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處處詭異 book18.org
莊園前,雖然月色一如往昔的咬潔,但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劉奶奶邁著蒼老 的步伐似乎是有些疲憊,扶著猴王的肩膀拄著拐杖,慢慢走在最前面,像是欣賞 這幅夜色一般,緩慢而又悠閒。身後那一隻只小猴似乎很懂事,安安靜靜的,也 不叫,頂多偶爾嬉戲幾下而已,抬著妖骨花的花朵和角蜥王的屍體老實跟隨著。 楊存和龍池此時面面相覷,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老實跟在隊伍最後頭,准 備了一大堆的東西這時都派不上用場,而且對那些看起來嬌小卻又力大無窮的金 色猴群、悽慘死去的角蜥王和那通體白瑩的玉蛇,楊存儘管心存好奇,但也不敢 問出聲。 book18.org
這時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山林里的霧氣很重,剛走回小宅院時,天空就已 經微亮。劉奶奶回頭一看楊存的神色有些忐忑,馬上溫聲說:「公爺放心,玉環 和高憐心小姐舟車勞頓,我已經點了安神的香料,她們此刻應該睡得很香,不會 驚擾到她們。」 book18.org
「勞煩奶奶了。」 book18.org
楊存此時心存敬畏,也不敢把她當普通的老人看。儘管以世俗來說這國公的 帽子很高,不過此時在高深莫測的劉奶奶面前,可說連一毛錢都不值。 book18.org
「猴王,你們先回去吧。」 book18.org
劉奶奶嘆息一聲,轉身朝九尾猴王囑咐說:「先將這毒物好好處理一下,你 應該知道我要取哪一部分。今夜之事叨擾你們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猴王通靈,似乎是聽得懂人話,九尾猴王看了看劉奶奶,又回頭看了看跟在 身後的龍池和楊存,馬上點了點頭,然後指揮著手下的猴群抬著屍體先進宅院, 猴群一溜煙的工夫就消失在屋後,沒發出半點聲響。 book18.org
天露晨白,此時楊存和龍池忐忑不安的坐在院內槐樹下,大眼瞪小眼,誰也 不敢先開口問出心裡的困惑。劉奶奶將熬了一夜的雜糧粥和幾樣開胃小菜端了上 來,眼看著兩人緊張得有些僵硬,不由得溫和一笑,輕聲說:「你們倆啊,怎麼 了?」 book18.org
「這個,前輩……」 book18.org
龍池滿心的好奇,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妖骨花、玉體白蛇、九尾靈猴還有死 去的角蜥王,第一次見識了麼多靈物,令他好奇之餘也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先吃吧,吃完再說。」 book18.org
劉奶奶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又轉身進了屋內。 book18.org
這時兩人哪還有胃口吃得下?這一晚變故連連,先不說那角蜥王死得那麼慘 ,單就劉奶奶莫名其妙出現,身後還跟著那力大無窮的猴群還有九尾猴王,原本 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人此時給人的感覺也變得高深莫測。 book18.org
整個早上劉奶奶不知道去哪忙,沒見她再走出屋外,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追問,桌子上的粥都放到涼了,誰都沒有胃口吃,甚 至熬了一夜也沒有半點倦意,心思全在劉奶奶那讓人無法猜測的身份上。 book18.org
「公爺,龍公子。」 book18.org
好半天,房門這才緩緩打開,梳洗打扮完的高憐心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襯 托著身材的婀娜和容顏的美艷。她似乎是覺得自己睡太晚了,有點不好意思,立 刻走到兩人的面前溫柔的問了聲好。 book18.org
「睡得還香吧?」 book18.org
楊存轉頭一看,心裡頓時有點癢。一覺之後的高憐心感覺臉色紅潤,如同三 月的桃花,雖然素麵朝天,未有半點粉黛,但顯得安靜迷人。 book18.org
那種說不出的清新和粉嫩與絕色的嫵媚相比更是添色幾分,讓楊存心裡微微 顫了一下。 book18.org
「嗯,睡過頭了。」 book18.org
高憐心羞澀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book18.org
「張媽媽呢?」 book18.org
楊存關切的問了一下,心神一個恍惚,朝屋裡一看,卻看不見劉奶奶的身影。 「她還在床上靜臥著。」 book18.org
高憐心滿面欣喜的說:「奶奶昨晚幫她推拿針灸一下,早上起來讓她服了些 藥,囑咐她今日不可起身,媽媽今天氣色好多了,也不怎麼咳嗽,奶奶的醫術真 靈啊。」 book18.org
「哦,劉奶奶呢?」 book18.org
龍池心思全在高深莫測的劉奶奶身上,也沒空關心對他來說等同於陌生人的 張媽媽。 book18.org
「一早就說要出去散一下步,順便采點草藥。」 book18.org
高憐心倒是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好奇問道:「她一早就出門了,你們沒看 到她嗎?」 book18.org
「哦,應該是我們睡得晚了些吧,奶奶出門早沒見著。」 book18.org
楊存連忙應付一句,只是回過神來和龍池對望一眼,兩人心裡更是困惑重重。 明明就看見劉奶奶朝屋後走去,屋後就是哪都去不了的懸崖地帶,她怎麼會 不見? book18.org
「哦,公爺,那我先去洗一下衣物了。」 book18.org
高憐心也沒多想,睡了一夜的她似乎很有精神,完全沒半點舟車勞頓的跡象 ,殷勤的搬了車上和昨夜換洗的衣服去洗滌,雖然曾經是大戶千金,但卻沒半點 嬌奢之氣,倒也難得。 book18.org
「走,看看去。」 book18.org
高憐心一走,龍池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馬上就轉身朝屋後走去。楊存也趕 緊站起身緊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屋子後頭依舊是一片普通的藥田,眼前懸崖沒有半分改變,即使接近日正當 中,但依舊有潮濕的霧氣隱隱繚繞著,不過這時誰都沒有心情欣賞這煙霧繚繞的 美景,龍池和楊存仔細查找每一個角落,翻動每一塊石頭,甚至還扒了扒土看看 有沒有密道,可是找了半天卻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book18.org
「到底上哪去了?」 book18.org
龍池一臉鬱悶,反覆在懸崖邊走了半天,就差沒跳下去看看這懸崖是不是真 的,不過一看那深不見底的山谷,只要不是想尋死的人,多半都不會有勇氣。 「奇怪,她應該一直沒出去才對啊!」 book18.org
楊存也困惑不已,二人一早就坐在門前,劉奶奶根本沒出過門,可現在里里 外外都找不到人,這院子就那麼點大,總不可能憑空人間蒸發吧? book18.org
「上哪去了,她不可能消失啊!」 book18.org
龍池更滿腦子暈暈的,甚至還已經趴到地上像警犬一樣四處聞著,充滿困惑 的說:「有味道啊,劉奶奶的味道有經過這裡,還滿新的。可她上哪去了?還有 那些猴子不是也到了屋後嗎,它們怎麼也不見了。」 book18.org
「鬼知道……」 book18.org
楊存看著他,整個人無語,這傢伙這輩子絕對是狗投胎的。 book18.org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楊存和龍池都瞪大眼睛在後院尋找,幾乎翻到連泥土裡的 螞蟻是公是母都瞭然於胸,然而卻連半點收穫也沒。別說是猴王和劉奶奶的蹤跡 ,連半根猴毛都找不到。直到日落黃昏的時候,突然前院響起一陣馬蹄聲,儘管 心有不甘,但楊存還是先到前院,這荒山野嶺,怎麼還會有人上門? book18.org
門口,一輛模樣普通的馬車規矩停著,車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穿上 好的蘇制絲綢,雖然衣著華貴,但卻臉色消瘦,略顯慌張。此時他已經狼狽的下 了馬車,正站在高憐心面前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有些急促的問道:「這位姑娘 ,請問師父在嗎?」 book18.org
「您是……找奶奶有什麼事?」 book18.org
高憐心也款款行了一禮,聞了一下空氣里刺鼻的藥味,語氣難免有幾分疑惑。 「在下時敬天,乃劉老輩座下的掛名弟子。」 book18.org
名為時敬天的男子雖然驚艷於高憐心的美貌,不過一聽高憐心喚劉奶奶為奶 奶,臉色頓時一肅,畢恭畢敬說:「弟子有急事求見恩師,不知老師是否在家?」 「怎麼了?」 book18.org
楊存疑惑的走上前來。 book18.org
「找奶奶的。」 book18.org
高憐心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把時敬天迎進院內,奉上茶水後搖著頭說:「奶 奶現在還在散心呢,出去一天,也沒說晚上回不回來。」 book18.org
「啊?老師不在啊。」 book18.org
時敬天頓時驚恐不安,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剛坐下去,屁股仿佛就像被 火燒一樣,立刻就跳起來。 book18.org
「什麼事啊?」 book18.org
楊存突然有種被忽視的感覺,心裡頓時覺得不爽。 book18.org
「啊,對不起公子,在下有點愚鈍。」 book18.org
時敬天仿佛這時才察覺到楊存的存在,連忙道歉一下。 book18.org
「劉奶奶還沒回來,要不您先小坐片刻吧。」 book18.org
楊存看他似乎很著急,並不是故意忽視自己,火氣也消了一大半。不過自己 這麼一大批活人站在這兒他居然視而不見,是什麼事急成這樣啊? book18.org
「坐不得啊!」 book18.org
時敬天苦了個臉,就差沒落淚,六神無主的說:「現在杭州城內可出大事了 ,要是老師不出手,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可真是丟盡她老人家的顏面啊。」 book18.org
「什麼味道?」 book18.org
這時龍池緩緩走了過來,動著鼻子聞了聞,疑惑的看了時敬天一眼,有些不 爽的問:「搞什麼啊,鶴頂紅、斷腸草、毒箭木,誰在這裡熬煮這些毒物,也不 怕薰到人。」 book18.org
「這、這位兄台是?」 book18.org
時敬天頓時眼前一亮,並不因龍池怪異的打扮而輕視他,馬上禮貌的問了一 聲。 book18.org
「這傢伙誰呀?」 book18.org
龍池可不希望接觸陌生人,馬上警戒的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高憐心來不及說話,楊存馬上就揮手制止她,笑眯眯的朝那著急慌忙的時敬 天說:「這位是龍公子,一直是雲遊四方的奇人,他可說是奶奶的第一位弟子, 也是關門弟子。」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時敬天一聽,又看了一下眼前的龍池,雖然臉上有著圖紋很是詭異,但卻身 姿挺拔,相貌堂堂,竟連半點懷疑的想法都沒有,連忙扶著褂子雙膝跪地,猛然 朝龍池行了個大禮,恭敬的說:「不才時敬天參見大師兄。」 book18.org
「不是,你……」 book18.org
龍池還來不及回話,楊存立刻狠狠一眼瞪了過去,龍池雖然不知道楊存為什 麼要撒這個謊,但還是硬生生的將話咽了回去。 book18.org
高憐心在旁疑惑不已,不過也當楊存只是一時嬉戲之舉。只是這師徒長幼有 序,似乎不該是嬉戲的話題吧?楊存倒也不解釋,給了她溫柔一笑,高憐心頓時 嬌羞的低下頭來,本著女兒家的矜持,心裡也有小小的雀喜,似乎這就像兩人之 間小小的秘密一樣有趣,所以也不開口揭穿。 book18.org
「好了,你找老師到底什麼事?」 book18.org
龍池這傢伙擺起架子倒也有模有樣,剛才還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這會兒當 真擺起大師兄的架子。 book18.org
楊存頓時鄙視的瞪了他一眼。高憐心還真是猜對了,楊存就是一時無聊起的 玩興,倒也不是說刻意想戲弄時敬天,純粹只是因為好玩而已。 book18.org
「是這樣的,弟子的家人身中劇毒,煩請師兄診察。」 book18.org
時敬天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樣,趕緊跑到馬車上,小心翼翼抱著一個渾身包 裹著黑布的小孩子走了過來。 book18.org
「先進側屋吧。」 book18.org
高憐心一看也不敢怠慢,連忙將一行人引進側屋。 book18.org
側屋內,除了一張竹床以外沒有其他東西,時敬天顫抖著將那小孩放於床上 ,小心翼翼解開孩子身上一層層的黑布,每一層的黑布上都塗抹著一些散發異味 的藥物,已經熬爛,不過那藥味搗了那麼久卻是特別刺鼻,別的不說,光是第一 層布上所散發的臭味就差點讓人暈厥過去。 book18.org
布被一層層的揭開,只見布里包覆的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此時男 孩的呼吸很是微弱,幾乎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度。孩子本該稚嫩的身體上塗滿 各種毒物熬出來的藥漿,隱隱可見一些裸露的肌膚,本該白晳細嫩的肌膚卻變成 紫黑一片,如果不是身中劇毒,不可能出現這種可怕的異象。 book18.org
「這孩子怎麼回事?」 book18.org
龍池表情有些錯愕,同時也有點驚訝,上前查看一下孩子無神的瞳孔,更讓 他的臉色一時有些嚴肅。 book18.org
「您都不知道,這孩子……造孽啊!」 book18.org
時敬天說話的時候臉色一片蒼白,彷彿是想起地獄般的場景,手下意識的抓 緊衣擺,隱隱可見已有不少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流下。 book18.org
原來近兩日原本歌舞昇平的杭州城內突然出現妖孽,每逢半夜就會接二連三 的有落單的路人遇襲!每每死狀悽慘,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肉塊,就像被 野獸啃食一般。城內的百姓頓時沸騰了,紛紛傳聞是出了吃肉喝腦的殭屍。官府 雖然夜夜宵禁,卻沒有半點成效,甚至還有不少捕快也莫名其妙喪命,死狀如出 一轍的恐怖。 book18.org
這下百姓們惶恐了,紛紛帶著家眷逃離,躲避這起不知道從哪來的禍事。然 而就在昨夜,時敬天的岳父家也出事了,原本是杭州數一數二地頭蛇的陳家鏢局 居然也冒出這類異物。當時年幼的外甥被異物抓住,好在家裡的武師們視死如歸 ,忍住懼意將那可怕的異物斬碎,才救回被嚇暈過去的小主人。 book18.org
這陳家可算樹大根深,家裡陳慶雷老爺子就是杭州乃至於浙江上的一霸,家 里田產家業多不勝數,除了這家鏢局以外還有不少營生,老爺子年輕時可是武狀 元出身,門下光記名的弟子足足二萬有餘,雖然當時杭州城內一片混亂,但誰也 想不到有老爺子坐鎮的陳府竟然也會遭此不幸。 book18.org
老爺子妻妾眾多,不過連生九女之後才在將近六十的高齡得此幼子,古人重 視香火相傳,其寵愛之度可想三。而時敬天的妻子是老爺子的第六女,與這幼子 乃是同母所生,論起來這還是他的親小舅子,出了這檔事還能不著急嗎?老爺子 雖然家財萬貫,但卻為人豁達,不管門當戶對,也沒半點迂腐的思想,只因女兒 情有獨鍾,就將掌上明珠嫁給當時還是藥房學徒、一窮二白的時敬天,時敬天對 此一直感恩有加,出了這樣的事,他自然責無旁貸。 book18.org
陳家幼子雖然獲救,但卻那被異物砍了一口,那宛如殭屍般的異物在被斬碎 而死之後,仵作一驗,竟發現異物已死亡數日,而幼子從那時開始渾身發黑,毒 性從傷口處開始往全身擴散,高燒立發,冷顫不斷,時敬天身為當時城內數一數 二的名醫,聽聞泰山家出了大事立刻前往,然而即使他醫術再好,見了這莫名的 毒狀卻也束手無策。 book18.org
當時城內名醫齊聚,可面對這孩子身中的異毒也紛紛搖頭嘆息,妻子眼看弟 弟受此苦難,頓時淚落不止,陳老爺子更是心神一驚,當場昏厥過去。老爺子一 輩子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若是晚年喪子,那可斷了他陳家的香火,時敬天束手 無策,只能趕緊帶著小舅子,一邊為他續命,一邊跑來求恩師出手相救。 book18.org
「師兄,求求您救救他吧!」 book18.org
時敬天說著,已經忍不住落下眼淚,苦苦哀求著說:「不論是城內各大名醫 、其他師兄弟也都束手無策,現在師父她老人家又不在,您再不出手,我泰山陳 氏一門可就香火不保了,叫他老人家晚年得過得何等痛不欲生啊。」 book18.org
「你們是以毒攻毒嗎?」 book18.org
龍池說話的時候臉色鐵青,一邊走上前替孩子把脈,一邊看著孩子的瞳孔, 神色里已經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惱怒,連語氣都變得咬牙切齒。 book18.org
「沒錯,我聚集城內的師兄弟和幾位名醫,也是逼於無奈才出此下策。」 時敬天羞愧的低下了頭:「此毒詭異異常,我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雖不 是見血封喉,但毒性卻異常劇烈。眾人想不出解毒之法,只能以毒攻毒,暫緩毒 性的發作,以拖得時間求恩師妙手還陽。」 book18.org
「你們做得很對。」 book18.org
龍池摸了一下那孩子身上的毒漿聞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如果沒有這些東 西,恐怕你們走不到半路就要帶他回去發喪了。」 book18.org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book18.org
楊存腦子略微一猜,就能猜到傷人的應該是龍池一手煉製的藥屍。可上次見 他的時候可沒聽過藥屍有毒,而且看他似乎一直壓抑著憤怒,想必這件事他也不 知情,所以楊存先將喝問的話忍了下來。 book18.org
「我要先看看這毒的毒性。」 book18.org
龍池子說話的同時,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就將他沉重無比的披風和蓑衣 都拿進來,手裡更握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大把銀針,神色凝重的說,……「高 姑娘、時敬天,你們先出去,別妨礙我救人。」 book18.org
高憐心自負擅於杏林之術,不過她也清楚自己的水準,此時的時敬天六神無 主,只能將一切希望都放在龍池身上,二人立刻點了點頭,走出去以後將大門緊 緊關上。 book18.org
房內昏暗的油燈下,只有微弱喘息的孩子顯得更是可憐。龍池冷著臉,將蓑 衣與披風攤在地上慢慢鋪開,蛇群「嘩」的一下全散開了,二盤在房子的粱柱上 ,楊存這時才看清他的蓑衣和披風裡除了大大小小的瓶子之外,還有不少的銀針 、匕首、銀刀之類的器械。 book18.org
「毒是你放的?」 book18.org
楊存這時神色略顯陰森,冷冷的問了他一句。楊存自問並不悲天憫人,藥屍 橫行,自然會波及無辜,造成死傷。只是這藥屍含毒,卻是欲致人性命,龍池的 初衷不過是想找定王的麻煩而已,完全沒必要害那些無辜的性命。 book18.org
「我沒那個空閒!」 book18.org
龍池一邊說著,一邊從那堆複雜的器物里二找出他需要的東西,雖然沒有任 何解釋,語氣甚至還有些不快,但不知道為什麼,楊存卻是十分相信他的話,一 聽他這略帶惱怒的語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大半。 book18.org
「還好這些傢伙還有點水準,不然這孩子現在都投胎完了。」 book18.org
龍池站起身來,將孩子身上的包裹物全都丟到一邊,雙手慢慢拿起被燭火燒 得通紅的銀刀,開始輕輕刮掉孩子身上厚厚的一層毒漿。 book18.org
銀刀的刀鋒燒得通紅,輕輕一刮,立刻就冒起一陣顯眼的白煙,還帶著十分 難聞的味道,那些毒漿也慢慢變得凝固,一小塊一小塊的被刮落在地。龍池的表 情很是凝重,動作更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刀鋒所過之處,刮下毒物卻絲 毫不傷肌膚一分。 book18.org
滿地黑塊就像乾燥的泥土一樣,這時孩子身上的毒物已經都刮乾淨了,只是 此時情景看起來更是骸人。只見幼童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已經呈現出十分可怕的紫 黑色,從那幾乎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生氣。如果不是他尚有呼吸, 看起來感覺就像死了很久的腐屍。 book18.org
「幫我烤刀。」 book18.org
龍池說著,手隨意一揮,幾把銀刀就丟到楊存面前。 book18.org
楊存也不多說,點燃更多的蠟燭後,就將已經發黑的銀刀放在上面仔細烘烤 著。龍池此時也不多說,手握銀針,一針一針扎在小孩的穴道上,銀針慢慢滲入 皮膚,立刻變得通體發黑,從這一瞬間的變異不難看出這孩子身中的毒物是何等 猛烈。 book18.org
銀刀烤好之後,依舊是火一般的通紅,龍池接下之後皺著眉頭,不言不語, 小心翼翼看著小男孩身上的部位,猛然在心臟的位置按了一下,神色嚴肅的測量 著,刀鋒慢慢刺了下去!皮膚被小心翼翼剖開,只見這時孩子微弱的咳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血液瞬間噴了出來。 book18.org
「怎麼樣了?」 book18.org
楊存在旁邊關切問著。 book18.org
「這毒太纏人了!」 book18.org
龍池抹了抹臉上被孩子噴了一臉的毒血,將那毒血放到嘴內嘗了一下,頓時 咬牙切齒的說:「卑鄙小人,這根本不是尋常的毒物!雖然毒性被轉嫁到藥屍身 上還不至於到見血封喉的地步,但這是靈物所產之毒,根本不是這些普通的大夫 所能解。」 book18.org
「什麼靈物?」 book18.org
楊存這方面是個絕對的白痴,自然充滿無限好奇。 book18.org
「我現在還不確定,但絕不是尋常之物。」 book18.org
龍池恨得直咬牙,連眼睛都瞪紅了。他的手快如閃電在孩子身上按著穴道, 又扶著他喝下一些奇怪的藥物。銀針緩緩轉換著位置,每一次扎入的地方都開始 滲透出點點黑血。 book18.org
隔了一陣,龍池就喂孩子一口瓶子裡不知名的藥,儘管孩子身上的黑血越流 越多,但紫黑的肌膚卻開始呈現一種病重的臘黃,雖然也不是健康的表現,不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比起之前毫無生氣的紫黑色好了一些。 book18.org
黑血的滲透漸漸變慢,幾乎是守望半天只能見一滴滲透的速度。龍池雖然臉 色依舊嚴肅,不過卻有說不出的疲憊,不但臉色蒼白,同時也布滿汗珠。雖然這 過程看似簡單無比,但卻不知耗去他多少精力,從他滿是血絲的眼裡就不難看出 他所耗費的心血。殺人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可現在救人卻比殺人難了千百倍。 「我們先出去吧。」 book18.org
龍池說話的時候還嘆息了一聲,站起來的時候,腿似乎還有點麻,身形有點 不穩。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被子包覆起來的小男孩,不知道為什麼,眼裡有些 說不出的意思。 book18.org
楊存和他一起出來,兩人簡單的在井邊洗了洗臉和手,算是提了一下神,楊 存洗完後,一邊擦著臉上的水珠,一邊不忘調侃的說:「看不出來啊,你這傢伙 居然還會救人,難得,實在難得啊。」 book18.org
「別提這個,我心煩。」 book18.org
龍池狠狠的用冷水洗著臉,說話的語氣里透露著說不出的鬱悶。 book18.org
「煩什麼?」 book18.org
楊存有點明知故問,但也清楚那孩子身上的毒還沒有全部清除,龍池有沒有 盡力不知道,不過這殺人如麻的傢伙也有菩薩心腸的時候,這倒叫人意外。 「幹嘛告訴你!」 book18.org
龍池狠狠瞪了一眼,不過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book18.org
楊存調侃他幾句,見龍池神色嚴肅,也不好意思再開玩笑。細問之下,才知 道那毒雖然暫時緩解,但並不是完全根除,以世俗的藥方,這孩子最少恐怕得養 上十年八載才有治癒的可能,而且此毒十分詭異,剛才用掉的幾瓶藥,幾乎是龍 池積存一生、千金難求的妙藥。 book18.org
那些藥如果為毒,殺掉千人不在話下,而現在為藥,卻連救個一人半命都異 常困難。別的不說,光那第一瓶看似透明的液體,竟是蠍子尾巴上的毒液提取出 的精華,要知道,數十蠍子的毒液提取後還不足一滴,那一大半瓶幾乎有一小碗 的量。可想而知這十年累積下來的寶貝一次用光,龍池何等心疼。 book18.org
「我幹嘛要沒事找事做……」 book18.org
龍池狠狠擦著手嘀咕著,似乎是心疼這些珍藏多年的寶貝。 book18.org
「是是,您老功德無量。」 book18.org
楊存笑哈哈的打趣一下,不過看著龍池心疼的模樣,倒也挺能理解。一個素 不相識的人卻要掏自己的資本救他,這可不是龍池的風格,細想一下,也不是楊 存的風格。 book18.org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麼武俠熱血的事楊存自問很是嚮往,不過卻干不出 來。當日容王世子趙沁華就在眼前被擄走,楊存尚且不為所動,可現在卻要如此 費心費力救這個不認識的孩子,還要龍池掏出那麼多年累積的資本,現在仔細想 想,這好像沒必要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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