六朝雲龍吟 25 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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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book18.org

  雲丹琉再次出手,那柄青龍偃月少了幾許暴戾,多了幾分凝重。一招一式法度森嚴,再沒有泄忿般的狂劈猛砍,顯然已經把這個卑鄙小人當成一個可以一戰的對手。 book18.org

  程宗揚短劍並不趁手,對付青龍偃月這種刀身長到誇張的重型兵刃,更顯得有幾分吃力。但這點劣勢仍然無法抹平兩人修為間的差距。雲丹琉的修為剛攀上五級,而程宗揚已經是五級的巔峰。 book18.org

  這點差距所表示出來的,是程宗揚已經完全主導了戰局,雲丹琉雖然有攻有守,但不知不覺中,已經被程宗揚控制住節奏。 book18.org

  雲丹琉並沒有察覺節奏上的變化,她只是發現自己招數更快一點,會有更好的機會。她像一個頑強的將軍,不斷揮舞長刀衝上山峰,又在對手的猛攻中謹慎地保存實力,退出高點。無論攻守,在她看來都是最合理的選擇,進攻時固然酣暢淋漓,退守時也沒有絲毫氣餒。 book18.org

  雲丹琉出手越來越快,招術卻清晰無比,毫不散亂。坐而忘機,觀照正理,是為坐照。雲丹琉剛剛進入坐照的境界,這還是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坐照境所蘊藏的意味。 book18.org

  雲丹琉本來抱著拚命的心思,即使不把他砍死也要讓他知道厲害,趁早滾得遠遠的,不要像一隻癩蛤蟆一樣,糾纏自己像青瓷一樣高潔而又易碎的姑姑。但此時,她已經完全沉浸在武道的攀升上。每一次出招,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不足和進步,感受到自己實力的飛漲。 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在無邊的大海上航行,探尋著一個又一個未知之地,每一處都會給自己帶來財富和夢想,自由自在,而又充滿希望。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雲丹琉手腕一痛,長刀脫手而出。雲丹琉呆呆站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現在的自己和一個時辰之前的自己相比,贏面可以占九成以上。卻仍然不是他的對手。 book18.org

  「累死我了……」程宗揚喘著氣道:「雲丫頭,用不用這麼拚命啊?」 book18.org

  雲丹琉這才注意到他已經大汗淋漓,而自己的真氣也已經耗盡,再打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脫力。 book18.org

  「這一場是我輸了。」 book18.org

  程宗揚放聲大笑,「哈哈。」 book18.org

  沒等他笑完,雲丹琉便道:「但我一定會贏你的。」 book18.org

  程宗揚老氣橫秋地說道:「小鬼,等你贏了我再說吧。」 book18.org

  雲丹琉手一抬,掉落的青龍偃月躍入手中,然後轉身就走。 book18.org

  「喂,就走了?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book18.org

  雲丹琉轉過身,深深吸了口氣,「你說吧。」 book18.org

  程宗揚勾了勾手指,「把你的褻衣給我。」 book18.org

  雲丹琉臉上一紅,終於忍下羞惱,將那條剛拿回來的褻衣扔到程宗揚身上。 book18.org

  「還有。」 book18.org

  雲丹琉皺起眉頭,「還有什麼?」 book18.org

  「你不會就這一件褻衣吧?身上穿的也給我。」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我卑鄙我下流我無恥我淫蕩——還有嗎?就這幾個詞,我聽得耳朵都生繭子了。快一點,要不然我就讓你當面脫給我。」 book18.org

  雲丹琉氣紅了臉,然後轉身走入林中。 book18.org

  「喂,你走那麼遠,不會故意逃跑吧?驚理,你去盯著。」 book18.org

  雲丹琉叫道:「別過來!不要過來!」 book18.org

  一刻鐘後,雲丹琉終於從林後出來,手裡拿著纏成一團的褻衣。她仍然穿著火紅的衣裙,但沒有了裡面的褻衣,身體的曲線更加清晰。尤其是胸乳和腰臀,飽滿而鮮明的線條給人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得吹了聲口哨,趕在雲丹琉發怒前又連忙道:「你如果早來兩個月多好?」 book18.org

  雲丹琉一怔,難道自己兩個月前有這樣一場比拚,會對自己的修為產生更大的影響嗎? book18.org

  程宗揚遺憾地說道:「早兩個月天氣正熱,你脫了褻衣,就不剩什麼了。」 book18.org

  「去死吧!」 book18.org

  雲丹琉劈手把褻衣甩到程宗揚臉上,然後飛一樣掠下山去。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看著笑吟吟的小紫,「死丫頭,高興了吧?」 book18.org

  小紫皺了皺鼻子,「誰讓她砸你的頭?」 book18.org

  「一點小傷,都是哈爺那獸醫下手太重。」程宗揚捏了捏她的鼻子,「死丫頭,不要把我想得太壞嘛。」 book18.org

  小紫嬌聲道:「人家就喜歡程頭兒壞壞的樣子。」 book18.org

  程宗揚捧著她精緻的面孔,用鼻子頂住她的鼻尖道:「怎麼壞?」 book18.org

  「去找壞女人囉。」 book18.org

  「壞女人?」程宗揚想了起來,「你從哪裡弄的血,讓那個狐狸精以為你是天狐血脈的?是不是遇到狐族的人了?」 book18.org

  小紫翹起手指,「程頭兒,你想試試嗎?」 book18.org

  程宗揚湊過去,聞到她指尖一絲淡若無痕的香氣,似乎有些熟悉。這不是小紫的體香,而且她從來不用脂粉,程宗揚略一思忖,忽然明白過來:那是麻古的特殊香味,小紫指上沾的有毒品,襄城君品嘗到的不是小紫血脈有什麼神妙,而是毒品強烈的致幻性。 book18.org

  「難怪襄城君會迷戀成那個樣子。」程宗揚道:「不過和以前的好像不太一樣,味道更淡了。」 book18.org

  「用電子鏡能看到藥物內容以前看不到的變化,我們重新改了方子,」小紫笑道:「效果比以前強十倍,而且可以置入一些有趣的小法術。」 book18.org

  「置入法術?」程宗揚道:「意思是能操控她產生的幻境?」 book18.org

  「大笨瓜,你終於猜對了。」 book18.org

  程宗揚半晌才道:「法術和科學結合的怪胎啊……」 book18.org

  小紫眼睛閃閃發亮地說道:「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細微粒子相互融合,真的很有趣呢。」 book18.org

  死丫頭要是投生在自己的世界,絕對是超級學霸,要不然就是滿腦子變態念頭的科學怪人。 book18.org

  程宗揚覺得自己有責任挽救她的靈魂,「你能不能幹些好的?」 book18.org

  「什麼是好的?」 book18.org

  「比如給人治病啊。」 book18.org

  小紫不屑一顧,「那有什麼意思?」 book18.org

  「有種病叫癌症,好多科學家辛苦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治癒。」 book18.org

  「什麼是科學家?」 book18.org

  「就是……大巫師。」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還有一種叫愛滋病,是最可怕的疾病。愛滋病毒本身不致命,但會破壞人體的免疫力,人一旦得了愛滋病,就會百病纏身,打個噴嚏說不定都會死。」 book18.org

  「真有趣。」 book18.org

  程宗揚誘惑道:「你要能把它治好,在我們那邊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book18.org

  「人家是說那種病毒很有趣,我要把它造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無力地低下頭,陷入深深的懊悔中,自己明明知道死丫頭是變態,還要給她指路。別人是治病,她是造病毒,好好的光明大道,讓她走成一條黑得看不見底的黑道。太邪惡了……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良久,然後全當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一臉平靜地轉過話題,「如瑤來了。在上清觀。」 book18.org

  「好啊,」小紫笑道:「人多玩起來才熱鬧。」 book18.org

  程宗揚顧左右而言他,「蛇奴呢?我不是讓她來找你們了嗎?」 book18.org

  「大笨瓜,你是不是想她了?」 book18.org

  「當然想了。」程宗揚踢了踢那塊石頭,「這麼重的東西讓她扛著多好。」 book18.org

  小紫嫣然一笑,「把匕首給我。」 book18.org

  程宗揚拿出匕首,小紫蹲下身,像削水果一樣把那塊石頭一點一點削開。 book18.org

  不多時,石中出現一點藍紫色的光澤。程宗揚立刻趴過去,「龍睛玉!你怎麼知道這裡面有龍睛玉!」 book18.org

  雪雪「汪汪」叫了兩聲。 book18.org

  「是你?你能看出來石頭裡面有龍睛玉?」 book18.org

  雪雪趾高氣昂地揚起頭,一邊搖著小尾巴,但緊接著就被程宗揚拎著耳朵提了起來。 book18.org

  「死丫頭,」程宗揚摸著下巴道:「你說我們把它煲湯吃了,會不會也能看到石頭裡的龍睛玉?」 book18.org

  雪雪憤怒地揚起爪子去撓程宗揚,結果什麼都沒撓到,就被男主人一腳踢在屁股上,像蒲公英一樣飛了出去。 book18.org

  小紫細緻地削著石頭,蘊藏在裡面的龍睛玉漸漸露了出來。最後二百多斤的石頭裡切出的龍睛玉有大大小小十五顆,全加起來也不到一斤,但已經是難得的收穫了。 book18.org

  雪雪屁顛顛地跑過來,興奮地張大嘴巴,絨球一樣的小尾巴搖來搖去。 book18.org

  「馬屁精。」 book18.org

  雪雪根本就不搭理他,只等著女主人把龍睛玉都塞到它嘴巴里。 book18.org

  「不許偷吃哦。」 book18.org

  雪雪使勁點著頭。 book18.org

  小紫一邊把龍睛玉喂到雪雪嘴裡,一邊道:「蛇奴去找他們的倉庫了。」 book18.org

  「瞎說的吧?一群胡湊起來的地痞,哪裡來的倉庫?」 book18.org

  「萬一有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倒也是。萬一再撿到一塊這種升仙石,那就賺大了。」 book18.org

  雪雪將龍睛玉盡數吞入腹內,然後又跳到小紫懷裡。驚理將削下的石屑全部清理乾淨,拿起那塊太陽能板。 book18.org

  小紫歪著頭道:「這是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接過太陽能板,擦去上面的泥土,「是最寶貴的東西。它可以用到你所能想像到的任何地方。現在的問題是——我不知道它應該用到哪裡。」 book18.org

  「它可以用到什麼地方?」 book18.org

  「照明,但我們沒有燈泡;動力,但我們沒有電動機;煮飯,但我們沒有微波爐電飯煲;還可以給手機充電……」 book18.org

  「但我們沒有手機。」 book18.org

  「你太聰明了。」 book18.org

  「那就是沒什麼用囉。」 book18.org

  「……你太聰明了。」程宗揚嘆息著把太陽能板放到背上。 book18.org

  雖然驚理作為侍奴,干點粗活是應該的,但程宗揚到底沒好意思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空著手,讓一個女人背東西。太陽能板雖然不沉,可面積太大,怎麼拿都不湊手,這一路走得是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到了上清觀,程宗揚也累得不行,把板子往門外一丟,讓敖潤搬了進去。 book18.org

  觀中的打醮儀式已經結束,雲集的車馬也四散一空,位於上院僻靜處的後門更是空無一人。 book18.org

  程宗揚帶著小紫進入觀中,卓雲君已經在廊內跪迎。她十指相對,俯下身,額頭貼在手背上,柔聲道:「女兒拜見媽媽。」 book18.org

  小紫抱著雪雪游目四顧,「好冷清的地方,我就住這一間好了。」 book18.org

  「是。奴婢這就過去收拾。」 book18.org

  驚理笑道:「還是我來吧。主人這會兒沐浴還要你服侍呢。」 book18.org

  「小紫!」旁邊傳來雲如瑤驚喜的聲音。 book18.org

  「瑤姊姊,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以為小紫帶了什麼罕見的寶物,卻聽雲如瑤驚嘆道:「哎呀,好漂亮的帕子!」 book18.org

  「一共十二條呢,正好遇見打折,於是就買了來。」 book18.org

  「在哪裡買的?」 book18.org

  「在南市。那鋪里還有許多香囊,說是重陽前還要打折呢。」 book18.org

  「太好了……」 book18.org

  兩女拉著手,嘰嘰吱吱說個不停,全是各種打折商品的最新信息。程宗揚木著臉道:「卓奴,過來給老爺洗澡。」 book18.org

  靜室內放著一隻木桶,室內水霧瀰漫。程宗揚靠在木桶內,閉著眼睛,懶洋洋道:「你們把後門的山路修修多好,馬車直接就能開進來。我也不用每次乘車都走前門。」 book18.org

  卓雲君道:「若是後門山路可通行馬車,要不了幾日又是車馬喧囂,雖然方便,可原本的僻靜也沒有了。」 book18.org

  「我說……觀里的人就沒有懷疑嗎?」 book18.org

  「每日忙於修行,自然不會有那麼多閒心。何況……」卓雲君柔聲道:「你是我們太乙真宗的掌教,旁人又能說什麼?」 book18.org

  「說起掌教,聽說藺老賊這半年乾得風生水起,原來不安份的道觀如今都老實了。」程宗揚讚嘆道:「這老東西有幾把刷子啊。」 book18.org

  卓雲君替他擦洗著身子,「那個人有心計,也有手腕。換作商樂軒,斷不會如此。」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遲早要收拾姓藺的,絕不會讓他善終。」 book18.org

  「奴婢已經決定了,主人一旦忙完漢國的事,離開洛都,奴婢就將觀主之位傳給錦檀,然後就宣布歸隱。在內宅一心一意伺候主人。」 book18.org

  「只要你決定了就行。」程宗揚站起身,「好了,我要去和你們少夫人入洞房了。你來不來?」 book18.org

  「少夫人身邊有人服侍,奴婢貿然過去,只怕不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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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清觀的閣樓三面懸空,風景絕佳,但云如瑤畏寒,只能住在靜室。 book18.org

  這會兒靜室已經與原來大不相同,隨車帶來的紗帳、帷幕都已經張掛起來,連床榻也換了新的。小紫奔波多時,此時已經回房休息,雲如瑤裹著厚厚的狐裘倚在榻上,手中拿著帳冊,正在燈下細細查閱。 book18.org

  「還在看呢?小心傷神。」 book18.org

  「就剩一點了。」 book18.org

  「一點也不行。」程宗揚不由分說抽走帳本,「春宵苦短啊。」說著張開手臂。 book18.org

  雲如瑤乖乖伏在他懷中,低聲道:「裡面有幾筆帳目……」 book18.org

  「停!今晚只談風月,不談生意。」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是,相公。」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伸進狐裘內,撫摸著她冰涼而光滑的胴體,「瘦了。」 book18.org

  雲如瑤茫然道:「有嗎?」 book18.org

  「你瞧,原來我一手還有點勉強,現在正好握住。」 book18.org

  雲如瑤嗔道:「才不是!」 book18.org

  「逗你呢。雁兒呢?過來給少夫人更衣。」 book18.org

  雁兒服侍雲如瑤取下簪釵,除去外衣。阮香凝過來鋪好被褥,又往香爐中添了些香料。 book18.org

  雲如瑤自幼錦衣玉食,早已習慣了被人服侍。她一邊抬手,讓雁兒替她除去手鐲,一邊笑道:「相公壞死了,雁兒剛脫乾淨,你就去忙自己的事,把雁兒光溜溜丟在房裡,她都快哭了呢。」 book18.org

  雁兒紅著臉道:「沒有。」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好了好了,雁兒不哭,今晚你在帳內伺候吧。」 book18.org

  雁兒聲如蟻蚋地說道:「有凝奴就夠了。」 book18.org

  雲如瑤道:「凝奴,你也留下吧。」 book18.org

  阮香凝小聲道:「是。」 book18.org

  「以為人多我就怕你們嗎?」程宗揚叫囂道:「再來三個也是白給!」 book18.org

  雲如瑤嬌聲道:「小紫妹妹,有人要欺負姊姊。」 book18.org

  房門沒關,小紫笑道:「瑤姊姊,你就乖乖讓他欺負好了。」 book18.org

  「他說我們三個還不夠,妹妹來幫幫我嘛。」 book18.org

  「他騙你呢。」小紫說著打了個呵欠,「好睏……人家已經睡著了。」 book18.org

  「壞丫頭,只顧自己睡……哎呀……」 book18.org

  程宗揚把雲如瑤擁在懷裡,一邊咬住她的耳珠,一邊往她耳孔里輕輕吹氣。雲如瑤如冰似玉的肌膚,在他的挑逗下微微戰慄著。 book18.org

  程宗揚手掌游蛇一樣伸到雲如瑤腿間,張手包住她光滑的玉阜,接著掌心透出一股溫熱的氣息。 book18.org

  雲如瑤只覺自己因為寒毒而遲滯的經脈被逐一打通,下體傳來的暖流一點一點流遍全身,身體溫暖而又輕盈,舒適得仿佛要飄起來一樣。 book18.org

  肌膚漸漸變得溫暖起來,雲如瑤唇瓣上多了一抹血色,在燈光下倍顯嬌艷。她斜身躺在程宗揚臂間,美目中充滿柔情蜜意。 book18.org

  雲如瑤小聲道:「程郎,我們還沒有拜堂,就有了夫妻之實,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程宗揚不以為然地說道:「我要忍到成親,你都凍成冰棍了。」 book18.org

  雲如瑤笑嗔道:「你才是冰棍。」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胸膛,粗聲粗氣地說道:「冰棍沒有。肉棍倒是有一根!榻上這位小娘子,你且看看合不合用?」 book18.org

  笑鬧間,程宗揚壓住雲如瑤身子,腰身一挺,硬梆梆的龜頭擠入那隻猶如處子的蜜穴內。雲如瑤低低叫了一聲,蹙起眉頭。程宗揚放緩動作,用九淺一深的節奏試探著,一點一點進入她體內。 book18.org

  雲丹琉下體又緊又密,火熱的龜頭擠入穴內,柔膩的蜜肉像被燙到一樣抽動起來,原本略顯乾澀的蜜穴迅速變得濕潤。 book18.org

  程宗揚動作很輕柔,充滿了憐惜與呵護,片刻後,程宗揚身體一弓,下體的力道驀然加重。 book18.org

  「啊!」雲如瑤低叫著柔頸昂起,被他這一輪突如其來的挺動乾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細白的手指緊緊抓住程宗揚的手臂,雪玉般的肉體在他身下仿佛暴風雨下的一葉小舟。然而無論暴風雨如何猛烈,這一葉小舟始終不曾傾覆。 book18.org

  由於寒毒纏身,雲如瑤外表看上去就像精瓷花瓶一樣脆弱。但程宗揚知道,在她柔弱的軀殼下,有著驚人的適應性。他開始的輕柔,是怕雲如瑤久未歡好,難以承受,這時放開手腳,粗硬的肉棒直進直出,在她小巧的美穴肆意挺動。 book18.org

  雲如瑤一手捂著嘴巴,不時發出嬌軟的叫聲,只覺自己柔膩的嫩穴被火熱的肉棒塞得滿滿的,陽具每一次進入,都像一團熾熱卻不灼燙的火焰,一直插入到體內深處。隨著肉棒的進出,體內那股冰冷的寒意像寒冰融解一樣漸漸化開。 book18.org

  程宗揚俯身壓在雲如瑤身上,雙手與她十指相扣,望著她嬌柔的面孔,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唇瓣。 book18.org

  雲如瑤有的不僅是她楚楚動人的風姿和美貌,更誘人的是她優雅中時時顯露出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媚意,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瘋狂地投入其中。程宗揚肆意施展著手段,從九淺一深到四淺一深,再到每一下都是盡根而入,頻率越來越快,最後節奏密集得像雨點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那八塊腹肌可不是白練的,遇到他這種腰力驚人的高手,連襄城君那種妖婦都承受不住,何況是雲如瑤?不多時,她便支撐不住,嬌喘道:「我……我……我不行了……」 book18.org

  程宗揚放慢速度,恢復了九淺一深的節奏,儘量延長她的快感,好以此激發她僵滯的血脈。 book18.org

  雲如瑤臉上浮現出誘人的紅暈,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她下體一緊,接著她忘情地張開紅唇,嬌軀一陣抽搐。 book18.org

  程宗揚粗聲道:「合不合用!」 book18.org

  雲如瑤討饒似的顫聲道:「合用……合用……」 book18.org

  程宗揚壞笑道:「那我們再來一次!」 book18.org

  「不……不行,人家下面都麻了……雁兒,快來……」 book18.org

  話音未落,雲如瑤身體便一陣劇顫,在他的插弄下泄了身子。 book18.org

  一鼓作氣的話,讓雲如瑤經歷第二次高潮也不是難事。但程宗揚怕她傷了身體,挺動著慢慢抽出陽具。 book18.org

  雁兒已經脫得身無寸縷,含羞躺在女主人腳邊,雙手掩著胸乳,嬌靨漲得通紅。 book18.org

  程宗揚吹了聲口哨,「我家雁兒這身子,比別人家的小姐還嬌貴呢。」 book18.org

  雁兒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忽然唇上一熱,被主人吻住。聞到主人身上的氣息,她心頭的忐忑不翼而飛,緊繃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嘴,在她耳邊唱道:「一隻小蜜蜂啊,飛到花叢中啊,飛啊,飛啊,飛啊……」 book18.org

  「唔……」雁兒身子一顫,紅嫩的唇瓣微微張開,散發出如蘭的香氣。 book18.org

  「咦?飛到哪裡了?」程宗揚一臉壞笑地低聲道:「原來是飛到雁兒的小花園裡了……」 book18.org

  雁兒羞窘地低喘道:「公子……」 book18.org

  少女嬌嫩的玉體像花瓣一樣又白又軟,她白生生的雙腿被扯得分開,一根怒漲的陽具直挺挺插在她鮮嫩的蜜穴內,越進越深。 book18.org

  「雁兒乖乖,把腿張開,讓小蜜蜂到你的花兒里采蜜。」 book18.org

  雁兒委屈地說道:「好大……」 book18.org

  「那就是又肥又胖的大蜜蜂,在你的小花苞里鑽啊鑽,鑽啊鑽……」 book18.org

  程宗揚抱住雁兒白美的雙腿,陽具不停挺動,享用著她嬌膩的嫩穴。雲如瑤嬌慵地依在她身邊,逗弄著說道:「叫老爺。」 book18.org

  雁兒乖乖道:「老爺……」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求老爺再用力一些。」 book18.org

  「不成的……」雁兒眼淚婆娑地央求道:「奴婢受不住了……」 book18.org

  雁兒比雲如瑤還嬌弱,雖然程宗揚控制著力道,但也沒有支撐太久,不到一刻鐘就被乾得泄了身子。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拉過雲如瑤,「該你了!」 book18.org

  雲如瑤連忙道:「不要!人家下面還痛著。」 book18.org

  程宗揚兇巴巴地獰笑道:「那就用後面!」 book18.org

  雲如瑤一手拉緊被子,一手攔住他,一邊道:「該凝奴了。凝奴,快來伺候老爺!」 book18.org

  在程氏內宅,主人床榻只有女主人專有,雁兒作為貼身丫鬟,可以睡在女主人腳邊,阮香凝身為奴婢,只能在帳內伺候。她長發挽了個髻,用一條紅絲帶扎住,除此之外,渾身上下一絲不掛。聽到主人的吩咐,她順從地俯下身,背對著床榻跪下,雙手伏在地毯上,雙膝並緊,像一匹溫馴的母馬一樣聳起雪臀。 book18.org

  阮香凝臀圓腰細,肌膚白膩,從背後看來,胴體優美的曲線就像一隻精美的花瓶,尤其是那隻又白又嫩的大屁股,更是令人慾念勃發。 book18.org

  阮香凝與雲如瑤和雁兒不同,就身份而言,她是徹頭徹尾的女奴,平常專供主人淫玩取樂。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吩咐道:「凝奴,自己把屁股扒開,讓老爺采個花!」 book18.org

  「是,老爺。」阮香凝怯生生應道,她雙手伸到臀後,抱住白嫩的臀肉朝兩邊掰開,露出臀間嬌艷的羞處。 book18.org

  程宗揚摸弄著她滑膩的臀肉,「這兩朵花,老爺先採哪一朵呢?」 book18.org

  阮香凝被他挑逗得微微發抖,顫聲道:「奴婢的花兒……都是老爺的,任憑老爺隨便采……」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相公既然拿不定主意,就讓她卜問好了。」 book18.org

  雲如瑤取出一枚銀銖丟到她面前,「凝奴,自己丟。是正面,老爺就先採你下面的花;若是背面,就先採你的後庭花。」 book18.org

  阮香凝揀起銀銖,往地上一拋,丟出的是正面。 book18.org

  這次不待主人吩咐,阮香凝便主動抱住屁股,指尖剝開陰唇,露出紅膩的穴口。 book18.org

  雲如瑤從背後擁住程宗揚的腰,柔聲道:「相公也該歇歇了,讓凝奴自己來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一笑,斜身依在榻上。阮香凝扭動著身子退到主人膝間,一手扶住主人的陽具,一手掰著雪滑的臀肉,將龜頭放在自己穴口,然後鬆開手,抱起雪嫩的臀肉向後挺動著,一點一點將陽具納入體內。 book18.org

  阮香凝將蜜穴剝得敞開,露出裡面濕媚的蜜肉,紅艷的蜜穴嵌在白生生雪臀間,翻開的陰唇柔嫩而又紅膩,宛如一朵嬌滴滴的牡丹。程宗揚猛地一挺腰,陽具重重貫入穴內。 book18.org

  「唔……」阮香凝低叫一聲,那根陽具直挺挺捅入穴內,龜頭正中花心,將她雪臀乾得一陣亂顫,緊接著,她玉頰便浮起紅雲,流露幾分異樣的嫵媚。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夜闌更深,一片寂靜,位於北邙深處的上清觀也仿佛陷入沉睡。走廊兩旁的靜室都關著門,從外面聽來毫無聲息,似乎整個上院都空無一人。然而若是打開門,卻能看到角落處一間靜室內,此時正紅燭高燒,春意融融。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一個,將雲如瑤和雁兒摟到懷中,一邊撫摸著兩人光滑的玉體,一邊觀賞凝美人兒翹著屁股,用蜜穴套弄陽具的艷態。 book18.org

  阮香凝粉頰貼在地板上,雙臂伸到身後,玉手抱著雪臀高高翹起,那隻渾圓的雪臀豐盈白嫩,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臀間的羞處猶如一瓣濕膩的紅蓮,燈光下嬌艷欲滴。從後面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隻雪臀不停聳動著,柔嫩的蜜穴含住棒身來回套弄,就像一張軟膩而嬌媚的小嘴殷勤地吞吐著肉棒。 book18.org

  雁兒溫柔地依在程宗揚臂彎間,她唇角帶著笑意,睫毛微微垂下,就像一隻小鳥倚著自己的主人。旁邊的雲如瑤卻毫不避諱,她側著身,雪玉般的胴體貼在程宗揚身上,螓首靠在他肩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book18.org

  陽具只抽送兩下,阮香凝綻開的玉戶就像充血一般,變得紅艷欲滴。她塗著丹蔻的纖指竭力扒開陰唇,白生生的美臀抵在主人腿間,時而聳動,時而搖擺,用盡各種角度來套弄著陽具,即使倚在榻上,也能看到她玉戶間蜜肉的每一絲輕顫。 book18.org

  阮香凝在她身邊一直斯文柔順,就像一個嬌弱的小家碧玉,沒想到服侍自家相公時,會如此殷勤。雲如瑤伸出玉足,放在阮香凝臀上,曼聲道:「一朵芙蓉千蕊紅,膩白粉艷嬌色穠。玉指輕剝供君賞,羞見蜂蝶入花叢……」 book18.org

  阮香凝早已被馴服得百依百順,即使被那些姊姊們戲弄,也能陪著笑臉曲意奉迎。然而女主人這幾句半是調侃半是奚落的詩句,卻讓她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意。她羞不可遏地埋住面孔,窘迫得連身子都在顫抖。 book18.org

  「好詩!來來來,看個好玩的!」程宗揚說著打了個響指,那隻白艷的雪臀猛然一顫,仿佛不受控制一樣哆嗦起來。那聲響指就像一個突如其來的信號,使阮香凝一瞬間就達到高潮。阮香凝失神地張大美目,高聳的雪臀間,那隻紅膩的蜜穴緊緊夾住肉棒,片刻後,穴口往外一鼓,猛地噴出一股淫液。 book18.org

  阮香凝纖軟的腰肢被主人握住,那根粗壯的陽具在她水汪汪的蜜穴間毫不留情地戳弄著,將那隻豐膩的大白屁股乾得一翹一翹。 book18.org

  陽具每次進入,都讓她的快感攀升到新的高度。阮香凝徹底迷失在肉慾中,她張開紅唇,不時發出不成字句的浪叫。但即使在連綿的高潮中,她兩手仍緊緊扒著臀肉,將自己秘處暴露出來,任由主人觀賞自己淫液橫流的蜜穴。 book18.org

  雲如瑤和雁兒都露出吃驚的表情,看著那個美人兒在主人身下一波接一波密集高潮的淫態。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摟住凝美人兒的腰,隨著他的挺動,精壯的腹肌不斷收縮鼓起,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忽然他雙手握住阮香凝的膝彎,往旁邊一擰,將阮香凝整個翻過來,然後壓在她白美的胴體上。 book18.org

  阮香凝雙腿大張,兩隻豐滿的美乳在胸前不住搖晃,蜜穴像失去控制一樣不間斷地達到高潮,淫水越涌越多。 book18.org

  等程宗揚鬆開手,阮香凝已經泄得渾身發軟,躺在地上還在不停抽動。雁兒拿了巾帕,將主人下體抹拭乾凈。 book18.org

  雲如瑤早已看得心旌搖曳,這一次程宗揚沒有絲毫保留,摟著雲如瑤馨香的胴體,一口氣抽送了將近兩刻鐘,然後在她體內劇烈地噴射起來。 book18.org

  熾熱的陽精射入體內,使雲如瑤又一次泄了身子。 book18.org

  這一晚,靜室內三名女子人人梅開二度,甚至三度,程宗揚也毫不吝惜地噴射了三次,只有一次是在雁兒體內,其餘兩次分別給了雲如瑤前後兩隻嫩穴。 book18.org

  即使干過三女六隻肉洞,再加上連射三次,程宗揚仍然雄壯如初。他把三女並肩放在一處,擁著三具美態各異的嬌軀盡情把玩。 book18.org

  三名女子此時都已精疲力盡。雲如瑤體內寒意盡去,眉梢眼角都帶著濃濃的春情和誘人的媚意。雁兒一手掩著吃痛的粉臀,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阮香凝趴在地上,她剛被主人半是強迫的用了後庭,雪嫩的臀肉被乾得發紅,臀溝內,柔嫩的屁眼兒被大肉棒捅弄得面目全非,甚至還隱約有幾絲血痕。 book18.org

  雁兒一眼瞥見,抿嘴笑道:「公子,凝奴落紅了。」 book18.org

  雲如瑤好奇地說道:「還有這等事?在哪裡?」 book18.org

  兩女剝開凝美人兒的臀肉,驗看她的落紅。當看到她的後庭真被乾得出血,兩女不由發出驚訝的駭笑。 book18.org

  雲如瑤把一條白色的絲帕丟給阮香凝,笑道:「賞你一條貞潔帕子,讓老爺也看看。」 book18.org

  阮香凝含羞忍痛地用絲帕抹凈臀間的血跡,然後跪在主人面前,將沾血的絲帕雙手舉過頭頂,「夫人賞奴婢的貞潔帕子,求主人驗看。」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絲帕上的血痕,正要戲謔幾句,忽然大笑道:「哈哈,我剛想起來——你們三個都是我開的苞!」 book18.org

  三女一想,果然如此,不僅花苞,連後庭花也都是被主人開的苞。她們互相看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來,連阮香凝也陪著笑臉強顏歡笑。 book18.org

  想起給三女開苞時的旖旎風情,程宗揚興致勃發,大笑道:「都不許跑!讓我挨個再采一回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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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日上三桿,程宗揚才起身。雲如瑤親手給他梳了頭,儘量將他腦後那片尷尬的傷口遮掩起來,然後用布巾束好頭髮,戴上輕便的紗冠。 book18.org

  雲如瑤道:「奴家聽說,相公如今有了官身?」 book18.org

  「六百石的大行令。是不是覺得有點小?」 book18.org

  「六百石雖非高官顯爵,也不是微官末吏,只是相公今日不用當值嗎?」 book18.org

  「這邊是五日一朝。」 book18.org

  「可平常沒有朝會,不是也應該去官署當值嗎?」 book18.org

  「哦,你是說鴻臚寺的差事?上次喝酒時我們都談妥了。他們樂得我不去,我也樂得清閒。若是有什麼差事必須我出面,他們自然會派人傳訊。反正我又沒打算真在漢國當官,也不用跟他們爭什麼。」 book18.org

  「這麼說來,相公也不準備在漢國久住嗎?」 book18.org

  「當然不想。」 book18.org

  「那我們將來住哪裡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是要我買了房子才肯結婚嗎?」 book18.org

  雲如瑤道:「有家才有業啊。」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有一種感動。自己這麼多女人裡面,只有雲如瑤提到了「家」。對月霜而言,家就是軍營——這也不能怪她,畢竟有岳鳥人這麼不靠譜的爹,導致她從小就在生活在軍營裡面,家庭對她來說是個很陌生的概念。 book18.org

  小紫也是一樣,她對家的記憶,也許就是潮濕而黑暗的山洞,還有孤零零的自己。程宗揚心頭一動,想起凝羽,家對她來說,也未必是一個美好的地方。 book18.org

  自己在六朝房子不少,但哪裡才是家呢?程宗揚思索著道:「我在建康有處宅子,還有座樓,如今是祁老四和吳大刀的家眷住著。在江州,小侯爺專門給我留了地,隨時都可以起房。臨安的地方就大了,占了整整一個坊,最多明年就能建好。對了,在建康我還有個島,有時間帶你去看看。至於住在哪裡……」 book18.org

  程宗揚道:「眼下看來,最安全的是江州,那裡是星月湖大營的領地,對我們來說,算是六朝最安全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是建康,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建康。最舒適的地方當然是臨安,六朝你所能想到的享樂,臨安應有盡有。但我最想去的……」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片刻,然後道:「是晴州。」 book18.org

  「晴州?」 book18.org

  「對,晴州。它的繁華不在臨安之下,氣候比建康更適宜居住,而且那座城市有種特別的魅力,到處都生機勃勃,充滿了活力……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會在晴州居住。」 book18.org

  「晴州嗎?真想去看看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想不去都不行,到時候還指望你來管家呢。」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來照了照銅鏡,「不錯啊,讓你這麼一打理,都看不出來了。」 book18.org

  「怎麼看不出來?」雲如瑤抱怨道:「那個哈大爺也真是的,都不看仔細,白白烙掉那麼多頭髮。」 book18.org

  「知足吧,別忘了哈爺總共才一隻眼睛,沒把烙鐵按到我腦門上就不錯了。而且人家獸蠻人止血都是直接上烙鐵的。我只少幾根頭髮,你都該偷笑了。」 book18.org

  程宗揚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沒有龍涎香的味道吧?」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我要去見三哥,萬一身上有你的味道漏了馬腳,那就麻煩了。」 book18.org

  「哎呀,那還是換一身吧。」 book18.org

  「讓你抱。這會兒麻煩了吧。」 book18.org

  雲如瑤嗔道:「我不抱還不行嗎?雁兒,你來給老爺更衣。」 book18.org

  程宗揚匆忙換了衣服,前往雲蒼峰的住處。雲蒼峰也是宿醉方醒,這會兒正慢慢喝著粥。 book18.org

  程宗揚一來,雲蒼峰便屏退所有隨從,閉門商談。 book18.org

  「首陽山銅礦已經出銅了。」雲蒼峰拿出第一個好消息。 book18.org

  「太好了!」有這座銅礦支撐,程宗揚也有了底氣,但他緊接著問道:「成本怎麼樣?」 book18.org

  「礦洞位山中,開採不易。我問過開採的大匠,只怕要修一條路。」 book18.org

  開採銅礦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想要迅速得到大量成品銅,投入更加巨大。雲氏本身的生意需要充足的現金流,又被紙鈔占用了大量資金,再想巨量投入,只怕力有未逮,至於程氏,不計紙鈔的話,資金缺乏更嚴重。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來聯繫石超,他對首陽山的銅礦早就垂涎三尺,要不給他個機會,他非恨上我不可。」 book18.org

  金谷石家的財力,雲蒼峰心裡自然有數。接下來便談到第二件事,「我已經聯絡六弟,既然有此良機,絕不能錯過,這一回無論如何我們也要拿下兩個二千石。」 book18.org

  「兩個二千石?用得了嗎?」 book18.org

  「以防萬一。」 book18.org

  「問題是你們有人嗎?」 book18.org

  在漢國,縣令都有百里侯之稱,二千石在地方上是貨真價實的一方諸侯。天子即使賣官,也不可能隨便亂賣,必須有靠得住的出身。雲家若是找個家奴,花錢買個二千石,不用報到天子面前,徐璜直接就打回來了。 book18.org

  「放心吧。六弟挑出兩個人,在漢國都有頗有令名,即使入朝為二千石,也不至於引人非議。」 book18.org

  雲蒼峰拿出一張紙,最上面兩個人名之後,都標明了出身:白虎書院,石渠書院。 book18.org

  「這兩人是漢國有名的儒者,只是一直未曾出仕。六弟每年都會去洛都的書院,結識一些出身寒微的出色文士,提供財物,資助他們在洛都遊學。這兩人便是六弟仔細選出來的。」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上面兩個人名:公孫弘、朱買臣。六爺這筆投資真是挺值的,兩個大器晚成的窮書生都被他籠絡住了。即使沒有西邸,這兩人再熬些年,也該躍入龍門了。 book18.org

  程宗揚繼續往下看,下面密密麻麻寫了幾十人名,每個名字後面都寫了出身和要買的官職,一眼看去,倒沒有什麼有印象的人物。 book18.org

  「這是什麼?雲老哥,西邸是天子開的,不是我開的啊。咱們就是有錢,也不能把漢國的官職都買下來吧。」 book18.org

  「無妨,都是些郡縣小吏,主管錢糧、捕盜之事,雖然官小,但都是些用得著的官職。」 book18.org

  「官再小也架不住人多啊。」程宗揚粗粗一算,這些官職已經超過一億錢,合計接近八萬金銖。 book18.org

  「機會難得。我們兄弟等了幾十年才遇到這樣的時機,絕不容錯過。」雲蒼峰低聲道:「平常給這些官員塞錢,也差不多是這個數,不如買下來划算。」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我試試看吧。你說我拿著這單子過去,徐公公會不會疑心我要造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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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作為商界的老狐狸,雲秀峰精心挑選的名單就是比程宗揚想像中靠譜。 book18.org

  一看到名單上面兩個人名,徐璜便露出一副又驚又喜的神情,「公孫弘、朱買臣?哈哈哈哈!好好好!」 book18.org

  程宗揚當然知道公孫弘和朱買臣是未來的名臣,但徐璜這副既貪婪又愉悅的嘴臉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依公公看,這兩個人合適嗎?」 book18.org

  「合適!怎麼不合適!」徐璜尖聲笑道:「這兩人是世間名士,天子早有心徵召兩人入朝為官。如今倒是省下四千萬錢。」 book18.org

  還是徐公公素質高,不說賺的,得說省的,這是把官職當成自家囊中之物才有的覺悟。徐璜也不隱瞞,直接告訴他,天子早就準備好給這兩個人封官。只不過天子剛剛秉政,還沒來得及邀請。結果這一等,程宗揚主動帶著錢把人送上門來,正可謂一拍即合。 book18.org

  徐璜拍著名單道:「這兩個人,公孫弘乃宰相之器,將來必可大用。朱買臣明練果決,可出鎮地方。」 book18.org

  程宗揚輕輕巧巧送過去一記馬屁,「公公高見!」 book18.org

  徐璜哈哈大笑,「老奴只是宮裡的下人,哪裡有這番見識?」 book18.org

  「那是天子的意思?」 book18.org

  「非也非也。」徐璜微笑道:「這是太后娘娘當日的憾言——明白了嗎?」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動,嘴上卻道:「小的不明白,還請公公明示。」 book18.org

  徐璜用手指點著他,「你啊……非要老夫明說出來嗎?」 book18.org

  「莫非是太后娘娘請不動他們?」 book18.org

  徐璜滿意地點點頭,尖著嗓子道:「聖天子在位,人心所向啊。」 book18.org

  太后都請不動的名士賢者,天子剛一秉政,竟然主動抱著錢來投奔,面子裡子全有了,難怪徐璜這麼興奮。 book18.org

  「那這兩個人……」 book18.org

  「老奴親自稟報天子!對了,這兩個人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book18.org

  「是朋友推薦的。」程宗揚壓低聲音,「錢款之事他們不知道,都是那位朋友墊付的。」 book18.org

  「你的朋友?」 book18.org

  「前次公公說,如今宮裡用度頗緊,要想法子給天子分憂。」 book18.org

  徐璜點點頭。這話自己說過,尤其是那天受蔡敬仲的高息刺激之後,沒少跟程宗揚嘮叨宮裡缺錢的事——要不然天子也不會打少府的主意。但西邸的事關乎朝廷和天子的顏面,做得說不得,他若是不識輕重,四處宣揚,天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雖然開了西邸,但又不好張揚。」 book18.org

  徐璜連連點頭,「你知道就好。」 book18.org

  「西邸為了給天子求才,」程宗揚怕他誤會,又特意補充道:「賢才良士之才。」 book18.org

  徐璜拍案道:「此言甚是!」 book18.org

  「若論賢才良士,無過於書院。洛都又是書院雲集之地,有心報國的高才賢士數不勝數,只苦無門路上達天聽。正好在下有些信得過的朋友,雖是商賈,卻不忘扶助書院的賢士。」程宗揚道:「因此在下告訴他們,說我在尚書台有人,可以向朝廷舉薦賢才。」 book18.org

  「好好好!」聽到程宗揚拿尚書台當幌子,徐璜放聲大笑。 book18.org

  「咱家掌著西邸,倒也知道那些窮酸一門心思想當官,只不過那幫酸丁都是窮鬼,理他們作甚?你能想到商賈出錢,文士出力,做得好!做得好!」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如此一來,天子得了賢才,那些文士得了官職,西邸也替天子分了憂,便是在天子面前,臉上也有光彩。」 book18.org

  程宗揚略過了出錢的商賈不提,可徐璜哪裡能不明白?西邸雖然是為天子聚斂錢財而設,但商賈名列四民之末,地位近乎賤民,要知道連宮中的衛兵都是良家子出身,根本沒有商賈的份。把官職賣給商賈,朝廷的體面還要不要?程宗揚這一手商賈出錢,文士出力,著實高明。苦無門路的文士儒生有了晉身之階,天子得到了治國的人才,外面還要讚揚天子有識人之明,又體面又光鮮。至於商賈與官員之間有什麼勾當,又與天子何干?難道沒有西邸他們就不勾結了嗎? book18.org

  徐璜拿起單子,隨便往後看了一眼,見都是些不起眼的微末官吏,也不以為意,說道:「這些我攜之入宮,待天子用璽,交給尚書台便是。至於公孫弘和朱買臣兩位,只怕天子還要多做計較,不好輕慢。這樣,兩日之後你再過來。」 book18.org

  「多謝公公。只是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book18.org

  徐璜心情極好,笑道:「有什麼儘管說。」 book18.org

  「這筆錢款不是小數,能不能寬限幾日。」 book18.org

  徐璜連連搖頭,「不可不可——襄邑侯已經拜為大司馬,這幾日便要執掌尚書台印信。最多八日,下次朝會之前若是不濟,此事就此作罷。」 book18.org

  程宗揚只好道:「是,在下知道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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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揚登上馬車,「成了。」 book18.org

  雲蒼峰大喜過望,「好!」 book18.org

  「徐常侍擔心襄邑侯主掌尚書台之後會橫生枝節,要求八日內必須付清所有錢款。」 book18.org

  雲蒼峰略一皺眉,然後斷然道:「我立刻讓人籌錢。」 book18.org

  八萬金銖畢竟不是一個小數目,幾日內全部湊齊送到西邸,可要考驗雲家在漢國的實力了。 book18.org

  「對了,你昨晚可曾見過丹琉?」 book18.org

  程宗揚裝傻道:「大小姐怎麼了?」 book18.org

  「我剛才問過下人,才聽聞她昨晚半夜方回,居然說要閉關。」 book18.org

  程宗揚無辜地張大眼睛,「是嗎?」 book18.org

  雲蒼峰嘀咕道:「好端端的閉什麼關?」 book18.org

  程宗揚也在嘀咕,難道昨晚一戰讓雲大小姐頓悟了?這是準備閉關突破嗎? book18.org

  兩人在通商里分手,雲蒼峰派人前去召集本家名下的掌柜,籌措款項,程宗揚則順路去了鵬翼社,結果卻撲了個空。蔣安世一早就帶著吳三桂、匡仲玉等人出門,好熟悉洛都的市面街道。 book18.org

  這還是自己吩咐的,一時間卻忘了個乾淨。程宗揚只好從社裡牽了匹馬,自行返回住處。 book18.org

  一進門,就聽到一陣鬼哭狼嚎,卻是哈米蚩正給高智商揭狗皮膏藥。高智商光著屁股趴在蓆子上,被青面獸踩著大腿,去扯他那根狗尾巴。小胡姬伊墨雲也來了,在旁邊看得眼淚汪汪。 book18.org

  高智商一直臥床休養,又開了肉禁,天天雞鴨魚肉伺候著,時不時伊墨雲還帶來吃食在屋裡開個小灶,不到十天時間,這小子就跟吹氣球一樣肥了起來,一張臉明顯圓了許多。 book18.org

  好不容易揭完狗皮膏藥,高智商背上黑乎乎一塊一塊,都是幹掉的藥渣,青面獸拿了把刀出來,表示獸蠻人的好漢們都是用刀刮的。富安和劉詔連忙攔住他,好說歹說勸他收起刀子,伊墨雲趕緊拿水來給高智商清洗。 book18.org

  「哈大叔,你這手藝真好!」高智商痛得呲牙咧嘴,趴在席上一邊喝著富安遞來的茶水,一邊諛詞滾滾地拍著哈米蚩的馬屁,「用了哈大叔的膏藥,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渾身上下都是力氣,一抬腳跑出十幾里地都不帶喘的!」 book18.org

  老獸人木著臉道:「那好,劈柴去吧。」 book18.org

  高智商眼珠一轉,「哎喲!我這手……」 book18.org

  伊墨雲丟下帕子,著急地問:「怎麼了?」 book18.org

  「別動!疼!疼!」 book18.org

  老獸人一隻眼睛微微閃著精光,「哪裡疼?」 book18.org

  「哪……哪兒都疼!骨頭裡面疼得要命……哎喲!」 book18.org

  哈米蚩兩手對握,捏得咯咯作響,獰笑道:「好辦!待我把你的骨頭捏碎,再重新對好,保你百病全消!」 book18.org

  「天啊!竟然好了!」高智商驚喜地說道:「哈大叔,你實在太神了!你一句話,我這胳膊全好了!哪兒都不疼了!你說神不神?」 book18.org

  哈米蚩吩咐青面獸,「把他提到柴房去。不劈完一千根木頭不許他出來。」 book18.org

  青面獸粗聲道:「吾曉得了,叔公。」 book18.org

  高智商叫道:「哈大叔饒命啊!我還沒吃飯呢!」 book18.org

  「給他拿一隻肥雞,兩個窩頭。」 book18.org

  高智商感激涕零,「哈大叔,謝謝啊!」 book18.org

  「肥雞等他劈完柴再吃。要是餓了,先拿兩個窩頭墊著。」 book18.org

  高智商欲哭無淚,「大叔……我明白了!我不說話了,打死我都不說了。」 book18.org

  程宗揚輕輕踢了他一腳,「趕緊劈柴去。劈完柴還有事交待你。」 book18.org

  高智商一骨碌爬起來,「師傅,看我的吧!木頭我給你劈得當牙籤使!」 book18.org

  「還耍貧嘴呢?老獸,你看好了,比牙籤粗的都不要。」 book18.org

  「師傅!我錯了!我再也不吹牛了!」 book18.org

  說話間,大門被人拍得山響,守在門口的禁軍漢子剛一開門,一個人影便鬼鬼祟祟鑽了進來,然後跟屁股著火了一樣,溜著牆根一路小跑鑽進柴房裡。 book18.org

  程宗揚愕然道:「死頭兒,你這是幹嘛呢?」 book18.org

  「噓!別作聲!」朱老頭一頭扎到麥秸堆里,然後嚷道:「鞋!鞋!大爺那鞋!」 book18.org

  程宗揚拿根木棍把他那隻破鞋挑起來,塞了進去,「你這是要瘋啊?」 book18.org

  「誰找都說大爺不在啊。」 book18.org

  「到底什麼事!你給我說清楚!要不我就把柴房點了!」 book18.org

  外面又傳來一陣擂門聲,「就是這兒!媽的!老東西!你給我出來!」 book18.org

  「出來!欠了錢還想跑!」 book18.org

  「缺德不缺德啊!有你這樣坑人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狠狠朝麥秸堆踹了一腳,「你就給我作吧!」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門一開,外面湧進來五六個人,為首一個屠夫,油膩膩的衣袖卷到肘間,露出滿是黑毛的大手,提著案板寬的切肉刀吼道:「那老頭呢!叫他滾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拱手道:「各位!各位!什麼事?」 book18.org

  屠夫扒拉兩下,從後面拽出個人來,「讓她說!」 book18.org

  一個婦人拍著大腿嚎哭道:「那個豬不啃狗不嚼死了都沒人埋的老畜牲啊。混帳行子禿毛的驢,斷子絕孫下賤的貨啊。白披了一張人皮,你生個孩子沒屁眼兒啊……」 book18.org

  屠夫吼道:「聽明白了嗎!」 book18.org

  程宗揚老實道:「真沒聽明白……」 book18.org

  屠夫把那婦人扒拉到一邊,「這麼大的人了,話都說不清!你來!」 book18.org

  一個跑堂打扮的漢子上來,「是這麼回事,昨晚一個老頭領著一群人來小店賭錢,又是鬥雞又是擲骰,中間又要酒又要肉。那老頭跑前跑後,里外張羅著,我們都當他是管事的。誰知道天一亮,就找不著老頭的人影了。去問那些賭客,都說不認識他。這事去哪兒說說理呢?」 book18.org

  漢子叫了半天屈,然後道:「我們老闆娘想著自認倒霉算了。誰知道那幫賭客還不肯走,非說我們東家連客棧都輸給他們了。老闆娘跟他們講道理,他們還說那老頭輸急了,最後把我們老闆娘都押上了,說是他老婆。」 book18.org

  「現如今那些地痞占了我們客棧,說好今天不拿錢贖回去就易主。我們都被趕出來,四處找那老頭。天可憐見,方才在街角讓我們給撞上了,那老東西正在賭錢呢。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按住他當場打死了!」 book18.org

  屠夫道:「聽明白沒有!」 book18.org

  「我大概是聽明白了。你們說那老頭……」 book18.org

  「別裝了,」跑堂的說道:「我們眼瞅著他跑你們院裡了。」 book18.org

  後面有人鼓譟道:「趕緊把老騙子交出來!」 book18.org

  「要讓那老東西跑了,今天這事咱們沒完!」 book18.org

  老闆娘嚎啕道:「殺千刀的老狗,你不得好死啊……」 book18.org

  「大伙兒先別吵。」程宗揚道:「我就想問問:老頭連客棧帶老闆娘都輸了出去——他一共輸了多少錢?」 book18.org

  跑堂的漢子道:「五貫半!」 book18.org

  還帶個零頭!老東西怎麼不去死呢? book18.org

  程宗揚讓馮源拿了錢,取出三枚金銖,「錢不用找了,你們趕緊把客棧贖回來。還有你們老闆娘。」 book18.org

  屠夫道:「他還欠著俺的肉錢!」 book18.org

  「還有我的酒錢!」 book18.org

  「別急別急……」程宗揚一個一個付了錢,最後語重心長地說道:「下次你們可千萬別這樣了。再見著那老頭,直接打死!」 book18.org

  打發了討債的人,程宗揚回到內院,一眼看去差點兒沒氣死。朱老頭頂著一腦袋一屁股的麥秸杆子,跟個黃毛老妖似的蹲屋檐下,正在牛皮哄哄地吹噓。 book18.org

  「大爺一晚上的輸贏就是好幾處店面!厲害不厲害?」 book18.org

  「看不出來啊。」劉詔驚訝地說道:「大爺在洛都居然還有店面?」 book18.org

  朱老頭得意地吹起鬍子,「可不是咋地!」 book18.org

  毛延壽道:「失敬失敬。老先生是大手筆啊。」 book18.org

  「一般一般,想當年啊……」 book18.org

  程宗揚沉著臉看了半晌,然後扭頭繞到廂房。老頭要想捻死那些地痞,跟捻死幾隻螞蟻差不多,可他偏偏輸得連褲衩都沒了。他不是好賭,也不是在乎那幾個錢的輸贏,無非是尋找少年時代的記憶。 book18.org

  這一次離開洛都,老頭未必再有回來的時候。他想吹牛,就讓他好好吹吧。 book18.org

  等朱老頭終於吹夠癮,程宗揚已經等了他兩個時辰。 book18.org

  「小紫回來了。」 book18.org

  朱老頭拍著屁股上的麥秸,樂呵呵道:「大爺就知道那丫頭沒事!」 book18.org

  「郭解來找你了。」 book18.org

  「不見不見。大爺最看不上那些義薄雲天的貨。」 book18.org

  「那先睡吧。」 book18.org

  「睡啥啊?這大白天的。」 book18.org

  「今晚有活要干。」程宗揚道:「我們殺呂家的人,你來不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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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邙,穎陽侯別業。唐季臣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侯爺,不能如此啊。」 book18.org

  「家中有阿姊阿哥,下面的小輩也有幾個爭氣的。」呂不疑心灰意冷地低嘆道:「我何必再戀棧不去,守著權勢不撒手?」 book18.org

  「太后只有兩個嫡親的兄弟,幾位侄少爺雖然出色,終究隔了一層。如今天子剛剛秉政,正是風雨之秋,侯爺再歸隱鄉里,太后如失一臂啊。」 book18.org

  「正是天子秉政,我才更要激流通退。季臣,你說天子是個何等樣人?」 book18.org

  「天子聖哲,明察秋毫之末。」 book18.org

  「你說的沒錯。但少說了一句:」呂不疑緩緩道:「天子是個涼薄之人。」 book18.org

  唐季臣還頭一次聽到自家的主人非議天子,頓時一驚,「侯爺。」 book18.org

  呂不疑擺了擺手,「阿哥性子雖然跋扈,終究沒有什麼異心。我呂氏歷代輔佐漢室,不敢說勞苦功高,可也是忠心耿耿,然而我觀天子的行止,未必能容得下阿哥。我此番歸隱,只為保住呂氏一線香火。」 book18.org

  「既然如此,侯爺何不奮力一爭?退出洛都,豈不是任人魚肉?再說,呂氏歷代匡扶漢室,天子又怎會絲毫不念舊情?」 book18.org

  「眾口爍金,積毀銷骨。何況阿哥又不是謹慎之輩,將來一旦失勢,一條條都是死罪。」 book18.org

  「侯爺……」唐季臣還想再勸。 book18.org

  呂不疑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那兩人的模樣還沒有查出來嗎?」 book18.org

  唐季臣只好轉過話題,「屬下無能,那兩人來無蹤去無影,至今沒查出他們的真實身份。但屬下請了幾位胡巫分別卜算,一共卜了五次,其中有兩次都指向同一座宅院。」 book18.org

  「誰人所居?」 book18.org

  「說來是宗怪事,那宅院的主人是一名官員。鴻臚寺新任的大行令,姓程。據說是洛都人氏,但洛都查無此人,連宅院也是剛購置不久。」唐季臣道:「屬下派人在外面守了幾天,並沒有見到那二人出入的痕跡。倒是昨晚,有人去了院中。」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郭解。」 book18.org

  呂不疑神情微動,最後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查了。不管院中是誰,都除掉吧。」 book18.org

  「是。」唐季臣道:「今晚他們在鎮上設伏,我便帶人剿了他們的老巢。」 book18.org

  「務必要做得乾淨。」呂不疑道:「畢竟是朝廷官員。而且還連著郭解,背後說不定還有那位大將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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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九日深夜,北邙山口鎮。 book18.org

  程宗揚對斯明信和盧景匿形隱跡的修為深信不疑,兩人也確實沒有露出絲毫馬腳,但他沒想到有人通過巫卜,已經盯上了他在洛都的住宅。 book18.org

  此時程宗揚伏在檐角,緊盯著入鎮的路口。為了解決唐季臣這個後患,今晚他們去動了所有的好手。包括洛都鵬翼社的人馬;吳三桂、匡仲玉帶來的星月湖大營士卒;自己身邊的敖潤、馮源、青面獸;以及劉詔手下挑選出的幾名禁軍。 book18.org

  所有人分成四組,由蔣安世、吳三桂、敖潤、劉詔分別帶領,按照斯明信的布置,埋伏在鎮子四周。斯明信慣於獨來獨往,獨自藏身暗處;盧景作為魚餌,專門挑在鎮子最中心的位置,等待與唐季臣見面。程宗揚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個老頭。 book18.org

  「紫丫頭呢?」 book18.org

  「沒讓她們來。」程宗揚道:「這麼大的陣仗對付呂家幾個下人,怎麼瞧都夠富裕了。」 book18.org

  「你小子懂什麼?小心無大過。」 book18.org

  「放心吧,死丫頭那裡安全著呢。」程宗揚望著鎮外道:「怎麼還不來呢?趕緊的,把他們全乾掉,還能回去睡半宿。」 book18.org

  小紫和雲如瑤在上清觀,有卓雲君和驚理等人守著,安全無憂。高智商、富安、毛延壽等人則留守宅院,由老獸人哈米蚩坐鎮。呂氏雖然勢大,號稱門客三千,但程宗揚並沒有見到呂氏門下有什麼出色的人物。雞鳴狗盜出其門,此士所以不至也。呂冀能依仗的,無非一群用錢喂飽的死士。自己這邊有斯明信、盧景和壓箱底的朱老頭,敖潤等人也不是庸手,唐季臣即使把所有的死士全帶過來,也是白給。這一戰若能幹掉唐季臣和那批死士,等於斬掉呂家一條手臂再加一條腿。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book18.org

  雙主約在亥時見面,由唐季臣當面付清餘款。程宗揚等人提前兩個時辰就趕到鎮上,暗中埋伏下來。 book18.org

  夜色漸深,一輛馬車沿山路駛來。那輛馬車外面罩著布篷,形制比平常的馬車小了一些,卻是用的雙馬。車前的大漢熟練地操縱韁繩,馬車如飛般徑直駛入鎮中。包鐵的車輪碾過石子,上面的車廂穩如泰山,看上去堅固無比。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意外,唐季臣竟然沒帶隨從,就這麼乘著一輛馬車來交易?他還真是不怕死啊。 book18.org

  盧景站在一處屋檐下,大半身體都隱藏在陰影間。馬車駛入鎮中絲毫沒有減速,反而越來越快,車輪在青石板上濺起一路火星。相距還有數步,車前的大漢忽然一彎腰,從車廂旁抽出一根丈許長的重矛,將矛尾夾在腋下,靠著馬車的衝擊力,朝盧景刺來。 book18.org

  「上來就動手,太心急了點吧?」程宗揚說著拔出長刀,準備截斷唐季臣的退路。 book18.org

  就在這時,車上的布篷忽然碎裂,一名披甲的軍士挺身而出,手中的彎弓拉成滿月,接著一點寒光流星般朝盧景射去。盧景避開長矛,隨即狸貓般一翻,躍上屋檐。 book18.org

  程宗揚緊緊盯著那輛馬車,臉色難看無比。 book18.org

  「小程子,沒見過漢軍的戰車吧?」朱老頭道:「這是衛尉的車騎!」 book18.org

  碎裂的布篷下面,露出車後樹立的重盾,車內兩名甲士,一人持弓,一人持矛,車旁排列著戈、殳、戟、矛等各種武器。馬車從檐下掠過,只一瞬間,弓手又射出兩箭。另一名甲士舉殳一揮,帶著鐵箍的殳首砸碎檐上的瓦片,將盧景落腳的檐角徹底擊毀。 book18.org

  盧景飛身而起,用竹杖撥開箭矢,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車後。馬車已經駛遠,車上的弓手卻轉過身來,依靠重盾的掩護接連朝他勁射。車前的御手提著韁繩一抖一圈,兩匹戰馬嘶鳴著同時轉身,馬車在街心狹小的空間內兜轉過來,重新向盧景殺去。 book18.org

  程宗揚記得徐璜說過,負責宮廷守衛的衛尉衛將軍是呂淑,為了對付一個殺手,竟然動用了戰車,程宗揚心底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book18.org

  接下的一幕印證了程宗揚的擔心。鎮外塵土飛揚,十餘輛戰車從東側殺來。接著西邊蹄聲四起,一隊黑袍黑甲的騎兵魔神般從黑暗衝出,他們身披重鎧,頭上戴著鐵制的護頰,只露出一雙眼睛,坐騎身高腿健,飛馳如龍。 book18.org

  「屯騎校尉,」朱老頭攏著手蹲在牆頭,口沫橫飛地說道:「全是六郡騎射世家的子弟!漢國最強的騎兵!」 book18.org

  埋伏在鎮子西邊的劉詔首先遇敵,他帶領著三名宋國禁軍,全是常服輕刀,準備與呂氏的死士搏殺,此時面對那些擅長弓馬的重鎧騎兵,完全是以卵擊石。 book18.org

  劉詔一看勢頭不對,立刻改變戰術,倚靠街巷地形的掩護邊戰邊退。埋伏在南側的敖潤二話不說,抄起鐵弓展臂朝漢軍屯騎射去,接應劉詔。 book18.org

  利箭在空中一閃而過,射向為首那名騎兵胸口。那名騎手不閃不避,「叮」的一聲,利箭只射進半寸,就被鐵甲擋住,他隨手拔下箭枝,挽戈殺來。敖潤重新搭上箭枝,這次射的卻是戰馬,箭鋒重重射入馬首,只露出一截箭羽。正在狂奔的戰馬硬生生被箭矢射得退了半步,然後撲倒在地。馬上的騎手厲喝一聲,從馬背上高高躍起,敖潤挽弓欲射,忽然背後響起一片密集的弦聲,數十枝箭矢雨點般飛來。數十戰騎從身後的密林中蜂擁而出。這支騎兵坐騎普遍矮小,比屯騎的健馬低了一頭,馬上的騎手也只穿了輕甲,他們沒有戴冠,而是披散著切短的頭髮,身上別說披甲,連衣物都不全,只隨便披著獸皮,裸露的皮膚上刺著猙獰的紋身。 book18.org

  「越騎校尉。」朱老頭如數家珍地說道:「這些是內附的越人,專門從合浦郡遷來。平原上也許不是屯騎的對手,但在山間奔馳如飛,如履平地,只有這些越騎能做到。」 book18.org

  說話間,北方的山林間發出幾聲忽哨,接著馳出二十餘騎,全是髡髮左衽的胡人。 book18.org

  「長水校尉,」朱老頭樂呵呵道:「宣曲一帶內附的胡人,那個頭頂禿了一片的是烏桓的,扎小辮的是林胡的,嘿,還有東胡的。」 book18.org

  程宗揚緊繃著臉,事前他們已經猜到呂家兄弟不會輕易罷休,肯定會全力一擊,殺人滅口,卻萬萬沒想到,呂家兄弟竟然會出動軍隊。衛尉、屯騎、越騎、長水,四支拱衛帝都的精銳盡數出動,縱然只有一百餘騎,也不是他們所能應付的。 book18.org

  劉詔與敖潤已經會合,敖潤據守在一處酒肆的二樓,一腳蹬著欄杆,一手持著鐵弓,每次彎弓必定箭無虛發。劉詔舉著一面龍鱗盾,替他遮擋射來的箭矢,兩人配合得默契之極。 book18.org

  從林中殺出的越騎一邊發出尖厲的呼嘯聲,一邊飛馳入鎮。最前面一名騎手已經闖出樓下,他劈開敖潤的利箭,雙腿夾著馬腹一提韁繩,坐騎猛地躍起,跳上酒肆旁邊一人多高的柴堆,接著再一躍,前蹄已經登上二樓的樓面。 book18.org

  劉詔把龍鱗盾拋給同伴,抄起快刀撲了過去,一連三刀,先挑開那名越騎的長矛,再一刀盪開他的短劍,最後一刀重重劈在那人胸口,將他斬落馬下。 book18.org

  身披重鎧的屯騎也已經殺至,他們舉戟朝酒肆的房門砸去。木屑紛飛間,一條龐大的身影直闖出來,猛獸般迎面撲上一匹戰馬。青面獸臉上的獸斑跳動著,雙臂一擰,摟住戰馬的脖頸生生擰折,然後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book18.org

  一般馬匹聽到猛獸的咆哮,都會受驚逃逸,這些戰馬卻是專門訓練過,對野獸的咆哮絲毫不懼。馬背上,一名身材魁偉的屯騎軍士掄起鐵鑭,朝青面獸背上砸去,青面獸背脊一弓,硬生生受了鐵鑭一擊,一邊揮拳將他的戰馬砸得顱骨碎裂。 book18.org

  一絲死亡氣息遠遠飛來,如同飛鳥歸林般匯入丹田,直接融入陰陽分明的生死根內。自從陰陽魚與生死根融合之後,程宗揚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吸收死氣的異能。新生成的生死根效率明顯比以前提升了許多,只是隨著修為的深厚,這點死氣就顯得細微了。 book18.org

  吳三桂提著一桿長矛,身體貼在屋脊上飛掠過來,低聲道:「程頭兒,四面都被圍住了!」 book18.org

  程宗揚吃了一驚,「外面還有人?」 book18.org

  眼前已經有上百騎,唐季臣居然還留有後手,他終究出動了多少人馬?看來這次是志在必得了。 book18.org

  「漢軍的指揮在哪裡?」 book18.org

  「沒有露面。」 book18.org

  程宗揚斷然道:「先撤!」 book18.org

  話音未落,朱老頭就撒丫子跑了。 book18.org

  「干!死老頭!跑那麼快,小心我挖你祖墳!」 book18.org

  對舊主這種行為,吳三桂只有裝作沒看到,「要突圍的話,就往山上沖。如果下山,他們仗著地勢從後面衝下來,誰都跑不了。」 book18.org

  「那就上山。」 book18.org

  「我來斷後。」 book18.org

  「交給你了。」程宗揚道:「最好能把他們的指揮引出來。」 book18.org

  「瞧我的吧!」 book18.org

  程宗揚穿屋越脊往鎮北掠去,一邊發出尖嘯,召喚眾人會合。蔣安世領著鵬翼社的弟兄守在鎮北,聞聲並沒有上來接應,而是將帶來的馬車堵在巷口,然後丟下桌椅家俱,做成簡單的拒馬。 book18.org

  敖潤等人過早暴露,此時已經被屯騎和越騎的精銳團團圍住。青面獸揮舞著兩把巨斧緊守大門,周圍已經倒斃了數匹戰馬,那些漢軍驍勇之極,即使面對青面獸也毫無懼色。青面獸邊戰邊退,最後被堵在酒肆的大門內,脫身不得。 book18.org

  忽然一聲巨響,酒肆的後牆被馮源用手雷炸出一個大洞,早已等候多時的眾人蜂擁而出,紛紛躍上牆頭,一邊躲避箭矢,一邊藉助地形沖開騎兵的阻截。 book18.org

  鎮子本來就不大,那些騎兵又騎術精湛,即使夜間在巷中也奔馳如飛。不多時就銜尾追至,將包圍圈縮小到鎮北一處大宅周圍。 book18.org

  蔣安世已經將宅前的道路全部堵住,此時衝殺出來,趁追兵不備,狠狠打了一個反擊。敖潤翻身跳上屋檐,一邊喝罵,一邊張弓狙殺來騎,劉詔和青面獸則和蔣安世一道,調頭殺了個回馬槍。 book18.org

  程宗揚迅速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斯明信和朱老頭,其他人都已經會合。盧景此時也甩開衛尉戰車的阻截,手中的竹杖換了一桿奪來的長戟。現在追問唐季臣突然調集軍隊的原因毫無意義,重要的是先闖出去,甩開追兵。程宗揚與盧景略一交流,便訂下方案,盧景作為魚餌,是漢軍圍攻的焦點,留下來斷後責無旁貸。必要時由他引開部分追兵,減輕撤退的壓力。程宗揚負責帶人撤退。 book18.org

  盧景對此毫無異議,他當即與吳三桂等人合編,分成兩個三人的小組。這邊漢軍也已經殺至,屯騎是重騎兵,速度不及輕裝的越騎。那些披髮的山地越騎劈開拒馬,當先闖進巷中。 book18.org

  匡仲玉袍袖一揮,一道火牆拔地而起,將十餘名越騎分成兩截。盧景長戟平舉,戟鋒直刺一名越騎的咽喉。那名越騎揮刀格開,忽然盧景雙臂一擰,戟牙驀然翻出,切斷了那名越騎的脖頸。 book18.org

  吳三桂卻遇到了硬茬,他交手的那名越騎身手強橫,以他的修為,竟然沒有占到半點便宜。吳三桂殺得性起,一桿重矛幻化出漫天矛影,將那名越騎強者籠罩在逼人的勁風下。 book18.org

  盧景壓著嗓子,獰聲道:「唐季臣!你竟然敢暗算我!」 book18.org

  「別喊了,姓唐的沒來。」一個戴著鐵面具的漢子立在牆頭,「沒想到陽泉暴氏有這麼多幫手,還好主公早防著你們這一手。從今往後,陽泉暴氏就在江湖中除名了。」 book18.org

  「火沖!」 book18.org

  盧景剛一開口,匡仲玉便並指點出,他指尖飛出一點火光,落在那名鐵面死士腳下。接著一道火環猛然爆開,往四周席捲而去。牆邊兩名越騎被火環捲住,頓時燒得皮開肉爛。火光一起,那名死士便雙臂交叉掩住面孔,烈焰靠近他身周寸許,就被勁氣撲滅。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吳三桂道:「這邊!」 book18.org

  匡仲玉又丟下一隻火環,同樣沒能逼出幕後的指揮者。 book18.org

  那名鐵面死士放開雙臂,然後喝道:「殺!」 book18.org

  十餘名戴著鐵面具的死士從牆後躍出,如狼似虎的朝眾人殺來。盧景雖然與眾人戰成一團,實際上卻是眼觀六路,周圍任何動靜都瞞不過他那雙白眼。忽然他眼角一跳,看到幾名死士聚在巷口,中間是一個身材單薄的男子,很明顯的與眾不同。 book18.org

  盧景不動聲色,揮戟與幾名死士戰在一處。那幾名死士身手強橫,圍著盧景血戰不已。殺到激烈處,忽然盧景身體一擰,腰間一隻烏黑的鋼爪驀然飛出,悄無聲息地朝那男子抓去。 book18.org

  男子身邊的護衛反應極快,長刀一翻,挑住鋼爪,誰知盧景的陰風爪是左右兩枚,左爪擒住鋼刀,右爪從那名護衛身側穿過,撲向中間男子的面門。另一名護衛合身撲過來,被鋼爪扣住肋下,頓時扯下一塊肉,鮮血直流。 book18.org

  盧景將長戟一丟,握住鋼索,陰風爪划過一連串詭異的弧線,在人群中盤旋進擊,幾次都險些命中那名男子。那些死士極為拚命,每到危急關頭,都有人不顧生死的用身體遮擋,盧景自然不會留手,頃刻間,便有五人死在爪下。 book18.org

  那名男子似乎不諳武功,只能被死士們護著後撤。眼看又一名死士死在盧景爪下,那男子身前空門大露,再無退路,一輛戰車驀然從火巷中衝出,車上一名將領喝道:「呂校尉!得罪了!」說著劈手抓住蒙面男子頸後,把他扯到車上。 book18.org

  盧景手腕一沉,陰風爪扣住車輪,將戰車扯得傾斜過來。那名將領展臂挾住蒙面的男子,往後騰空而起。 book18.org

  黑暗中,一條人影輕煙般飛過,接著寒光一閃,一隻雪亮的彎鉤抹在那名將領頸中。斯明信一擊得手,翼鉤隨即一提,那名將領身體尚在半空,脖頸已經被鉤鋒切開,濺血的頭顱高高飛起。 book18.org

  斯明信像被風吹起來一樣,輕飄飄一個轉身,鬼魅般飛向那名男子,兩柄翼鉤交錯揮出,只要被它鉤住任何一個部位,都保證會與身體分家。 book18.org

  旁邊一名瀕死的死士猛然躥起,抱住那名男子,拚死往火中滾去。斯明信的翼鉤只來得及留下那死士一條手臂,就被烈火阻擋。斯明信沉默寡言,平時從來不說硬話,卻不做軟事。他身形一閃,在原地消失,接著就到了火巷的另一端。 book18.org

  火中傳來一聲玉佩碎裂的脆響,翻滾的人影突然少了一個,剩下那名死士在火中掙扎幾下,便不再動作。那男子竟然用護身的法術脫身,著實出乎眾人的意料,斯明信再想去找,已經見不過那人的蹤影。 book18.org

  盧景等人在鎮中血戰,這邊程宗揚剛闖出鎮子,結果迎面就撞上了伏兵,又一批長水胡騎從林中馳出,為首的胡人舉起柘木弓,手指一動,兩支箭矢流星般飛來。劉詔搶上前去,舉盾格開箭枝,右手一甩,一柄飛刀刺進馬胸。 book18.org

  青面獸提著一根狼牙棒,朝另一名胡騎砸去,那名胡人側身踢開馬鐙,只用一腳的腳尖踩在鐙上,右手抽出長刀,劈向青面獸的面門。青面獸頭一扭,狼牙棒重重落下,砸在馬鞍上,戰馬的脊骨頓時碎裂,四蹄一軟,跪倒在地,那名胡人也跌下馬來,還未站穩,就被蔣安世刺穿肩膀。 book18.org

  背後火光沖天,匡仲玉仿佛把整個鎮子都給點燃了。他們雖然只有六人,但盧景和吳三桂都是精於戰陣的大行家,兩人各帶著兩名星月湖大營的軍士且戰且退,時而互相掩護,時而交替出擊,居然打得有攻有守。 book18.org

  漢軍人多馬快,即使繞過鎮子也用不了多少時間。程宗揚下令放開兩翼,全力突擊,務必不與長水胡騎糾纏,好趕在追兵到達之前沖入林中。 book18.org

  這些人來歷各不相同,彼此間甚至未見過面,但程宗揚與他們每一方都交情非常,指揮起來如臂使指。敖潤等人合在一處,輪流充當前鋒,往中間突破。長水胡騎一個個墜下馬來,鮮血在黑暗的山野間四處飛濺。 book18.org

  什麼好漢都不是鐵打的,搏殺中,劉詔等人也陸續負傷,兩名被派來保護高智商的禁軍士卒更是傷在要害,倒在了山林之前。可戰況太過激烈,眾人也沒辦法搶回他們的屍體,只好等以後再收殮他們的遺骨,送回故鄉臨安。 book18.org

  程宗揚剛帶人沖開最後一道防線,忽然聽到有人說道:「有兩下子啊。」 book18.org

  黑暗的山林中傳出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那聲音清朗動聽,卻有著與年齡不相襯的傲慢,就像一個小孩子故意裝成的成年人。 book18.org

  接著一匹戰馬從林中緩緩踏出,它顱骨高峻如同削成,額頭又方又平,比漢軍那些健馬還高出尺許,尋常人伸直手臂也摸不到它的下頜。前豎的馬耳又尖又狹,如同削成。馬眼大而光亮,粗壯的脖頸猶如虯龍,四蹄大如缽盂,穩穩支撐著強健的四腿,皮毛又光又滑,通體赤紅如火,神駿逼人。 book18.org

  敖潤本來已經張開鐵弓,準備射人先射馬,但看到這匹戰馬,拉弦的手指不由頓住,怎麼也不捨得下手。 book18.org

  馬背上是一個英俊的少年,他只有十四五歲,頭戴金冠,身上白衣勝雪,劍眉朗目,唇紅齒白,俊美得如同天神之子,五官比起蕭遙逸也不遜色。只不過他神情間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驕傲,就是那種囂張得不知天高地厚,卻並不令人討厭的臭屁模樣。 book18.org

  打到這時候,這群「殺手」都已經顯露出不俗的實力,單打獨鬥,那批最精銳的漢軍也不敢說就能必勝,然而這名少年一人一馬擋住眾人的去路,好像一隻手就能把他們全部搞定。 book18.org

  程宗揚喝道:「你是誰?」 book18.org

  少年提起鞍側的方天畫戟,朗聲道:「洛下呂奉先!」 book18.org

  這名字好耳熟啊……程宗揚想著,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這是漢國好不好?你一個三國人來湊什麼熱鬧呢? book18.org

  雖然眼前的呂布看起來很嫩,但這個名字實在是如雷貫耳。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能單挑關二爺和張飛的猛人,就算國中剛畢業,程宗揚也不敢吊以輕心。 book18.org

  程宗揚旁顧左右,「呂家有這人嗎?」 book18.org

  蔣安世道:「不熟。」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小傢伙,你走錯地方了!這事跟你沒關係!」 book18.org

  少年呂奉先高聲道:「翼叔叔說了,陽泉暴氏的人,一個都不能留!你們能闖到這裡,也算是好本事,此番就教你們見識見識我呂氏後族的厲害!」 book18.org

  這廝是呂冀的侄兒?還真是呂家的子弟。如果他真有歷史上呂布的身手,敖潤加上青面獸再加上劉詔,三英戰呂布的三英是有了,可老敖能跟關二爺比嗎?何況前有勁敵,後有追兵,只要被他纏住幾個回合,大夥也不用跑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念電轉,忽然抬手把刀架在頸下,喝道:「小傢伙!你要不讓開!我立即自殺!」 book18.org

  呂奉先果然嫩了點,明顯有些發愣,「你真是奇怪……什麼意思?」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死老頭!你再不出來,我就死給你看!」 book18.org

  旁邊一聲冷哼,朱老頭負著手出來,一派高人風範的正要開口,呂奉先卻搶先叫道:「原來是這樣啊!你太狡猾了!但是沒有用的!兀那老頭,你就是他請來的救兵嗎?」 book18.org

  朱老頭怒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禮貌!」 book18.org

  「老傢伙!吃我一招!」 book18.org

  呂奉先腳跟一磕,赤兔馬閃電般縱出,馬上的少年揮起方天畫戟,一片耀眼的銀光匹練般朝朱老頭捲去。朱老頭抬手拍住戟鋒,戟掌相交,兩人齊齊「咦」了一聲,顯然都為對方的力道感到吃驚。 book18.org

  雖然少年呂奉先看起來很猛,但遇到死老頭這種渾身白毛的老妖精,結局根本沒有懸念。眼看長水胡騎紛紛湧出,程宗揚叫道:「馮大法!看你的了!」說著拿起一隻手雷,展臂揮出。 book18.org

  馮源連忙抬手施法,大喝一聲,「爆!」 book18.org

  馮源那點火法,比起匡仲玉就如同剛入門的小學生,十次有五次都不見得靈光。好在那手雷是馮源親手做出來的,關鍵時候總算沒掉鏈子。馮源手一指,還未落地的手雷應聲炸開,劇烈的爆炸聲中,無數鐵片四面飛射,將衝來的長水胡騎硬生生炸出一個缺口。 book18.org

  「走!」 book18.org

  趁著呂奉先被朱老頭纏住,程宗揚帶頭衝上去,眾人一鼓作氣,突破長水胡騎的阻截,闖進山林。 book18.org

                第八章 book18.org

  漢軍出動的多是騎兵,此時在山林中追逐,除了擅長山地作戰的越騎,使用戰車的衛尉,重裝的屯騎和剽悍的長水胡騎都有點不好使。吳三桂和盧景又拖住了對方大部分兵力,能夠追來的漢軍並不多,倒是那些鐵面黑衣的死士如同附骨之蛆,陰魂不散地跟在身後。 book18.org

  程宗揚走過這一帶的山路,至今記憶猶新。他領著眾人邊戰邊退,先逃到趙合德曾住過的獵戶小屋,然後又穿溪過澗,專門挑葉深林密,山高路險的地方行進。這一次交手,程宗揚固然失算,沒想到呂冀會出動漢軍精銳。呂氏兄弟也沒料到一個殺手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勢力。雙方一同失算,結果各有損傷,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book18.org

  半個時辰之後,漢軍的騎兵已經被徹底甩開,只剩下那批死士仍在身後窮追不捨。此時程宗揚手下也有一半人負傷,劉詔更是被長矛戳傷大腿,全靠敖潤背著才能行進,不可避免地影響了速度。 book18.org

  山中隱約出現一條青石甬道,程宗揚叫道:「這邊!」 book18.org

  敖潤把劉詔放在地上,反手去拿自己的鐵弓,才想起箭矢已經用盡,只剩下肉搏一條路了。連番惡戰,眾人都有些精疲力盡,倒是青面獸仿佛虎入山林,途中突然返身,撲殺一名死士,將分頭追來的死士嚇退,這才過來與眾人會合。 book18.org

  趁著這難得的喘息之機,程宗揚道:「前面有一道山澗,從澗底走。好處是溪水能遮掩腳印,免得那些呂氏的死士再追過來。壞處是澗底不易通行,你們看呢?」 book18.org

  蔣安世道:「被人追上的話,若是從澗上投石,只怕不好抵擋。」 book18.org

  程宗揚道:「所以要有人擋住他們一會兒。」 book18.org

  蔣安世當仁不讓道:「我來!」 book18.org

  蔣安世雖然主動請戰,但他若不是負傷無法痊癒,也不會被派到洛都主持鵬翼社。程宗揚道:「不行。斷後的事我來。老獸,你留下。」 book18.org

  青面獸得意地拍打著胸膛,「吾曉得!」 book18.org

  程宗揚叮囑敖潤,「你們過澗之後往上清觀去。老敖,你知道路,見到紫姑娘她自然知道怎麼處理。」 book18.org

  敖潤道:「程頭兒,我來斷後,你帶著人去。」 book18.org

  「別爭了。我現在修為比你高,你還不服?」程宗揚扭頭道:「老劉,能撐得住嗎?」 book18.org

  劉詔咬牙道:「還成!」 book18.org

  「把傷口紮緊,小心血跡。」 book18.org

  眾人都是爽利漢子,當即裹好傷口,背起傷者,由敖潤帶路往程宗揚說的山澗奔去。 book18.org

  程宗揚晃亮火褶,折下松枝,點了根火把,然後立在那座正面無字的墓碑旁邊。青面獸伏在墓碑另一側,不時舔著皮毛上的血跡。 book18.org

  周圍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幾個身影從林中走出。前面一名死士戴著猙獰的鐵面具,背上卻背著一個身材單薄的男子。那男子臉上的蒙面巾已經被樹枝掛掉,露出一張青澀的面孔,雖然比呂奉先略大幾歲,但也只是剛冒出鬍鬚而已。 book18.org

  那人目光越過程宗揚和青面獸,落在他們身後的墳塋上,饒有興致地說道:「這裡就是戾太子墓嗎?聽說胡巫望出這裡有天子氣,不知是何道理。」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是呂戟?呂忠?還是呂讓?」 book18.org

  方才那名屯騎的將領稱他呂校尉,自然不是衛尉呂淑,呂家的校尉足足有三個,長水校尉呂戟,越騎校尉呂忠,屯騎校尉呂讓。 book18.org

  年青男子從鐵面人背上下來,微笑著搖搖頭,笑容頗為溫和,讓他並不出色的相貌都令人覺得順眼起來,「都不是。」 book18.org

  「蒙誰呢?除了這三個,還有哪個姓呂的校尉?」 book18.org

  「在下呂巨君,忝居射聲校尉一職。」 book18.org

  「胡扯!射聲校尉是陳昇,哪裡又出來個姓呂的射聲校尉?」 book18.org

  「閣下竟然知道射聲校尉是陳昇?」呂巨君有些驚訝,然後道:「但那已經是昨日之事了。陳昇行事不謹,以至於建威將軍遇刺,軍中無不欲誅之而後快。所幸聖天子在位,順天應人,已將陳昇解職,由在下接任。」 book18.org

  屯騎校尉呂讓參與了呂冀屠鎮之事,天子暗中震怒,想迫他解職,因此讓自己心腹一系的陳昇聯絡韓定國,準備接任屯騎校尉。結果韓定國被殺,屯騎校尉沒拿到手,反而連陳昇的射聲校尉也丟了。 book18.org

  程宗揚暗自警惕,這呂巨君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舉止從容自若,身處生死之際也談吐自若,倒頗是個人物。 book18.org

  「八校尉你們呂家占了四個,再加上衛尉,洛都一半兵力都是你們呂家的,明天乾脆廢了天子,自己當皇帝得了。」 book18.org

  「此說何其愚也?」呂巨君搖頭道:「天子乃天之元子,感天地五行之精氣而生,天子生時,必有瑞徵,豈可自立?閣下胡言亂語,不值一駁。」 book18.org

  這廝年紀不大,怎麼一副愚夫子的口吻?難道他是在開玩笑?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認真的。 book18.org

  程宗揚去過書院,知道洛都最流行的不是純粹的儒家學說,而是混合了陰陽家的新儒學——讖緯之學。不僅易緯、書緯、詩緯等緯書與原本的易經、書經、詩經等經書並列,而且還被稱為內學。上自天子,下至黎民,都對此深信不疑。看來這小子也是受害者。 book18.org

  程宗揚對讖緯的理解,就是一本正經地說些胡話,只要你敢投其所好,就有人敢信。他正容說道:「怎麼是胡言亂語?我最擅長的就是望氣!哎喲喲,小伙子,我瞧你這會兒渾身就在冒天子氣。」 book18.org

  呂巨君饒有興致地問道:「什麼顏色?」 book18.org

  「當然是黃色!天子不都是明黃色的嗎?」 book18.org

  呂巨君道:「好個愚人!漢稟火德,因此旗幟尚赤,你以為火德生土,便為正黃之色嗎?五德交替,乃相剋而非相生,克火者水,呂某便是有天子氣,也當是水德玄黑之色。」 book18.org

  「剛才天黑沒看清,仔細看看,確實是黃里透黑,這麼說吧,你這頭上的天子氣,活活就是烏雲壓頂。」 book18.org

  呂巨君微微一笑,「你以為多說幾句話,就能讓你的同伴逃出生天嗎?也許你不知道,我呂氏有幾名門客擅長搜魂之術,即使你們逃亡一空,留下那兩具屍體也能把你們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小子,吹牛還是靠點譜吧!」程宗揚看似憤怒地將火把往腳下一丟,然後飛身疾退。 book18.org

  轟然一聲巨響,藏在供桌下面的手雷猛地炸開,鐵屑夾著碎石四處飛濺。 book18.org

  旁邊的死士身體一橫,擋在呂巨君身前,一動不動地用身體硬生生擋住爆炸的手雷。兩行鮮血從他鐵面具的眼孔中流出,看上去愈發猙獰兇殘。 book18.org

  「停!」 book18.org

  呂巨君揮手止住眾人,「這些人身懷異器,精於夜戰,追上去死傷必重。」 book18.org

  一名死士道:「為侯爺效力,死而無憾。」 book18.org

  呂巨君溫和地說道:「天生萬物,以人為尊,豈能白白送死?回去吧,叔父怪罪下來,由我一力承擔。」 book18.org

  那些死士雖然悍不畏死,但也不是閒得沒事就想著去找死。眾人聞言感激不盡,紛紛抱拳道:「多謝大公子。」 book18.org

  呂巨君若有所思地望著程宗揚消失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問道:「那幾位擅長魂術的法師到了嗎?」 book18.org

  「已經到了。」 book18.org

  呂巨君親手扶著受傷的死士,吩咐道:「拿傷藥來,我來給他治傷。」 book18.org

  那死士傷勢極重,艱難地說道:「大公子……」 book18.org

  「不必再說。」呂巨君溫言道:「你是因我而負傷,自然由我照料。若是因此殘廢,餘生由我奉養。」 book18.org

  一眾死士都道:「大公子真乃仁義之士!」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奇怪,那些死士居然不追了。這比追上來還讓人心裡沒底。難道那小子說的是真的,他們真能從死人嘴裡問出話來? book18.org

  程宗揚驀然停住腳步,青面獸湊過來,腆著臉道:「一隻羊,吾背你!」 book18.org

  「明天給你宰兩隻羊吃。」程宗揚道:「你去找老敖,我回去看看。」 book18.org

  青面獸大搖其頭,「叔公讓吾跟著公子。」 book18.org

  「我隨便走走,你找老敖要羊去。」 book18.org

  青面獸立刻就妥協了,「吾給你留塊肉!」說著躥進山林。 book18.org

  程宗揚一路潛行穿過山林,不到一刻鐘,忽然聽到一陣喝罵,接著便看到朱老頭跟個兔子似的在樹林間亂躥,後面一個俊美少年手提方天畫戟,咬牙切齒地狂追,追上就拿戟戳,追不上就拉弓射。他的金冠不知掉在何處,髮髻也散開大半,身上的白袍沾滿泥土,臉上還印著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更可恨的是他已經這麼慘了,看上去居然還挺帥。 book18.org

  朱老頭停下腳步,雙足微分,一派宗師氣度地負手而立,說道:「小娃娃,大爺再跟你過幾招!」 book18.org

  呂奉先叫道:「有種你別逃!」 book18.org

  朱老頭凜然道:「咱們按江湖規矩,先喊一二三,然後動手!」 book18.org

  呂奉先執戟重重一頓,「好!一!二!三!」 book18.org

  朱老頭上前一步,兩手跟紡錘一樣,掄起手臂「啪里叭拉」打了呂奉先一個滿臉開花。最後還歪歪扭扭地擂了一拳,給呂奉先捶了個熊貓一樣的黑眼圈。 book18.org

  「小子,服不服!」 book18.org

  呂奉先都快哭了,「混蛋!你踩住我腳了……」 book18.org

  程宗揚往下一看,果然朱老頭正踩著呂奉先的腳背,難怪他一通王八拳掄過去,呂奉先連躲都不躲——實在是腳被踩著,來不及躲。 book18.org

  「這是大爺教你的絕招,好好學著!」 book18.org

  「殺!」呂奉先揮起方天畫戟朝朱老頭腰腹斬去。 book18.org

  朱老頭腳一松,呂奉先急忙一邁腿,卻沒想到老頭那腳根本沒收走,專門在半空等著他,腿一提就被他跘住,結結實實摔了個嘴啃泥。 book18.org

  「哎喲,」朱老頭惡人先告狀,搶先叫嚷道:「大爺這腿都讓你踢折了,小娃娃,你咋不看著路呢?」 book18.org

  呂奉先握著戟身爬起來,眼睛像噴火一樣,「該死的……」 book18.org

  話音未落,身後有人道:「老頭,你是閒的吧!」 book18.org

  程宗揚悄然掠到呂奉先身後,一掌切在他頸側,把他打暈在地。 book18.org

  「你這是幹嘛呢?」程宗揚滿臉稀奇地說道:「你不是跟呂家的人仇深似海嗎?還不趕緊弄死他得了。」 book18.org

  朱老頭道:「老夫和呂氏結仇時,這小子還沒出生呢。」 book18.org

  「你別告訴我你下不去手。」 book18.org

  朱老頭仰天嘆道:「人老了,心也軟了啊。」 book18.org

  「你是下面軟了吧!」程宗揚怒道:「干!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你現在要是不幹掉他,過不了幾年,就該他弄死你了。」 book18.org

  朱老頭深以為然,點頭道:「說得沒錯,這小子根骨比你強得多。運氣好的話,將來可了不得。」 book18.org

  「知道你還裝什麼菩薩?」程宗揚拔出匕首,「你不殺我殺!」 book18.org

  朱老頭扭過臉,表示自己只當沒看到。 book18.org

  程宗揚提起匕首,往呂奉先頸後斬去。刺到中途,卻猶豫起來。真是沒天理啊,這小屁孩被老頭兒打得狗屎一樣,居然還這麼帥? book18.org

  這小子如果長大,說不定又是一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猛人。呂家跟自己是敵非友,這次要不殺了他,將來必定養虎為患。可自己難道就這麼一刀把這小傢伙宰了?萬一他真是呂布那個呂奉先呢?就算他不是什麼未來的歷史名人,也是未成年人啊…… book18.org

  程宗揚到底沒能狠下心腸,最後收起匕首,轉身就走。 book18.org

  朱老頭屁顛屁顛跟上來,「小程子,你去哪兒?」 book18.org

  「去看看他們是不是真有搜魂的法術。」 book18.org

  「小心啊,萬一他們把你的老底摸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一震,終於想起自己心裡那絲隱憂,「不好!」 book18.org

  斯明信曾經說過,自己的住處有人盯梢。今晚原本約定與唐季臣交易,結果唐季臣不見蹤影,卻等來了呂氏指揮的漢軍,還有兩個前途無量的呂家小輩。呂家既然對此事如此重視,唐季臣怎麼會不出現?他此時會在哪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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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步廣里的宅院內已經浸滿鮮血。那些黑衣鐵面的死士一言不發,在院中四處搜殺。兩名留下的宋國禁軍此時已經身首異處,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撐。 book18.org

  延香已經不是第一次目睹這樣血腥的景像,她拉著渾身顫抖的毛延壽繞到柴房。毛延壽哆嗦著就要往麥秸堆里鑽。延香死死拉住他,拚命搖頭。 book18.org

  這些死士殺人之後肯定會放火焚屍滅跡,躲在柴房只有死路一條。她踢開牆角的亂柴,露出下面一個狗洞,然後在毛延壽耳邊顫聲道:「逃出去找主人,一定要給我報仇……」 book18.org

  毛延壽胡亂點著頭,趴到地上就要往狗洞裡鑽。忽然間,他停下來,扭頭問道:「你為何不逃?」 book18.org

  延香咬了咬嘴唇,「我試過。鑽不過去。」 book18.org

  毛延壽看看她胸豐臀圓的完美身材,再看看自己瘦巴巴的身體,總算明白過來。但即使明白了,也不好說什麼,毛延壽只好道:「我去找敖管家,你一定要等著。」 book18.org

  「快去!」延香推著他的腳,把他送了出去,然後無力地靠在牆上。 book18.org

  富安靠在門板上,唇角的鼠須不住抽動。在他身後的廂房裡,高智商鼾聲震天,外面殺的人頭滾滾,他還沒醒。 book18.org

  終於最後兩名禁軍士卒也被圍住,程公子還沒回來。富安心一橫,抬手敲了敲門,弓著腰小心道:「衙內,該起床了。」 book18.org

  高智商狠狠打了兩聲鼾,然後帶著一肚子的怨氣嘟囔道:「富安,你個狗奴才,敢打擾少爺睡覺……」 book18.org

  「衙內,真的得起來了。」富安苦口婆心地勸道:「外面來人了。」 book18.org

  「誰來也不行……打斷他的腿!」 book18.org

  富安聽著他清醒了一點,趕緊推門進來,「衙內,咱們換個地方睡吧。」 book18.org

  「大半夜吵什麼——」高智商這會兒終於聽到外面的動靜,一骨碌爬起來,「外面怎麼了?」 book18.org

  富安臉色發青地說道:「有賊。」 book18.org

  「好!看少爺我殺賊!」 book18.org

  高智商興沖沖摘下牆上的佩刀,一把拉開房門,準備去湊個熱鬧,但只看了一眼,他臉色就變了。 book18.org

  外面血肉橫飛,一群戴著鐵面具的黑衣人魔鬼一樣在夜色下肆意殺戮,那場面就像一個可怖的噩夢。 book18.org

  高智商咽了口吐沫,喉嚨發乾地說道:「師傅……呢?」 book18.org

  「程爺出去辦事了。」富安道:「衙內,從後窗走。」 book18.org

  高智商省悟過來,一頭扎進房內,「富安,你頂著!」 book18.org

  「衙內,你小心啊!」 book18.org

  高智商一腳踢開後窗,就看到一柄快刀迎面劈來。高智商趕緊把窗戶重新踢上,富安搶上來,用板凳死死頂住木窗。 book18.org

  高智商抱著刀呆呆立在當場,接著渾身都開始發抖,他打過架,誤殺過人,但這樣真正玩命的血腥場景,他連見都沒見過。這會兒高智商腦子都像被凍住一樣,臉色煞白,手腳一片冰涼。 book18.org

  長刀接連劈在窗上,斬斷的窗欞四下紛飛,富安手裡的板凳也挨了幾刀,幾乎被砍斷。刀鋒再次砍來,劈掉一截凳腿,接著富安慘叫一聲,卻是被刀鋒劃破了手掌。 book18.org

  高智商像是被驚醒一樣,身體狠狠抖了一下,蒼白的臉色迅速漲紅。他發出一聲怪叫,猛地搶上前去,雙手握住刀柄,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外狠狠一捅。 book18.org

  外面一聲悶哼,鮮血噴濺在木窗上、板凳上、富安的手上和他的臉上。 book18.org

  「滾開!」 book18.org

  高智商把富安踢到一邊,然後鑽了出去,掄起佩刀,對著那名沒死的漢子一通亂砍。 book18.org

  那名漢子被傷到要害,扭動幾下便沒了聲息,接著黑影一閃,一名死士從屋頂跳下來,舉刀向高智商劈來。高智商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拼了命的掄刀對砍,但到底是修為差距太大,只幾下就震得手腕發麻。 book18.org

  一看自家衙內吃虧,富安拎著半截板凳鑽過來助陣。那人見他腳步虛浮,也不以為意,只隨便一肘,就把他打飛出去,還撞掉了他兩顆門牙。 book18.org

  高智商發瘋似的衝上來亂砍亂劈,嘴裡連串罵著髒話。黑衣人橫刀封擋,然後順勢一擰,高智商佩刀脫手,整個人都摔到一邊。黑衣人沒有進逼,而是回身往富安頸中砍去。 book18.org

  富安舉起板凳,試圖遮擋,結果刀鋒一閃,將他的半截板凳又砍成兩半,刀勢毫不停頓地劈向他的喉嚨。 book18.org

  富安嘴巴上全是鮮血,坐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氣,再沒有力氣躲避。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撲來,擋住黑衣人的刀鋒。 book18.org

  鮮血飛濺中,高智商抱住大腿,發出一陣哭爹喊娘的慘叫。 book18.org

  黑衣人獰笑一聲,重新舉起刀。富安瘋了一樣爬起來,一邊拖著自家衙內吃力地往牆邊挪,一邊用漏風的嘴巴對黑衣人道:「大爺!大爺!我給你錢!要多少都給你!」 book18.org

  高智商一邊慘叫一邊罵道:「富安你個狗才!干你娘!快滾啊!」 book18.org

  富安拚命許諾錢財,但那死士始終默不作聲,顯然不準備和他商量。眼看自己主僕已經走投無路,富安大叫道:「先殺我!我得死前頭,給衙內開路。」 book18.org

  黑衣人腳步略微一頓,接著長刀對準他的腦門疾劈而下。 book18.org

  忽然身後風聲一緊,一隻長著鬃毛的獸爪伸來,緊緊扼住黑衣人的喉嚨。老獸人渾身都沾滿血污,仿佛一頭掉光毛的蒼狼,他一把將那名黑衣人拖過來,然後像一條熟羊腿一樣,擰斷了他的脖頸。 book18.org

  哈米蚩把屍體一拋,「走!」 book18.org

  「哎!」富安趴在地上,把高智商背到背上,用受傷的手扶著牆爬起來,掙扎著往黑暗中跑去。 book18.org

  黑衣人紛紛追出,哈米蚩獨目中閃著幽光,他披著一件空蕩蕩的羊皮袍,已經衰老的身體似乎只剩下骨架。 book18.org

  一名黑衣人揮舞著流星錘,往哈米蚩胸口擊去。老獸人抓住鋼鏈一扯,將那名黑衣人扯到面前,然後抓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掀,露出脖頸,接著張開獠牙,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 book18.org

  餘下的黑衣人為之氣奪,望著同伴抽搐的手腳和那名野獸般噬血的老人,都不禁心底發寒。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厲聲喝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還不退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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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宅院不遠的一條暗巷中,臨安昔日的花花太歲和他的狗腿子,正相依為命地掙扎求生。 book18.org

  富安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少爺的。他使出吃奶的力氣,背著高智商跌跌撞撞往前走,一邊喘息道:「衙內……虧得你瘦了些……要不然可要了小人的狗命了……」 book18.org

  高智商趴在富安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富安……你個狗才,害少爺我挨了一刀……你個廢物……我……我要扒了你的皮……」 book18.org

  富安喘著氣道:「小的自己扒,自己扒……衙內,你忍忍……忍忍啊。」 book18.org

  高智商臉色蒼白,喃喃道:「找師傅……」 book18.org

  「對,我們去找你師傅。」 book18.org

  「爹爹……」 book18.org

  「是,還有老爺。」富安抹了把臉上的血,小心道:「老爺一道令,就把這些反賊全殺光了……」 book18.org

  「狗才……別囉嗦……我睡一會兒……好冷……」 book18.org

  「衙內,你別睡……千萬別睡啊!」 book18.org

  富安帶著哭腔的叫喊聲在巷中迴蕩著,「衙內!衙內!你醒醒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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