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book18.org
斯明信四下略一張望，然後退了回去，繞到台閣另外一側，閃身往宮殿西邊 的池苑掠去。 book18.org
池苑緊鄰著宮殿，碧綠的水波繞著漢白玉台陛，水面映著淡淡的月色。兩人 藉著池旁的柳樹小心藏匿身形，往永安宮潛去。忽然斯明信身形一凝，扭頭往池 中望去。 book18.org
程宗揚也覺出異樣，回頭一看，險些驚叫出聲。月光下，一團翠綠的葉子緩 緩舒展開來，起初只有尺許大小一團，展開之後大如車蓋，竟是一片徑逾數丈的 荷葉。可惜此時花期已過，只剩下殘留荷梗，荷梗頂端的蓮蓬足有一人合抱。饒 是程宗揚在南荒見慣了各種巨大的花卉植物，驀然在漢宮見到這樣巨大的荷葉， 而且還是夜間展開，仍然吃了一驚。 book18.org
兩人虛驚一場，移動更加小心。永安宮內並沒有軍士守衛，幾名小黃門也都 留在宮門處。兩人繞到殿後，斯明信沒有立即掠往殿一，而是先盤膝坐下，閉上 眼睛，沉心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book18.org
一刻鐘後，斯明信睜開眼睛，確定周圍兩里之內沒有巡視的執金吾。他指了 指宮殿一角，然後當先掠去。 book18.org
永安宮太過龐大，宮殿的長度接近一百五十米，即使殿中有人，也不可能聽 到殿外角落的聲音。斯明信全力展開身形，宛如一個模糊的影子掠上台陛，接著 腳尖在柱上輕輕一點，身體筆直升起，在中間略一借力，便抬手攀住檐槽。程宗 揚滿臉苦笑，斯明信穿房越脊看著挺簡單，可像他這樣不發出一點聲音，七八丈 高的殿宇一躍而上——這手段自己是真沒有。 book18.org
斯明信沒有理會他，身體一蜷，鑽到檐內。程宗揚橫下心來，長吸一口氣， 確定丹田氣息運轉正常，不至於中途掉鏈子，爬到一半氣息耗盡，一頭栽下來摔 個半死，這才掠上台陛，接著飛身躍起，貼著柱身往上掠去。 book18.org
那柱子足有三四個人合抱，表面漆得光滑無比，更可恨的是由於位於殿後， 沒有雕刻龍鳳，表面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借力的地方。程宗揚一口氣掠上兩丈，已 經到了極限，不得已只好握住匕首，準備刺在柱上，再借力上躍。這是無奈之餘 的下下策，眼看柱子的高度，自己至少要插五六刀才能摸到屋檐。到了天亮，這 些刀痕可瞞不過人。 book18.org
就在這時，斯明信從檐下露出半個身子，接著手一揮，悄無聲息地甩來一條 繩索。程宗揚趕緊抓住繩索，手腳並用地攀了上去。 book18.org
檐下已經被斯明信開出一個可容一人鑽入的缺口，位置極為隱密，除非用長 梯爬到檐下，仔細觀察，否則根本看不到。 book18.org
斯明信打了個手勢，示意攝像機就在殿中，然後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程宗揚咧了咧嘴。要說果斷還得看四哥，連口氣都不帶歇的，在宮禁間如履 平地，不管什麼事，都沒有能難住他的。 book18.org
………………………………………………………………………………… 殿中隱約有人正在交談，忽然一個聲音猛然撥高，「……又如何！」 book18.org
程宗揚功聚雙耳，原本模糊的聲音立刻變得清晰，只聽一個男子慷慨說道： 「兄長此言，請恕不疑難以苟同！」 book18.org
「哈哈，我們呂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迂腐的狗屁書生！」 book18.org
呂不疑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君子持正！豈可如此草菅人命？」 book18.org
呂冀吼道：「你個白痴！別人刀都架到我們呂家脖子上了，你還伸頭讓他們 砍嗎？你想試試嗎？來啊！讓我砍你一刀！」 book18.org
「住口！」一個女子厲聲喝道。 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呂冀道：「阿姊，我是氣急了——四弟蠢到這個地步都 是我的錯！」 book18.org
呂不疑痛心地說道：「阿姊，我們呂家世稱後族，歷代太后多有聽政之舉， 若論治國時日，比起劉氏也少不了多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豈能以一己私 心治天下？」 book18.org
程宗揚眯起眼，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book18.org
一個穿著黑色宮裝的女子坐在御座上，旁邊點著樹狀的青銅宮燈，她容貌端 莊，玉頰冷若冰霜，乍然看來似乎並不讓人驚艷，然而越看越有韻致。那雙鳳目 仿佛會說話一樣，混雜著仁慈與殘忍，溫柔和剛烈，從容與果決，寬宏大量和陰 冷刻薄……程宗揚從未想過有人會把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情緒都混和在一起，又把 它們都俺藏在冷漠的表情之後。 book18.org
在她身後立著幾名侍女，有的年紀尚輕，有的已經白髮蒼蒼。面前則坐著兩 個男子，一個肥胖的男子，是自己見過的襄邑侯呂冀，另一個文質彬彬，正是剛 才提到「天下為公」的男子，多半是有好學之名的潁陽侯呂不疑了。 book18.org
呂雉淡淡道：「不疑，你是不是還在怨恨我？」 book18.org
「臣弟不敢。」 book18.org
「阿冀在上湯做的事，你知道後立刻告訴我，做的很好。」太后口氣平淡地 說道：「阿冀做錯了事，知道我為什麼偏偏要讓你去動手嗎？」 book18.org
呂不疑沉默片刻，「臣弟不知。」 book18.org
「我說一遍，你最好記住。」呂雉一字一字說道：「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 王道雜之，豈能純用德政！」 book18.org
呂雉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清亮的聲音在殿中迴蕩，繞樑許 久。 book18.org
「明白了嗎？」 book18.org
呂不疑沉默不語。 book18.org
「你想做個好人。很好。但我們呂家如今要的是有用之人。」呂雉冷冰冰說 道：「你若生在別人家，做一個無用的好人原也無妨。可先父與大哥命喪人手， 我們家這一代只剩下你們兩個男丁。吾父吾兄大仇未報，家事國事如履薄冰，你 想安心做一個好人，豈能如意？」 book18.org
呂冀插口道：「阿姊說得沒錯！要不是阿姊，你能有今天？現在你想自己痛 快，憑什麼？」 book18.org
「你給我住口！」呂雉喝斥一聲，然後放緩口氣，「我只有你們兩個弟弟， 父兄過世後，便是我們姊弟三人相依為命——不疑，我讓你去幫阿冀處置善後， 就是不想讓你們兄弟生分。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只要我們姊弟相互扶持，再大 的風浪，阿姊也不怕。」 book18.org
呂不疑低下頭，「臣弟知道了。」 book18.org
呂雉嘆了口氣，溫言道：「好了。在宮裡待了一天，你也乏了。回去吧。」 「是。臣弟告退。」 book18.org
呂不疑剛一離開，呂冀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阿姊！你看到了，這小子口不 應心！整天裝做濫好人，讓他殺個人還不情不願，早就忘了當年我怎麼替他擋了 一劍，才保住他的小命！」 book18.org
呂雉靜靜看著他，然後道：「阿冀，你再不喜歡不疑，他也是你唯一的親弟 弟。」 book18.org
呂冀悻悻道：「是他先不喜歡我。」 book18.org
「那是你做得太過分了！這幾年你暗中殺了多少官員？只因為他們說了幾句 你不愛聽的話，你便派人殺了他們？」 book18.org
「那些賊子包藏禍心！他們整天挑我的毛病，其實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 不就是想逼著阿姊還政，去討好劉驁那小子嗎？」 book18.org
呂雉厲斥道：「劉驁也是你能叫的！」 book18.org
呂冀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book18.org
呂雉有些頭痛地支住額頭，露出一絲疲倦。 book18.org
呂冀小聲道：「阿姊，你別生氣。我以後小心便是。」 book18.org
呂雉嘆道：「不疑一心想當君子，你是一味的肆無忌憚。我恨不得把你們兩 兄弟揉碎了再分成兩個人……你啊，要跟巨君侄兒多學學。」 book18.org
呂冀不屑地說道：「那個黃口小兒？」 book18.org
呂雉道：「他比你們兄弟強得多。」 book18.org
呂冀撇了撇嘴，「你就是偏心大哥。」 book18.org
呂雉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沒力氣再跟你們說什麼了。今日說的幾件事，切 莫忘了。」 book18.org
「阿姊放心，」呂冀道：「其他的小事不提，要緊的幾件，一個是趙王想立 太子，一個是天子的事，還有一個是詢老賊的事。這些事情我來處置便是。」 「好了。你也回去吧。」 book18.org
呂冀笑嘻嘻道：「阿姊，夜都深了，我今天就留在宮裡，不回去了。」 呂雉橫了他一眼，「隨便你吧。」 book18.org
斯明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先走。盯著他。」 book18.org
程宗揚點了點頭，那隻裝著攝像機的木盒就在殿內，他自問沒這個本事潛入 殿內，取了東西再從七八丈高的殿頂離開。呂冀的車馬隊伍煊赫，跟蹤他倒不費 什麼力氣。 book18.org
………………………………………………………………………………… 幾名美貌的侍女提著燈籠在前絡繹而行，監奴秦宮緊跟著馬車，後面是幾名 心腹扈衛。呂冀慵懶地靠在車上，隨口吩咐一句，隊伍穿過重重宮禁，就像在自 家的苑林中一樣暢行無阻。 book18.org
車駕每到一處，值夜的黃門和內侍便紛紛上前匍匐拜見，連留在暗處的守衛 也不例外。襄邑侯在宮中如此威風，倒讓程宗揚揀了個便宜，輕輕鬆鬆就避開了 那些守衛。 book18.org
車馬離開永安宮，向南一路穿過景福殿、安昌殿、延休殿……隨著車駕的穿 行，原本黑沉沉的宮殿次第亮起燈燭，殿中的宮娥、內侍都忙碌起來，有些在殿 中奔進奔出，有些匆忙跟上車隊，給襄邑侯請安的、問好的絡繹不絕，不一會兒 隊伍就膨脹到上百人。 book18.org
車駕在迎春殿前停下，殿中的內侍已經得到消息，匆忙迎出來，趴在地上尖 聲道：「奴婢叩見侯爺。」 book18.org
秦宮在旁邊道：「天晚了，侯爺過來散散心，順便在殿中安歇。」 book18.org
內侍道：「奴才已經吩咐娘娘去梳洗妝扮，一會兒就來服侍侯爺。」 book18.org
呂冀換了一頂軟輿，由幾名各殿趕來服侍的內侍抬著進入殿中。迎春殿的內 侍弓著腰，在前一路小跑，領著軟輿直接進入寢宮。 book18.org
漢國宮室極為宏偉，迎春殿在宮中只算小殿，但寢宮也高達三丈，長闊各五 丈，殿內兩排圓柱，雕刻著形形色色的仙人、雲氣圖像，中間是一張丈許大小的 錦榻，周圍垂著紗帷。 book18.org
呂冀沒有半分生疏的樣子，像主人一樣升榻而坐。隨行的侍女把錦墊放在他 身後，又拿來小几放在身側，供他憑肘，接著送來瓜果、酒水。 book18.org
原本空蕩蕩的殿中一下湧進數十人，仍不嫌擁擠，呂冀依在榻上，身側簇擁 著六七名美貌的侍女。榻旁守著兩名扈衛，下面是監奴秦宮和數名有頭臉的內廷 謁者和宦官。隨呂冀入宮的婢僕也在殿內，與各殿趕來服侍的內監、侍者雜亂地 站在一起。 book18.org
不多時，一名華服美婦被內侍帶進殿中，她盈盈拜倒，嬌聲道：「賤奴昭儀 董媛拜見侯爺。侯爺萬福。」 book18.org
呂冀擁著一名嬌俏的小侍女正在逗弄，那小侍女低低驚叫一聲，「昭儀？好 厲害……」 book18.org
呂冀似乎對她頗為寵愛，聞言哈哈大笑。 book18.org
秦宮笑道：「昭儀位同丞相，爵比諸侯王。這位董昭儀，當年可是倍受先帝 寵愛。可惜福薄，入宮不過數月先帝便駕崩了。」 book18.org
小侍女道：「先帝為什麼寵她？因為她生得漂亮嗎？」 book18.org
內侍扯著公鴨嗓子諛笑兩聲，「先帝寵的是她哥哥。因為他們兄妹兩個都有 後媚，才入宮受的寵。」 book18.org
侍女不解地問道：「什麼是後媚？」 book18.org
呂冀大笑道：「朱安世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此女，好生稚嫩，尚不解人事。」 程宗揚心裡咯噔一聲，朱安世與呂冀的讎隙盡人皆知，卻暗送美女給呂冀， 呂冀也坦然受之。究竟是兩人私下和解，還是別有隱情？ book18.org
內侍發出一串尖聲尖氣的怪笑，對旁邊的美婦道：「董昭儀，侯爺的小婢不 知道什麼是後媚，還請娘娘寬衣，讓侯爺的小婢觀賞一番。」 book18.org
不等董昭儀應聲，自有討好襄邑侯的內侍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那名在迎春殿 服侍的內侍蹲下身，親手解開董昭儀的衣帶，剝去她的下裳，把她白美的下身裸 露出來。然後牽著她走到榻前，讓她彎下腰，翹起雪臀。 book18.org
美婦面帶羞色，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她雖然是這座宮殿的主人，此時卻在滿 殿婢僕的圍觀下光著屁股趴在榻前，名義上伺候她的內侍倒像是半個主人，殷勤 地將女主人的臀肉扒開，露出臀間一個紅嫩的肉孔，讓襄邑侯和他的小婢觀賞。 內侍從案上拿起一支象牙箸，沾了些酒水，然後放在董昭儀肛中。美婦微微 顰起眉頭，雪臀間，那隻紅膩的肉孔像一張柔嫩的小嘴一樣，含住象牙箸。殷紅 的肛肉蠕蠕而動，將象牙箸一點一點吞入肛內。 book18.org
後面一名侍女笑著用團扇拍了一記，白色的箸身滑入半截，筆直插進美婦柔 嫩的肉孔中。董昭儀低叫一聲，肛洞收緊，緊緊夾住箸身。 book18.org
小侍女掩口而笑，半晌才道：「那裡好小，怎麼能插進去？」 book18.org
呂冀哈哈大笑，「待本侯插進去你便知道了。」 book18.org
內侍尖聲道：「請娘娘給侯爺侍寢。」 book18.org
「是……」董昭儀含羞應了一聲，然後爬到榻上，分開雙腿，背對著呂冀跨 在他腰間，一邊聳起雪臀，一邊扶著侯爺的肉棒，送到自己臀間，慢慢坐下，賣 力地套弄起來。 book18.org
秦宮笑道：「幾日不見，董昭儀的風情更足了。這屁股越發標緻。」 book18.org
內侍滿口拍著馬屁，「侯爺第一次來迎春殿，才十幾歲。奴才在旁邊瞧著， 侯爺小小年紀便英武不凡。偏生董昭儀有眼不識泰山，竟然頂撞了侯爺幾句。還 是奴才悄悄去回稟太后，不出兩天，董昭儀便親自請來侯爺，給侯爺賠罪。」 另一名內侍道：「好在董昭儀知情識趣，不然早就和那些賤奴一樣，被打發 到永巷裡去了。」 book18.org
「先帝當年最受寵的幾個嬪妃，除了董昭儀，不都被打發到永巷裡去了？要 不是太后仁心，每日遣醫賜藥，那些賤奴連骨頭都成渣了。」 book18.org
秦宮道：「這也是昭儀感恩圖報。當年先帝駕崩，昭儀的哥哥服毒自盡，若 非侯爺把昭儀的父母接到莊中奉養，只怕現在早成了一抔黃土。」 book18.org
眾人齊聲稱頌侯爺的仁德，連董昭儀也勉強笑道：「多謝侯爺……」 book18.org
程宗揚混在人群中，默不作聲地冷眼旁觀。聞說襄邑侯留宿宮中，各殿的內 侍宦者都爭相趕來伺候。他本來遠遠跟在後面，眼看隊伍越拉越長，亂得不成樣 子，索性出手打昏了一名身材與自己差不多的侍者，換上他的衣物，混進隨行的 隊伍。那些內侍一心巴結襄邑侯，誰也沒有留意隊伍里多了個陌生人。況且宮中 的侍者內宦不下萬人，多了一張陌生面孔也沒有人會在意。就這樣，程宗揚大模 大樣地跟著進了迎春殿。 book18.org
看著貴為昭儀的先帝寵妃在榻上被人淫玩，周圍的內侍都見怪不怪，反而一 臉諛笑地陪著湊趣。若是不知道，恐怕會以為呂冀才是這座後宮真正的主人。 襄邑侯固然不把一個先帝遺留的嬪妃放在眼中，連他的侍女也把那美婦視若 玩物。她們嬌笑著剝開董昭儀的臀肉，觀瞧主人陽物在她肛中出入的艷態，一邊 在她的胴體上摸弄，揉乳撫陰，恣意耍弄，還不時拿她的羞態奚落打趣。董昭儀 非但不敢拒絕，還要強顏歡笑，任由她們的狎玩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殿中的內侍諛辭如潮，也有人在後面竊竊私語，程宗揚耳朵一動，聽到有人 小聲道：「前些日子我去永巷，見著了田貴人……」 book18.org
「田貴人還活著？」 book18.org
「活著跟死了差不多……」 book18.org
「聽說是侯爺下的令……」 book18.org
「……把她鎖在豚圈裡，跟進獻的黑豚一起喂養……」 book18.org
「嘖嘖，只怕太后還不知道吧？」 book18.org
「太后若是知道侯爺替她出氣，高興還來不及呢……」 book18.org
那些內侍都是宮裡的老人，程宗揚只聽了片刻便大有收穫。 book18.org
先帝內寵極多，駕崩之後，留下的宮人之中，單是有名位的便有二百餘人。 這些妃嬪雖然各有名位，也曾經風光一時，但先帝龍馭上賓，地位便一落千丈。 有子女的妃嬪還能母憑子貴，獲得王太后的封號，隨兒子前往封地，享受尊榮。 可先帝僅餘一子，由太后撫養，其餘妃嬪一無所出，雖然貴為昭儀、婕妤，但在 太后掌管的北宮之中，連奴婢都不如。畢竟奴婢還有放出宮的時候，將來能嫁個 好人家，當得主母。這些妃嬪卻是一生一世都再沒有任何出頭的日子，只能靜悄 悄老死宮中，終生不得與外人相見。 book18.org
太后對這些昔日與自己爭寵的妃嬪痛恨已久，先帝剛一駕崩，便將當年最風 光的幾名昭儀、婕妤、貴人打入永巷。董昭儀好在入宮時日不長，沒有觸犯過太 後，饒是如此，也和其他妃嬪一樣戰戰兢兢，看著太后的臉色度日。 book18.org
太后父兄早亡，聽政之後，對兩個幼弟寵護備至。呂冀仗著太后的寵愛，在 宮中出入無禁。天子在南宮，平常除了每隔數日向太后請安，絕足不入北宮，呂 冀幾乎成了北宮的少主人。 book18.org
呂冀自幼被嬌慣得無法無天，對這些被鎖在深宮之中，不見天日的妃嬪自然 絲毫不放在眼中。後來得知多半這些妃嬪曾經得罪過姊姊，更是毫不客氣。 呂冀十二歲時，安福殿的馮貴人向太后陳訴，說襄邑侯闖入殿中，言語多有 不謹。太后知道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命人把馮貴人打入永巷，同時給了襄邑侯一 個行永巷令事的兼職，讓他去永巷巡視。 book18.org
襄邑侯去了永巷，直到第二天才得意洋洋地離開。後來宮裡有人見到襄邑侯 的小廝拿著一支新制的毛筆炫耀，吹噓說筆上的軟豪乃是用馮貴人下體的恥毛制 成。 book18.org
先帝駕崩時年紀尚輕，留下的妃嬪也正值芳齡，即使此時太后已聽政數年， 年長的也不過二十餘歲，年幼的只有十七八歲。從此之後，宮中嬪妃再無人敢違 逆這位襄邑侯。而襄邑侯自從兼管永巷之後，對這些妃嬪更是視若婢妾，只要興 致一來，無論長幼，都必淫之而後快。 book18.org
合歡殿的江婕妤姿容艷麗，年紀在後宮居長，比太后還大兩歲，論年紀足以 當襄邑侯的姨母。然而其他殿中的內侍去合歡殿時，就見過江婕妤赤條條伏在地 毯上，聳翹著白花花的雪臀，被一個小孩子從後面肏弄，見到有外人進來，也只 是含羞掩面而已。 book18.org
景福殿的宋貴人一向與太后友善，住處又緊鄰著太后所在的永安宮，還算過 了幾年太平日子。誰知後來被內侍揭發，曾在先帝面前說過太后的壞話。襄邑侯 聞言大怒，當即帶人闖入景福殿，把宋貴人拖到殿上，剝光衣物大肆姦淫。宋貴 人不堪受辱，當天便懸樑自盡。太后得知，以怨望為名，將宋貴人一家族誅。 有些性格剛烈的妃嬪不肯受辱，不惜自盡，但被族誅十餘家之後，餘下的妃 嬪連敢於求死者也已經絕跡。如今先帝遺留的妃嬪除了數十位被打入永巷，其餘 妃嬪分居各殿，只能仰呂氏的鼻息，苟且求存。 book18.org
………………………………………………………………………………… 殿中燭影搖紅，笑鬧聲不絕於耳。立在榻側的兩名扈從面無表情，對眼前的 淫戲視若無睹。忽然其中一個眉頭一跳，「有人。」 book18.org
話音出口，程宗揚才注意到那兩名死士都是太監，難怪呂冀會在他們面前毫 不避忌。只不知是太后從宮裡派去保護呂冀的，還是呂氏自家養的閹人。 book18.org
呂冀正玩得高興，頭也不抬地說道：「管他是誰，都趕出去。」 book18.org
那名扈從道：「是襄城君。」 book18.org
滿殿的笑鬧聲一瞬間安靜下來，接著呂冀身邊的侍女像受驚的小鳥一樣，紛 紛抱著衣物離開錦榻，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連囂張跋扈百無禁忌的呂冀也白了 臉，他把懷裡的小侍女扔到榻上，一把推開身上的美婦，手忙腳亂地披上衣物。 小侍女看著旁邊的女子一鬨而散，正不知所措，秦宮上前拉住她，急匆匆躲 到殿後。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滿殿的人如同驚弓之鳥，一片慌亂，心裡正在納悶，片刻後，殿 門猛地推開。一群僕婦闖進殿內，中間一名女子梳著雲髻，雖然一張玉臉繃得緊 緊的，但杏眼桃腮，艷光四射，眉眼間流露出一番入骨的狐媚之色。 book18.org
那女子冷笑道：「喲，侯爺大半夜不回家，原來是在這裡啊。」 book18.org
呂冀陪著笑臉道：「剛才還在和阿姊說話，到此地有點餓了。小的們說董昭 儀做的一手好湯餅，我過來吃一點。」 book18.org
董昭儀雲鬢凌亂，怯生生地道：「奴婢見過襄城君……」 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襄城君一記耳光抽在董昭儀臉上，喝道：「拖下去！把 這賤人好生教訓一番！」 book18.org
後面一名粗壯的僕婦張手抓住董昭儀的秀髮，把她拖倒在地，接著又有幾名 僕婦上前，七手八腳把她拖到殿外。 book18.org
「打！好好打！」呂冀陪著喝了一聲，然後堆起笑容，「夫人息怒，夫人息 怒。」 book18.org
襄城君翹起唇角，曼聲道：「聽說侯爺新得了一個小美人兒，在哪裡呢？讓 奴家也見見啊。」 book18.org
呂冀道：「別聽下面人胡說，什麼小美人兒？根本沒有的事。」 book18.org
襄城君冷笑一聲，回手擰住一名小廝的耳朵，一把將他扯到呂冀面前。呂冀 臉上的諛笑立刻就凝固了。 book18.org
那小廝叫道：「侯爺饒命啊……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一家人都靠小的過日 子啊……」 book18.org
呂冀呆了片刻，然後哈哈一笑，「幹得好！幹得好！要不是你對夫人提起， 我差點兒都忘了。來人啊，重重有賞！」 book18.org
呂冀打發了小廝，連忙對襄城君解釋道：「朱安世……夫人記得吧？洛都有 名的大俠，以前跟我有點小怨，這次派人讓來一個女子，說是他的養女，想送來 伺候我。我說那不行！要伺候也是伺候夫人。結果這兩天不是事兒多嗎？你瞧， 我把這事都忘到腦後了。夫人放心，天一亮我就把她送到夫人府里。夫人想怎麼 處置都行，我絕沒有二話。」 book18.org
程宗揚覺得自己這一趟真是來值了，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襄邑侯呂冀，竟 然是個怕老婆的。再往旁邊看，滿殿的內侍、宦官都屏住呼吸，一個個眼睛盯著 腳尖，連頭都不敢抬。看來這位襄城君的名聲在宮裡還不小。怪不得連孫家都那 麼囂張。 book18.org
程宗揚悄悄看了襄城君一眼，沒想到襄城君扭過螓首，正好與他來了個四目 交投。那張妖媚的面孔薄怒之下仍然風情萬種，讓他險些吹了聲口哨。 book18.org
襄城君微微皺起眉，竟有如此不知禮數的下人，居然敢與自己對視！她從眾 人面上看過，沒有看到那名小美女，神情略微鬆緩了一些。 book18.org
呂冀小心道：「夫人可見過阿姊？」 book18.org
「剛剛見過。」襄城君冷冰冰道：「阿姊說，讓我好好管管你，免得你再惹 出什麼亂子來。」 book18.org
「夫人辛苦！夫人辛苦！」 book18.org
「秦宮呢？帶著你的小美人兒逃了嗎？」 book18.org
「夫人這是說哪裡話？他沒來。夫人若有事，我立刻派人去叫他。」 book18.org
「免了。」襄城君轉身就走，一邊吩咐道：「把隨侯爺來的奴婢全帶走，仔 細審問清楚。」 book18.org
隨行的僕婦齊聲應道，「諾！」 book18.org
剩下的奴僕面面相覷，然後都滿眼乞求地看著自家主子。 book18.org
「還傻站著幹嘛？」呂冀虎著臉吼道：「趕緊去！夫人問你們什麼，你們就 說什麼！不許隱瞞！」 book18.org
眾人參差不齊地應道：「小的明白。」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7_05 12:43:3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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