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第十三集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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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第十三集 書名:天魔13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出版:河圖文化有限公司                內容簡介:   面對實力與經驗都比自己豐富的老者,楊存究竟留了什麼後著,才能活出生 天?   越隆竟然是女兒身,而且還是郡主!這次她受皇命前來將聖旨交給楊存,究 竟聖旨裡面寫了什麼?楊存又該如何自處?杭州之行又會為楊存一行人帶來什麼 危機?        目錄:    第一章 逆襲    第二章 越隆的真實身份    第三章 調情    第四章 已經開始的混亂    第五章 初入洪荒之境    第六章 密旨    第七章 前往險境    第八章 情殤               第一章  逆襲   光影繚繞,青色的內丹縈繞於眼前之人周圍,看起來近似於唯美般的賞心悅 目。然而,真實感觸卻是……   空氣中並沒有出現因氣流紊亂而造成的狂風,但是那種真氣在一瞬間傾瀉而 出的可怕力量,還是讓楊存感到自己全身猶如被凌遲般的劇痛。   面對五丹高手不遺餘力地打壓,在那種力道的迫使下,都能感覺自己的骨頭 即將碎成渣滓。   明明是只能用意識感知存在的真氣,卻在對方掐指捻訣的那一瞬間幻化成真 實的攻擊。在五臟六腑皆受到震撼之際,一道風刃正巧擦著耳際飛過。楊存伸指 去探,划過側臉,指上溫潤黏稠。   一出手就讓自己挂彩,靠,這死老頭還當真不客氣啊!當老子是死人嗎?   一時之間怒從心起,趕在對方再一次攻擊到達之前,楊存也激出自己四顆已 經恢復成純白色的內丹護身。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本來就不甚穩定的內丹結界在尚未調整到最好的狀態下 與對方硬碰硬。火花四濺中,楊存慢慢後退幾步,連縈繞在全身的內丹都開始躁 動不安起來,被打破原有的環繞規律不說,還隱隱有被衝散的架勢。   「操……」楊存突然感到異常憤怒,骨子裡天生的驕傲也讓心扉之間忍不住 升起一股怒氣。   趁老子沒有五行之力相助之時就這麼囂張,可是覺得老子自己本身沒有能力 嗎?就算根基再怎麼不穩,老子也是堂堂的四丹高手好不好?你他媽的這是歧視 「國公爺,路上好走……」可以看得出來對方其實還未動用全力,一邊將楊存逼 到非常不利的被動狀態,一邊還能聲洪如鍾對楊存予以精神上的打壓。   果然聽得楊存憤怒難當!   「多謝了。不過這句話待會兒還不知道誰才能用得著呢。先留著,楊某與你 共勉之。」輸人不輸陣,即使情況再怎麼不利,也不能輸在口舌之爭啊!   「哼,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對方的話剛說完,雙臂同時舉起之際,楊存真的再也笑不出來了。   青色的光暈中透著無盡的光亮,照耀得人連睜眼的動作都成了奢望。那股排 山倒海的氣勢壓迫得令人呼吸一滯,胸肺再鼓動時,已經找不到空氣的痕跡。   媽的,這是要憋死人啊?看著對方手中光華愈來愈亮,楊存暗道不妙,心知 這必定是對方的全力一擊,若是強硬接下,對自己現在的四丹實力來說還是相當 危險。   再說,自己這個四丹只能算是勉勉強強。   這下子再也不能大意,生死一線的距離,楊存出了一腦門的冷汗,也顧不得 擦拭,雙手趕緊快速結印。   一般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除了將對方的力量轉移之外別無他法。然而自己 想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楊存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將所有外放的內丹全 部收回來,護住自己的心脈。   「純靈,瞬轉,借力,移……」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楊存才無比慶幸自己有這種純凈至極的真氣,不然不知 道要死幾回了……   在轟天巨響聲中,剛才楊存步出書房連著客房的那一塊成了廢墟不說,還凹 陷了一個巨坑。廢墟碎末四下飛散,卻不曾侵入戰圈。傾天的華光、如此大的動 靜,諷刺的是街上有那麼多的士兵,居然沒有一個被驚動?   白永望這個老匹夫這下子應該不會讓自己陪他的大宅了吧?楊存壞心地想。   華光又在一瞬間散去,來去匆匆,就像拍電影特效一樣。可惜,此時楊存的 狼狽卻是比化妝出來的狼狽多了。剛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嘴一張,便噴出一口血 霧,然後再也撐不住,人便緩緩倒了下去。   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沒有一處地方不疼。尤其是五臟六腑之間那種猶如火 燒的感覺,楊存已經可以肯定絕對是內出血。   「靠……咳咳……咳咳……」人倒下去,楊存心中還是不忿。剛想要再挑釁 著爆兩句髒話,結果一開口就咳嗽不止。伸手去接,滿手都是剌目的紅,看得楊 存頭皮發麻。   操,自己現在這種狀況不就是像是人家砧板上的魚,只有等著被宰的分了? 支撐身體的胳膊顫抖不止,內心還是那種不怎麼陌生的巨大空虛感。   可惜現在可沒有楊術能夠為自己犧牲真氣了。   勉強平息著劇烈的喘息,楊存抬頭往青衣老者看過去。   一臉鐵青,老者略顯蒼白的唇正微微顫抖著,渾濁的眼中卻是怎麼都掩飾不 住的難以置信,甚至還有恐懼。   即使如此楊存也很清楚地知道,要是對方誓死取自己的性命,恐怕……   「你……你怎麼做到的?」也許實在是受到的震撼太大,青衣老者終究忍不 住出聲,緊緊抿著唇,很期待楊存的答案。看著楊存略顯呆滯的眼神之後,又問 道:「你剛剛怎麼做到的?你不過只是四丹,卻能化解我致命的一擊,你……究 竟怎麼做到的?」   「呃?」對方的詢問倒讓楊存結結實實愣住了。   話說,現在對方已經占據完全的上風,不是應該要乘勝追擊取自己小命嗎? 想了想,他還是故作深奧地搖搖頭。結果因為動作的幅度稍微大了那麼一點,又 齜牙咧嘴吐出一口血。   靠,這麼多的血,這得花老子多長時間才能吃出來啊?這個老不死什麼不好 學,居然也學那些武林中的狗血招數,專挑這種時候發問?雖然比耀武揚威列舉 自己做過的壞事之類來得高尚一點點,但是他媽難道就沒有教過他好奇心會害死 一隻貓嗎?   不錯,剛才就因為對方的那一句話,讓楊存突然想到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抬 起頭陰森森地笑著,楊存衝著老者道:「你……咳咳……想知道?咳咳……」對 方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是思量些什麼。不過很明顯的,最後應該是好奇占了上風, 終於抬頭問道:「剛才我發出的是全力一擊,照理說你絕對不可能還有生還的機 會。若是你能為老夫解開這個疑惑,說不定老夫還能念在你也算是一個人才的分 上不再出手。」   媽的,老子知道你是全力一擊,不然你以為老子現在還會這麼狼狽嗎?這老 匹夫看起來也算是人模人樣,沒想到也喜歡干這種誘拐青少年上當的勾當。   「這個啊?」楊存笑笑,顯得不以為然道:「你當真想知道?」   「嗯。」老者點頭,神色嚴峻異常。   也不知道這老頭是什麼來路,這麼高的修為卻甘願做他人的走狗,還真是可 惜啊!楊存心下一嘆,卻並未問出聲。畢竟這個世界這麼大,總會有那些人喜歡 妥協犯賤,要是全部都好奇一遍,估計自己這輩子什麼都甭乾了。   緩緩揚起唇角,楊存還是那個吊兒卿嘻的楊存。他對上對方充滿期待的雙眼, 緩緩開口答道:「我不告訴你。我明白你現在的心中對方才我的反抗充滿疑惑, 就跟千萬隻貓爪在搔一樣。但是我偏不告訴你,有種你就咬死我……」   一口氣說出一大堆話,楊存的氣息頓時虛到不行,眼前陣陣發黑,後背上的 衣裳更是已經被冷汗濕透。   老者的臉色果然在頃刻間烏黑一片,盯住楊存的眼神陰冷得如同眼鏡蛇一般。 搖搖頭,再次緩緩舉起手臂催動一丹環繞,語氣無不惋惜道:「老夫本還想秉著 惜才之心留你一命,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那麼老夫只好送你一程了。」   大概在他看來,這個時候的楊存離死也就多了那麼最後那一口氣,催動更多 的內丹不過就是浪費而已。不過就是因為這分輕敵,又為楊存留下不止一線的生 機。   論身份地位,老子不知道比你高出多少倍,還用得著你對老子說不知好歹?   楊存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冷笑不已,私底下負在身後的雙手卻快速做著一些 不為對方所知的小動作。   看著對方那種假意悲天憫人的神情,楊存笑了,凌冽而嚴峻地笑道:「放我 ——條生路?呵呵,你也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還要臉不要?你明知就算你不出 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也不可能會放過我。楊某今日能夠生還的機會少之又少, 還說這些廢話,連楊某聽了都替你感到羞愧。」   若是以前不知道那些所謂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流氓有多麼噁心,楊存現在算 是領教了。相較之下,自己這個不加任何掩飾的流氓倒還光明正大得多。   「你……」似乎是被戳中痛處,老者的臉色瞬間大變。也顧不得再維持些什 麼,臉上閃過陰寒之意,便將臂上已然凝聚的真氣朝楊存甩過來。   他快,楊存的動作比他更快。   仿佛像是一道光影,就在一眨眼的時間,剛才那個還在幾步之外的少年居然 就站在自己眼前?老者完全愣住,瞳孔深處有了驚悚的情緒,連攻擊打偏了,也 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就是現在!為了激發自己身體最後一股潛能,不至於在關鍵時刻支撐不住暈 厥過去,楊存咬破自己的舌尖以便完成最後一擊。趁著對方失神的瞬間,快速將 已經結好的印朝他的胸口印上去,也是為了增加效果和威力,楊存「噗」的一口, 吐了一團血污過去。   頓時仿佛被吸收了一樣,那些血跡沿著紋路在老者胸前結出一個詭異複雜的 圖案,一閃一閃,紅得耀眼……   就算神識尚未恢復,出於對危險意識的反應本能,老者奮力一擊,楊存便像 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上花池邊緣,後背撞破一大片不說,連內臟 也再次劇痛起來。   這一次,口中潺潺不斷的鮮血再也沒有止住的苗頭……   成敗皆在這一舉,若是敗了……   好在一切還不算太糟。隨著楊存飛出去的動作,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與青衣 老者之間糾纏。是一些絲線狀的東西,雖然肉眼無法看見,但卻讓人無法忽視它 的存在。   這一次老者眼中的驚悚已經成了恐懼,那副猙獰的模樣讓他的臉扭曲到不可 思議的狀態。因為曾經貼身體會,他的感受再清楚不過了。隨著楊存後退的動作, 那些絲線愈扯愈緊,而他宏厚的真氣就順著那些看不見的絲線被導出。   這種真氣被導出吸走的情況,世間恐怕只有楊術一個嘗試過。現在倒好,又 多了一個。老者鐵青的臉色中又透著灰白,實是詭異無比。   「咳咳……哈哈……咳咳,老子……老子贏……咳咳咳咳……」幾近昏厥之 際,楊存總算感受到來自於外力的援助。那種源源不斷的真氣填滿自己現在空虛 的內在,雖然還遠遠不夠,但是已經好了許多。剛才還想發狂一下的,可惜身體 已經完全不允許了,只好趁在對方受制的情況下趕緊占個大便宜。   「這……這是……」老者難以形容的不僅是眼神心境,還有那種看著楊存就 像看著什麼怪胎的神情。大概真是因為這種情況他是第一次遇到,居然忘了掙脫, 任憑楊存不知節制地吞噬他的內力真氣。   與見多識廣、已經擁有五行之力的楊術相比,青衣老者終究缺乏了見識和沉 穩鎮定,而這也在一定的程度上造就了自己的悲劇。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內力被導出,而對面之前還奄奄一息的截殺對象,現在蒼 白如紙的臉上出現詭異的潮紅,在慘烈的絕望中,老者的瞳孔被鋪天蓋地的死灰 掩蓋。   「果然……果然如此……此人……此人……就算是……我也絕不能……」   宏厚的真氣源源不斷向著自身那個似乎看不見、也永遠填不滿的黑洞湧入, 楊存總算有了從鬼門關逛一圈回來的恐懼。   雖然肉體上的痛楚依然存在,但精神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相較之下,就算 青衣老者現在擺脫自己,至少也可以保證自己不會馬上閉著眼睛倒下去,最後被 人糊裡糊塗地砍成肉泥。只要能多吸一點……再多吸一點……   可惜天不從人願……   在沖天的火光及爆破聲再次響起的瞬間,有一瞬間靜到極致。那些被楊存扯 出來如細線般細微的絲線斷裂聲是那樣清楚,看清這個變化的青衣老者眼珠差點 直接奪眶而出……   縱使明白,也還是太晚了一點。被爆裂的氣波撞飛出去的過程中,楊存並沒 有在第一時間猜測經過這一連串的蹂躪,自己的內臟是否還有能夠繼續使用下去 的本錢,而是疑惑起另一件事。   「操,老子不就是想借用一些你的真氣而已,用得著做出自爆內丹這樣變態 的事情來啊?就算你不願意,好歹也應該說出來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願 意……」   打擊人這回事沒有最狠,只有更狠。楊存虛弱的聲音在這被喧囂占據的空間 裡頭還真的沒有多少分量,不過嘴角一張一合之間想要表達的意思還是被想知道 的人知道了。   「噗……」一口鮮血自青衣老者口中噴出,識麗得就像冬日的紅梅一樣。   活該,誰叫你這個老匹夫總是想要取小爺我性命?聖人說了,天作虐猶可違, 自作孽不可活。   這是今晚第二次的超級大煙火。那種絢爛的程度,其實要不是生命受了點威 脅,其實看起來……呃……呵呵,還挺不錯的。   與上次不同的是……   砰然砸向地面,很不厚道地濺起一大堆塵土以後,楊存看到眼前出現一行二 十幾人的蒙面黑衣人,個個盯住自己的眼神不善到了極點,絕對不會讓楊存生出 這些人是無聊到要湊熱鬧的想法。   「咳咳……終於……捨得出現了啊……」咧咧嘴角,楊存狠狠擦拭嘴邊。雖 說剛才身體吸取的那些外援真氣能讓精神感到些許清明,但身體始終虛弱至極, 現在想要站起來都……   倘若這些人一擁而上,那麼自己的後果恐怕真的會好不到哪裡去……   即使如此,楊存還是將目光投向那個自爆內丹的老人,帶著些有些打擊人的 口吻說:「我說,咳咳……你不可惜嗎?那可是五丹啊……咳咳,說爆就爆了, 你還真是捨得啊……」   不說還好,一說……   原來對方那種奇怪的牽制,那種絲線可以斬斷……原來被對方吸取內力可以 掙脫……然……而……發現得還是太遲了。不然,對方也就不會動用下下策…… 自爆內丹。如今已是這把年歲的老人,想再修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們……殺了他,只要殺了他,你們要什麼有什麼……」猙獰的面孔、目 管俱裂的怒吼,很有一股想將楊存啃骨吞肉的架勢。沒有內丹的老人,身體開始 呈現出尋常老人五十年華應有的徵兆。所謂仙風道骨的氣質真的如同易逝的青春 一樣,一去不復返。   如同老樹皮般枯萎的肌膚,看得楊存心中是暢快至極。只是目前的局勢對自 己而言還真是萬分不利,若不是派楊通寶出去,還能有個照應,現在可慘了,連 番的好運讓自己有點昏頭了。   「咳咳……你們……是什麼人?」沉穩中帶著冷然,楊存儘量做足架勢出聲 穩住那些人,一邊試著移動,但是偏偏身體如同被灌了鉛似的移動不了分毫。眼 看對方一群人因為自己的話導致行動稍微有些呆滯,便再接再厲。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來殺我是要命不要?若只是想要錢的話,儘管開個價 好了。」   這些話其實在說出口之前,楊存就知道已經無用。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自 己都清楚明白地知道,所謂的動口不動手不過是哄騙小孩子的把戲而已,拳頭底 下見真章才是硬道理。   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賭。話說都已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了,他們……也該 出現了吧?千萬不要是自己估計錯誤,這麼年輕就死,爺不甘心啊……   回答楊存的是統一的輕蔑眼神。白永望,老子操你八輩祖宗!   「楊存,很快你就什麼也不是了……」   如此猖狂的回答必定是有所倚仗吧?金光閃閃的大刀砍下來時,楊存手指微 動,「雛」的一聲,距離楊存門面十公分的地方,刀刃斷為兩節。   終於還是來了嗎?那就好,趕上就好。媽的,害老子虛驚一場。儘管全身上 下的各種痛苦襲來,楊存還是緩緩勾起唇角。   「大膽,敢對當今國公爺如此不敬,爾等小賊還不快快受死?」   聲宏如鍾,囂張至極,聽在楊存的耳里卻是親切到了極點。無聲無息出現在 屋頂的黑衣人還是一樣的冷漠,和以往每一次見到時並沒有什麼不同。尤其是帶 頭的那一個……   楊存眯著眼睛端詳揣測著,也許在那身寬大的黑袍底下,那具妙曼的身姿該 是何等的妖艷?   「你……你們是什麼人?」似乎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前來援助楊存,這方暗 殺的人馬有點不知所措。   問出這般沒有水準的問題,簡直就是無聊透頂。無視耳邊刀劍交加的噪音, 楊存胳膊一軟倒了下去,平躺在地面上閉目調息。即使耳邊刀聲呼嘯而過,也依 舊紋風不動。這分自信的篤定來自於因為知道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有人絕對 不會讓自己死。   攻擊從未停止過,在喪心病狂的孤注一擲下,楊存的肉體不曾受到足以奪走 他生命的一擊。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楊存的提防可不曾鬆懈過,直到鼻腔中嗅到 熟悉的香味。i   「公爺,您……沒事吧?」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刻,楊存便感覺到有人抱起自己的上半身。   香味變得更加濃郁。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有些冰冷的身體總算感受到一絲 暖意,也許是下意識的動作,楊存的腦袋便直接往對方的懷裡鑽。   「公爺……公爺……您……還撐得住吧?卑職這就帶您去找大夫……」很好 聽的男聲帶著一絲清脆,其中的焦急倒是相當真切。楊存的小動作,處於焦急中 的某人顯然沒有發現,只是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楊存,也不理會他渾身的狼狽, 一咬牙便將人扶起。   相較於楊存高大的身體,此人身軀有些矮小。背著楊存倒是有些吃力,尤其 是在楊存將全身的力量都悉數壓到他身上的時候。好在本是練武之人,也不至於 承受不了。剛走兩步,便被人擋住去路。「主子,還是屬下來吧!」   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和楊存有得比。   「走開,斷後,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這聲音響起的時候,黑衣人和背著楊存的人嘴角同時抽搐一下。而被人背著 的楊存還是閉著眼睛,一點都不像剛剛開口說過話的樣子。   「回……公爺的話,已經有人斷後了。若是由卑職背您,我們或許可以快一 點離開這裡。」黑衣人試探著回道,雙眼更是目不轉睛盯著楊存看。   「那就在前面開路。」楊存依舊沒睜開眼睛,斬釘截鐵的拒絕,還真不像是 囈語。   刀光劍影中不是說話的時候,更不是猶豫的時候。剛走出兩步,某人卻又站 住了,機械般地低下頭來,便發現楊存垂在自己身前的兩隻手臂已經環繞著自己。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掌停留的位置是胸部。   儘管那裡平坦,但是這個動作怎麼那麼容易讓人想歪呢?   「公爺……您……」   「噓……別用假聲和我說話,相較之下,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本音聽起來怎麼 樣?隆侍衛?」因為本來就將頭擱在對方的肩頭,所以楊存說起這段話時更貼近 對方的耳朵。隨著口中熱氣的呼出,楊存從眯著眼的縫隙中發現對方耳根已經紅 成一片。   而掌下的感觸居然讓這個時候的楊存感到荷爾蒙激增。嗯,按照手感,必定 是系了束帶,好像還挺厚的嘛?那麼完美的一對嫩乳,她怎麼能這麼糟蹋?還真 下得了手啊!   來人是曾經聲稱受皇命前來、自稱御前侍衛的越隆。即使蒙了面、換了衣裳, 楊存也在第一時間便認出對方,只因為那獨一無二的體香。   而現在聽到楊存刻意營造暖昧氣氛的話語,再加上楊存掌下刻意加重的動作, 越隆渾身僵住,腳下一個踉蹌,差一點兒就將楊存摔了下去。   「我說越隆侍衛,你好歹走穩一點嘛,不然我若是再被你摔上一下,恐怕小 命就不保了……」   話雖這樣說,但重傷的楊存還是牢牢趴在越隆背上,根本沒有絲毫會掉下去 的樣子。從後面的角度看過去,還是能發現越隆的臉已經紅了。粉嫩一片,帶著 誘惑,還真讓人想一口咬下去。   身後火光竄起,別院中血腥的味道四處蔓延,越隆知曉白永望的人很快就會 再來,對於楊存刻意的輕薄只好咬牙忍了下來,繼續帶著楊存離開。   雖說是被背著,但因手長腳長的緣故,越隆的身體倒更像在楊存的懷裡。將 鼻子湊到嬌嫩誘人的頸間,使勁嗅一口香氣,楊存在對初見越隆時的那分滿足中 閉上了眼睛。             第二章 越隆的真實身份   「楊存你這個混蛋,這分明是你自己答應的承諾,現在卻變相報復在老子身 上,老子不服……啊……痞子畜生,你們居然聯合起來欺負老子,看老子不……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以及叫罵聲令一方空間皆是躁動不安,只是這方空間並非是 在世人的眼中,所以不曾有人聽見。   至於現在面無表情站在一邊好整以暇觀看的楊存,因為是魂體的關係,算不 上是人,頂多只能被稱之為「鬼」。   楊存視線所及之處乃是一名紅衣孩童,叫罵雖還算猖狂,然而此時的情況卻 顯得狼狽無比。   被冰封住的火有什麼囂張之處?楊存對炎龍的謾罵充耳不聞,笑得咬牙切齒: 「炎龍,承諾是我答應的沒錯,我也並未責怪你見死不救,不過就是突然想看看 冰山下火種的傳說,想叫你表演一番而已。我想,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掛著明顯帶著報復的笑容,楊存拍拍身邊與自己並肩而立,全身皆是金屬鑄 就的「人」說:「林管,幫我看著點,一直保持這樣就好,別讓炎龍出來。」已 經被金剛印吞噬,不能稱之為「人」的林管,一張金屬臉龐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聽完楊存的話之後,只是點頭,簡單地應了一個「好」字。在楊存與其擦身而過 的瞬間,卻又開口說:「其實你還可以更強。」   楊存愣了一下,並未回答。在一陣已經變成哀求的謾罵聲中,意識回歸。   「林管你這個混蛋,不過就是金剛印的奴隸罷了,你憑什麼……等我看不、 看不將你給煉化成湯……不要啊……楊存,我錯了,錯了還不成嗎?這樣下去我 會死的,會死的啊……主子主子……爺……」   「你沒錯啊?你哪裡錯了?幫助楊某提高修為,楊某感激不盡呢!」楊存回 頭留下一抹喪心病狂的笑。   因為處於魂體時並無任何感覺,所以肉體上的疼痛自然感覺不到。等到靈魂 歸體才發覺真他媽的疼啊!全身上下、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簡直找不出一毫米 的地方沒傳達疼痛的訊息。因為不曾做好心理準備,差一點就將自己這個大老爺 疼到昏過去。   楊存尚未睜開眼睛,便聽到耳邊啜泣之聲殷殷悲切不斷,實在讓人心生惱怒。 他正想出聲喝斥一番,卻猛然一驚,心中暗忖:這麼肝腸寸斷的哭法,莫非是有 人死了?即使如此,要哭也到一邊哭去,在老子耳邊聒噪什麼?   心裡好奇,正想睜眼查看一番,無奈往日稀鬆平常的睜眼動作在此刻居然不 但顯得如此費力,眼皮更像是被千斤重物壓著,沉重無比。   「好了,幾位姑娘也莫太過傷心,國公爺洪福齊天,必定不會有事。如今你 們這樣,若是公爺聽到,必心生憐惜,難以靜養。」   一聲清朗的勸慰聲響起,哭聲頓時減弱不少。然後便緊跟著響起一聲怯弱的 詢問,柔弱的聲線中帶著嘶啞,應該是久哭的緣故。   「越……越公子,爺……爺當真不會有事嗎?」   剛才在聽到「國公爺」三個字之際,楊存便猜到敢情這些哭聲都是衝著自己 來的,而今聽到這道聲音更難掩心中萬分激動,恨不得立刻翻身而起,將說話之 人狠狠摟進懷中疼惜一番。   「安巧寶貝,爺可是想死你了。」   只是一想到那張俏麗的容顏上梨花帶雨的模樣,楊存便忍不住心疼肉疼哪裡 都疼到不行了。   「寶貝啊,別哭了。爺沒事,爺這不是還沒死嗎?」   可惜,以上種種僅限於心理活動。事實上,現在的楊存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更別提開口說話。他正心生懊惱時,又聞越隆道:「姑娘不必心急,公爺必定不 會有事,現在可否請諸位姑娘暫時迴避一下,好讓大夫為公爺診治?」   窸窸窣窣的聲響持續一段時間,因為事實上楊存並未睜開眼睛,也就沒有看 到三個女人因為越隆這句話而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雖然萬般不舍卻也不得不出 門而去的場景,眼中的悲切哀慟令人動容。   尤其是帶頭的安巧,因原先被藥屍所傷的身體尚未完全復原,又加上傷心焦 急過度的緣故,整個人憔悴得不得了,現在被安寧和李彩玉一人一邊攙扶著。反 觀她們二人,也是一臉悲戚。   在一陣開門關門聲之後,楊存敏感地覺察到屋中寂靜無聲,根本沒有越隆口 中所謂的大夫進來,除了站在自己床邊的越隆之外別無他人。   並未等待多久,就有人扶起自己的頭部,緊接著一股冰涼感襲上自己的唇瓣。 楊存很快反應過來,那種冰涼的來源是瓷器。鼻翼之間立刻充斥著清香的氣息, 聞起來不但舒服,也不知是不是注意力被轉移的緣故,全身的疼痛似乎沒有那麼 難以忍受了。   「公爺,此藥雖不能根治您的傷勢,但能讓您好受一些。請相信卑職,卑職 絕對不會害您。」   越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楊存都懷疑是不是他壓根就知道自己聽得見? 明顯感覺到有兩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看,一瞬間,楊存恍然明白了什麼,也慶幸 自己現在臉部麻痹。   果然,片刻過後,抱著自己頭部的人果然鬆了一口氣,對著房內不知哪個方 向淡聲說:「立刻回報上去,人已經救到。杭州一事,我必定會傾力助他解決。」   沒有人回答,只有窗戶被打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氣流為看在外人眼中還是 昏迷不醒的楊存全身帶來一絲寒冷。緊接著,便有人往自己口中灌東西。   似乎是一種藥汁,不難喝,入口就同絲綢般的潤滑,口感也不錯。最重要的 是,隨著藥汁一路下滑,所經之處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暢。   喝完之後,又被人服侍著躺好。獨特的香味越來越遠,楊存努力動動,這一 次的眼皮很快就睜開了。視線中,是一個背對自己關窗的白色身影。   在對方發現自己醒來之前,楊存再次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越隆喂自己喝下什麼,這次才那麼一點工夫,之前還要人老命的疼 痛居然就被壓制,連灼熱的五臟六腑之也逐漸清涼起來。楊存試著催動內丹真氣, 可惜體內空蕩蕩的一片。   暗自嘆息一聲,看來還是在決鬥中使用過度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復原。 不過隨著藥汁在血脈之間遊走,全身的力氣也開始恢復。縱使暫時沒有真氣可用, 現在和普通人無異,上一刻之中還有的虛弱已經悉數消散。   簡單調息一下,楊存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背對自己坐在床邊的越隆。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完全入神,壓根不曾發現身後床上的人已經甦醒。   想起最後聽到的那句話,楊存眼中逐漸變得幽暗一片。悄然起身,一眼望著 越隆高束起發後露出的一大截雪白後頸,忍不住心中一盪,腦中還猶豫要不要現 在不顧一切調戲一下這位侍衛時,手下便已經有了動作。   大手一揮,攬上還兀自沉靜在沉思中的越隆腰間,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胸間, 順勢一帶,便將比一般男性都還嬌小的侍衛帶進自己懷中,暗香越來越濃,回想 起昏迷以前在此人懷中的場景,又加上當下軟玉在懷的時刻,楊存相當不厚道地 打起越隆的主意。   顯然,越隆根本沒想到楊存這麼快就能甦醒過來,猛然一驚的同時,又因為 楊存突然出手的猥褻動作,俏臉上一片問色,急忙就要掙扎脫困。   「哎呀……」越隆這邊剛動,楊存就開始呻吟。   這呻吟唬將越隆再也不敢動,只好開口問道:「公爺醒了?現在感覺如何? 請放開卑職,卑職這就去叫大夫。」   「好啊。」楊存應得輕巧,然而雙手非但沒有鬆開的跡象,反而攬得更緊。 他將腦袋擱在越隆肩上,深深聞了一口,說:「好香啊!這個香味好久都不曾聞 到過了,似乎越隆侍衛的身上總是格外的香嘛?還香得如此獨特?」   越隆神色一僵,連忙應道:「哪有此事?公爺玩笑了。」也不知是不是急於 掩蓋,口氣有些生硬,轉頭便朝楊存看過去,卻又忘了估量距離,一回頭,櫻唇 與還在她肩頭楊存那顆大腦袋上稜角分明的唇隔著極近的距離。   近到能清楚嗅到彼此的呼吸,這麼暖昧的氛圍,越隆的桃花臉上開始有了可 疑的紅暈之色。   「是嗎?那是我聽錯了吧。」楊存煞有其事地點頭,與那點紅豆似的櫻唇更 貼近幾分。嚇得越隆連忙將頭往一邊移。   「是……是。那就請公爺……啊……」在越隆的話成功說完之際,渾身便徹 底僵住。機械般地移動著視線,發現楊存在自己胸間的大手手指正在自己胸前畫 著圈圈,而那個位置又是那樣的敏感。越隆頓時臉色大變。剛想出聲阻止,整隻 耳朵已經被某人不客氣地含進口中。   如越隆這樣的人何曾被人這般輕薄過?尤其還是當自己小巧玲瓏的耳朵被對 方的大口包裹不說,還有作亂的靈舌一直逗弄著自己的耳垂。這樣的刺激本就已 經超出她的承受範圍,大腦陷入一片空前的空白中不說,心胸之間更像裝了一隻 不安分的小兔子,枰枰跳個不停。   在這同時,楊存的大手更不停在她的胸前撫摸,雖然隔著衣料甚至是束帶, 但是對付像越隆這種從未享受過男女之歡愛的處子之身,自然有成熟婦人所不曾 有的悸動效果。   推又不敢推,掙又掙脫不開。越隆在楊存連番的動作下嬌喘連連,因為另類 的刺激,雙眼逐漸蒙上一層迷離之色。   還不滿足的楊存也跟著在心中激盪,將手臂往前探,摸到越隆的大腿。尤其 是大腿的根部,且四指往靠緊合攏的雙腿間開始擠。   因為隔著衣服,未必會有一心想要的銷魂感觸,但是那番景象看在眼裡,卻 又是不一樣的滋味。尤其是對越隆來說,此時楊存哪怕是輕微的動作,也足以在 她的心海引起不一樣的悸動。   因為緊張,所以緊促喘息中一呼一吸之間的熱氣便連同暗香悉數往楊存的俊 顏上噴洒過去。近在咫尺的楊存盯住那一抹殷紅,毫不客氣往前一傾,鬆開玉耳, 便將越隆的嫩唇含進自己口中。   「呀……」直到被霸道地撬開牙關,楊存以靈舌長驅直入,在口腔中肆意攪 起一陣驚濤駭浪,越隆的大腦才開始有了驚醒的跡象,雙眼猛然睜大,急忙就要 掙脫。   正盡情吸吮著越隆口中瓊漿玉液,享受著那分獨特美好的楊存猛然間被打斷, 看著越隆帶著恐慌的眼神,意猶未盡伸舌舔舔自己的嘴唇,尤其看到越隆嬌艷欲 滴的紅唇越來越紅艷的時候,暗沉的眼色中總算有了心滿意足的感受。   嘻嘻,這個女人是老子的了。   楊存下意識的動作讓越隆更加倉惶。意識到什麼之後顯得更加慌張,想要起 身,卻發現楊存的手臂依舊牢牢控制在她的腰間。   在楊存這番作為下,越隆晶瑩如玉的肌膚逐漸滲出一層淡薄溫熱的汗珠。嬌 艷動人的俏臉微微泛紅,帶著成熟蘋果般誘人的光澤。那分肉感與誘人的汁液恨 不讓人想一口咬下去,一雙美眸波光流轉,楚楚動人之姿如一灣春水。大概是因 為緊張的緣故,嬌美挺俏的瓊鼻,鼻翼微微鼓動。   若說這樣一個妙人兒是個男兒身,那未免太傷人心了。縱使本無龍陽之好, 面對如此佳人,恐怕也會忍不住想試探那種禁忌一番。   好在從見到越隆的第一眼起,楊存便心知肚明對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身。 因此也不必在心理上為難自己。   「怎麼?越隆侍衛,這是怕本公?」楊存輕佻一笑,已經不滿足於隔著衣服 的挑逗。大掌一動,便毫不客氣探進越隆的衣襟里,伸手一探,果然是纏緊的束 帶。   「公爺……」越隆嬌軀一顫,顧念楊存的傷勢不敢亂動。不過楊存這般猥褻 的動作還是讓她忍不住微微戰慄,溫熱的氣流因為那一句輕喚開始自紅潤誘人的 唇瓣間溢出,噴洒近在咫尺的楊存側臉上。   痒痒的觸感傳到自己臉部肌肉直達神經末端,瞬間點燃楊存內心的慾望。原 本還是星星之火,現在卻急速轉化為燎原之勢,由剛才的絲絲酥麻化為熊熊烈火。   一股壓抑不住的熱流順著小腹直衝下體,胯下的堅挺之物瞬間豎起。   這一勃起可不得了,因為楊存是從後面抱著越隆,這一下剛好頂到她的臀部 敏感處,使得她心中一驚,轉過頭背對著楊存的側臉,身體卻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從楊存的視線看來,越隆耳根一片緋紅之色。由此可以推敲出她此刻的臉上 該是何等撩人的顏色了。   無論是男是女,這次越隆的反應一看便知,而且還是一個雛兒。男女之事雖 然不見得有多懂,但是此刻楊存的意味如此明顯,她應當也猜測得出七、八分了。 至於抵在臀部的羞人之物,楊存不確定她一定明白那是什麼,單從她僵直著身體 極力向前、想逃開的動作,便可得知她的不安。   想逃?楊存微微一笑,都已經到這種地步,若是讓你走了,我還能算是爺兒 們嗎?奸笑兩聲,便誇張地假意呻吟——句,狠狠皺起眉宇。   越隆果真再也不敢動彈,之前嬌羞的臉上有了慌張之色,急忙問道:「公爺 ……您……沒事吧?」   看樣子本來是想要轉身細細查看一番,卻因為被楊存抱著的緣故而無法轉。   「咳咳……我……沒事……」   話是回得費力,可惜身處焦急之中,一心挂念楊存傷勢的越隆卻錯過楊存眼 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及他掌下的動作。等到回神之際,肩頭已經微涼,低頭一看, 才知道自己的腰帶非但在不知不覺間被解開,連衣裳也褪去大半。   唇鼻下是如凝脂般美玉的香肩,隱隱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將楊存的雄性荷爾 蒙一波接一波推高。本該是波濤洶湧的景色卻被束縛在純白色的束帶下,看起來 束極緊。楊存盯著,便忍不住生出許多心疼。   被這樣束縛著豈能舒服?這越隆倒是挺不懂得愛惜自己啊!心中有了責備之 意,眼前又是如此美飄的香肩,楊存二話不說,低下頭吻住一塊肌膚便開始吸吮, 等到上面有了一點紅梅、有了專屬於自己的印記之後,方才鬆開。   「公……公爺……您不要這樣。卑職雖……雖……卻喜好正常,這龍陽之癖 實在是……」越隆此話分明是從齒縫之間擠出來。縱使隔著層層厚實的束帶,楊 存也清楚感受到掌下那種不規律卻又比往日快上一倍不止的心跳。   眼看身份即將被揭穿,越隆心中自是忍不住的慌張,換做平時早就伸手推開, 哪容得了別人如此輕薄?就算他是世襲敬國公又怎樣?若是自己不願意,對方還 能強迫自己不成?   可是偏偏不能如此。   不說楊存現在重傷在身,自己一個把持不住的動作很有可能會造成他再次受 傷,如今這種四面楚歌的形勢容不得她冒險。就單說為了自己以後打算的那點小 心思,她也輸不起。   所以她只好忍著不動,只希望自己的話能讓楊存打消隨之而來的動作。在一 品樓的時間雖算不上多長,越隆還是知道這位年輕的國公爺可是藏著不止一房的 美嬌娘。人不風流枉少年,這本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不曾聽說他就有這種 特殊的嗜好啊?   今日他這樣對待自己,莫非是……莫非是……只要想到那個可能,越隆的心 就無法繼續保持冷靜。   那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遲早楊存都會知道,但絕對不會是現在。聯想起還 在一品樓中楊存便表現出對自己的暖昧之意……嘶,明明後背上緊貼著的是楊存 滾燙的胸膛,但為什麼自己的心中卻是冰涼一片?   而楊存接下來的話徹底打碎越隆零星到可憐的奢望。   「龍陽之癖?越隆侍衛喜好正常?呵呵,正巧,楊某的喜好也很正常呢,我 可是喜歡如假包換的……女人。」   因為緊貼著越隆耳邊,楊存這番話說得格外暖昧,尤其是最後的女人兩個字, 音也咬得重一些,心中更是忍不住狂笑。連束帶都被自己瞧見,還想嘴硬說她是 男兒身?這世上又有哪個男子會沒事系個束帶?   自欺欺人也不過如此了。   「那……即使如此,公爺又為何要這樣對待卑職?卑職可是男兒之身,您這 樣做,是侮辱卑職嗎?」越隆的音色中染上惱意,應該是想為她自己打氣。可惜 中氣本來就不夠,這分強撐還真沒有什麼震懾人的威力。   楊存突然有些無語了。「呵呵,是嗎?」   看著越隆隱隱期盼的目光,楊存以自己的臉輕撫越隆的臉頰,乾脆將這分一 觸即燃的炙熱延續到底。楊存又將自己的柔唇貼近她的耳際,幾乎吻上了那如玉 般的耳垂,朝著越隆吐出縷縷溫潤潮濕的風,輕聲說:「越隆侍衛,既然你我都 是男人,而且楊某絕對保證自己的喜好正常,那我們來打個賭好嗎?」   一張也算英俊的臉加上噙在嘴角那抹邪肆的笑意,這樣的楊存未必沒有讓女 人當場犯花痴的資本。唯獨可惜的是楊存的笑容中還是帶著一股無法泯滅的且與 生俱來的猥褻,硬生生破壞這分本該是旖旎唯美的畫面。   此生唯一的敗筆是,宅男永遠都是宅男,即使是穿越重生成為高富帥,骨子 里猥褻還是依舊存在。   楊存認為這沒有什麼不好。老子對自己是宅男驕傲得很,比起高富帥的優越, 宅男的逆襲似乎更加有成就感?   尤其是看到自己懷中這個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導致臉色徹底變得蒼白的神秘 女人。   「讓楊某解了這條束帶,若越隆侍衛果真是男兒身,楊某絕對不會為難,立 刻放你離開。但若是這束帶之下另有別種風情的話……楊某不才,但好歹這藐視 欺瞞國公的罪名也不是微不足道吧?到時候你只要乖乖讓我吃了就好,如何?」 不得不說,有時候這種厚顏無恥的卑鄙也是一種境界。而「吃」的真正含義,楊 存自認這位侍衛大人還不至於愚蠢到他有吃人肉的嗜好。   拿自己的身份威脅一個女人就範,似乎真是有些讓人不齒,好在這種不齒對 楊存來說本也是習以為常的事情,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而越隆真實的身份也未 必是自己可以威脅了。   也說不準是哪裡來的篤定,楊存就是吃定她不會在這種時候暴露出自己真實 身份。那麼趁現在自己占了上風,趕緊將人吃干抹盡好了。   「如何?」明明已經逼得人家無路可退,楊存卻還是加上了一句根本不需要 存在的問話。輕柔地往越隆的脖頸間吹一口氣,眼看她下意識縮起脖子,這才含 著笑意微微鬆開越隆,低下頭,牙齒咬上束帶的帶結,緩緩抽開。   縷縷溫熱的風吹得越隆後頸痒痒的,下意識的動作之外,還有一種奇妙的從 來未曾感受過的微弱電流流遍全身,引起她渾身一陣酥軟。   這種感覺如此奇怪,莫非是自己病了?尤其是呼吸之間總是感覺心肺間的空 氣似乎不夠用一般。心裡想著,也許出門換口新鮮的氣體便會好轉,無奈根本動 彈不得。   隨著一條溫熱的舌在後頸間肆意遊走的動作,留下的灼熱氣息與空氣接觸之 後留下的微涼感觸,一股莫名讓她臉紅心跳的微熱在小腹中緩緩流轉起來。這種 變化讓越隆被架空的心忍不住慌亂起來。   想也不想地就要避開,口中微喘:「公爺,您……」出口才驚覺那種類似呻 吟的呢喃似乎還有火上加油的趨勢。尤其是抵住自己臀部的堅硬感變得更加兇猛, 即使隔著衣料,那種熾熱也讓她窘迫不已。   「怎麼了?既然我不曾聽到你的反對,那就當做是你答應了。」楊存暗笑, 下半身的龍根脹得難受,幸好還控制在可以忍受的程度。懷中這具愈來愈軟的身 子今兒個是上定了。   溫香軟玉在懷,不吃對不起老二。不過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似乎很不妙?想 到這一點的還真不只楊存一個。   聽完楊存分明是自作主張卻還要聲稱是自己默許的賭局,越隆愣住了,下意 識就開口否定道:「卑職……卑職沒有,公爺誤會了。」   「哦?這樣啊?」眼中閃現淫蕩的光芒,楊存笑得一臉無辜,說:「可是已 經來不及了呢!」   胸肺之間突然減輕的壓迫讓越隆明白自己大勢已去。設想,到了如今這種地 步,還妄想著讓擁住自己的這個男人放過自己,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想自己堂 堂……終究有些不大甘心。   不對,總有辦法,總是有的。大腦急速運轉,墨玉般的眼珠也跟著轉動。楊 存並不阻止越隆做垂死掙扎,想出什麼拒絕自己的理由。當然,手下的動作沒有。   隨著束帶一圈一圈被解開,楊存清楚感覺到掌下的波濤洶湧已經急不可耐想 跳出來的吶喊聲。那樣的迫不及待,就像是焦急地等著要自己蹂躪。那分美妙的 手感光是想像就忍不住心胸澎湃。   快了,只要再一圈就好。瑰紅色的肚兜已經映入楊存眼帘,那下面就是令無 數男人皆為嚮往的春光美景。原本的平坦已不復存在,在雪白束帶的撤離下逐漸 頂起一雙高高的山峰,一看就知道有料。   真是的,這樣一雙絕世的寶貝,越隆怎麼忍心將其雪藏令其受罪?決定了, 今晚就用它們取悅自己。   「公爺……」在剩下最後一圈時,越隆猛然出手按下楊存的大掌。因為是順 勢的動作,楊存的大掌便「巧合」地壓在其中一頂山峰上。即使隔著肚兜,楊存 都不得不讚嘆。這麼充滿彈性的豐滿雙峰簡直就被那層層疊疊的束帶暴殄天物了 嘛?到底是誰發明這種殘忍的東西?   越隆也覺察不妥,在楊存掌下真實的感觸中,自己的心也跟著一顫。不僅如 此,小腹的那股熱流中似乎也隱隱有了一種莫名的渴望,可是具體渴望些什麼卻 又不得而知。   縱使錯了,縱使悸動,也不得不強忍著。如今箭在弦上,一個不小心,自己 就會落得葬身虎腹的下場。   強忍著心頭的不適,越隆硬著頭皮開口道:「公爺這個賭注未免有些不妥。 卑職欺蹣了公爺,自當受罰。但是如今公爺身體著實不易勞動,若有什麼不測, 卑職豈不是罪過?」   「所以呢?」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打算,楊存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一邊依舊 不停以舌尖在越隆的美背上遊走。被按住的大手改為鉗制越隆的身體,另一隻禁 錮在她腰間的手卻鬆了,抓住袍角往上提,然後隔著褻褲逐漸往神秘的三角地帶 深入探索。   因為楊存的小動作,越隆的身體顫抖得厲害,也不知是因為懼怕還是其他原 因。脊背是僵硬的,雙腿下意識地夾得更緊,不然楊存得逞。這種情況下還得一 心二用回答著楊存的話,說:「所以公爺當以身體為重,至於卑職的罪過,這便 出去領上十個幾板子以泄公爺之怒。」   楊存聽出越隆在這句話中賭氣的成分,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不已。不管是什麼 身份、身負什麼樣的使命,她終究是個女孩子,和自己這種私藏城牆當臉皮的痞 子打交道,簡直就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啊!   「別這樣啊,你要知道,我可是最心疼女人的,又怎麼能眼看著你受苦呢? 至於本公的身體,難道越隆侍衛就不曾聽說過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嗎?放心,我很會疼女人的,一定會好好伺候你,讓你很舒服。」   楊存的話讓越隆抖得更加厲害。楊存探頭去看,在那張嬌艷如花的容顏上, 看到一種再怎麼看也不會陌生的情緒。那種情緒曾經很清楚地在金剛印的世界中 讓魔門小妖女第一次為自己口爆之際看見過,沒想今日又看到了。   那種情緒被稱之為「屈辱」。   略一使力,楊存就掙脫越隆的手,然後大手一揮,被解開的束帶如同一隻鳥, 連同用被舌尖解開帶子的肚兜一起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落地,眼角的餘光便看 到一雙掙脫束縛的脫兔晃動。   那樣的誘人,讓縱使玩弄過許多嫩乳的楊存差點噴鼻血。   「啊……不要……」越隆驚叫一聲,雙臂環胸,居然趁楊存沒有任何防備之 際奮力起身,退至幾步之外,看向楊存的眼神中帶著控訴的怨言。   真是可惜了,還沒細細觀賞一番呢。望著被越隆護在手下有些側漏的美乳, 楊存心中一整個遺憾啊!不過不急,爺就不信今晚吃不了這個美人。   越隆那種不知名的藥汁雖然有效,但也僅限於起身之類。想下床追人,楊存 還真沒有那種能耐。到了這種時候,他反倒不急了。將手指擱在鼻翼下輕輕嗅著, 回味著指尖沾染的幽香時,還似笑非笑盯住越隆的眼。   嘴上說說而已,像楊存這種也算惜命的人,怎麼會真的做出那種「牡丹花下 死,做鬼也風流」的豪情壯志?不過是心中有所倚仗罷了。因為這個倚仗,楊存 斷定越隆現在不會就這樣離開。她……甚至是她身後的人,可是還指望自己當槍 使呢!   因為身體里有一個與這個時代完全不搭的靈魂,所以那些忠君愛國的教誨在 楊存眼中都是狗屁。敬畏你是一回事,為了你賣命又是另外一回事。也許下一秒 等著自己的就是奔赴黃泉的命運,在這之前,本就不是心底善良之人的自己向他 們要那些利息總不過分吧?   至於利息有很多種方式……例如,眼前這個被自己剝到半裸、過去一直以男 裝示人,實際上卻是個大美人的老皇帝貼身侍衛?   話說如果她是老皇帝的女人,這算不算也是虎口拔牙?一種想法在楊存腦中 生成,他的心就變得越來越冷。   越隆一抬頭,一雙含嗔的眼眸對上的就是眼中像有萬年寒冰的楊存。她頓時 怔住,全身有些發抖的同時,也在心中暗忖:這個男人怎地變臉變得這麼快?仿 佛剛才那個輕佻猥襄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不知為何,越隆突然想起初見楊存時對方的高深莫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同時也疑惑,其實剛才這個年輕的男人並未對自己動情,一切不過只是個假象? 若是那樣,那實在太可怕了。可是那種真實的感觸……   想到這裡,好奇的目光便悄悄移至楊存胯下。   楊存剛剛才有所收斂的慾火因為越隆這一個疑惑的動作又上漲三分。其實還 真是越隆想錯了,像楊存這樣的色胚,動情是真的,不過就是突然對眼前這個女 人又產生幾許好奇而已。   玩味地看著越隆那張茫然中帶著好奇的眼眸,楊存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營造出一種別具深奧的氣場,才拿出一句話在口中細細咀嚼,聲音不大,足以讓 越隆聽到。   「當今聖上的貼身侍衛啊?」或許有心,或許無意,「貼身」二字被咬得格 外響亮。   越隆眼神閃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麼,急忙開口回道:「不是公爺想得那樣。」   「哦?」楊存雙眼微眯,道:「那是哪樣?還是越隆侍衛覺得,本公想的是 哪樣?」   越隆語塞,無從作答。               第三章  調情   「好吧,本公也不為難你。」楊存嗤笑,作勢準備躺下說:「還煩請越隆侍 衛為皇上奏請一聲,說楊存重傷在身,近日恐對江南之事無能為力。」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反正現在這些話未嘗不是楊存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江南杭州,甚至是蠢蠢欲動的定王一事,楊存自知躲不過。也不一定想藉由此事 迫使越隆就範,更重要的還是為了心中那一口氣。   也不一定是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覺悟,就是覺得心中總感到不怎麼舒服。   「公爺怎能如此?」楊存的話果然令越隆完全變了臉色。緊緊皺起黛眉,似 乎比楊存更加憤怒,道:「此事本因公爺而起,公爺又怎能推卸責任?」   「嗯?何出此言?」楊存倒是好奇了。怎麼繞了一大圈,反倒將事情繞回到 自己身上?心中疑寶叢生,那股躁動不安的慾望反而平復許多。   這廂楊存詢問出聲,那邊的越隆卻又低下頭,似乎是思索著什麼。許久之後, 方才有了動作。   「那麼,公爺可願為卑職應下一紙承諾?」越隆抬眸盯住楊存的眼,目光中 除了堅定之外,尚有些許內容是楊存不懂的。   這話題……是不是有些跳躍了?不過既然現在越隆沒有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的 打算,楊存只好跟著裝傻。   不懂歸不懂,因為這個「一紙承諾」的說法,楊存突然想起金庸大師筆下答 應趙敏三個條件的張無忌。內心一動,暗想著不知越隆想要什麼承諾?想詢問清 楚,結果話一出口卻成了:「那有何難?我便答應你三個條件好了。」   話剛出口便知不妙,這是典型的看書中毒事件,一個不夠還三個?這不是搬 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也不知現在自己若是出言反悔不知道會怎樣?   不給楊存任何反悔的時間,越隆的眼神亮了一下,問道:「公爺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自然是……」如果可以,楊存也很想大義凜然來一句「君子一 諾千金」,可問題是自己並非君子,可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好,那卑職記住了。既然公爺不嫌棄,那卑職願意委身公爺,還請公爺莫 嫌棄卑職蒲柳之姿。」   看得出來越隆此時的欣喜完全發自肺腑,想行禮又顧及自身此時實在不是很 方便,只能彆扭地屈膝。不過那句「蒲柳之姿」又讓楊存回憶起與高憐心之間那 次野戰的歡愛場景,忍不住心中一盪。   楊存也沒有上前扶起人家的打算,畢竟現在自己的身體是真的不便。猥褻的 眼神順著越隆環著胸部的指縫中窺視一眼,才將眼睛緩緩眯起,說:「越隆侍衛 的風姿確實令楊某仰慕不已。但若你我二人苟合之事被聖上知曉,恐怕……」點 到為止,並不說破。只看著越隆的反應。其實兩人之間到目前為止也就是親了個 小嘴、拉拉小手而已,還沒有到自己所說那樣嚴重。對楊存來說或許沒有什麼, 但「苟合」二字還是令越隆的臉色發白。   咬著粉嫩的唇瓣,雪白的貝齒蹂躪柔軟下唇的動作,充分反映出越隆的尷尬。 好在這種糾結也不過就是片刻之間的事情而已。越隆很快便下定決心,抬頭看向 楊存,答道:「其實卑職並非是聖上的貼身侍衛,而是……卑職真名,朧月。公 爺……明白嗎?」   「呃……」雖說早就有所猜測,但現在就這麼說出來,還是讓楊存有些驚訝。 他並未如越隆所料的那樣大驚失色,愣了一下之後便點頭答道:「明白。」   一抹訝異自越隆眼中升起,微微掙扎一下,她便緩緩將護住胸前美景的雙手 放下,搭至腰間,一邊結起已經被楊存褪至腰間的衣袍一邊說:「那,以後便仰 仗公爺了。」   這算是又為自己找了一個麻煩嗎?楊存現在已經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心思, 一雙眼睛盯著被越隆鬆開的秀美雙乳,差一點兒就抑制不住地衝過去。   高挺的雙峰,完美的曲線,雪白的誘惑,一對令無數男人瘋狂的美乳就這樣 出現在楊存的視線當中,頂端兩顆暗紅色的乳頭微顫挺立著,驕傲地與楊存對視。   這幅美景當真像極前世人家逢年過節剛蒸出爐並在頂端安置紅棗的雪白饅頭, 那樣的美味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咕嘟」一聲,隨著喉結上下移動,楊存吞了一口大大的口水。尤其是看到 越隆不勝嬌羞地自行解開了剩下的衣袍,只穿著一條褻褲,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樣, 「轟」一聲,在血液湧上腦際時,也一併順利為下半身的海綿體充血,使其達到 極端興奮的瘋狂狀態。每一次跳動的同時,那種腫脹到發疼的感覺也折磨楊存的 神經。   微垂著頭,雙眼盯著鼻尖。此時的越隆已經完全沒有與楊存對視的勇氣,只 有已經紅透的耳根泄露她現在身為一個女子的羞怯。   這樣的越隆楊存還是第一次看到。如墨般的長髮已被放下,襯著潔白如雪的 肌膚,愈顯出越隆從未有過的嬌柔。看著這副誘人的模樣,楊存脹得發疼的肉棒 立刻挺得老高。舔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唇角,將手伸向越隆,輕聲說:「過來。」 越隆躊躇一下之後,才輕移蓮步。剛到楊存身邊,就被他大手一勾,摟住細腰帶 進懷中。將玉人嬌軀緊緊抱坐進自己的懷裡,感受著其下細膩的感觸,楊存就好 像摟著什麼珍寶一樣,再也不願意放手。   這是越隆真正意義上被一個男子這樣接觸,如花的容顏早已徹底發紅。因為 楊存抱得太緊的緣故,呼吸有些不太順暢,只好用雙手抵住楊存的胸膛說:「公 爺……您……輕點。我……喘不過氣了。」   這本來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然而在此情此景下,自然而然被渲染上情 欲的色彩。盯住重回懷抱、近在咫尺的嬌顏,楊存喉間發乾發澀,道:「好,那 你現在先幫我脫了衣裳。」   越隆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主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對上楊存眼中赤裸裸的 占有,抖動著唇瓣,說:「公爺自己……」   「我很忙,沒空。」模模糊糊留下一句,楊存埋下頭,毫不客氣地咬上越隆 胸前其中一顆紅棗,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開始在另一邊的嫩乳上搓揉捻捏起來。   「嗯啊……」越隆渾身一顫,為突如其來的刺激嚶嚀一聲。等出口之後才發 現自己此刻的淫蕩,紅著臉欲要掩唇時,胸前傳來一陣疼痛。   「替我寬衣。」口中含著美妙的乳頭,狠命吸吮並咽著口水時,楊存又交代 一句,同時在心中無不感嘆著掌下柔軟的驚人彈力,玩弄得越來越肆無忌憚起來。   這般逗弄,越隆哪裡承受得住?可是卻又躲不開。抖著手指解開楊存的腰帶 時,目光無意間瞥見已經被撐成一個帳篷模樣的地方,整個人開始更加緊張。盡 管咬緊牙關,但是胸前傳來的刺激還是如浪潮般要將她淹沒,忍不住嗚咽起來。 「嗯……公爺……您輕點……疼……」   半晌不見越隆再有別的動作,楊存急不可耐,乾脆將人直接壓倒在自己身下。 盯住越隆意亂情迷的樣子,輕笑一聲,問道:「就只是疼嗎?嗯?」   因為現在是躺在楊存身下,越隆的姿勢完全處於被動的姿態,除了無力的被 動嬌喘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動作。全部的意識完全集中到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顆頭 顱上,因為楊存不斷啃咬吸吮的動作,難受得無法自拔,只能以雙手抱住楊存排 解。   「嗯……不是……是要……好脹……好麻……好難受……」這些都是真實的 感受而已,如實言出。迷茫中,越隆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嗎?哪裡難受了?」明知故問,楊存終於捨得鬆開乳頭,開始轉戰嫩乳。   一邊狠狠罩住難以掌握的乳團,享受著那種雪白的乳肉自指縫之間擠出來的 美感,一邊以唇舌在嬌嫩艷麗的肌膚上留下斑斑點點、青紅交加的印記。另一隻 手則是很「自動」地就往越隆的褻褲里滑了進去。   「啊……不要……」異物入侵,越隆伸手阻擋。這完全已經是下意識的動作, 而此時的越隆早已在楊存的大掌和吻之下喪失其他的分辨能力。這種很奇妙,像 是痛苦卻又夾雜著無儘快感的感覺越隆從未有過。   不僅如此,下腹處似乎像是燃燒起一圃無盡的火焰,燥熱、空虛難耐、急需 一些東西填滿。但具體是什麼,又豈是她這個未曾開苞的處女所知道?   房間裡的氣溫持續升高。一直持續的喘息聲倏然變得濃烈。越隆所有的感官 都集中到一點,那一點上,是楊存掌心的紋路摩擦著自身的肌膚所帶來的陣陣戰 栗。   還有一點熱燙的東西在她身上遊走,炙熱濕潤,每到一處都留下火苗,燒得 她難耐地輕呼呻吟,任憑自己咬住牙根卻還是抑制不住。難道這就是被一個男人 占有的感覺?這樣的念頭剛剛抵達腦海時,越隆突然渾身一個顫抖,所有跑到九 霄雲外的意識統統開始回歸。   不為別的,只因為楊存略顯粗糲的手指已經探入她微濕的領地,霸道地撐開 一直充當保護角色的陰唇,並剝出頂端的嬌蕊陰核開始揉捻起來。雖然動作輕柔 而耐心,但是當本就略顯粗糙的指尖與深藏在陰唇深處的嫩核摩擦,縱使再溫柔, 那種刺激也足以讓越隆瘋狂。   「不要……公爺……好難受……好……不要……」祈求聲中帶著哭腔。並不 一定是不喜歡這樣的刺激,主要的應該是因為陌生的害怕吧?   男女之事即使未曾親身經歷過,但越隆的身份也讓她並非對此事一無所知。   甚至她藏了一個秘密,就是曾經偷看過她父王如何寵幸妃子的。   那個時候她那個拖著病體做了很多年太子的父親還在,當時她還是一個孩子, 就躲在厚重的幔帳之後。記得當時她看到的情景就是直奔主題,哪裡像楊存有這 麼多花樣?   陌生的情愫襲擊全身,越隆完全不能自制,全身上下酥軟得厲害,酸麻腫脹 各種滋味一起湧上來,讓她心生惶恐的同時,卻又迷戀上這種感覺。雙腿緊緊夾 住楊存的手指,企圖迫使他停下來。   而此時的楊存也著實不好受。一番挑逗雖說對著越隆,但是即使身下這個女 人什麼都不曾做過,只用祈求而迷離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就將楊存逼到瘋狂的 境地。   意識中最迫切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將眼前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這個女人 徹底扒光,然後將自己滾燙到已經難以忍受的老二狠狠送進那道蝕骨銷魂的肉縫 中,好好地、暢快淋漓地抽插一番,讓自己降降溫。   「不要什麼?乖乖聽話,待會爺會好好讓你舒服。」喘著大氣留下一句,楊 存便直起腰湊到越隆的腰部,急不可耐地撕扯起她的褻褲。他將一隻胳膊伸到越 隆的腰身之下,輕輕帶起,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的褻褲除去,隨手扔在一邊,極 欲探索那方專屬的美景,楊存一手一隻抓住越隆的腳踩,拉開她緊合的雙腿。   「哈啊……公爺……」雙腿之間一陣冰涼,就這麼被看個精光。越隆心中自 然一陣嬌羞,想再合腿已是不可能,一緊張,趕緊掙扎著想坐起來,在撞上楊存 戲謔的眼神時,驚慌失措地趕緊錯開,再也沒有勇氣看楊存一眼。   因為將所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那裡,所以楊存投到自己私密處的炙熱目光 越隆自然感受得一清二楚。以這種渾身赤裸的方式躺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身下本就 已經讓她羞愧萬分,現在還被人如此盯著自己的私密處看……   「嗯……公爺,您放開……放開……我……」隨著自己扭動著腰身的動作, 那股一直在小腹之間盤旋不去,令人空虛難耐的炙熱感仿佛找到發泄之道,居然 一齊衝著陰道涌去。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就像忍不住要失禁一般。   這種丟臉的事情……越隆嚇得趕緊呼喊,卻還是慢了一步。一股熱流直接瀉 出,尤其還是在楊存那般熱烈的目光下。在尷尬與羞愧的交織下,越隆差點就要 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可惜這邊萬般滋味在心頭糾結,某人卻根本沒時間理會。那些引起越隆不安 的熱流,成了楊存眼中一道別具刺激的美景。   雪白粉嫩的雙腿之間,代表著兩片神秘的淡紫色陰唇已經微微張開,像是一 張等著自己寵幸的小嘴。因為剛才的玩弄,現在連兩片小陰唇也呈展開之勢。而 那條足以讓無數英雄漢子都乖乖較強投降的肉縫便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楊存的眼底。   一絲晶瑩剔透的液體正從其中緩緩傾瀉而出。   這就是讓越隆自覺無顏見人的源頭。   從一團黑亮的毛髮一直看到溪水潺潺的銷魂處,楊存心跳聲枰然不斷。即使 已經上過好幾個女人,這一刻他也難以把持。   「寶貝,你真美啊!乖乖別動,讓爺好好嘗嘗……」仿佛眼前是什麼山珍海 味一般,楊存差點就要垂涎三尺了,不過待會兒的滿漢大餐卻是免不了的。   「嗯?嘗?」尚未反應過來之際,越隆發現楊存居然將頭埋向自己的陰部, 這對她而言無疑是一件無比驚悚的事情。心中一陣慌亂,完全忘記現在的情況, 猛然一掙,不慎一腳踹到楊存的胸膛。   「唔……」楊存悶哼一聲,完全變了臉色,放開對越隆的鉗制便雙手抱胸。 什麼叫樂極生悲、得意忘形?大概就是現在的情景了吧!還真不是為了嚇唬越隆, 而是她那一腳真的讓氣血本來就不怎麼順暢的楊存有些吃不消,胸口一滯,眼前 發黑,差一點就倒了下去。按住胸口努力調整呼吸,楊存方才喘息過來。「公爺, 您沒事吧?」越隆也自知闖下禍端,趕緊起身探向楊存胸口說:「我這就去找大 夫。」說著就要下床而去,臉上的焦急之色沒有半分做作。   「咳咳……沒事。」怎麼可能現在讓人走?看著因為越隆一躍而起而不斷隨 著彈力一起跳動的雙乳,楊存手疾眼快拉住越隆的手腕,咳嗽了兩聲才答道。   「真的嗎?」望著楊存變了色的臉,越隆顯然不信。   「真的。」楊存卻回答得萬分肯定,盯著越隆,話鋒一轉說:「不過就是需 要一劑靈丹妙藥。」   「嗯?」   面對越隆迷惑不解的眼神,楊存倒是不曾再次開口,而是帶著明顯淫蕩的笑 意,上上下下打量著越隆的身體。尤其是她因為緊張而起伏不定,帶動著一對酥 胸也微微晃動,格外惹人關注。   充滿慾望的眼神,越隆懂了。懂了,也使得一張小臉跟著紅透,變得越來越 嬌媚。   「公爺……您怎能……這樣?」   「哪樣了?」現在的楊存就是一副浪蕩子的模樣,雖說臉色一直不是很好, 可依舊還是嬉皮笑臉。他抓起越隆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腰間,猴急地催促道:「替 我寬衣,快。」   有了前車之鑑,而且越隆也已經做好獻身的打算,所以這一次並未拒絕。盡 管心中萬分緊張,也還是解開楊存的衣裳。對上楊存麥色的胸肌,那分想看又不 敢看的嬌羞簡直就讓楊存心花怒放。   脫到只剩一條褻褲時,越隆再也不敢下手,楊存便抓住她的手引導著她除掉 自己身上最後的障礙。早就等得不耐煩的陽具以怒不可遏的姿態在越隆眼前跳躍 時,楊存看到越隆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深紫色的龜頭上布著一層細細的光亮,頂端的馬眼一張一合。青筋畢露的柱 身規律跳動與越隆相比,楊存倒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寶貝就這樣暴露在她的眼 「。   「啊……公爺,這……這……」越隆的視線仿佛像是被燙傷一般,再也不肯 往龍根上移,微帶顫抖的身體大有隨時都會落跑的嫌疑。   「怎麼了?喜歡嗎?來摸摸它,乖……」因為情慾高漲的緣故,楊存喉間發 干,處在持續脫水的狀態。現在看到似乎被自己的寶貝嚇到的越隆,才耐著性子 啞聲誘哄,一邊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命根子上探過去。   越隆緊張的渾身變得緊繃而顫慄,瓷白的肌膚慢慢染上一層緋紅的玫瑰色。 手指無意識地緊握著,並沒有順從楊存的意思,將柱身包覆在她的掌中。楊存的 耐心終於耗光,再加上命根子實在脹疼得厲害,便放棄對越隆的戲弄,再一次順 勢將人壓倒。   「好吧,既然寶貝不願意摸我的,那就讓我摸你的好了。」沒有衣服的阻隔, 現在兩人是真正的袒裎相見,方便了可不止是一點。楊存調笑得輕鬆,卻是忍得 辛苦,明顯感覺到額間滲出了汗珠。   這他媽的簡直就是受罪啊!要不是剛才看到越隆分泌出來的淫液實在太少, 還不足以發揮充分潤滑的作用,自己要是硬來必會傷了她,還用得著這樣委屈自 己?摸索著探下手去,深處食指便試探著往那道銷魂的肉縫中擠去。   「啊……」叫聲中充滿驚恐,突如其來的敏感讓越隆的心臟懸起,渾身上下 開始僵硬無比,手指無助地抓緊身下的被褥。也讓楊存的動作開始變得不怎麼順 利。   「乖乖,不怕,放輕鬆,沒事的。」楊存柔聲安慰著,吻上越隆的唇。   唇齒相依間,楊存將靈舌探進越隆甜美的櫻唇中吸取著她的美好。壓在腰側 的手輕撫著越隆的光潔玉背,壓服著她緊張的情緒,另一隻食指探入陰道的手卻 不曾拿開,反而緩慢而規律地輕碾著含羞的陰核。   「啊……啊……公爺不要,好難受……」扭動著柳腰,此時的越隆像一條光 滑的魚,含羞帶俏攀附上楊存的身體,想讓捅進自己身體還不停往裡面探入的手 指退出,卻又帶著一種欲罷不能的滿足。   持續不斷的挑逗,本已喚起越隆身體深處青澀的情慾。本以為隨著小腹處熱 流的湧出,那種空虛難耐的渴望也會隨之而去,哪知道這才是開始?胸肺之間的 空氣被楊存的吻逐漸榨乾,隨著粗糲的指腹在後背上游移,尤其是接近於尾骨的 那段位置,酥麻的感覺迅速襲遍全身。   而埋進自己體內的那根手指明明是那樣難受,為什麼卻還會覺得想更深入一 些?   「嗯……嗯……公爺,我好難受,好癢……您……」迷糊的大腦已經完全失 去往日的清明,此時的越隆已經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只能順從本身的意願蹭向楊 存的身體,抬起玉腿摩擦著他的腰部。分明就是想拒絕的啊?可是為什麼潛意識 卻還是希望更深入得更多?   「好,好,寶貝不急,很快就好……」喘息聲越來越濃烈,楊存剛剛鬆開越 隆的唇,便聽到近在咫尺的嚶嚀之聲,如此銷魂的節奏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止瘋 狂。隨著越隆的扭動,楊存知道她已經動情,再加上明顯感到指頭與通道嫩肉之 間又有黏液滲出,就一鼓作氣地手指往裡面送。   不過只是一根手指的粗細而已,要進入裡面也是這麼不順暢,這越隆的身子 還真是敏感啊!清楚感受到手指被層層疊疊的嫩肉吸附感觸,楊存興奮到快忘了 呼吸,直到察覺有障礙時方才停下。   一根手指尚未盡數沒入,只不過插入一半。楊存知道擋住自己手指去路的那 層東西只要輕輕一捅就會通過,卻還是住了手。   再往前一步就是越隆的處女膜了吧?那麼美好的東西怎麼捨得交給手指破壞? 手指被緊緊吸住,牽動著神經,讓楊存難耐地皺起眉頭。要是像她這麼緊的話, 自己的寶貝要怎麼進入啊?霸王硬上弓嗎?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已經忍得這 麼辛苦了。   可是……望了一眼身下意亂情迷的女人,將她的每一分戰慄都看在眼中。酡 紅色的小臉上醉人的迷離,無不讓楊存為之心疼。似乎……還真的捨不得狠狠對 待呢,再說就算要狠,也還不到時候。   「寶貝,準備好囉……」一邊啞著嗓子柔聲誘導,一邊伸手隨意抹了一把額 間的汗珠。深入通道的手指緩緩抽出。隨著手指退出的動作,有更多的黏液流出 來,絲絲繚繞,濕了越隆自己位於陰道口底部的菊花及床單。   「不要……」突然的抽離讓越隆難受到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拱起腰身,用玉 腿勾住楊存腰部的動作越來越用力,淚眼汪汪看著楊存,呢喃低語:「不要…… 不要離開……我……好難受……好癢啊……公爺……」   被一個女人這樣哀求,楊存的心早就化成一池春水,越隆隨隨便便一個眼神 都讓他此刻的大腦呈現一片空白。   「不走,寶貝,來了……」手指再次插入,然而這一次不是一根,而是兩根。 食指與中指併攏,再次往越隆的通道探去。這一次因為淫液的分泌多了一些,而 越隆明顯已經是慾火焚身,因此順利很多。   隨著手指一點一點深入,感受到黏液愈來愈多,楊存頓時覺得自己身下的陽 根正瀕臨爆炸的邊緣。   「啊……啊……」比上次更大的阻力摩擦讓越隆感受到更多快感,銷魂的呻 吟聲不斷地從她的小口中湧出,至於那些輕微的疼痛早就被如潮的快感所淹沒。   「呼,總算行了。」隨著越來越多的淫液滲出,直到足夠濡濕,楊存才鬆了 一口氣,慢慢將手指撤出。而這個時候隨意瞄一眼猙獰到極致的陽具,楊存真的 不懷疑再不替它減壓,恐怕下一刻就會血管爆裂。   「寶貝,準備好了沒有?我這就進來了。可能會有一點點疼,你忍著點……」 順勢抬起越隆攀附在自己腰間的雙腿架上肩膀,楊存發紅的眼睛盯著依舊溪水潺 潺的陰道入口,對越隆說:「要是你實在忍不住,可以咬我……」然後一手抓住 龍根,將龜頭對準陰道入口徐徐頂入。   好在有了前面一連串的逗弄,充分濕潤的陰道想進入也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 事情。但是那分將寶貝絞夾的緊緻,還是讓楊存有些吃不消。那種熾熱、那種細 膩的緊緻,簡直就是要人老命啊……   知道越隆還是處女之身,疼痛是必然的,本想慢慢進入讓她多一點緩和的時 間,可是龍根實在被那陰道壁層的嫩肉吸附得寸步難行,逼得楊存滿腦子嗡嗡作 響。   「公爺……」本來正享受極致快感的越隆忽然從歡愉中被抽離,忍不住出聲 不滿的呻吟。本能地想阻止對方離開,卻在下一秒被更充實的粗壯陽根頂入。             第四章 已經開始的混亂   千鈞一髮之際,越隆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才親眼看到的碩大尺寸,那根本 來就是和手指無法比擬。她忍不住慌張起來,那一絲龍根初入時被擦開的疼痛也 就感受得更清晰。   「爺……公爺……我不要了……不要了……」一驚之下,越隆居然不顧一切 想要撤離。因為掙扎的動作,連帶將剛讓龜頭沒入陰道沒多深的龍根夾得更緊。 而越隆很明顯的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多大的錯誤,勉強起身就構著去推楊存的 肩頭。   這不是逼人發瘋嗎?之前楊存還能以僅存的理智克制自己的動作不是那麼狂 野,可是這樣一來……窒息的緊迫順著龜頭頂端再敏感不過的神經直達大腦。這 本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可是在現實中卻是那樣的迅速。   「呵……」被衝破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完全順從現在自己身體最需要的動 作。楊存重重地、不帶任何猶豫地沉下腰身,將龍根盡數推進。在成功衝破那層 障礙,感受著銷魂蝕骨的陰道不規則的收縮所帶來的刺激時,忍不住呻吟出聲…… 難怪會有那麼多的男人寧要美人不要江山,也難怪會有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說法。 這一刻當真是美妙到極點啊!就算已經不是處男,也不是第一次和女人結合,光 是這種令人舒服到想叫出來的美妙滋味卻絲毫不褪色啊!   「啊……唔……」如果說之前還不明白,那現在就是真正懂了。青澀的陰道 被成熟的龍根撐開及處女膜被撕裂的痛楚,讓越隆慘叫出聲。然後她又意識到什 麼,緊緊咬住下唇。因為疼痛而一瞬間衝破迷離並恢復清明的眼中,迅速集結起 一層霧氣。   「鬆開……」看著被貝齒咬出印子的柔軟唇瓣,楊存的神色變得深沉。儘管 此時順利攻城略地的龍根壓抑得難受,絲毫不滿足於被陰道內部的細肉以排斥的 姿態緊緊擠壓的現狀,卻還是強壓下想立刻不顧一切馳騁並肆意抽插一番的沖。   身下的女人讓他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其實說到底,他終究還是無法對女人 狠心啊!尤其還是已經和自己有關係的女人。   於是在越隆的淚眼中,楊存大方遞上自己的胳膊,說:「鬆開你的唇,咬這 個……」   「公爺……」越隆完全沒想到楊存突然會有這樣的動作。若不是下半身還在 作痛,恐怕當場就發愣了。她反應過來之後,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自小在宮闈中長大,越隆所了解到的宮廷黑暗也不少。尤其是已經過世的皇 太孫之荒唐,她不僅知道,還曾親眼見過。身為暖床洩慾的工具,女人又算得了 什麼?從太孫東宮中被抬著出來的女人見過的還算少嗎?   就算身份尊貴又如何?在說不準即將來到的亂世中,一個小小的郡主又能怎 樣?能產生的就只有靠聯姻拉攏勢力的作用吧?因為出身,十八年來從未受過重 視,而眼前這個男人卻還能在這種時候顧及自己的感受?   不過只是一句話而已,在越隆心中,楊存卻已經完全成了不一樣的存在。   深呼吸平息著那股疼痛所帶來的影響,努力將身體交給能帶給自己無限快感 的慾望。心境已經完全不同的越隆抬起手摟上楊存的脖頸,嫵媚嬌喘,低聲喂嚀: 「公爺……我沒事了……可以……開始了……」   因為害羞,所以話說得不連貫,也因為放心,所以交付得心甘情願。   「嗯,那就好。要是弄疼了你就說,我會儘量慢一點……」楊存一直懸起的 心總算回歸原位。怦怦狂跳的同時,也終於為能釋放自己的激情而歡呼。還有越 隆突然之間變得含情脈脈的眼神,無一不助長著楊存慾望的火焰。   嫩白的長腿被架在楊存肩頭,楊存緩緩退出越隆的體內,隨著一起出來的除 了乳白色的體液之外,還有被稀釋的處女血。   剛剛被占有時還不曾察覺,到現在楊存退出,越隆才察覺出難耐的躁動,和 迅速在陰道深處增長的空虛。   「嗯……公爺……爺,我要……」歡愛這種事情,只要被引導過一次就懂了。 這一次,越隆開始變得有些主動,擺起柳腰,讓自己下半身的私密之處和楊存的 龍根摩擦。因為攀附著楊存肩頭的雙手不曾鬆開,而楊存的腰部也呈微微下弓的 姿勢,越隆的身體幾乎被折成四十度。   不過她非但不曾顯露出半點痛苦,反而更加渴望。她努力抬起臀部,將陰部 向著楊存一頂一頂,口中嚶& 不斷,光聽就叫人心癢難耐了。   「小妖精,這樣就等不及了啊?」楊存嗤笑,同時如她所願,將已經抽出的 陽根對準位置,再一次狠狠插了進去。   「啊……痛……」本就受傷的陰道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猛烈的對待?楊存插入 的動作痛得越隆幾乎都要縮起身子。   「很疼嗎?那我慢一些。」眼看越隆臉色劇變的小臉,楊存也於心不忍,帶 著試探的動作慢慢抽動起來,慢條斯理的動作一點都不急。為了顧全越隆,楊存 只用三淺兩深、九淺一深的頻率動著,耐心地等她再次適應自己。   若是換成平日,這樣的對待大概楊存自己完全不滿意,但是現在是特殊時期, 就算自己想不顧一切來個瘋狂的驚濤駭浪,身體恐怕也承受不住。   偏偏隨著楊存一下一下的抽插動作,再次被情慾淹沒的越隆身體越來越不受 控制。體內的空虛感也越來越強烈,期待被充實的渴望衝垮理智的閘門。   「哈啊……」情不自禁的伸出藕節般的雙臂環繞在楊存的脖子上,越隆伸長 脖頸,呈現出如天鵝般優美的弧度。如貝的牙齒咬住殷紅的下唇,泛著潮紅的臉 蛋貼上楊存充滿爆發力的胸肌。借著手臂上的力氣,越隆情不自禁抬起自己的臀 部,奮力迎合著楊存的動作。   「寶貝,舒服嗎?」感覺到越隆的配合和主動,本來就有些不滿的楊存哪裡 還忍得住?粗重地喘息一聲接一聲,情不自禁的抬起精壯的腰身,將自己胯下碩 大的龍根狠狠撞擊那潮濕深處的花心。   通道滑膩柔軟的細肉,直達敏感深處,感受柱身上陣陣緊縮和濕滑,楊存心 頭的慾火越來越強烈。   「嗯……好舒服……」越隆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而後動作也越來越配合, 將自己柔軟的柳腰完全舒展開來,讓楊存能進擊得更加順暢。   「滿意就好,寶貝,我還會讓你更滿意。」自肩上取下一條玉腿蜷縮起來壓 在越隆胸前,因為另一條腿還高高抬起的緣故,進入的動作順暢了許多不說,還 變得更順利。   淺淺抽動幾下後再狠狠頂入,在龜頭依稀抵住到越隆嬌嫩的子宮口時,楊存 聽著越隆難耐的呻吟,抵住一塊格外敏感的嫩肉開始細細地磨、慢慢地點。雖說 是細水長流的歡愛,帶給越隆的快感刺激絕對不會少。   「啊……啊……公爺……您不要那樣……好麻、好脹啊……」在經過了幾個 女人之後才總結出來的經驗,明明沒有大動作,卻讓越隆忍不住香汗淋漓,嚶嚀 之聲似乎夾雜著無盡的痛苦。然而細聽之下,更多的成分卻是歡愉。   聽著越隆猶如貓叫般的呼喚著,楊存只覺得心頭的火焰越來越高漲。胯下沒 入越隆體內的陽根似乎更是變大變粗幾分,即使現在陰道已經足夠濕潤,但是活 動起來還不是那麼順暢。   陰道壁不規律的收縮與陽具進出間所引起的摩擦感,強烈而興奮地衝擊著他 的理智,幾乎要讓他失控,眼底深處甚至帶著一抹血色。不過與寵幸李彩玉完全 不同的是,這一次與炎龍沒有任何關係,純粹就是一個男人本能的獸慾而已。   「公爺……您輕……輕一點啊……」越隆的眼神有些迷離,無意識的半眯著 眼睛,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快飛了出去。迷濛間,兩顆屬於楊存的紅色乳頭在她的 眼前不停晃動,散發著強烈的誘惑。   情不自禁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如玫瑰花般嬌嫩的唇瓣。迷離中,越隆隨 著楊存的動作如潮水般上下晃動著身體,不斷地婉轉呻吟。又好似生出幾分好奇, 仿佛得到新奇遊戲的孩童,居然伸出粉嫩的舌頭調皮的在那晃動的乳頭上輕輕掠 過,然後卻又突然加重力氣輾轉吸吮。   「撕……寶貝,別鬧……」越隆失去理智的模樣本就已經讓楊存按捺不住, 此時上身半的敏感點被這個要命的小妖精含在嘴裡,楊存的理智大壩終於轟然潰 堤。   無暇再顧及受傷的陰道,楊存突然狠狠拽住越隆纖細地仿佛不經一握的柳腰, 猛然將她翻轉過來,然後向上一抬,陽根悉數沒入那濕滑緊緻的深處,龜頭撞上 子宮口的同時,留在體外的兩顆睪丸也重重親吻到陰唇的邊緣,發出很大的聲響。   「啊……嗚……」越隆忍不住驚叫一聲,發出說不清是歡喜的舒服呻吟,還 是快樂到極致的哭泣聲,亦或者是痛苦的反抗?然後她毫無意識的喃喃自語道: 「好深……不……嗚……爺,太深了……」   「傻丫頭,深才舒服啊!」邪邪一笑,楊存躬身與越隆緊緊貼在一起,雙手 從背後環繞,捏住滑如羊脂般的一對嫩乳,用力揉搓變形,火熱的舌尖在越隆敏 感的耳垂處輕輕一舔,引起越隆一陣顫慄,幾欲哭泣。   之所以選這個動作就是為了雙手的方便,現在看起來還真是一點都不差。   「可是……爺,太深了,我……受不了……啊……」明明知道這樣的刺激對 自己帶來怎樣的感觸,卻還是故意要這麼做。說不出來是甜蜜還是幽怨,感受到 沒入身體的那根鐵棒在身後男人的指揮下奮力一挑,身體已經瀕臨承受極限的越 隆還是帶著哭腔求饒了。   「這就受不了啦?」突然放慢動作,楊存開始肆意玩弄起掌中的雙乳,雙唇 更用力吸吮著越隆雪白的耳垂。如果是以前兩世處男的經驗,他八成會以為自己 太過分了,傷了越隆。但是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不,不……」感受到楊存突然慢了下來,體內巨大的空虛讓越隆幾乎哭了 出來,忍不住扭動著翹臀,帶著哀求低聲道:「不要停,爺……求求你,不要停 ……」   「可是,你不是說受不了嗎?」明明自己也已經憋到難受,楊存卻偏偏還存 有逗弄越隆的心思,乾脆停止不動。   「爺……」被身體深處不間斷的酥麻還有巨大的空虛折磨到極致的越隆哪裡 還顧得到剛才說了什麼?直到楊存停止動作之後,方才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麼的 渴望那股狠絕的力道。   滿腔的幽怨悉數化成哀怨的眼神。她回頭盯著楊存,泫然若泣地祈求道: 「爺,我知道錯了,求求你……」   「求我什麼?」   「求你……給我……」越隆臉紅得徹底,但更多還是期盼的希冀。   「乖丫頭……」楊存滿意一笑,隨著越隆的磨蹭,只覺得下半身情不自禁的 一緊。放過胸前一對豐滿而又白晳滑嫩的嫩乳,轉而捏住同樣彈性十足的兩瓣翹 臀。突然用力拍打一下,留下一個粉嫩的痕跡。   「呀……」越隆驚叫一聲,然後就被洶湧的攻勢徹底淹沒所有理智。   隨著越隆舒服而又意外的尖叫聲,楊存猛然加快抽送的速度。他自知現在身 體持久力必定不夠,必須速戰速決才行,不要到時弄得不上不下卻筋疲力竭,豈 不是貽笑大方,將人直接丟到外太空去了?   「乖乖,我這就讓你知道什麼才是極致的快樂……」也不管越隆是否聽清楚 自己的話,楊存加大馬力。每一下皆是深入到最頂端,每次都抵上嬌嫩的子宮口 最敏感的那一點,引得越隆驚叫連連,毫不停留進行最後的沖剌。   「啊……嗯啊……爺……公爺您輕點啊……我……我不行了……啊……」屋 內聲聲暖昧,嬌媚高亢的女聲混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即使是再痴傻之人,也聽 得出來室內該是何等春光了。   一雙端著托盤的白玉小手無意識地縮緊,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安巧小臉一片 煞白,氤氳的水汽在水靈的眼中不停轉動,也只能狠狠咬著下唇,以免它們不爭 氣地掉下來。   「巧巧,你別太過傷心了。像爺這樣身份的人,你知道……」一隻纖纖素手 搭上安巧稚嫩的肩膀,有人在身後出聲安慰說道。   安巧回頭便對上一張雖不出眾,但也算是清秀的善意笑容。她勉強擠出一抹 笑容,才回道:「謝謝彩玉姐姐,我知道。我……就是擔心爺的身體……而已。」 明明憋了一口酸醋卻又不能說。因為之前在越隆受傷之際伺候過她,所以越隆的 真實性別安巧自然明白。   「再說,像越……公子那樣身份尊貴的人,又豈是我們這些丫鬟所能比擬? L 一內心酸澀異常,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安巧望著同樣黯然神傷的李彩玉,腦 中一點靈光閃過,疑問脫口而出:」彩玉姐姐,是不是你也……戀上公爺了?「   「沒有,沒這回事。我不過就是一個被買來的丫鬟而已,哪敢有那分奢望?」 李彩玉急忙否認,眼中充滿慌亂,似乎是極力掩飾,又像是否定安巧的話,更像 是……否定她自己。   「呵呵,姐姐不必慌張,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自認看穿李彩玉的心思, 安巧沉悶的心思總算有了一絲緩解。   李彩玉心中警戒,又急於想要引開話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及逐漸變小的 喘息,壓下滿心的苦澀對安巧說:「巧巧,看來公爺這裡一時半刻也用不著伺候。 你的身體也尚未完全恢復,不如我們等會兒再來怎樣?」   「嗯。」輕輕應了一聲,安巧垂下眼皮,遮住了滿腔的幽怨。   「啊……公爺……我不行了,我……我要飛了……飛了……」情慾難耐,越 隆在楊存奮力的動作中終於率先繳械投降。隨著她嬌喘不斷,陰道中也開始了有 規律的收縮,最後直接吸附得楊存動彈不得。   就像是千萬張小口同時發力,再加上從越隆子宮口噴洒而出的陰精悉數澆上 龜頭,燙得楊一哆嗦,終於抑制不住,又狠狠抽插兩下沒入那片溫熱深處,在探 索到子宮口頂端時,馬眼打開。   所有的宣洩終於有了出口,那種暢快淋漓的美妙滋味無以言表。在越隆身體 深處足足射了半炷香的時間,楊存才在一陣抽搐中盡了興。   「啊……真他媽的舒服啊……」在舒服的呻吟聲中,自尾骨開始直達腦海深 處的電流徹底抽走楊存全身的力氣。疲倦襲來,楊存終於倒在越隆的身上。   房中,活色生香的雙人肉搏大戰總算告一段落。畢竟有內傷在身,體力大不 如前。一番酣戰之後,楊存摟著越隆一直喘息,心中卻感到遺憾。   若是有以前的一般能耐,面對如此的尤物,再怎麼說也要再來一炮,弄得她 死去活來才好。哪像現在,越隆渾身雖說也已經沒有半點力氣,不過精神卻還好。   任憑楊存將呼出的熱氣不停往自己後頸間噴,累到脫力、從那種極致歡愉的 高潮中逐漸平復的越隆伸手扯過塊錦帕,細心清理著楊存身上混合兩人體液的污 漬。再看一眼楊存眼中的滿足與戲謔,忍不住紅透一張臉。   那分欲說還休的嬌柔讓楊存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輕輕擒過越隆的下巴說: 「月兒,你放心,今後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   越隆的身份楊存在她說出自己真實名字的那刻便已猜透。就算是對這個時代 複雜的形勢還沒有了解到相當透澈的地步,但是皇室大概的情況也還是知道。   當年皇太子英年早逝,除了留下一個皇太孫趙沁禮之外,其實還有一女一子, 只可惜非太子妃嫡出,故一直不受重視。現在趙沁禮一命嗚呼,剩下的那個孩子 自然是被推至風口浪尖上。   老皇帝不一定會看上同為太子遺孤但卻並非嫡出的孩子,但是那個孩子卻還 是會成為各方別有用心之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這個時候越隆來到這裡,其中的 緣由楊存也能猜出一個大概。   若是押對寶還行,倘若……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麻煩。可惜楊存為人雖然貪生 怕死,不以成為一個英雄為傲,但最起碼的良知還是有的。現在既然越隆也就是 朧月郡主成了自己的女人,那斷然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若是被楊術,甚至是讓楊通寶、王動知道,都會因此頭疼吧?   「公爺,您就不怕……」雖然只是簡單一句話,但是個中緣由越隆自然明白, 聽完之後又豈有不懂之理?她還沒愚蠢到以為楊存本人不清楚現在的形勢。不過 隨之想起什麼,芙蓉臉上染上一抹愁色,皺起黛眉問道:「杭州現在形勢危急, 公爺又有傷在身。這……可如何是好?」   「杭州形勢危急?」楊存一愣,脫口而出道:「沒那麼快啊?不是暫時還不 曾有人輕舉妄動嗎?」說完之後方又想到,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也僅止於自己被襲 擊前的那刻而已,接下來的事……但還是於理不通,定王他們可還是用朝廷派發 下來賑災的錢糧做文章呢,這麼快就沉不住氣又是意欲何為?   該不會是……想到那個可能,楊存忍不住一陣汗顏。要真是那樣,自己可也 算是推動歷史的發展了。   「難道公爺不知?」對於楊存的疑惑,越隆不答反問,嫣紅的嬌顏上閃過一 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才繼續說:「公爺上遞奏摺,稱杭州知府白永望對加築河堤 之事偷工減料,導致杭州水患嚴重,且花費的銀兩與實際支出嚴重不符一事,惹 得聖上龍顏大怒,下令嚴查。」   果然就是因自己而起的。一紙奏摺而已,定王那伙八成恨不得要將自己生吞 活剝了,也難怪他會派出殺手。   「嗯?皇上?」摟著越隆換了個相對舒服一些的姿勢,揉弄著她胸前兩團雪 白的肉峰,楊存略顯驚訝,問道:「奏摺是皇上批的?不是皆由三王共同代勞嗎?」   「嗯……爺,您輕點。」越隆一邊呻吟,一邊用那雙晶亮的眼睛望著楊存。 楊存頓時明了,榮王剛剛回京,定王不在帝都,自己這份奏摺恐怕是被楊術看到 了,那麼老皇帝看到也就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然後呢?」   「然後……」越隆神色幽暗,臉上帶著憤然道:「皇上大怒,欽點欽差南下 不說,還將本欲下撥江南的救災糧款暫時壓著。」   「嗯?」江南救災糧款暫時壓著?楊存一凜,遂想到定王白永望那一伙人可 還等這批糧款呢!壓著啊……這樣一來……心中有了計較,穩然出聲問道:「那 東北那邊又有何動靜?」   「公爺明鑑。」投予楊存一個崇拜的眼神,越隆才言明道:「杭州知府白永 望聞得風聲,因為接了定王的救災糧款,便向定王喊冤,道朝中有小人搬弄是非, 迷惑君心。特聯合江南大小几十名官員奏請定王進京勤王,以清君側。」   聯合杭州大小官員?進京勤王?難怪趙沁雲那孫子要弄出那一票飯桶了。敢 情就是留著要這點用處?   雖說本來就在意料之中,但是猛然得知這個消息還是令人有些吃驚。說到此 處,楊存方才想起另外幾件相當重要的事情,連聲問道:「那皇上怎麼說?還有 定王那邊現在怎樣了?不對,我到底昏迷幾日?」   「公爺……」越隆看著臉色逐漸變沉的楊存,欲言又止。不得不說楊存這幾 個問題無一不言中要害,可是……   「乖乖,你說就是。」在越隆光潔如玉的額上印下一吻,楊存問得輕鬆,卻 抵不過一顆心逐漸下沉。看越隆的臉色,恐怕此事是有些棘手。感覺中自己也不 過就是睡了兩、三天,難道事實上並非如此?   「公爺……已經昏迷了十天有餘。」躊躇片刻,越隆終於還是開口答道: 「至於皇上……公爺又不是不知,皇上本就疾病纏身,猛然得知此事,氣急攻心 當場暈厥,到現在還……恐怕……   「至於東北那邊,說是打著進京勤王的名號,但凡是明白之人,誰看不出定 王早就有所準備?現在東北大軍已經在前往帝都的路上,且一路受到百姓擁戴, 無往……不利。」   好個趙元明,似乎這天時地利人和都被他占光了啊!若是再加上榮王的話… …就算之前對榮王還有什麼疑惑,經過魔門一事,楊存已經清楚了解定、容兩王 狼狽為奸的本質了。   手握重兵的趙元明、執掌順天府的榮王和楊家軍楊術,還有老皇帝的御林軍 比起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至於各地駐紮的兵力,恐怕早就各有所主。自 己雖然姓楊,也有一個響嘻當的世襲敬國公名號,可惜手中無兵,別說是盡力, 恐怕連自保都是難事。   畢竟要想以一人之力對抗千軍萬馬,楊存自認還沒活到那個逆天的分上。             第五章  初入洪荒之境   一室寂靜無聲,楊存看著鼓著個腮幫子端茶倒水、打水拿毛巾的可人,忍不 住啞然失笑。   「我說,安寧寶貝啊,你這是給爺擺架子嗎?這麼久沒見,你就不想爺啊? 爺可是想死你了。過來,給爺親親。」   「啪。」剛剛從水盆中撈出的毛巾又被狠狠摔了進去,激起水花四濺。再轉 頭時,安寧小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幽怨的憤怒,不過相與以前不懂禮數、橫衝直 撞的性子相比,倒是收斂很多,這應該是安巧的功勞了。   「爺,奴婢這裡可忙著呢。您要是想親,我幫您請越隆小姐去?」   這丫頭倒是直接啊,就算吃醋也這麼明顯。不過是小孩子使的小性子而已, 楊存還真沒放在心上,彎腰套上靴子便朝這邊走來。   「您……您怎麼這就下來了?」因為楊存體型高大,隨著一步一步的接近, 對安寧來說無疑為她增加不少壓力。她臉上的不悅倒是沒了,反而沾上可愛的紅 暈和一些慌張的窘迫之色。   戲謔一笑,楊存低下頭刻意與安寧接近,唇瓣幾乎都要蹭上那嫩到可以掐出 水來的小臉,故作憂鬱道:「原來安寧不想我啊?這可真讓爺傷心呢。虧爺還一 直一心一意挂念著你們的安危。」   到底是年紀小,遠沒有姐姐那般沉穩懂事的性格。安寧的性子也就停留在嘴 皮子上的階段,又怎麼可能受得了楊存這般挑逗?溫熱的氣息灑在嬌顏上,雖說 和楊存有過親密的關係,但終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爺,您……您還是回床上去好,姐姐說您有傷在身,要是萬一再傷到了, 姐姐會罵我的……」楊存不著痕跡的接近,還是讓這個小蘿莉臉紅心跳外加慌張。 她一邊嘴硬拒絕著楊存的接近,一邊慢慢後退,企圖離開楊存造就的這種暖昧的 氣場。   「這樣啊?原來安寧只願意聽姐姐的話,不願意聽爺的話?」故意讓神色嚴 厲一些,楊存步步緊逼,直到逼得安寧無路可退,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牆上時, 眼底才閃過一抹捉狹之色。   說實話,這小丫頭雖然嫩是嫩了點,尚未長成的身體也沒有後來幾個女人那 樣令人血脈噴張,不過也算可口,重要的還是那分獨特的青澀很容易引起深藏在 每個男人心底的犯罪慾望。   要是自己身體現在容許的話,再調教調教這丫頭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呢!畢 竟心智不足,安寧哪裡知道楊存心中的淫蕩?只看著他突然之間變了臉色,整個 人更顯慌張。首先想到的就是楊存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她們姐妹趕出去?那種顛沛 流離、擔驚受怕還要常常餓肚子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   雖然在跟了楊存的這段日子裡她們一直未曾被虧待過,可姐姐說了,她們現 在不過就是丫鬟,要是惹得主人不高興,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攆走。而她們的主人 可就是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   這麼一想,安寧之前對楊存讓姐姐難過的報復想法瞬間抽離,滿心惶恐看著 近在咫尺的俊顏答道:「不……不是……我……奴婢就是……就是擔心爺的傷, 您……您還是趕緊回床上躺著吧,不然對身體不好。」   這丫頭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會將她吃了似的。 挑起眉峰,楊存沒有繼續追究這麼沒有營養的東西,而是順利地被自己突然興起 的念頭牽引了。   吃人啊?雖然現在是沒有精力吃啦,但是嘗一下的話……舔舔有些發乾的唇, 帶著自認為魅惑實則淫蕩的笑意,楊存朝安寧嬌嫩的唇瓣慢慢湊過去,口中還不 忘出聲調侃道:「但是爺現在不想回床躺著,就想親親安寧呢。」   「啊……唔……唔唔……」安寧還想說些什麼,卻都變成支支吾吾的聲音。 其實楊存一開始也只是想逗逗她,根本沒有別的打算。可是現在一接觸到那股專 屬蘿莉的青澀味道,居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激盪。望著安寧丫頭半晌反映過不來的 呆傻樣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舌頭探進她的口中,汲取著她口中帶著淡淡 甜味的津液時,也一併攪動著那點丁香小舌一起糾纏起來。   「唔唔……」可憐的安寧哪裡有什麼接吻的經驗?就算已經經歷房事,但不 過就那麼一次而已,而且還是跟姐姐一起。現在獨自一人,在楊存已經鍛鍊到高 超的吻技下,很快就不能自已,不但分不清東南西北,而且還渾身發軟,兩條腿 更軟到支撐不住嬌嫩的身子。   如果不是楊存適時伸手攬住她的柳腰,恐怕她整個人早就軟得滑到地上去T.   看看,這就是名副其實的軟妹子了。這一吻吻得楊存心中激盪,連下面的老 二也漸漸有了甦醒之勢。知道自己現在要是不顧一切再將這個小美人弄到床上肆 意玩弄一番,自己十成就會廢掉,本著為以後下半生性福著想的理念,楊存只是 緊緊摟著懷裡的人。   幾乎都要將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楊存還不忘再用舌頭狠狠橫掃安寧的口腔, 連自己口中不斷分泌出來的唾液也一併大口大口咽下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澆 熄已經蠢蠢欲動的慾火似的。   「爺……爺……」   細小的呼喚聲是那樣的嬌弱,讓身在瀕臨慾火燃燒人的忽視也不是什麼奇怪 的事。然而楊存還是聽到了。既然聽到喊聲,那麼接下來的話也就一字不漏地落 入楊存耳中。   「爺,寧寧快昏過去了……」   糟糕,太投入了……   楊存心中警鈴大作,趕緊鬆開安寧兩瓣已經被自己蹂躪到紅腫不堪的櫻唇, 才發現懷中的人真的已經氣若遊絲。一抬頭,對上的便是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眼中 帶著焦急、還有些許譴責的安巧。   「呃……巧巧。」   「爺,您起來了啊?」話是對楊存說的,但安巧的目光可是一直都黏在安寧 身上。急急行來,弄得楊存都有點不好意思,像是自己犯下了什麼大錯一樣。將 大掌抵在安寧後腰,想為她灌輸一些真氣讓她好受一點,但是……   裡面空空如也,依舊沒有任何可以供自己驅使的真氣。   「咳咳……」好在性子活潑的安寧還真沒有軟弱到被楊存毫不節制的吻弄到 昏厥過去,還是不負眾望地慢慢甦醒。望見正一臉關地盯住自己的安巧,她張張 嘴,勉強出聲喚道:「姐……」眼角的餘光在看到楊存時,立刻羞怯地轉過頭去, 不敢與其對視。   一副典型的動情小女兒姿態。   「寧寧,你沒事吧?」做姐姐的始終還是將妹妹的安危放在第一步,看到安 寧清醒過來,便急忙上下查看她的身子,看得楊存可幽怨啊!   巧巧寶貝啊,在你的心裡,爺我究竟該有多麼的禽獸,需要你這麼緊張?   「姐,我……沒事。」不問還好,這一問,安寧的臉變得更加紅潤,簡直就 跟天際的晚霞有得比,紅白相間。當然,也更加迷人了。   只是楊存現在可真的不敢再繼續放肆了。   「爺。」在二人還為賴在楊存懷中糾結不已的安寧擔憂之時,李彩玉跨入房 門,不知是恰巧過來還是早就來了。她對楊存屈膝行了一禮之後,才對安巧說: 「巧巧,爺現在有傷在身,寧寧我就先帶她去休息一下,你還是趕緊服侍爺回去 躺著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安巧這才將目光自安寧身上收回,將她扶起身交付到李彩 玉的手中,看著她們關門離去之後,方才回身。剛要踏步,人已經撞到——個溫 暖的懷抱之中。   「巧巧,你知道嗎?你真是讓爺擔心死了……」   頭頂上悠然的嘆息,聽得安巧心頭一緊,眼眶忍不住發紅,察覺自己的失態, 連忙又緊咬牙關,懂事地不想讓楊存知道。   溫香軟玉在懷,楊存那顆不為人知而操煩的心也終於回歸原位。平心而論, 安巧在自己心中,一直都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這不僅僅因為楊存將自己的處 男身給了她,還因為安巧以瘦弱的肩膀擔起的那分倔強讓人心疼不已。   「巧巧,爺好想你……」將下巴擱上安巧頭頂輕輕摩擦的同時,楊存也將一 具充滿清香和藥香若有似無的身子揉進自己懷裡。比起上一次抱著安巧的感覺而 言,她的身體似乎又更修長了一些。   「巧巧,你長大了呢。」由衷而發的讚嘆聲中,楊存想起自己離開以前安巧 尚未完全復原的身子,又問道:「你這幾天身體感覺如何?可還難受?」   半晌不聞作答聲,只有楊存一個人自言自語。察覺到透過衣服貼近肌膚的濕 潤之意,楊存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問道:「巧巧,你怎麼了?見到爺不開心 嗎?」楊存終於捨得鬆開雙臂,拇食兩指捏起安巧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 視。   一望之下,他頓時大驚失色。安巧的眼眶是紅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中尚有 水氣尚未散去。那副楚楚動人的樣子仿佛像是有無盡的委屈一般。楊存頓時慌了, 急忙問道:「巧巧,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身體會痛?他們沒有為你請大夫 治療身子嗎?」話剛說完,人已經做出往外走的姿勢,邊走邊說:「不怕,我這 就去找大夫為你診治。」   「不是……」因為壓抑的哭泣,安巧的音色中帶有哽咽。她緊緊抓住楊存的 胳膊,阻止他的離去。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只是拚命地搖頭,眼中的淚珠更是 一個勁地往下掉。   「不是,爺,不是的……」   對一個容易動情而又對女人格外心軟的男人來說,女人的眼淚無疑是必殺的 終極武器。面對哭到梨花帶雨的安巧,楊存有些手足無措,一個勁地替她擦拭眼 淚,卻又有更多眼淚掉下來。   「寶貝,別哭了,爺的心都要碎了。不哭好不好?誰欺負你了,你說,爺幫 你出氣。」就差沒叫人家姑奶奶了,可是安巧的眼淚還是停不下來。好話說完也 不見有更好的效果,楊存乾脆——不做二不休,直接吻上安巧的唇。   有淚沾染在唇上,也被楊存吃進口中。帶著鹹味,有點澀澀的。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安巧怔了一會兒,倒是真的止住無聲的哭泣。   許久之後,等到安巧的啜泣聲逐漸平靜下來,楊存才鬆了一口氣。剛剛將唇 抽離,便聽到安巧一句話,讓楊存的心有種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捏了一 把的感覺。   「爺,巧巧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所以,你就是為這個哭?」再一次對上安巧略微紅腫的眼,楊存問得非常 認真。   安巧抿著嘴唇,重重點頭。   「呼!」楊存如獲大赦。盯住安巧惹人憐愛的樣子,故意逗著她開玩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爺還以為你是因為爺對別的女人好才傷心呢!」話雖如此,但 是心中的感動卻變得更猛烈。   若真的有朝一日死了,能被這樣一個嬌俏的美人一直挂念著,未嘗不是一件 幸福的事情啊!呃……我在亂想什麼啊?打住打住,要是自己死了,安巧怎麼辦? 還有她們,以後誰來照顧她們的生活?   所以就算是為了這些甘願守在自己身邊、不計較得失的女人們,老子也得好 好活下去啊!   「爺,我……我就是……」以為是楊存知道自己之前來過這個房間,對之前 的一幕有些吃味的事,安巧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室外聽了那麼久的牆角,說 心裡沒有一點彆扭那是騙人的,況且還那麼難受。可要說就為這件事便傷心得失 去自我,也未免太誇大其詞。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絕不可能專屬於某一個女人獨有,連像高憐心那樣的絕世 容顏頂多也只能討一個妾室的名分,更別說是她們姐妹。   「爺,巧巧沒有……能多一位姐姐伺候爺,巧巧還是很高興呢。」縱然是違 心之言,但因為是事實,也能輕鬆說出來。   「真的?」唇角噙著笑意,楊存笑看著安巧那張春風化雨的小臉。   「真……的。爺,您趕緊回床躺著啊,一直站著會累的,傷又怎麼好得起來?」 也許是流過眼淚的緣故,安巧的情緒好了很多。見楊存臉上有著蒼白之意,趕緊 勸說道。   八成是真的在朧月身上玩過火了,安巧不說還不覺得,現在一提,楊存頓時 覺得身體陣陣發虛,頭也有些昏沉起來。望一眼安巧擔憂的眼,他心安理得地將 自己的臂膀搭上她稚嫩的肩頭,再將全身的力氣全壓上去才回道:「安巧不乖, 居然也學會撒謊了。該罰!」   「爺,我……沒有。」一邊奮力拖著比自己大上很多的楊存往床邊挪動,安 巧一邊申辯道。   「嗯?」   「爺,真……真的。」沒有多餘的話,只是簡簡單單一個音節,聽在安巧耳 中就有了不一樣的情緒,口氣立刻堅定不起來,不過似乎……也一直不曾堅定過 呢。   「該罰。」不輕不重地在安巧的小腦袋瓜上敲了一下,楊存任憑自己的兩條 長腿拖在地上,就是不使力自己走,還繼續吩咐:「就罰你陪我一起躺著,巧巧, 你服不服?」   「是。」不知是累得發慌,還是因為楊存那句話,安巧之前還略顯慘白的臉 上也滲出桃花的顏色。   一夜沉寂無聲,沒有那些旖旎的場景,擁著安巧入眠,楊存只覺得滿心溫馨。 室外冷清的月光下,一道單薄而寂寥的身影定在那裡,仰頭看著天際的月光發獃, 口中呢喃出聲:「其實,心繫您的又豈止是安巧一人?可是,我卻不能。原來可 以順從自己的心愿做事果真是這世上最難得之事……」   「彩玉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你不能?我怎麼聽到你提到我姐姐的名字 ?」一道聲音冷不防地響起,接著已經恢復如初、活蹦亂跳的安寧便出現在視線 中。   之前還惆悵加身的李彩玉眼中湧起厲色,轉瞬即逝:「沒什麼,是你聽錯了。 我只是在說很快就是中秋月圓了,還有擔心你姐姐的身體而已。」   「這樣啊?」安寧不疑有他,親熱地搭上李彩玉的肩膀,笑道:「姐姐已經 沒事了,彩玉姐姐你就放心吧。」   「嗯,說得也是。」李彩玉點頭,眼神清澈,帶著安寧一道離去,說:「爺 現在需要靜養,況且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嗯,好啊。哦、對了,說到中秋,彩玉姐姐,你還有親人嗎?」安寧問得 天真無邪,絲毫不曾察覺李彩玉藏在背後那隻手中一直握著什麼東西。直到有月 光侵染其上,才映射出一道犀利的寒光。   一把匕首,從反射的寒光判斷,必定是鋒利至極。   「沒有。」李彩玉回答得斬釘截鐵,將匕首重新收回袖子中。   薄薄的霧氣帶著乳白的顏色,以一種沒有固體形態的優勢,穿梭在:「蔥蔥 的樹林間,映襯出影影綽綽中的張牙舞爪,為這片本來就極少有人涉足的密林帶 來足以震懾人心的驚悚效果。   而在這片密林的深處,一棟似乎不怎麼與其相稱的莊園坐落在這裡,從高處 俯瞰,環繞著莊園四周空地的樹木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又有一定的規律在其中。   若是對周易八卦有一定了解的人在此,就一定看得出來這是一座上古的迷陣, 旨在讓無意間闖進這裡的人無法進入莊園中。   晨霧也一樣肆無忌憚滲入清新雅致的別院中,在紅磚黃瓦上,留下初陽升起 之前的露珠。   「吱——」的一聲,其中一間房門被推開。兩道端著托盤的身影躡手躡腳地 進去。   穿過被半透明的屏風掩蓋的內室,蓋在錦被下的身軀動了一下,顯然是被進 來的聲響所驚醒。   長而翹的睫毛微微眨動,最後眼皮掀開,露出一雙迷離的眼神。茫然了片刻, 初醒的安巧才轉過頭,看著身邊擁住自己、依舊睡得香沉的男人英俊的側臉,對 探頭探腦的兩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將楊存壓在自己腰間的大手小心移開,安巧替楊存整好被角,悄然起身,也 不穿了,只將鞋子提在手中,隨著另外兩人一道出來才壓低聲音道:「爺累了, 再讓他多睡一會兒。」   「嗯。」李彩玉和安寧兩人點頭,一起伸手,一左一右,關好了房門。   從日上三竿開始到黃昏時分,一直有人不停在房門前來回踱步,望著牢牢守 在門口的安寧欲言又止。原本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小丫鬟而已,就算喝斥兩句也沒 什麼,但是顧及現在房內傷患的身體,再說也已經算是共患難的分上,王動還是 忍住了。   「吱——」門再次被打開,安巧從房裡出來。眼見著就要走開,王動連忙上 前問道:「丫頭,少爺還是沒醒嗎?」   安巧抬頭,對上數日之前還精神奕奕,但現在不管是身上還有臉上都增添幾 道傷口的老人,默默低頭搖了幾下。   「唉……」留下厚重的一聲嘆息,王動轉身離去距離此處隔著數道迴廊的華 亭中,靜靜吃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也不乏英氣,就是與一般的男兒相比身子顯 得單薄一些。   夕陽西下,映照著亭子硃紅色的瓦頂時,也為朧月的全身鍍上一圈淡薄的顏 色。有些瑰麗,看起來柔情不少。同樣被暈染的,還有朧月投向天空某處的眼眸。 帶著變幻莫測的琉璃光澤,也不知道在沉思什麼。   這種靜謐的氣氛很快就被打破。隨著空氣快速的流動,亭子外多了四個黑衣 人,對朧月拱手低頭,齊聲問候道:「郡主。」   「嗯。」朧月淡淡應了一聲,帶著皇族人員特有的驕傲和被柔化的威嚴問道: 「找得怎麼樣?」   「回郡主,人已經找到了,不過……」回答的朧月問話的是一個領隊,其他 人則是充當空氣。   「嗯,那就好。」朧月頷首,又顧及黑衣人未完之言,忍不住眼色暗淡,揮 揮手,帶著倦意:「知道了,你們先去休息吧。」說完轉身離去,不帶走任何氣 流,而最後那句清淡的話則更像是她的自言自語。   「十人同行,回來四個……」可見如今的杭州城內已經可比龍潭虎穴了吧? 不過幸好,替楊存找到人也算是一點安慰了。   夕陽的餘暉中,四名黑衣人消失得無聲無息。從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他們便 深知自己的使命,犧牲、死亡不過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經歷的多了,也就沒 有多餘的感覺……   王動的焦躁持續整整三天的時光,原因無他,只是他心之所系的人沉睡了三 天的光景而已。   在別人眼中,楊存是在沉睡,但王動和朧月派人拚死自杭州城內接引出來的 楊通寶卻明白,其實他是進入冥想狀態。在這種楊存身受重傷,除了這幢宅子別 處已經是風雨飄搖的時刻,王動與楊通寶除了為楊存的反擊盡一分力所能及的心 意之外,能做的就只有耐心等著。   安靜的俊顏並無任何不適,與沉睡還真沒什麼不同。說是冥想,相較前幾次, 別說是金剛印護身,連內丹都不見一顆。沒有霸道的真氣擋路,或許要叫醒楊存 並非是一件難事。可是卻沒有人願意那麼做,連動動心思的念頭都沒有。兩個男 人合著一大票女人就只能那樣等著。   也幸虧不曾有人打擾,細說起來,連楊存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身在何處?這, 還是自己冥想的那個世界嗎……   凝視著懷中的安巧,楊存終於有了倦意。因為相信,所以放心,輕輕在安巧 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楊存噙著笑意閉上眼睛。   在閉眼之前,想得也是好好睡上一覺,至於什麼冥想還真沒想到過。   反正自己現在暫時也沒有內力不是嗎?   一切都緣自一種奇怪的牽引,然而原本做了一場好夢的楊存卻變得有些不可 思議起來。與以往冥想是在自己意識深處放空所有,讓感官隨著思想任意飄散不 同。這一次是靈魂離體,連魂魄離開軀殼那瞬間突然輕暢的感覺都是那樣明顯。   除了在金剛印的世界和炎龍的世界裡以魂體隨意進出以外,這是老道士在自 己身上下了鉗制以後,魂魄第一次自作主張地離開。   之所以說是自作主張,是因為楊存本身完全沒有這個想法,而且連將要前往 的地方也是一片茫然。冥冥之中似乎有人無聲地召喚著自己,聽不見也看不見, 只知道「它」必然存在。   「靠,這裡是哪裡啊?該不會又是……」魂體與實體最大的相同點就在於一 樣可以思維運轉。望著身邊那種蒼茫到似乎沒有盡頭、灰濛濛不能單純用言語形 容的空曠質感,楊存突然想到上一次看過攬月一舞之後,自己的靈魂也是離開得 莫名其妙。   自己穿越以前的那個世界,那一次老道士說自己差一點就玩完了。那麼這一 次呢?   恐懼這種情緒舉凡在心中沾染上半點,受周遭環境的影響,它所膨脹的速度 必然是極其龐大。就像此刻,想到也許是有人用卑鄙的手段想取自己性命,楊存 果真鎮定不起來。   想要自己命的人,白永望、趙沁雲還猖狂地站在那裡,自己卻陷入這種不能 自已的狀態。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後背上的寒毛在理清思緒之後全體起立,雖 是魂體,楊存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腿腹正抽得無比歡暢。   媽的,怎麼感覺怎麼不爽!怒從心來,對著那一片灰茫茫的、天空不像天空、 大地不像大地的虛無,楊存按捺不住破口大罵:「操,哪來的宵小之輩?難不成 就只會玩算計的把戲?有種出來爺爺陪著你單挑啊……」   聲音遠遠擴散出去,沒有任何回應,連迴音都沒有,足以證明這個空間的浩 瀚之處。   但問題是,這他媽的是什麼鬼地方啊?老子要怎麼回去?憋著胸口的一口氣, 楊存本著絕不坐以待斃的宗旨,開始在這個令人惴惴不安的世界裡狂奔起來,因 為是魂體,移動的速度自然是格外的快。   只要走,只要這個地方有盡頭,總是能夠出去。雖然心中不忿外加不安,但 楊存可還沒幼稚到以為站在原地就會化險為夷,而他心中也對這個空間充滿敵意。   可是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真有所謂的邊緣嗎?魂體不知飢餓勞累,這破地方 一看便知與日月星辰無關。那麼到底已經跑了多遠的時間,楊存不知道,不過唯 一的感覺是越跑越絕望。   分明是一直移動,但周遭的景像可是一點都沒有變,依舊是那種沉悶到壓抑 的灰濛濛且無法具體形容的顏色。即使跑得這麼努力,結果就是站在原地沒動? 楊存怕了。   若是可以反抗還好,但面對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的虛無,內心的恐慌自然不 必說,單單是毫不間斷增長的絕望就足以將一個人的理智逼瘋。   「難不成今天就真的要倒在這裡了?爺不甘心啊……」高喊一句,楊存雙腿 一軟坐到地上,耳朵卻高高豎起捕捉著周遭的動靜。   沒有,還是沒有,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恐怖的空間裡頭只有自己一個。可是到 底是怎麼來的?前進無門,後退無路。楊存反倒是平靜許多,開始細細思考一些 至關重要的事情。   好像在離開的那一瞬間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覺?不然自己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跟 著?可是那是什麼熟悉感呢?是殺氣還是……盤腿而坐,絕望中,楊存開始捕捉 起潛意識中的東西。   也許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一陣令人發狂的寂靜,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這裡有其他物質存在的跡象。抑 制住每一個裸露在外面恐懼顫抖的毛孔,楊存腦中終於有了不同尋常的存在。   「哼,臭小子,終於冷靜了?冷靜了就好好頓悟,看你能有幾分天賦!」   他媽的,這是……這是……楊存幾乎都要歡呼雀躍了,猛然睜開眼睛四下找 尋,卻……什麼都沒有。   老道士並未跟來?自己到底誤會了什麼?再一次閉上眼睛,專屬於老道士那 道混合著清淡與嘶啞、楊存發誓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會認錯的聲音,再一次清晰地 在腦海中響起。   「不用找了,我不在那裡。能不能離開絕境就看你的造化如何了。」   絕境?楊存一個震顫,開始在意識中大喊大叫起來:「你倒是說清楚啊,為 什麼帶我來這裡?還是絕境?你這是謀殺……」   安靜一片,老道士的聲音終於也棄自己而去。   除了如老道士所言在此頓悟,根本沒有別的路可走。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好 了,反正自己現在的情況也確實有些糟糕。   盤腿而坐,凝心靜氣,這些並沒有什麼困難。在絕望之後又聽到老道士的聲 音,總算也是一種安慰。既然這裡只有自己一個,便代表無論怎樣都不會受到外 來的攻擊,那麼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沉入冥想的狀態,雖然是魂體,也沒什麼困難。身體放鬆,身上每一個毛孔 都舒展開來,即使不睜眼,楊存也逐漸感受到身邊一切似乎都產生微妙的變化。   那種舒爽難以形容,就好像饑渴疲倦之人在飽餐一頓之後,再來一個舒舒服 服的三溫暖。   儘管在理論上來說那是不科學的,傷身,但不可否認的是那種極致的歡愉簡 直跟射精有同等的快感,不過更細水長流罷了。   漸漸地,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逐漸從地面升起,從腿部湧進身體,然後在身 體內部沉睡的一些東西也開始慢慢甦醒過來,就像嚴寒過後的春季,一切都是那 樣的生機蓬勃。   這可真是一個好兆頭,精神跟著為之一振,楊存的第六感傳達一個不可思議 的消息。   自己身處的這個空間並不存在,或者說是被另外的東西所代替。一念所及, 睜開眼睛,而睜開了便再也無法合上。   這真的是那個令人心生絕望的空間嗎?雲霧繚繞中,鳥語花香,一派怡然脫 世的景色,揉合飄渺與真實為一體。連空氣都是那麼振奮人心。   百花齊放,溪水潺潺,踏上柔順草地的那一瞬間,楊存便知道這不是一個尋 常的世界。尤其是在看見一隻翩翩起舞、以優雅的舞姿站在雲端,任憑雲霧絲絲 繚繞自羽毛之間穿過的大鳥時,便更加篤定。   渾身白晳,卻又夾雜一點黑色,尤其是頭頂那點妖艷的朱紅,更顯出獨特的 魅力。這鳥長得好有氣質,簡直就不是凡間之物啊!   不是凡間之物?等等!等揉著眼睛確定那隻鳥的長相之後,楊存心中樂得開 花。   你媽的這不就是丹頂鶴嗎?在一個如此美妙絕倫的地方見到仙鶴起舞,這裡 莫非是就是他媽傳說中的仙境?呵呵,看老子都悟出了些什麼來?莫非以後這個 空間也歸自己所有?   那可真是好極了,到時候帶著那群美嬌娘一起來這裡肆意暢遊一番,肯定有 不同於往常的情趣。   正兀自得意間,楊存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而那道目光的來源……居然就 是雲端的仙鶴!充滿不屑,而且是赤裸裸的挑釁。   靠,這年頭難道都流行畜生當道?敢對老子以這樣的眼神對待,看老子不扒 光你的毛!   只是不等楊存有所動作,仙鶴便拍拍翅膀飛去,眼神始終是輕蔑的,讓人望 一眼就想跳腳。   怪了,不過就一隻鳥,怎麼會有如此透澈的眼神?這麼違背常理,難道是嗑 過藥了?剛隨意想到一個不怎麼合理的緣由,四周的景象便開始起了變化。   流雲聚集,很快連接成陰沉一片,景觀還是絕美的景觀,卻又有一股說不出 來的壓迫感,隱有山雨欲來之勢。   「唉,真是糟蹋這麼好的一個地方。那些花草若是被暴風雨摧殘,那還真是 可惜啊!」一邊惋惜著搖頭,楊存一邊回身。這裡再好,總得要找到回去的路才 行。   這一轉身,卻再也邁不開步伐。   都是錯覺!什麼山雨欲來,壓根就是心理暗示吧?天還是陰沉的,但陰沉的 緣由卻在別的地方。   見識過地奴的龐大,楊存以為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可是誰能解釋一 下突然出現在視線中這個違背常理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身高三丈卻又長成人的模樣,眼大如鈴,聲如洪鐘,就是一個龐然大物,比 地奴的體積大上三、四倍不止。而天空之所以陰沉,就是這種生物的出現擋住陽 光。   「凡人,能來到這裡是你的造化,但是你還不夠資格。你太弱……」   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麼東西?巨人?還是壓根就不是人?在這樣的疑問中,楊 存眼睜睜看著對方抬起那巨大的腳丫子。   他想幹嘛?莫非是想要踩死自己?瞳孔放大,楊存腳步不停開始奔跑逃命。 此刻,楊存終於有了身如螻蟻的感悟。   天生的弱勢造就悲劇,在頭頂的壓力猛然增大之際,楊存忍不住流下悲酸的 淚來。   「老道士,我恨你。早就知道你變態,我怎麼還會上你的當?」人家孫悟空 好歹是跑不出如來的手掌,自己倒好,乾脆被一腳踩死。差距這種東西,為了脆 弱的心理,果真是不能深究的啊。   「凡人,你還太弱,等你夠強大的時候再來這裡吧!」   晨山遠鐘聲,還有一圈一圈的回應,就像跟佛祖說話似的,顯得悅耳無比。 但是好歹也做出一些佛祖的慈悲來嘛!還再來?你媽的,你這一腳下來,小爺我 還不當場開膛破肚啊?   在極度的悲憤中,楊存不甘地閉上眼睛,然後被大腳丫子不偏不倚踩中。   深沉的夜,安靜的房間,點燃了幾盞油燈,倒也不至於昏暗。一張雕花大床 前,趴著一個瘦弱嬌小的身影。   「爺,您怎麼還不醒過來啊?已經三天了!您不要嚇巧巧……」泫然欲泣的 聲音配上幽怨悲傷的小臉,簡直就是我見猶憐的姿態。伸出小手輕輕地摩擦著躺 在床上緊閉雙眼之人的俊顏,感受著指下被新長出的鬍渣刺到微痛的感觸,安巧 汪汪淚眼中滿是期盼。   空氣中有暗香若有似無地飄動,飄進安巧的不斷翕動著的鼻翼,她的眼中將 逐漸呈現迷離之色,終於雙眼一閉,趴在床沿熟睡。   一刻鐘之後,原本一直沉睡不醒的人「咻」的睜開眼睛,猛然坐起身子,連 帶使得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在腰際。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這是……回來了?敢tf自己保住小命,沒有死啊?   楊存害怕地鬆了筋骨,察覺到自己出了一腦門的冷汗,同時運氣,果然發現 了安安穩穩集結在丹田處的四丹。   總算又回來了,能擺脫差點變成窩囊廢的無力感,還真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 事情呢。   同時,房間的空氣開始扭曲,一道穿著破舊道袍的老者身影自水波一般的虛 無中走了出來。對於老道士的出現,楊存可是一點都不驚訝,狠狠地以目光瞪視, 恨不得想直接送他歸西。   「嗯嗯,孺子可教,居然能夠參透。難得,難得!」兀自捻著下巴上的幾根 鬍鬚,老道士的模樣可說是得意之際。至於楊存的目光,無關痛癢,直接無視。   「參透?若是參不透又能如何?還有,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被莫名其妙地弄到一個詭異的地方,還被一個怪異的,也不知能不能稱之為人的 生物嚇到差點魂飛魄散,這種經歷還真讓人不怎麼喜歡。   若不是眼前這個在過往那些年對自己也算是大恩大德的老道士,楊存恐怕早 就按捺不住祭出鐵拳伺候了。   「這個嘛……」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閃,故意賣著關子,見楊存一副臉紅脖子 粗就要準備衝過來的架勢,方才慢吞吞地先責備一句,才出聲解答:「急什麼?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個臭小子,那些年的歷練這麼快便被這個濁世磨滅了?   「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若是參不透,大不了便會一直待在其中無法遁出, 直到煙消雲散而已……」   煙消雲散……而已……而已……   「我操……」不知楊存真心想要對誰不敬,而是……而是……靠,煙消雲散 的下場還能說得那麼輕鬆如常?敢情自己壓根就是去閻王殿走一遭啊?   哦,不對,還不是。既然是要在那個明顯鳥不拉屎的地方煙消雲散,恐怕連 投胎面見閻王的資格也直接取消了。   不知無畏,現下明了,楊存腦門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我說,老頭子,你若是想我了,想抓我回去繼續做苦力你就明說,何必玩 這種把戲?很容易死人的……」何止是很容易,簡直就是他媽的太容易了!   臉上掛著讓楊存極度不舒服的詭異笑容,老道士兩眼發光的樣子不亞於發現 金礦。哦,不對,他老人家是修道之人,又豈會貪戀凡間那些俗物?但是那種笑 容怎麼看,楊存怎麼覺得自己是那個將要被算計的對象。   「小子,你現在貴為國公爺,老道我可是消受不起。記住,切莫胡亂說話, 好好參悟。你這小子的悟性比老道還強,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哈哈哈……」在 老道士的狂笑聲中,房內的空氣開始再次扭曲。看得出來他定是想在這種得意心 情中離去,可是……   「我說,你倒是告訴我那個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裡?難不成又是哪個存在意 識之中的空間?」若是那樣,那最後出現的那個又是……   趕在老道士的身影消失之前,楊存趕緊呼喊出聲,心知老道來無影去無蹤, 若不問個明白,下次見面不知道又會是何時。   「呵呵,小子,聽好了。那個地方並非是虛妄的,而是現實存在。洪荒之境, 記得,那將是你最終的歸宿,哈哈哈哈……」   一切歸於平靜。除了一直躺著的楊存已經坐起之外,房中並無任何不妥。眨 眼,再眨眼,面對老道消失的地方,許久之後,楊存方才緩緩吐出一句:「洪荒 之境?難道很出名嗎?我為什麼一定要去那裡?呋……」   彼時已是黎明破曉,日出東山時分,初起的朝陽穿過迴廊庭院,照耀在窗格 上。有風吹過,將窗戶吹開一道縫隙,於是在乘機奪窗而入的金色光線中,楊存 的俊顏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變幻莫測,猶如神祇一般。   這看得一邊原本趴在床沿上熟睡,等到老道士離開之後才慢慢甦醒的安巧一 陣恍惚,喃喃低語:「爺……您,終於醒了?」               第六章  密旨   「什麼?洪荒之境?少爺您是說……您去過洪荒之境?」   終於可以過個正常人的日子,楊存醒來之後,那幾個女人們可是個個心花怒 放,連從表情上看不出深淺的朧月也是。   梳洗完畢用過早膳,楊存很快就得知自己這幾天神遊時,王動和楊通寶可是 一直守在室外的事實,再也不好意思讓他們擔心,便出去叫他們安心。   老道士臨走的確實留下一個奇怪的地名,但是那個地方很出名嗎?為什麼自 己不知道?所以問候完之後,楊存將這檔離奇的事情一併講出,好讓他們一起幫 忙自己解惑。所正謂人多力量大嘛!   可是如果早知道他們會產生這種反應,楊存就不說了。不就是問了一下他們 所謂的洪荒之境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他們有必要這樣嗎?無語地看著王動那張 與年齡一點都不相符、充滿瘋狂的老臉,忍不住有些汗顏。不就是個地方?有必 要這麼激動嗎?幸好沒告訴他們自己是怎麼丟臉地回來。   看王動的反應,就知道對方自然知道那個地方,可是面對明顯陷入呆滯、根 本沒辦法多說一句廢話的老人,楊存還是放棄繼續詢問他的想法,轉而向楊通寶 問道:「通寶可曾聽說過?」   回應楊存的是楊通寶不可思議、與王動不相上下的震驚眼神和表情。   呃……難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這種詭異的場景,直到依舊是一身男兒裝的朧月突然出聲才被打破。高高梳 起的墨發、一張水靈俏麗的容顏,終究是被自己疼愛過,與還是處女之體比較起 來,更添幾分獨屬少婦的羞澀風情。看一眼,楊存就不得不聯想起這名女子在自 己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   「洪荒之境乃是傳說中的地方。」   天地相鬥,五行盡出,天無禁錮,地賜真靈,舉凡是修道修禪之人,有些悟 性的,皆會悟出屬於自己的內丹。   一丹初始,九丹封頂。不過尋常之人也就停留在二、三丹之境,若是能達到 四丹,則是世間屬難得的絕世高手。而至於五、六丹,不僅需要超人的耐力與悟 性,甚至和異於常人的遭遇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八丹、九丹則是不折不扣的傳說。據說只要到達七丹之境,便可成為半神, 三三三三一:「:」:?,?   長生不死,不但能擁有漫長的生命,還可以自由出入仙境。至於那個有上古 仙人的壓根就是傳說中的仙境,好像就有一個名字,被稱之為「洪荒之境」。   「現在您懂了嗎?洪荒之境……那是仙境啊!唯有擁有超凡的能力,達到化 羽登仙地步的凡人才能夠到達……」   在王動無比哀怨的眼神中,楊存有一種自己似乎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的感覺……不過,成神?靠,那個老道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難道自己去過的那 個地方果真是……那道如洪鐘一般的聲音還在耳邊縈繞,再聯想起那個奇怪的生 物,楊存終於明白王動及楊通寶的幽怨從何而來……   「凡是修道之人,皆以修成大道、得道成仙為目標,而到達洪荒之境更是其 終身奮鬥之目標,又怎會有人不知?公爺您……」   連楊通寶也是一樣的態度。   舉凡是修道之人都知道?那為什麼老子就不知道?敢情……老子糊裡糊塗就 擁有四丹?還不知道要幹嘛?這種認知真的不怎麼樣,讓楊存瞬間無語……這是 一種赤裸裸的鄙視……   「對了,少爺。那洪荒之境您是如何到達?那裡又是什麼模樣?」因為楊存 的簡述意簡言賅,該省略的都省略,只重點說了那個所在,所以別人還是有很多 疑惑。這一次王動問得小心翼翼,眼中無盡的渴望與崇拜,跟楊存一直認識的那 個老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還不就是……」話到嘴邊,楊存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過的事情是那樣的 荒誕,若是照實說出來,有人信嗎?盯住幾雙同樣帶著無比渴望及充滿求知慾望 的眼神,楊存終於失去任何想繼續傾訴的興趣,如同一隻斗敗的公雞般揮揮手, 結束這場為別人帶來心靈震撼的談話。   「其實都沒什麼。那不過是我做得一場夢罷了。」   是不是夢,沒有人比楊存自己更清楚。丹田處源源不斷湧出的真氣,恢復如 初的四丹實力,甚至隱約有種突破的預感,可不是睡一覺做場夢就能得來。   「呃……這個……」望著將要離去的楊存背影,幾人相對互望,完美地詮釋 驚詫一詞是怎樣書寫的過程。   幸好還是朧月及時反應過來,衝著另外還處在霧裡看花狀態的兩人道:「兩 位,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嗎?」   語畢,又朝楊存的方向說道:「公爺,宮裡有聖上密旨。」   老皇帝的密旨?終於來了。楊存停下腳步回身,盯著陽光下朧月那張白里透 紅的俏顏,勾勾唇角說道:「有勞郡主了。」   被楊存那樣專注盯著看,朧月自然也感到不好意思。雖說兩人之間更親密的 事情也已經做過,但被楊存那樣赤裸裸地凝視著,朧月內心還是忍不住緊張羞怯 起來。如凝脂般的臉上泛起兩朵紅霞,聽到楊存稱呼時卻又僵了一下。   「公爺何必多禮?那公爺這就接旨,還是……」回望一眼同樣焦急有要事稟 告的兩人,朧月有所保留地欲言又止。   「若是可以,請郡主稍加等待。待楊某沐浴更衣、焚香凈手以後,再來聆聽 聖上旨意,可好?」   「好,那我便恭候公爺了。」朧月點頭,在楊存捉狹的笑意中,方才明白自 己剛才的話中滿是歧義。本想解釋,但是……為了不至於越描越黑,還是閉口, 衝著楊存點頭後再行離開。   在楊存剛叫出郡主稱呼時,楊通寶眼中的驚異一閃而過。王動則是顯得鎮定 許多。畢竟能從白永望截殺的人馬中將自己一行人解救出來,在識破曾經的越隆 女兒身的那刻起,王動便知道這個女子絕非是一個簡單人物。   沒想果真是皇親。   「動叔,你……沒事吧?」從同樣幸免於難的楊三口中,楊存知道王動在當 時的變故中身負重傷。現在又看到他臉上的傷疤,完全可以想像當時有多兇險。 這位楊家老將終生對楊家、尤其是自己這一脈忠心耿耿,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不 得清閒,享不了兒孫環繞的天倫之樂,平心而論,楊存也是滿心愧然。   「呵呵,少爺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硬著呢,沒那麼容易就回去了。」那廂 楊存覺得心中充滿感激的愧疚,這邊王動卻壓根不在意,那樣的理所當然,仿佛 就算是因此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是了,這個時代,忠心二字被看得格外的重,說是死腦筋也好,愚忠也罷, 這種根深蒂固的東西反倒讓這些經歷殘酷殺戮戰場的人們變得可愛起來。相較之 下,楊存真是汗顏啊!   「沒事就好。動叔,以後別再讓自己時時處於危險之境了。若是你有什麼不 測,我……」雖說楊家的人還有很多,甚至楊術也對自己相當不錯。可是對王動, 感覺總是不一樣。   也許,從自己初下山一眼望見這個激動到老淚縱橫的老人時,便格外的親近 吧。   「少爺,您別這麼說,我哪擔當得起啊?應該的,都是應該的……」難得楊 存嬌情一次,王動立刻受寵若驚,眼中閃現著淚花,讓人毫不懷疑這位也算是鐵 血錚錚的漢子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   好像面對自己……尤其是自己有進步的時候,這位老人總是格外的欣喜甚至 熱淚盈眶?激動成那個樣子,簡直就是驚悚,當自己亞歷山大啊!楊存忍不住感 嘆了。   「我說動叔,現在形勢危急,我們是否應該先將目前的狀況回稟公爺的好?」 也不知道王動這一激動打算到何時才會停止,楊通寶連忙出聲提醒道。畢竟現在 這種時候,可沒有那麼多空檔用來感恩戴德。   「哦、哦,是是……看我,差點都把它忘了。」用力眨了眨眼睛收斂淚光, 王動的臉色變得沉穩起來。   果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現在楊存才知道,敢情這句話不僅僅是用來形 容思念不見的情人之間,還可以運用在事態的發展中啊。   自己陷入那個奇怪的空間也不過就是幾天的光景,可是在這幾天中,外面卻 已經快鬧翻天。原來定王趙元明的勢力已經擴張到如此地步了嗎?勢如破竹,得 到百姓擁戴,果真如幾天前朧月所說的那樣無往不利。   唯獨詭異的是,出兵抵抗的人只有鎮王楊術,而皇帝獨掌的兵力卻沒有任何 動靜。同樣奇怪的還有榮王趙元清執掌的順天府,居然並未在這種緊要關頭出手 援助定王一夥,而是安靜的不可思議。   別的還可以,遠沒到可以損害到自己切身利益,要緊的是杭州城,要知道自 己以後的老窩可都在那裡。急於知道杭州城內情況的楊存將目光投向楊通寶,無 聲詢問。   楊通寶動動嘴皮,並未答話,只是低下頭滿面愧疚。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一切。握手成拳,楊存的心再也輕鬆不起來。   「少爺,周印已經派周家人前來支援,可是現在杭州城已經被封鎖,他們被 阻擋在百里之外,一時之間也……」說起眼前的局勢,王動也恢復凝重之色,語 帶惋惜道。望了一眼楊存,復又補充說道:「至於其他的楊家老將已經都在趕往 杭州的路上了。」   「嗯?周印?」挑起眉頭,楊存回憶起杭州的路上王動引見過的人,望著王 動道:「動叔不是說現在他們皆已自立門戶,若是還以楊家之名出戰,會不會為 難他們?」王動之前說得動,縱然他們在心中多想回來楊家,那也已經是不可能 的事情。不當家的老將們總得為子孫考慮考慮啊!   「少爺,」王動喚一聲,臉上帶著動容,說道:「當年追隨老太爺與老爺子 的老將們現在雖已自立門戶,但逢此大變,又豈會有坐視不管的可能?雖然重回 楊家是不可能的事,出手援助還是最起碼的仁義。」   「如此,那就為難他們了。」現在說得雖然輕鬆,楊存卻明白,在這個時候 答應援助自己,就算說服那些當家的子孫們,也必定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不過 現在並不是嬌情的時候,能說的只有一句感恩的話了。   「那除了他們之外,我們現在還有什麼人嗎?」其實楊存現在問的這是一句 廢話,有沒有人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這個……」楊通寶果然猶豫一下,帶著沉吟答道:「現在我們這邊的楊家 兵將都不多,而且都是新手,未經正式的兵營訓練,若是貿然交手,必定吃虧。 本來王爺亦派了兵將過來援助公爺,但是……」   拿幾個只本著一腔熱血、背著楊家昔日的威名就起身追隨的菜鳥,和為數不 多的一支在暗處保護著自己這幾個人的好手們,想與白永望手下的軍隊抗衡,這 無疑不是笑話嗎!至於楊術的兵,想想趙沁雲他們既然早就有所防備,既然周印 的人過不來,他們又怎麼過得來?   「對了公爺,」想起別的事情,楊通寶眼睛倒是亮了一下,說道:「陳家老 爺子找過屬下,說若公爺有用得著陳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陳家……」緩緩沉吟著,陳慶雷與時敬天的臉交替在腦海中浮現,想起那 般的家大業大,還是搖搖頭:「暫時先將這事擱一擱吧。」   自己無意之間救了陳家那個寶貝命根子的小子,以陳慶雷的為人,若是自己 開口求助,他肯定不會推辭。可是現在這種時候,出面幫助明顯處於劣勢的自己 不就等於送死?   「唉,」嘆息一聲,百般滋味一起湧上心頭。要兵無兵,要將無將,又與趙 沁雲撕破臉,這時候想要自保,簡直就是他媽的難上加難啊!這個光杆司令還真 不好當。   「公爺……」望著楊存愁容滿面,楊通寶欲言又止。   「算了,總會有辦法的。」著急也是白搭,楊存揮揮手,說道:「船到橋頭 自然直,或許會有別的辦法嘛,你們也不要太過憂心了。」說完兀自轉身去找朧 月,一心想著這種時候她可別再替自己找什麼麻煩才好。   話是這樣說,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可想?雖說那都是兵馬,自己又能上哪裡弄 來?就那些喂了毒的藥屍就已經夠愁人的了,現在又……   望著楊存離去的背影,楊通寶與王動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自古皇帝的聖旨就被視為接近神聖的存在,為了不至於顯得太過另類而被扣 上一個自己也擔當不起的罪名,楊存也隨著大流對那塊寫了字的明黃錦帛存起恭 敬之心。至少面子上是如此。   暫且將愁人的事情放在腦後,回房換過衣裳,又逗弄安巧、安寧兩姐妹一番, 楊存才往著朧月的住處行去,心中微微猜測一下老皇帝的密旨內容之後便止住思 緒。   朧月似乎對梔子花有著偏執的愛好?連身著男裝、以男兒身混淆別人視線時, 也不忘記將那股香味帶在身上。而現在在東廂院落中,更有大片的梔子花肆無忌 憚地開著。   「這個季節還開花?」楊存隨意說了一句,並未特別深究。抬步間,悠揚的 琴聲緩緩響起,寧靜深遠。   放眼望去,坐在花苑亭中間撫琴的朧月一身白衣,雌雄莫辯,帶著幾分論仙 的味道。尤其側臉在光影中生出一種朦朧的美感,楊存忍不住看到出神了。   真是美啊,一個眉眼婉轉間,說不出來的柔媚萬千,卻又帶著更甚一般小兒 女的英氣,看著看著,格外引人注目。   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楊存想著,心中一股自傲感油然而生。也並沒有產生那 些齷齪的想法,單看著時光靜靜流逝。   奇怪了,同樣是自己的女人,這朧月看起來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不像攬月 那種明知不可得的平行感,反而多了些親和。這種什麼也不做,只想著一直這樣 看著她的想法,連面對憐心美人時都沒有過。   難道自己中邪了?楊存勾唇笑笑。看來還要與這位郡主美人多多親近才好。   恰逢朧月望過來,楊存那抹笑盡落她的眼中,她紅了臉頰,琴聲戛然而止。 「朧月美人,我來了。想我沒有?」摒除奇怪的想法,楊存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正 常一點,儘管他所謂的正常看在別人的眼中也就是個吊兒啷嘻。   「公爺。」朧月收手,臉色一整,起身向楊存點頭致意。   「咳咳……」以拳掩唇假意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楊存也開始正經起 來,問道:「不知聖上的旨意何在?」   一絲柔和的笑意自眼中閃過,朧月拍拍手,有人端著一個托盤過來,恭恭敬 敬的樣子,讓楊存不得不注意到供在裡面的那捲黃色錦帛。當下就一撩袍角作勢 準備跪下。   「公爺,」朧月伸手,不輕不重攙扶了一下,道:「公爺免了吧,這旨,接 了也就罷了。」   一般男女之間,一方行禮另一方欲阻止時皆是虛扶,都因男女有別,實質性 的接觸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流言。   但朧月這次的攙扶卻是真實的接觸,這也表明她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心中 得意了一下,楊存沒有堅持,順意站了起來。   自托盤中拿起錦帛,朧月捧著它遞到楊存手中,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跟捧著 易碎的瓷器沒什麼兩樣。楊存自然不敢輕視,雙手舉過頭頂無比虔誠地接過來, 然後打開。   不動聲色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楊存衝著朧月淡笑,口中三呼萬歲,對著京 城的地方彎腰低頭,然後在心中將老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靠,他媽的一個半死不活的老皇帝,你怎麼知道老子有逃走的想法?讓老 子處理杭州城的事情,您倒是派些兵將過來啊!您該不會是病糊塗了,以為老子 我是天兵神將,以一人之力就能處理白永望手下那些兵馬?那老子不得不說,您 還真看得起老子啊……」   老皇帝的密旨中除了一些場面話之外,將有用的內容整理到一塊,其實就是 一句話:楊存,你快給我把杭州的事情解決。   解決……解決……天知道在來見朧月的路上,楊存就已經打定主意要以自己 手中無兵的藉口避開這次的事件。管他說什麼都好,老子都都沒有能夠好好活著 享受這個花花世界來得實惠啊!這老皇帝倒好,居然不動聲色就將自己後路堵死 不說,還出乎自己預料的在密旨之中對要派來支援自己人馬一事隻字不提。   還真是放心,就這麼將杭州這座如此重要的地方安危交給自己,他就不怕失 算嗎?老皇帝到底仰仗什麼?還是他另有打算?就算知道楊術的兵馬在路上也不 應該這樣吧?這算是器重嗎?楊存心中莫名有了淡淡的不安……   操,該不會是老皇帝手中已經沒有可用之兵了吧?定王再加上看起來和誰都 很好相處的榮王,這次該不會是自己押錯寶了吧?   「公爺,您……可還有別的問題?」見楊存彎著腰,半晌沒有打直的打算, 朧月試探著出聲。   這道密旨的內容她知道,知道了,也就明白楊存的為難。這種時候來這樣的 旨意,還真是讓人……可是,她卻沒有半點質疑的資格,只因這段話是九五之尊、 高高在上的皇帝說的。   「沒事。」楊存終於捨得放棄與地面的對視,抬頭,神色如常。   「公爺,」越是這樣,朧月倒顯得越來越不安,試探說道:「我這裡還有些 人,不如公爺……」   「不知郡主手下有多少兵馬?」楊存打斷她的話,巧妙地將嘲諷藏了起來。 朧月被噎了一下。不過就是從京城帶來幾十個安衛和一些護衛,加起來不過百人, 兵馬一詞如何擔當得起?   「聖旨已接,楊某先告辭了。」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楊存轉身就走。   「公爺,您這是生氣了嗎?」   在楊存剛踏下花亭最後一階台階時,朧月突然出聲問道。   楊存冷笑一聲,轉身望著面帶憂色的朧月回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個時候郡主還是別和臣有過多接觸,趕緊回京得好,免得被臣連累。「   「你……」朧月被噎住,臉色有些蒼白。   楊存冷哼,再次轉身,不帶任何感情。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樣的人嗎?楊存,既然已經委身於你,我朧月此生就是 你的人。一日為夫,終身為夫,我必會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隨著腳步越走越遠,朧月堅定的聲音開始模糊起來。楊存並沒有回頭來個相 擁而泣的狗血戲碼,但他卻也在那一刻終於明白朧月和其他女人的不同。   安巧、安寧、高憐心,都會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這一點,楊存從不懷疑。 至於李彩玉,想來應該也不會太差。這些女人委身自己,除了一個看不透的李彩 玉以外,其他人對自己絕無二心。   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麼理直氣壯說出一日為夫、終身為夫的話來。就 算知道她們也會做到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可是知道是知道,講出來又變得不一 樣了。   難道這僅僅是因為朧月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份?楊存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 在這個禁忌如此之多的時代,朧月肆無忌憚喊出那些話時,心中的感動與激動排 山倒海而來。   不回頭不是因為不喜歡不接受,而是怕,自己如今行走在隨時都會去閻王那 里喝茶的危險邊緣,給不了人家一個未來。   不厚道是不厚道的事情,可對女人終究還是心軟的。              第七章  前往險境   夕陽西下,半空的血紅在如血殘陽的渲染下,連楊存獨坐院中小酌的俊顏上 也帶著一層陰晴不定的紅。   老人說,這樣的天氣隔天必定會變天,楊存不知真假,但說不定一個不留神, 這大華的天可真就要變了。   聖旨、楊家還有身邊這些人。雖然的的確確動了要避開風頭的想法,但是楊 存知道,那個年頭充其量也只能在自己的想像中存活而已。就算老皇帝不曾搞這 些小動作威脅自己,單憑「楊家」這兩個字,楊存便知自己其實根本無法離開。   從很多年前自己睜開眼睛,發現身邊一切滄海桑田時,一切就都已經註定好 了吧?自己是圓滑的,經過一世的拼搏,看穿世間的冷暖,又怎麼還會有些這同 齡人的衝動熱血?可是這具身體上流淌的畢竟是楊家的血脈,裡面帶著與生俱來 的驕傲。   就算識時務,做所謂的烏龜俊傑想要離開,恐怕血脈之間、骨髓之中的楊家 驕傲也不會允許。而且現在這具身體與自己是那樣的契合,就像它本來就是自己 的一樣,那些千百年之後的事情反倒是恍然若夢。   自己就是楊存,楊存本來就是楊家人,而且還是世襲敬國公,江南楊家的當 家!所以,雖然不忿,在心底深處的理智還是讓楊存知道所謂的聖旨,不過就是 為自己心頭又加了一把火,將自己的後路給斷掉,如此而已。   楊家?楊家!   夕陽西沉,逐漸隱藏視線所及之處。那些如血般的晚霞開始逐漸熄滅,成了 沉悶的壓抑。黑暗開始慢慢吞噬著一切。   其實沒有源頭就沒有風雲變幻,只要定王不在,一切就會終止。   而殺掉定王雖是難上加難的事情,卻也並非絕無可能。   可惜楊存不會做。各種緣由皆因人家可是親王、皇帝的兒子,不是自己這個 國公、楊術那個外姓王可以比擬。就算一時之間看不出來老皇帝的厚此薄彼,但 是……曾經發生在京城中的事情也說明一些別的東西。   還有蕭九欲說還休的秘密。   「老皇帝、趙元清、趙元明、楊術……」仔細咀嚼著這些單純的人名,楊存 的臉色開始變幻莫測。最後古怪地笑了一下,仰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爺,您有心事啊?」早就過來悄然站在一邊的李彩玉不敢出聲,生怕打擾 楊存的沉思,現在見他笑了,方才上前屈膝行了一禮,伸出素手為楊存空掉的杯 子斟酒。   「嚼。」楊存簡單應了一聲,隨意地問道:「安巧她們呢?」   李彩玉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表情,但沒有顯露出更多東西,依然恭敬地答道: 「巧巧她們為公爺熬湯,奴婢先來伺候著。若是公爺……公爺信不過奴婢,奴婢 這就換她們回來。」   「你知道我信不過你?」對李彩玉的話,楊存倒是沒什麼好驚訝。眼色變得 深沉,臉色不變,繼續拿起酒盞,語氣如常,就像說著什麼尋常的話題一樣。   李彩玉的手抖了一下,望著撒到桌上的酒滴,連忙擦拭乾凈,才將頭低了下 去,答道:「奴婢不敢再奢求什麼,也不敢請求爺相信。奴婢只能說一句,若是 爺有任何不測,奴婢必定以身殉主。」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看來,你一早就知道我必定會死?」晃晃酒盅,看著其中的水波蕩漾,楊 存繼續抓著李彩玉話中的重點。   「爺,誰都會死,不過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這樣的回答倒讓楊存訝異一下。雖然聽起來是模稜兩可忽略重點,但也不無 道理。重要的還是李彩玉此刻的語氣,不再是那種膽戰心驚的卑微,仿佛帶著奇 怪的勇氣。   楊存的直覺是對的,當他揮揮手道:「你下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伺候」時, 李彩玉便跪了下去。   「爺,奴婢只是一個丫鬟,身份卑微,死不足惜。所以請爺在送走安巧她們 的時候留下奴婢。奴婢發誓,再也不會做有損爺安危的事情。」炎龍之事,有一 半是因李彩玉而起,在楊存為炎龍所困擾的那些時日中,李彩玉可說是罪責難逃。   可是,即使在知曉其中的蹊蹺之後,楊存卻並未以此事對李彩玉有過任何懲 罰。這一點,讓甚至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李彩玉意外至極。   「爺,奴婢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唯一能祈求的便是請爺容許奴婢 生死相隨。」   聲淚俱下,情真意切。跪著的李彩玉對楊存磕下一個頭。額頭與地面相撞的 聲音是那樣的清楚。   這是今天第二個人對自己說想要與自己生死與共。這應該是很值得高興的事 情不是嗎?可惜楊存還真輕鬆不起來。   在她們眼中,自己真就躲不過這一劫了嗎?自己與趙沁雲的差距果真那麼大? 還真他媽的鬱悶啊!   「匡當」的一聲,瓷器打碎的聲音傳來,楊存抬頭望過去,便看到安巧拉著 安寧一起奔過來,挨著李彩玉也跪了下去。   「巧巧,你這是做什麼?」楊存一驚,試著拉她起來。但安巧避開楊存伸過 來的手,依舊紋風不動地跪著。   「你們這是做什麼?寧寧,拉你姐姐起來。」好好的沒事一個兩個都跪下來 做什麼?楊存不懂了。   安寧望了楊存一眼,又看著身邊的姐姐,沒動。   倒是安巧開口,聲線悲憤:「爺要是嫌棄我們姐妹累贅,直說就好,這就攆 我們姐妹出去,也不要勞爺費神。」   「呃……」楊存完全摸不著頭惱,大驚失色看著安巧藏著水霧的大眼睛,連 忙問道:「誰說要攆走你們了?巧巧不准胡思亂想,好好跟著爺就好。」   「可是,爺打算送我們走。想來是我們姐妹無用,只會拖累爺,爺才會這樣 做。」安氏姐妹的性子,安巧溫順乖巧,安寧活撥可愛,但是今天安巧這一番下 來,楊存才知道原來安巧寶貝的骨子裡也是帶著堅強。   楊存不曾見過這樣的安巧。見過了,憐惜之心也越來越深厚,嘆息道:「巧 巧,並不是你想得那樣。爺不是嫌棄你們,想送你們離開,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 著想。」   「可是,我們不想走。我們只想在這裡等著爺,哪裡都不去。」這次出聲的 是安寧。一開始小丫頭還沒意識到什麼,直到姐姐的一番話下來,才明白事情的 嚴重性。別看她平日平時有些不怎麼對頭,但小腦袋瓜可也是靈光著呢,明白楊 存對她們姐妹的重要性,也知道姐姐的心意,故才有此一說。   連安巧也沒想到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欣慰不少。再看楊存,眼中的堅 定越來越濃厚,重重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和妹妹的意見一致。   楊存突然有些頭疼。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眼前這三個美人加上朧月就是四 個,一句「生死相依」輕飄飄的就能說出口,可是它所承載的意義卻是那般不同。 罷了,這也算是自己難得的福氣。楊存向著她們三個伸出雙手,說了一聲:「起 來。」   小姐妹對視一眼,居然一致搖搖頭。弄得楊存啼笑皆非:「好了,爺答應你 們,不送走你們就好。起來吧。」   「真的?」安寧果然沉不住氣,一聽楊存鬆口,便趕緊站起,抱住楊存伸出 的胳膊問道:「爺說的是真的?」   「爺幾時騙過你了?」輕捏那枚精緻的小鼻子,楊存看向安巧:「巧巧?」 安巧終於笑顏逐開,卻不敢像安寧一樣,在外面肆無忌憚地和楊存有肢體上的接 觸。她默默站起身,乖乖站在一邊。還是楊存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中,然後看著 她的臉紅了起來。   一左一右,小姐妹倆各有千秋。這可是真正的左擁右抱啊!望著還跪著的李 彩玉,楊存想了想,還是說道:「彩玉你也起來吧。」   李彩玉抬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確定楊存的話確實是對她說的之 後,滿面欣喜,重重點頭:「嗯。」   「彩玉,在年齡上,你比她們都大一些。在未來的一些日子裡,爺會很忙, 所以將巧巧和寧寧託付給你,沒問題吧?」就算李彩玉的來頭不簡單,也不會是 趙沁雲的人,這一點楊存知道。至於再深入一些的東西,就等順利度過這次難關 再說吧!   李彩玉望著楊存如冠玉般的臉龐,久久回不過神來。「嗯?有問題嗎?」楊 存挑眉。   「沒……沒問題……」帶著受寵若驚的難以置信,李彩玉連忙回答。配合著 搖頭的動作,語氣中像是帶著立軍令狀一般堅決:「爺您請放心,奴婢必定會將 巧巧她們照顧得妥妥噹噹,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嗯,那就好。」最後張開手臂,楊存將三個女人一起摟進自己的懷裡。然 後便察覺到自己的衣裳似乎逐漸濕了。   難道自己真做了什麼值得感恩戴德的事情,才會讓李彩玉哭成那樣?自己這 件衣服可是很值錢的……呃……好吧,美人淚,能沾到也是一種福氣。   「對了,爺,」被楊存摟著,安巧的聲音有些嗡嗡作響,努力將自己的頭抬 起來,說道:「我過來的時候,動叔他們說要事情要同你商量呢。現在……」楊 存轉過視線,果然看到站在樹蔭下一臉糾結的兩個人。   「少爺……」   「公爺……」   王動、楊通寶在楊存的視線看過來之後依次出聲,垂下自己的視線,儘量不 望向楊存這邊美人在懷的場景,將非禮勿視詮釋得非常貼切。   聽到這裡還有別人的聲音,三個女人如同受到驚嚇一般,趕緊離開楊存的懷 抱,在看清來人之後,皆是滿臉窘迫。   在外面這樣摟摟抱抱的,對方雖然是楊存,可是這可也算得上淫蕩了。三個 女人忐忑不安各懷心事,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楊存知道她們不好意思,笑著替她們解圍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和動叔他 們還有要事要談。」   「是。」三人如蒙大赦,匆匆朝眾人屈膝行禮之後,也不敢將頭抬起,便趕 緊離去。   待三人走了,兩人才走上前來。   「少爺,杭州城……」王動的表情很複雜,一上來就對楊存開門見山的說道。 「出事了?」話被楊存截斷。本是隨意一問,不料王動瞬間猶如明星般璀璨的目 光就跟發現再世諸葛一樣。   「少爺明鑑,你怎麼知道的?杭州城內似乎真的有事發生。」   什麼怎麼知道的?那還用問?你用那種眼神和語氣提起杭州,如果不是出事 了是什麼?別搞崇拜,其實爺真的就是一個傳說。   「嗯,你說。」杭州有事?會有什麼事?現在整個內城皆在趙沁雲他們的掌 握中,城外更是有餘姚帶著兵馬駐紮,還能發生什麼?莫非是趙沁雲按捺不住, 又想耍些什麼花招?   在四周看不見的角落中,都有一些身手非凡的人守著,可以確保楊存他們的 談話不被人隨意聽到。而在接下來的講述中,不管王動和楊通寶說什麼,楊存臉 上都是一片沉靜,看不出明顯的變化。   除了眼色越來越深沉之外。   「既然如此,那我們親自看一眼好了。畢竟我們的人不曾親眼看見,還是親 自去確認一下為好。」   講述完畢後,眾人忐忑的心思中,楊存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   「難道少爺想要自己去?」王動開口,明顯表示不贊成,道:「此事有我和 通寶呢。也就是來請示一下少爺,只要您應允,剩下的事情我們來。」   「動叔說得是,現在的杭州城不像以前,公爺還是別去的好。有動叔在,您 想知道什麼,屬下都幫你打聽。」楊通寶也出聲附和。心知自己是使命所在,絕 對不能讓楊存出任何事。楊家本就人丁稀少,若是眼前這位再出個意外,王爺那 邊恐怕很難交代吧。   楊存並不著急,等他們都說完了,才一邊說話一邊攤開自己的手掌,說道:   「杭州城的情況我又怎能不知道?但是終歸還是要去,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 殆。就算這次不去,下一次呢?能避到何時?」   而隨著他的動作,四顆內丹在掌中虛浮環繞,一白一紅一金,還有一顆透著 隱隱水藍。與上次又是不一樣的顏色,看得王動差一點一頭栽倒,口中喃喃低語, 不成語調:「這……這,少爺,您這……」   內丹的顏色,一旦定了就沒有變換的可能,除非是意外中的意外。楊存倒好, 基本上內丹每出現在眾人面前一次,就是換一次顏色,完全不顧及王動老爺子的 承受能力。   楊通寶倒是鎮定許多,將內丹的顏色忽略掉之後,又看出一些東西,對楊存 拱手,面露欣喜之色,說道:「恭喜公爺。」   眼前這個少年,自己初次遇到他的時候他是三丹,而自己是四丹。在這麼短 的時間內,他便提升一丹,與自己一樣。而現在更有突破之勢,準備超越並晉升 五丹。這種匪夷所思的提升速度,有生之年除了王爺之外,還真沒見有誰還能這 麼幸運過。   但是他還是做到了,不僅如此,與王爺的地奴相比,他更擁有金剛印與火靈。 這個少年……楊通寶看著楊存,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現在,我可以去了嗎?」雖然都不說,楊存還是知道自己受傷這件事情一 直是他們幾個人最擔心的。既然現在自己已經無事,那他們也該放心了。   「沒想到少爺恢復得如此之快。」王動忍不住嘆息,喜上眉梢。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這就去杭州。」表達完自己想讓幾人知道的意思, 楊存一句話就結束此次談話。   「嗯?現在?」楊通寶有些驚訝。   「嗯,速戰速決,都回去換衣服。」楊存命令得斬釘截鐵,阻斷剩下的反對 理由。   既然要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就穿身見不得人的衣裳好了。穿著夜行衣出 門,楊存也沒什麼顧慮,既然現在動叔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傷勢恢復就會放心。只 是不知道那個引起杭州躁動的人會是誰呢?   思索間行走,楊存被突然出現的一道聲音止住腳步。   「公爺,您能帶我一起去嗎?」深沉濃郁到化不開的夜色中,這般幽幽的聲 音,猛然聽起來還真有嚇唬人的意思。楊存回頭,便看到那抹藏在陰影下的單薄 身影。   極致的慘白,不僅僅是衣服的顏色,連臉色也是如此。不過是一段時間不見, 原本風華絕代的容顏滿是憔悴之色,嫵媚的氣質不只銳減一半。倒是黛眉之間深 藏在憂傷中的風情,依稀看得出這曾經也是一個絕代佳人。   「攬月……」楊存淡然出聲,面對仿佛是林妹妹附身的曾經杭州第一花魁攬 月,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一句詩。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楊存心知肚明,自己並非值得攬月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伊人」,可是再怎 麼說,兩人之間也有過一夜激情。不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對憔悴如斯的攬月, 楊存終究心生不忍。再加上初見時的驚魂一瞥,這個帶著明顯目的接近自己的女 子,還是在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好,你要是想去就一起去吧。不過會很危險,到時……」踱步過去,楊存 伸手替攬月順了一縷亂髮之後,點頭應道。   蒼白的嘴唇顫抖著,攬月以貝齒緊緊咬住。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攬月 知道楊存決對不會認為自己是想幫他的忙。想見誰,彼此之間心知肚明,可是他 還是答應了。   五味雜陳的心情難以言喻,攬月盯住楊存的俊顏,半晌之後方才平復自己激 動不已的情緒,悽然道:「奴家明白,若真有危險,奴家也可以自保,絕不會拖 公爺的後腿。」   操,難道老子天生就是一個做後備的料?如果不是還有安家兩個寶貝和憐心 美人,自己此刻到底有多麼挫敗啊!突然之間,楊存對攬月那分不是為了自己的 幽怨感到厭煩,轉身就走。   「那就走吧。」   「公爺,攬月此生最遺憾之事就是結識公爺的時日太遲,若是有來生,攬月 必將鞍前馬後侍奉於公爺身邊。」   剛走出幾步,楊存便聽到身後那道帶著萬分悲涼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伴隨 著的是攬月跪下去的窸窣聲。知道攬月是對自己磕頭,這一次,楊存不曾回頭。   「公爺……」前方站著也是一身黑的楊通寶與王動,還有剛從津門回來的李 成。望著欲言又止的王動,便知道他是見著跟在身後的攬月。這老頭子自從上次 攬月一舞導致自己昏迷之後,就對攬月懷著濃烈的敵意,現在見她跟著,自然沉 不住氣了。   「算了,走吧。」楊存不以為然地揮揮手,心中卻開始顯得煩悶起來。   「公爺。」倒是李成快步上前與王動對視一眼,方才低聲回道:「屬下幸不 辱命,已將公爺所交代之事查明了。」   「哦?說吧!」楊存應得十分簡潔,並未停下腳步。   「回公爺,魔門之所以與定王府之間有瓜葛,是因為魔門現任掌門與定王之 間曾曖昧不清。」李成將未曾隨著楊存一道回來,留在津門辛苦打聽而來的消息 二道出,未了還加上一記重量級炸彈:「據說他們之間有一個女兒,不過屬下慚 愧,並未查明。」   當初留李成在津門,除了監視榮王之外,還有就是查清定王與魔門之間的內 情,若是單純的利益關係,還能動動看能不能離間他們關係的腦筋。如今看來: 「有姦情?」摩擦著下巴嘿嘿奸笑,楊存想起津門那個看不出年齡美人的冷眼, 也無一例外地想起小妖女靳冰。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等定王這事一了,說什 麼也得將人接過來才好。   也許是楊存的樣子實在太過猥褻,跟著的三人對視一眼,一致推選王動上前, 小心翼翼開口道:「小少爺,您……是不是想到什麼應對餘姚手下兵將的好法子?」   「呃……」楊存一怔,神色變得不太自然,以手握拳擱在唇邊掩飾性地咳嗽 兩聲,才整整神色道:「天機不可泄漏,先去看看情況再說。」   笑話,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到這種時候還在打女人的主意,不曉得王動那麼 大的年紀會不會直接氣到吐血?還是玩點神秘好了。至於說到應對的法子……大 叔,人家手中那可是真槍實彈的兵馬,你要我這個孤家寡人如何對?   「我懂了,小少爺……」完全不知楊存內心獨白的王動則和另外兩人一起露 出欣慰的激動,就好像順著楊存的背影,已經看到勝利的光芒萬丈了。   與受傷離開之前比較,現在的杭州城完全用得上風聲鶴唳形容。在這樣嚴峻 的時刻還能找到一處不被染指、順利保護自己後顧之憂的莊園,即使明知道這是 她背後那個人的能耐,但對朧月郡主,楊存還是滿心感激。   現在進城不能說是不科學,簡直就是腦子進水。站在距離城外較遠的地方, 楊存看著城門口鎧甲加身,隨時都準備拼個你死我活的士兵們,頓覺頭大。   城門外方圓幾里的地方被已被清理過,顯得格外空曠。在冷清的月光渲染下, 有一種悲涼的寂寥,藏身在城外夜色中,眼力奇好的楊存清楚捕捉到,不論是城 牆上還是城門口的士兵,沒有一個眼神和善。   這種時候,甚至不用懷疑若是自己就這樣上前去,那些人會不帶任何猶豫地 將自己戳成刺蝟。   楊存看著與自己初來杭州時截然不同的場景,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所有的擔心悉數成了現實,果真一出問題,身為整個江南重要核心的杭州被 趙沁雲成功算計。這便是他當初尾隨自己而來的終極目的吧?再加上一個老奸巨 猾、偏還頂了一張正義臉龐的白永望,杭州城的形勢即使不用進去親眼查看,楊 存也已經心知肚明。   戰爭中,無人敢稱無辜。雖然真正的對決尚未開始,那股緊張的氣氛也讓尋 常百姓的心倉惶起來。放眼望去,與昔日的繁華相比,半天不見一人出入的城門 冷清得如此獨特。   不過楊存始終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就算尚未到夜深人靜之時,那既然這麼緊 張,為何不幹脆關了城門?   顯然對此有所察覺的人不只他一個。   「公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楊通寶率先開口道,緊皺著濃眉。因為 他們現在身處的位置和城門尚有不短的距離,所以此刻就算他們大聲喧譁,那邊 也未必有人聽得見。即使如此,楊通寶還是壓低嗓音。   他們這次來的是杭州北門,唯——處不曾駐紮兵馬的城門,否則在重兵把守 之下,根本就接近不了。但是風險也是最大。四座城門,唯有這裡兵馬最少,也 不難斷定,此處許是被設下陷阱以作為誘敵之用。   「是啊,小少爺。現在京城帝師尚未有所行動,可是他們……」王動也跟著 附和道。而李成保持沉默,不遠處的攬月更是神遊太虛的樣子。   經過他們兩人的提醒,楊存很快就明白剛才是哪裡覺得怪異。   並沒有明確的消息說有任何威脅前來,但守城的士兵明顯一副警戒萬分的樣 子,細看下,城樓上甚至還有箭頭的寒光折射。在這時候,是不是顯的緊張過分 了些?他們……到底在防些什麼?   「公爺,不然屬下前去查看究竟如何?」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楊通寶自 告奮勇,等著楊存一句話便要飛身而出。   「等等。」楊存一邊拒絕一邊在由遠至近的馬蹄聲中,看著兩、三匹駿馬自 城中疾馳而出。   「有人出來了。」王動壓低聲線道:「待老夫把他捉來,先將城中的情況打 聽三。」   「嗯。」楊存隨意應道,看著王動三人尾隨著那三匹駿馬而去。   這麼鬼鬼祟祟啊……好歹自己也是一個敬國公,落得這麼一個偷偷摸摸的下 場還真是鬱悶,難怪會說亂世中的官都不值錢。自己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對那 些尊卑觀念不是很重視,就是為難了他們吧?   回想起楊通寶一開始因為自己不甚光明的作為而義憤填膺的樣子,再看看現 在的他,楊存笑了。               第八章  情殤   王動很快就將人抓了回來。被捂著嘴,並且雙手反綁著押上來,一腳下去讓 三個人都跪下。有兩個還算老實,唯有——個面相兇殘之人掙扎著要起來,瞪著 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對王動他們怒目而視,不屈不撓。   借著明亮的月光,楊存突然覺得此人是如此面熟。   「你給我老實點。」李成見那人有所動作,一腳就要端過去。   「住手。」楊存連忙低聲喝斥,勉強止住李成的動作。   而那名被綁著的人在聽到聲音時猛然一愣,待看清從樹蔭下緩緩走出的楊存 面容之後,居然直接沖了過來。嚇得王動拼著一股蠻力將他攔腰抱住,就怕傷了 自家小主子。   雖然感動於王動的忠心,但也用不著這樣吧?莫非在他們眼中,自己真就是 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窩囊廢?楊存好笑地拍拍王動的肩膀,說道:「動叔不用 擔心,此人我認識。」   的確是認識的,在第一次赴趙沁雲宴會時見過,後來告訴自己趙沁雲違反慣 例、調動千衛餘姚來杭州城的屠浩,也是榮王打著他的旗號誘使自己對付趙沁雲 的人。   見楊存順利認出自己,此時口不能言的屠浩拚命點頭,喜不自勝。   「趕快鬆綁。」楊存吩咐一下,王動連忙鬆開自己抱住人家腰際的手,並解 起繩子。雖不知道小主子是在何時結識此人,但語氣上還是客氣了很多。   「原來都是自家人,這位兄弟,對不住了。」   根本顧不得理會王動的歉意,被抓來的人直接朝楊存跪下,語帶哽咽,道: 「公爺,您救救杭州吧?」   「起來。」楊存卻避開這個話題,帶著疑惑道:「你這是要去哪裡?城中可 是有事發生?」   「去送信。」屠浩倒也沒有任何隱瞞,照實對著楊存答道:「是有事,數個 時辰前,有人潛入城中行刺定王世子,行跡卻不慎敗露,現在正被城中官兵圍攻。」   「圍攻?」楊存皺眉,頓感疑惑:「難道刺客本事非同小可?」否則,進入 人家的地盤,依趙沁雲那股不俗的實力,想將對方解決根本不是什麼難事,還用 得著花上數個時辰?   說到此處,楊存才發覺屠浩帶著某種驚恐之意。再次詢問:「如何?」   「回公爺,那人不是一個人來的……哦,不不,應該也算是一個人,因為其 他的都是……都是藥屍啊……」   「藥屍?」楊存心下一緊,突然想起一個人,神色一肅,急忙問道:「那現 在如何了?」   「現在?」似乎是回憶到之前剛剛親眼所見的慘烈,屠浩硬生生打了個冷顫 之後才道:「那人帶著藥屍前來。不知是怎麼回事,那些藥屍居然起了內肛,相 互廝殺起來。」   藥屍相互廝殺?怎麼可能!本來就是沒有任何智慧思想、被當成工具一樣的 存在,又怎麼會起所謂的反叛之心?除非是失控了。若是那樣,還真就是城內百 姓的劫數了。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藥屍壓根就是分成兩派。若這個假設成立…… 楊存抬眉,雖然心中已然猜個明白,還是問出聲道:「那刺客你也許認識吧?」   屠浩微怔,也並無隱瞞:「其實也算不上是認識,不過是大華國人人得而誅 之的朝廷命犯罷了。公爺可曾聽說過苗疆龍池此人?」   果然!龍池沉不住氣了。這種時候龍池一人進城,就算帶著藥屍,恐怕也占 不了什麼便宜,而等著他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怎麼回事?劉奶奶和憐心呢?怎麼會沒有阻止龍池前來?和龍池之間,說不 上有什麼濃厚到值得為他冒險的感情,但是這一刻,楊存卻無比希望他不要出事。 至少和趙沁雲相比,縱使別人眼中的龍池罪孽深重,楊存還是希望最後能夠活著 的人是他。   「屠兄弟抱歉了,現在你們可以繼續做你們的事情,若是他日有機會,再好 好暢談一番。」等楊存這句話落到眾人耳中時,留給眾人的就只剩下一道殘影。 望著快速離去的身影,楊通寶和王動也急忙跟上。   匆忙之間,原地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屠浩三個人。另外兩個眼見襲擊自己的那 伙人走了,便吱吱嗚嗚地出聲,想請已經恢復自由的屠浩放了自己,屠浩卻皺著 眉頭,久久盯著楊存離開的方向。   平心而論,屠浩並不想和造反二字牽扯上任何關係。骨子裡,他更嚮往的是 忠君愛國這條光明的道路,可是事實上,卻還是有太多身不由己。   能遇到楊存,著實在他的意料之外。本想若是敬國公不嫌棄,就跟著他好了, 可是一眨眼的工夫人卻沒了!好在楊存說還會找自己,預想他應該是言出必行。 反倒是想到眼前的事,屠浩臉色往下沉,原本就是凶神惡煞的臉顯得更猙獰無比。   也許是察覺到屠浩的變化,另外兩人也開始驚恐起來,意識到了什麼,掙扎 著想起身逃跑。   「兩位是餘姚的人吧?」屠浩卻不理會。滿臉陰沉,看著徒勞掙扎的兩人, 仿佛像是看著死人般的表情,說道:「兄弟在這裡對不住二位了。兄弟還需要為 敬國公做些事,而今天的事情又暫時不想讓餘姚知道,所以……」   言盡於此,已然明確。在屠浩緩緩舉起手中大刀時,他從那兩人的眼中,看 到自己的影子。   「我知道兩位也許會保守秘密不將今日之事外傳,可是我絕不能拿與公爺有 關的事情玩笑。所以,就委屈二位做個讓人足夠信任的守口如瓶了。」   手起,刀落,兩道鮮紅的血跡噴向地面,不過很快就被褐色的土地吸收,變 得更加暗沉。   而此時的楊存一行已經奔走在杭州城的大街上。歸功於前些日子的無聊閒逛, 對這裡倒也不是一無所知。   眾所周知,誰都知道有官兵把守的城門並非像自家菜園一樣來去自如,所以 在城門口自然又增添幾具屍體。雖然同是被稱為大華的士兵,為了達成自己想做 的事情,楊存還是對他們出手了。   對於沒有任何修為的士兵們來說,楊存出手就是秒殺,甚至是連慘叫都來不 及發出,生命就已經被終結。   龍池所在的地方並不難找,有一處火光四起的地方顯得醒目無比,所以楊存 的目標就是那裡。   「公爺,您這是?」很快追上楊存,楊通寶與王動兩人皆是不解,怎麼主子 突然就改變計劃?楊通寶先於王動之前發問。   「我想去救一個人。」楊存並沒有停下腳步,一邊移動一邊說道,也沒有將 自己的想法對他們二人隱瞞。   「少爺難道是想救那個龍池?」如此明顯的作為,王動猜得很準,但卻不懂 主子又是何時與朝廷要犯扯上關係?這,並非好事。   「嗯。」一個字,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得清楚明了。   「可是,那龍池他是……」   「動叔。」   王動未完的話被楊通寶打斷。而根本不曾受到絲毫影響的楊存,在兩人腳步 一滯間,已往前奔出幾丈之遠。   「動叔,公爺做事一向自有分寸,想來這次必定也有著什麼打算,我們還是 盡力相助吧!」儘管楊通寶對與一個朝廷要犯牽扯上關係感到萬分不願,但好歹 也跟了楊存這些時日,對楊存的看法有了實質上的改觀,所以這個時候只能選擇 追隨了。   「唉……」今日之事很有可能會為來日埋下禍端,但是王動自然也明白,其 實自己根本阻止不了楊存。所以只能聽楊通寶的勸,但是不贊同的情緒依然存在。 情急之下,三人忘了一起來的還有攬月,但是那道慘白的人影卻始終跟在他們的 身後。就算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也一直努力地跟著。   來得實在不能說得上早,頂多算是不晚。龍池臉上的黑紗沒了,獨守一塊空 地,渾身是血,也就只能用還活著形容。而離他不遠處的慘烈狀態,楊存相信, 舉凡見過的人都無法忘懷。   確實是兩波藥屍,對抗著彼此胡亂地抓咬。因為沒有疼痛的感知,也就顯得 它們格外頑強,腸子、殘肢、碎屍,看得楊存幾乎都要將下午吃下去的東西都吐 出來了,再加上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味道,這簡直就是他媽的人間煉獄啊……   連那些遠遠遮斷龍池逃跑後路的士兵們臉色都是隱忍的慘白,其中幾個臉色 不好的更是直接吐了出來。   而在人群中間除了鶴立雞群般存在的趙沁雲之外,還有一個人讓楊存格外關 注。   俗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而站在人群中一身青衣、臉色陰沉的老者,讓楊 存怎麼看就怎麼想一刀剁了他。上次自己可是差點就葬身在此人手裡,這次正好, 新仇舊恨一起報了。而那名青衣老者並沒認出黑布包頭的楊存,只是看人突然出 現,立刻豎起眉眼喝斥:「來著何人?」   「要你命的人。」懶得和他進行沒有營養的對話,楊存本著胸口的一口惡氣, 直取對方要害。而對方也在愣了一下之後才接招,顯然沒想到楊存這麼乾脆,說 打就打。   與上次不同,這次有了金剛印與炎龍的相助,收拾起眼前這個上次一戰之後 的老頭,還不是小菜一碟?   冷眼看著青衣老者被一道閃電狀的金光震飛出去之後,趙沁雲溫若君子一般 的容顏上神色一閃,望著一身黑衣的楊存,眼色開始逐漸暗變沉。但卻並未表態, 就那樣定睛看著。   等收拾自己想收拾的人之後,楊存才察覺不妙。剛才實在太衝動了,沒有好 好估量形勢,現在才發覺在明白自己這邊是幫龍池的人之後,那些之前還被藥屍 嚇住的士兵居然轉移目標,對同時加入戰圈的自己還有王動、楊通寶衝過來。   那麼多的人,大概一人一腳就可以自己踹成肉泥,其中也不乏修道結丹之人。 二人極力為楊存擋下更多攻擊,楊存輕鬆之際,也察覺他們兩人逐漸沉重的氣息。   他媽的,衝動果真是魔鬼,抬眼望了一眼站在高處的趙沁雲,楊存清楚看到 那廝眼中一抹寒光閃過。也許是看出什麼吧?這樣就想要了小爺的命?小子,你 的美夢還是做得太早了一點吧?   回過一個同樣寒光閃閃的眼神,楊存被逼得只能跟著開始這場殘酷的廝殺, 雖是本來並不喜歡血腥的味道,卻逼於無奈。   你不出手,就會被殺,為了讓自己能活下去,還是殺人好了。   但是,自己似乎有些錯估形勢?   隨著對方的人數逐漸增加,楊存也認知到事情的嚴重性。若是這樣下去,別 說是救人了,恐怕自己這幾個也一樣走不了。心下一橫,激起真氣,將圍上來的 人震飛一圈之後,又看著源源不斷湧上來的人,楊存終於頭疼了。   一個倒下,千千萬萬個站起來。這種廝殺持續下去,只會對自己這邊越來越 不利。可是現在已經被纏住,沒有更好的辦法。楊存一邊截殺一邊心急,突然之 間,就聽到與這個場景絲毫不合的聲音。   居然有人在唱歌?   悠悠歌聲響起,清淺卻又帶著若有似無的纏綿,可惜聽在人的耳里,更充滿 絕望之後的心如死灰。   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緩緩起舞,面戴白紗,眼中波光萬 千,和著月光,絕美淒涼。   「攬月……」楊存喃喃出聲。這時候她突然出現,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令 他下意識覺得不安,想將人搶回來已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在攬月一出現的瞬間, 楊存就注意到,與她身著同色衣裳的趙沁雲儼然變了臉色。   事實上,大家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隨著臉上薄紗滑 落,雖然模樣已變,但還是有人認出眼前這名女子也曾是轟動杭州一時的人物。   據說杭州花魁攬月的舞姿可比月中嫦娥,舞姿之優美、身段之柔軟,只要見 識過的人無不念念不忘。   然而真正見過的卻不多,不過眼前這個被淒涼環繞的女子還真是不凡,一舞 一動之間皆能帶動觀者的身心。一時之間,除了那些躁動不安的藥屍之外,眾人 皆自發性的停止攻擊,看向溫文如玉的白玉男子。   而趙沁雲眼中是任誰也看不懂的目光,也許到了此時,他已經猜出楊存他們 的真正身份,也許早就猜出,只是心照不宣,不過臉上還真是看不出來。   就是現在。楊存心中明白,若是想帶龍池離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可是卻 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那些藥屍突然不要命地衝過來……嘶,想想那個場景 就足以令人膽顫,而且還要帶著身受重傷的龍池,再加上他們三個,一個都不能 留下。   四周突然出現了一種很詭異的安靜,除了呼吸聲與歌聲之外,再也沒有別的, 簡直對不起在場的這一票人。   許久之後,在楊存心中打著逃離的算盤,甚至已經策劃好具體的路線時,趙 沁雲終於不玩深沉,開口說話了,語氣沉悶壓抑,有楊存從來都不曾見識過的殺 氣在裡頭。   「你太放肆了,我還是對你太過仁慈?」   說這段話的時候,趙沁雲的目光突然投向楊存,帶著能穿透靈魂的威嚴,很 能震懾人心。   這就是這位三好青年的真面目嗎?楊存邪笑著與之對視,不痛不癢。   這就對了,孩子。唯有這樣的你,才配得起那個征戰沙場的名號啊!沒事幹 了練練功,增添一下自己的氣場,你說你什麼不好學,非得要學個戲子,盡花力 氣偽裝幹嘛。   楊存眼中赤裸裸的不屑令趙沁雲不悅至極,皺著眉頭,瞳孔驟然緊縮,望著 停下來的人馬,面帶不悅,正欲出聲喝斥,卻聽到一聲極為輕蔑的笑聲。   「仁慈?呵呵……」攬月已經停下舞姿,輕飄飄地站在那裡,掩唇嬌笑,如 同一個嬌傻痴嗔的孩子。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望著位於攬月下方那些眼中散發 凶光的藥屍,楊存甚至都開始擔心身輕如燕的攬月會被大一點的風吹下去。若是 那樣,被藥屍活活撕碎的場景光想就令他頭皮發麻。   「世子可真會講笑話,您還知道仁慈一詞?世間除了權勢之外,您還會對什 麼仁慈嗎?」清清淺淺的聲音並沒有傳得很遠,卻被應該聽到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楊存第一次知道裝字輩的高手,像趙沁雲,其實也有裝不住的時候,他還是 有生氣的霧。在清楚看到趙沁雲的臉色轉為青白之後,楊存突然樂了起來。              請續看《天魔》14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1_12 9:21:55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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