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雙胞胎book18.org
王府別院,此時已經是艷陽當空了,楊存依舊在睡夢中掙扎著,香影倩夢,不時的被一聲聲大喝和不知道從哪來的叫喊聲吵醒,這樣的睡法讓楊存感覺極為不爽,但身體又極端的疲憊不想起床,一直磨蹭到了中午,這才有點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book18.org
手臂習慣性的摟了一下,卻沒感覺到昨晚那種柔軟馨香,楊存這才稍微的清醒了一些,坐起身來晃了晃依舊有點迷糊的腦袋,打著呵欠一看,整個大床上一片凌亂,只有自己獨自躺著,哪還有嬌小姐妹花的身影了。book18.org
空氣中隱隱還有著一絲絲女孩子迷人的體香,一覺醒來,胯下的巨物已經是猙獰無比,依舊是雄赳赳氣昂昂的挺立著。楊存光著屁股得意的晃了晃,心想:「哥們,你是嘗不到肉味才這麼衝動的吧!」book18.org
靠,這麼大的王府,就不能給老子安排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嗎?楊存心裡不由得暗罵了一下。看楊術的樣子可不像是什麼節省的人才對,老子就算不是你親戚,好歹也是你家的客人,能不能有點大戶人家的風範嗎?對於你這種小氣巴拉的作風,本人表示強烈而又憤慨的鄙視。book18.org
看來還是得自己動手了,楊存無奈的搖了搖頭,打著呵欠,伸著懶腰,準備自己起來穿衣服時,門卻被輕輕的敲了兩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細微而又嬌弱的聲音:「公爺,您醒了?」book18.org
「小寶貝,進來吧。」book18.org
楊存一聽,頓時精神為之一振,少女嬌弱甜美的聲音真是提神啊,想起這小可愛昨晚在胯下羞澀的為自己口交時的模樣,原本堅硬無比的命根子更是激動的跳了起來。 門輕輕的打開,又柔柔的合上,楊存頓時眼前一亮,安巧羞紅著臉,低著頭慢慢走了進來,一身淺黃色的絲綢小裙子勾勒出她青澀誘惑的曲線,身材嬌小可人,卻也不失迷人的性感,玉步輕輕搖曳,雖不是美艷至極的妖嬈,但也讓人無法抵抗。book18.org
「安巧,來。」book18.org
楊存看著她羞答答的模樣,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朝她招了招手。book18.org
安巧嬌羞的看著楊存,但還是乖巧的輕挪玉步,款款的朝床邊走來,仿佛一股清香撲面,當她含羞的走到面前時,楊存已經控制不住,大手猛力一拉,將她柔嫩至極的身體抱在懷裡,雙手緊緊的抱住她略略顫抖的香肩,看著她漂亮的大眼睛,色咪咪的笑道:「早上你去哪了?」book18.org
「我、我去洗衣服。」book18.org
安巧紅著小臉,羞得根本不敢看楊存的臉,說話的時候依舊軟軟喏喏的,十分好聽。book18.org
「嗯,真乖。」book18.org
楊存色咪咪的笑著,雙手不停的撫摸著她柔嫩的玉臂,眼看著懷裡的小可愛的冰肌雪膚,臉紅得就像顆蘋果一樣,再也忍不住低下頭來,在她害羞的嚶嚀聲中,輕輕的吻住了她薄薄的小嘴唇。book18.org
清香,可口,柔軟,楊存一邊輕輕的吻著,一邊慢慢的用舌頭溫柔的舔吸著她可愛的嘴唇。少女頓時哼了一下,有了昨晚的經驗,這會雖然還有點青澀,但還是順從的張開了櫻桃小口,任由楊存的舌頭在裡頭放肆。book18.org
這細微的主動讓楊存很是開心,馬上就含住了她的丁香小舌,肆意的品嘗著少女青澀的甜美,含著小舌尖輕輕的吸吮著,溫柔的舔著她潔白整齊的貝齒。少女半睜的眼裡頓時浮起一陣水霧,呼吸開始隱隱的急促起來,迷茫的小臉上多了幾分情動的嬌紅。 輕輕的,慢慢的,顫抖的丁香小舌在楊存溫柔的引導下,開始有了青澀的回應,羞答答的,又像是蜻蜓點水一樣輕柔的回應,懷裡的嬌小身軀此時也不那麼僵硬了,開始變得柔軟無比,楊存頓時爽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她閉著眼睛羞澀的模樣,小香舌卻又開始溫柔的舔著自己的嘴唇,那柔軟無比的感覺,當真是美妙到了極點。book18.org
初吻,這才是接吻的感覺,楊存腦子裡頓時嗡的一下,即使昨晚已經品嘗過她的丁香小口,但這時候的感覺,才是真正的接吻!book18.org
長長的一個吻,沉浸在這美妙滋味的楊存直將少女吻得渾身發軟,呼吸都要停滯的時候,這才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舔了舔嘴唇,欣賞著少女在自己懷裡可愛的模樣。嬌喘中面色俏紅,羞澀閉眸,看起來又有幾分的含蓄,小裙子隱隱有點皺亂,小手無助般的抓緊了自己的袖口,就像只蜷縮的小貓一樣,可愛得要人老命啊!book18.org
接吻的滋味似乎太過於美妙了,少女急促的喘息好半天,才慢慢的平復下來。 等到稍微清醒的時候,這才睜開雙眼,俏生生的偷看了楊存一下,馬上又害羞的閉上。這副模樣實在太迷人了,楊存忍不住在她滾燙的小臉上吻了一下,色咪咪的笑著:「小寶貝,舒服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安巧害羞的閉著眼,良久以後才發出了一聲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呢喃。book18.org
「你真可愛。」book18.org
楊存一看是喜歡得不得了,對著她的小臉親了又親。少女也乖巧的蜷縮在楊存的懷裡,滿面潮紅,似乎是沉浸在這美妙的感覺之中。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就在兩人抱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時候,門被敲響了,伴隨著一聲喜鵲般的甜美嗓音,打擾到這浪漫旖旎的時刻。book18.org
「啊,什麼事?」book18.org
安巧這才回過神來,「咻」的一下,就從楊存的懷裡跳了出來。book18.org
「有人找公爺,他還沒起來嗎?」book18.org
安寧的聲音也十分好聽,雖然不像姐姐一樣溫柔,但也是甜美無比,顯得很是天真。book18.org
「那……」book18.org
安巧剛想說話的時候,楊存腦子突然邪念一起,突然又把她拉到了懷裡,在她驚訝而又緊張的注視下,一手捂住了她的小嘴,一手抱住了她細嫩的小蠻腰,色咪咪的親了她一下,朝門外喊道:「先進來吧!」book18.org
「哦,好!」book18.org
陌生的男人聲音令安寧一下子明顯變得有點緊張,不過還是馬上推開了門,像只小喜鵲一樣的跑了進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楊存頓時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進門的小傢伙。book18.org
一模一樣的裙子,一模一樣的身高,甚至連長相都是一模一樣的甜美可愛。book18.org
這、這……就像是出現了兩個安巧一樣。楊存頓時傻了,看了看懷裡的小可愛,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俏生生的安寧,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book18.org
「姐,你、啊……」book18.org
安寧合上門以後,抬眼一看,頓時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book18.org
原來這時楊存還沒穿衣服,跨下的巨物雄赳赳地挺立著,就磨蹭在安巧的腿邊。 「這,公爺,先放開我!」book18.org
安巧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趁著楊存恍神的工夫,輕輕的一掙扎,這才總算逃離了魔掌。book18.org
安巧急忙的整理了一下皺亂的裙子和秀髮,紅著小臉站到妹妹的旁邊,這一站更是讓楊存腦子都有點當機了。小姐妹倆不論長相,甚至就連頭髮的長度都是一模一樣,儘管此時可以看出臉色含春的是姐姐安巧,但要是在平時的話,根本沒辦法分辨她們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book18.org
「你們是雙胞胎?」book18.org
楊存腦子嗡嗡的響,問出話時,腦子依舊有點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嗯,我比安寧早了一個時辰!」book18.org
安巧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又害羞的看了看妹妹,想想剛才自己那樣躺在男人的懷裡被妹妹看見,小臉上的羞紅頓時更是濃郁。book18.org
「早一個時辰就當人家姐姐,我太吃虧了!」book18.org
和姐姐不同,安寧的性格似乎有點活潑,看著姐姐此時的窘態,不由得笑了一下。畢竟還是名少女,眼看著楊存光著屁股往那一坐,還是不敢轉頭去看。book18.org
「對了,剛才你說有什麼事。」book18.org
安巧到底是當姐姐的,狠狠的白了妹妹一眼,馬上又輕聲的問道。book18.org
「哦,對了!」book18.org
安寧的性子有點迷糊,連忙一拍腦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頭說:「管家要我過來和公爺說,有個客人在等您呢!」book18.org
「客人?」book18.org
楊存頓時有些疑惑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還是住在鎮王家的別院,哪來的什麼熟人?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是誰。」book18.org
安寧看了看姐姐,笑了笑,鬧得安巧的小臉更紅了。book18.org
「哦,那我起來了!」book18.org
楊存滿腦子的疑惑,不過早上的情慾被這突然出現的雙胞胎弄得還有點回不過神來,暫時還沒萌生出什麼邪惡的想法。book18.org
「嗯,我們先出去了。」book18.org
跨下的巨物隨著楊存伸懶腰的時候搖晃起來,嚇得小姐妹都脹紅了臉,手拉著手關上門,迅速的跑掉了。book18.org
房內倒是一早就備齊了洗漱用品和新的毛巾,稍微清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素袍後,楊存這才擦了一下臉,讓自己有精神一點,他腦子裡依舊迴蕩著小姐妹那完全相同的可愛模樣,推開門的時候嘴角掛著的笑,依舊充滿著說不出的淫蕩。book18.org
房外的走廊上,姐妹倆手拉著手站在一邊,兩人都紅著臉,不知道在竊竊私語著什麼。楊存出來的時候似乎是嚇到了她們,安巧的神色甚至有點惶恐,楊存頓時有些納悶了,但還是湊上前去,擺出一副十分斯文的模樣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book18.org
「沒、沒什麼!」book18.org
連活潑的安寧都有點緊張了,楊存頓時有些想不通。book18.org
「我先去見客人。」book18.org
楊存眼看著她們似乎有點不安,也就不再追問,只是囑咐了一聲說:「你們乖乖的別亂跑,知道嗎?等我回來再帶你們去買新衣服。」book18.org
「好!」book18.org
安寧開心的笑了笑,安巧則是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book18.org
「這兩個小東西,有古怪。」book18.org
楊存晃了晃腦子,要自己先別多想,等回來的時候再收拾她們,到時候不就知道她們剛才竊竊私語什麼了嗎?book18.org
側堂,四周的書架,遍地是墨寶書畫,就連盆栽都十分精緻,更過份的是幾乎每本書都有翻動的痕跡,不少書里都夾著風乾的樹葉做書籤。儘管很多人都喜歡附庸風雅,但只從這些簡單的痕跡,就已經讓一向看書都要睡覺的楊存都汗顏了,這些文言文寫的書,對他來說除了催眠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效果,而楊術竟然能每本都看,且書里說的幾乎是天書一樣的道理,這種怪異的行為在楊存看起來,幾乎該是拖去槍斃的變態了。 會客廳內,一張四方的老桌上,一盞香氣四溢的香茗,楊存輕抿了一口,仔細的咂了幾下嘴唇,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自嘲的笑道:「看來我真是不懂享受的人,說是那麼好的茶葉,不過喝起來有點太淡了,哎,暴殄天物了。」book18.org
「品茗講究心境,但也免不了有附庸風雅之人,居士的心境,其實也是不錯。」 對面坐著的是一位頭髮灰白的老者,一身的長袍顯得極為破舊。不過容貌卻是紅光煥發,臉上的微笑平靜而又慈祥,給人感覺十分舒服。book18.org
「呵呵,過獎了。」book18.org
楊存清楚自己是什麼料,不過聽到別人的稱讚,心裡難免還是會得意一下。book18.org
眼前的老人正是老道囑咐要拜訪的故友,而桌上有個黑盒子裡的東西,讓楊存瞬間都有點想揍人的衝動。book18.org
本以為會是什麼奇世珍寶之類的,沒想到卻是一盒黝黑的茶葉,據老道說這茶葉是生長在千尺的絕鋒之上,天生地養,每天都受著寒風,承受著雨露。那樣的懸崖峭壁是常人不能攀及的,唯有養育靈猴才能摘取。可楊存心裡就納悶了。book18.org
說得那麼玄,可你這老頭子只有養狗哪有養猴?這茶葉八成有假,為了抬高身價而虛假宣傳,這樣的商家實在太無良了。book18.org
死老道,不會是欠人家錢讓我來還債吧!楊存頓時心裡一震,那老傢伙似乎是一貧如洗,認識十多年,就看他一直穿著那一身破道袍,換洗的衣服好像一件都沒看過。等等,沒衣服換……靠,老傢伙不會那麼多年都沒洗過澡吧,太不要臉了!book18.org
「楊居士……」book18.org
老頭微微的笑了一下,捧起茶盒起身告辭,末了掏出一本已經有些破舊的古書遞給楊存:「這是貧道當年受託,幫令師搜尋的孤本,現在已有點殘破,還望好生保存,交給令師。」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楊存連看都不看一眼,隨手就塞進自己的行李去。開什麼玩笑,這一屋子的書已經夠叫人頭暈了,哪有興趣去看老道要的是什麼書,看他那樣也不可能是有內涵的讀物,哎,這些人的生活實在是沒情趣。book18.org
果然,老道的朋友都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不過這老人家倒也奇怪,來到王府居然一點都不拘謹,態度也十分親和,似乎看不出半點緊張,著實也是奇怪。book18.org
楊存無語的沉默了一下,自嘲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得道高人,幾乎每出肥良劇都來上幾個,那還不和搞批發一樣,節前歲末大優惠,買一送一呀,靠!book18.org
將老人家一直送到府外,楊存看著他槍桑而又顯得健康的身影慢慢走去,神情不免恍惚了一下,這老人家還真奇怪,來得那麼匆忙就坐了這麼一會,而老道更過份,要自己送那麼一塊破茶磚來,也不考慮一下這一路上的開銷有多大,這老道絕對不是個適合做生意的料。book18.org
「國公爺。」book18.org
這時,一個一身青衣,二十出頭的小家丁跑了過來。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楊存負著手,轉過頭,淡然的看著他,心裡卻早就把楊術罵了無數遍,本以為富貴人家的生活應該是很糜爛的,誰知道天還沒亮,府內就開始忙碌,楊術這傢伙似乎還跑去什麼聞雞起舞,生活規律不至於這麼健康吧,真是擾人清夢。book18.org
雖說昨晚抱著安巧一起睡滿爽的,不過半途老是被那些奇怪的聲音吵醒,一想到就氣。book18.org
「王爺叫小的過來和您說!」book18.org
小家丁跑了幾步,馬上就上氣不接下氣了,但又趕緊恭敬的說:「晚上津門巡撫設宴款待,請國公爺沐浴更衣,隨王爺一起赴宴。」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楊存嗯了一聲,馬上回屋準備起來。book18.org
雖然說國公爺的身份是確定無疑了,不過畢竟還沒到禮部授銜,既沒印章也沒國公的獅袍,所以楊存也就沒有過多的裝束,簡單的換上了一身純白的秀才袍,打扮得稍微整潔一點就行了,只是心裡卻不免有些困惑。book18.org
楊術是世襲的鎮王,位高權重,即使是異姓,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按理說和官員的私交應該會避嫌才對,而這津門巡撫雖然在官位上比王位差了不只一星半點,但好歹也算是封疆大治,眼下津門出了這樣的大案,應該早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國師張寶成的遺骸被辱,這樣的大案足夠把這位津門巡撫逼到風口浪尖上,在這麼敏感的時候他不忙著將功抵過,而是毫不避嫌的邀請楊存赴宴,雖說有感謝鎮王力擒賊的正當藉口,但這麼貿然的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高官會做出來的。 有問題!總感覺事情有不對勁的地方。book18.org
腦子裡總是有思索不完的事,楊存儘管總覺得事有蹊蹺,但似乎又想不出事情的糾結點在哪,就在神遊太虛的時候,門外突然一陣鶯燕動人的笑聲,徹底打擾楊存的思考:「姐,你這裙子好彆扭啊!」book18.org
「有得穿就不錯了,你個鬼丫頭想什麼呢!」book18.org
安巧的聲音依舊軟軟喏喏的,輕聲細語,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book18.org
「可真有點大啊!」book18.org
安寧的聲音天真活潑,聽起來讓人感覺分外的有精神。book18.org
聽著姐妹倆的歡笑聲,楊存感覺整個人精神都好了許多。忍不住打開了門,溫和的笑道:「在這裡偷聊些什麼呢?」book18.org
「公爺好!」book18.org
安巧頓時臉色俏紅,嬌滴滴的行了個小禮。旁邊的安寧儘管依舊活潑愛鬧,不過一看到楊存似乎也有點緊張,馬上就隨著姐姐一起道了個福。book18.org
小姐妹倆皮膚白晰,看起來嬌弱無比,竟在那浪人聚集的破廟裡棲身,可這款款而行的舉止知禮而又大方,也不像是一般窮苦人家的孩子,楊存頓時閃過一絲疑惑,點了點頭說:「你們進來,我有話要和你們說!」book18.org
「啊!」book18.org
安巧和安寧互視了一眼,兩姐妹臉上似乎都有一絲驚慌,但還是乖巧的隨著楊存一起進入屋內。book18.org
楊存坐於桌前,可愛的小姐妹宛如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站在桌前,怯生生的模樣實在是我見猶憐。尤其是安巧,那種似水一般的輕柔,更是讓人心生憐惜。楊存連忙咳了一下,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詢問:「安巧,你們是哪裡人?」book18.org
「回公爺,民女與妹妹是浙江人。」book18.org
安巧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恐慌和不安,稍稍的一猶豫,出聲的時候,身體更是不安的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聽口音也像。」book18.org
楊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江南女子柔情似水,乖乖的,安巧這麼輕的年紀,這麼軟的話就讓人骨頭一酥了,長大以後那還得了。book18.org
此時活潑的安寧站在一旁,倒顯得有些乖巧了,像個小家碧玉般羞澀的低著頭,只是偶爾會頑皮的看看姐姐,又偷偷瞄一下楊存,古靈精怪的模樣也格外惹人憐惜。 「對了,你們怎麼會流落到那種地方?」book18.org
楊存沉吟了一下,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聲。儘管小姐妹看起來身份低微,不過卻極懂禮數。昨晚安巧被自己輕薄得已經是不能自己,不過骨子裡表現出來的那種溫柔和婉約,卻不是一般的小家碧玉有的。book18.org
「公爺,求您不要趕我們走!」book18.org
安巧頓時臉色有些蒼白,慌忙的跪了下來,楚楚可憐的哀求著,旁邊的安寧也難得的有些害怕,和姐姐一起跪了下來,用那美麗的大眼眸可憐兮兮的看著楊存。book18.org
「你們先起來……」book18.org
楊存頓時有點手足無措了,眼看小姐妹跪在地上嚇得面無血色,趕緊起身將房門關上,走到她們的面前。此時安巧除了害怕,眼眶裡已經開始有淚水在打轉了,這可讓楊存心疼死了。book18.org
「姐,別哭。」book18.org
安寧眼看著姐姐的眼眶一陣的發紅,輕輕的拉了拉安巧的袖子。book18.org
「安寧,你先出去……」book18.org
安巧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看了看楊存以後,使勁的抓了抓妹妹的手,哽咽著說:「等姐姐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姐……」book18.org
安寧一看姐姐都哭出來了,一下子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說,慌亂了一下,最後還是乖巧的站了起來,朝楊存苦苦哀求道:「公爺,求您不要罵姐姐,好不好?」book18.org
「你先出去等我。」book18.org
安巧鼻子一酸,掉下淚的時候,溫柔沉靜的她卻堅決的朝妹妹搖了搖頭。安寧一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拉開房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房內的氣氛有點詭異,小可愛跪在面前低頭小聲的啜泣著,她似乎也不敢哭出聲來,聲音斷斷續續的,嬌柔得讓人心都要碎了。楊存一時之間也是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心疼的說:「好了,快起來吧!」book18.org
「您先讓我說完好嗎?」book18.org
安巧眼裡一暖,但依舊控制不住眼淚的滴落,嬌聲哽咽道:「公爺,對不起,我們是……」book18.org
「先給我起來再說!」book18.org
楊存這時哪聽得進去,有些粗魯的將她柔弱的小身體拉起,強硬的讓她坐到凳子上,這才瞪著眼說:「有什麼話好好說,說不清楚就先別哭了,知道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安巧年紀雖然不大,但卻清楚看見了眼前這個大男孩眼裡的憐惜。book18.org
這種雖然粗魯卻充滿疼愛的舉動讓她微微一愣,心酸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的欣喜,眼淚流得更快了。book18.org
低低的哭泣,都說女人是水作的,會很自然的就觸及到男人心裡最柔軟的一面,而眼前的安巧,有著江南女子的溫柔婉約,發自骨子裡的嬌柔,更是讓男人無法抵禦,楊存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眼看她低低的啜泣,那種無聲的眼淚中,又帶著讓人想分外憐惜,倒是讓身為男生的楊存緊張得手心和額頭都冒冷汗了。book18.org
「公爺,對不起。」book18.org
安巧低聲啜泣了半晌,這才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看了看一直站在旁邊默不做聲的楊存,柔聲的哽咽道:「我和妹妹,現在是犯婦之身。book18.org
為了避開官府的追捕,才會躲在那間小廟裡的。「犯婦之身?楊存腦子頓時有些疑惑了,這對少女姐妹看起來嬌柔可愛的,怎麼會和犯婦之身扯上關係,朝廷的律法很明確,奸淫擄掠,重犯之家的女眷才算得上是犯婦。她們怎麼看都沒婚嫁過,又怎麼會受到這種連坐之責?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安巧輕聲啜泣著,泣不成聲的敘述著。book18.org
安巧與妹妹安寧是浙江人,從小生長在煙雨繚繞、風景如畫的杭州,祖上從軍,父親安伯烈三十出頭就已經是江南年紀最輕的百戶了。安伯烈再三十三歲的時候才討了一門親事,娶了姐妹倆的娘親過門。日子本該是恩愛無比,不料姐妹倆的母親在生下她們之後,就因難產去世了。book18.org
安伯烈對髮妻恩愛有加,儘管家境富裕,但卻拒絕了不少親朋好友為他續弦納妾的好意。一位鐵錚錚的軍人就這樣撫養著掌上的一雙明珠,在這重男輕女的年代,給了姐妹倆幾乎是無以倫比的疼愛,好在安家姐妹也是乖巧知禮,環繞膝下盡孝,讓已經算是老來得女的安伯烈欣慰異常。book18.org
江南富饒之地,雖是歌舞昇平無比的繁華,但也有不少的瑕疵藏於陰暗的角落。雖是富裕,卻也免不了賊匪之禍。繁華之外,山里林間的綠林匪人亦是橫行一時,綁架撕票,謀財害命,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的一方百姓。book18.org
可笑的是,每年吃掉朝廷七萬兵餉的浙江,竟然在剿滅各地匪患的時候連五千的兵馬都拿不出來。安伯烈性子自幼耿直,與一幫兄弟喝酒後,直接就上告兵部,在其他人的慫恿下,將浙江自總兵所有的高官全都告了一遍。book18.org
後果可想而知,在別人強硬的後台關係下,安伯烈和數位一時魯莽的兄弟表鐺入獄,罪名自然是誣告朝廷命官、造謠誹謗,而他們的家人自然就成了犯眷。book18.org
按照大華的律法,罪重者可最加為犯婦之身,一輩子進教思坊名冊,後世者男為奴女為娼,世世代代皆受這連坐法所連,成為大華地位最卑微的賤民。book18.org
原本安伯烈的做法不算激進,頂多就是酒後腦子一熱,還不至於受這種重罪,不過他入獄後,安家可以算是樹倒猢猻散,二房的弟弟明哲保身,基於骨肉親情想繼續養育大哥的一對女兒,不過這二房有點軟弱,在髮妻的哭鬧脅迫之下,還是昧著良心圖謀了大房的家業。book18.org
而二房叔母心腸也是歹毒,甚至是害怕丈夫會喜歡上這對大哥留下的少女,竟然上報官府,要將姐妹倆一起送進教思坊。安家老二雖然懼內,但也是個至情至義之人!雖然髮妻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但還是派了家裡的老管家,塞了銀兩,在官府的人沒來之前,就把姐妹倆送出了杭州城。book18.org
官府的人原本就收了二房太太的好處,又早就聽聞安家的一雙嬌鳳雖然花蕾青澀,卻也是美名在外,本就指望這一下能賺個天大的好處,風風火火的到二房家拿人的時候卻撲了個空,其惱怒是可想而知。當下就在府衙連名做冊,給小姐妹倆定下了犯婦之身的罪名,到處緝拿這對本該是搖錢樹的小姐妹。book18.org
安家二房的老管家年事已高,將姐妹倆送出浙江界外後就無力遠行了。身嬌力薄的小姐妹就這樣相依為命,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來到津門,為的只是投靠母親的娘家劉家,誰知到了城裡一打聽,才知道劉家在多少年前就已經落魄,家人也都不知去向,再加上犯婦罪名在身,姐妹倆也不敢住在客棧裡頭,只能躲避在小廟之內,期許著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外婆,以及母親這邊的親人。book18.org
江南軍中無人,落冊造名吃空餉……book18.org
楊存沉默了。早聽聞江南兵將戰力不濟,沒想到裡面的內幕竟是如此,偌大的一個省,竟然連剿匪的人馬都湊不出來,在那歌舞昇平的背後,恐怕骯髒之處會多得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公爺,對不起,安巧不是有意隱瞞……」book18.org
少女此時已經是泣不成聲了,儘管是身份高高在上的國公,不過窩藏帶罪之身的人也是不小的事情。那一夜,破廟裡突然進了很多的士兵,把她和妹妹都嚇傻了,莫名其妙的就被帶回鎮王別府,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姐妹倆想跑,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跑了。 「嗯,我知道了!」book18.org
楊存點了點頭,腦子裡一陣飛快的思索著。第一個總結就是這安伯烈腦子有問題,幾口酒一下肚,腦子一熱,就做出這麼衝動的事來,實在是欠扁。book18.org
第二個就是這江南還真是遍地奢華腐敗,按理說這樣的罪名可沒嚴重到連坐的地步,又不是什麼滔天大罪,甚至從輕來判,不過就是個酒後失態,開玩笑而已。但一個尋常的有錢人家,花點銀子就能給她們姐妹倆編出這樣嚴重的罪名,實在是目無王法。 安巧依舊低聲啜泣著,一臉的愧疚,連頭都不敢抬,楊存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孩子,腦子裡又在想事情,一時之間也陷入了沉默。就在這時,門外的安寧敲了一下房門,小心翼翼的說:「姐姐,有人說現在馬車在門外候著,該是公爺去赴宴的時候。」 本來面對女孩子的哭泣就是一件極端難受的事,這下楊存暫時有了脫身的藉口,連忙扶住了安巧顫抖的肩膀,柔聲的安慰說:「好了小寶貝,你也別哭了。book18.org
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不過現在我得先出去,你可不許再哭哭啼啼的,讓別人看見的話,還會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好……」book18.org
安巧一邊哭,一邊乖巧的點了點頭,梨花帶雨的模樣著實是我見猶憐。只是聽著楊存輕薄的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蒼白的小臉上頓時抹上了一抹動人的羞紅。book18.org
「嗯,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楊存低下頭來,吻了吻她的眼淚,又溫柔的吻了吻她顫抖的嘴唇,滿臉嚴肅的說:「你別想那麼多,進了這王府,誰都不敢再欺負你們,放心吧二切有我在!」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安巧滿是淚水的眼眸一柔,輕點螺首,說不出的溫柔順美。book18.org
打開房門,安寧在門外焦急的走來走去,眼看楊存突然出來卻嚇了一跳,馬上又乖巧的低下了頭,怯生生的說:「公爺……」book18.org
「好了,進去看看你姐姐吧!」book18.org
楊存也不多說,溫柔的撫摸了一下她柔順的長髮,嘆息了一聲囑咐說:「你們可別亂跑了,乖乖待著等我回來,知道嗎?」book18.org
「哦,好!」book18.org
安寧馬上應了一聲,眼看姐姐還在房內哭著,連忙就跑了進去,牽住安巧的小手,不知道在安慰些什麼。book18.org
楊存也趕緊收拾一下心裡亂七八糟的感慨,打點了一下行頭,慢慢晃著朝府門走去。雖然心裡有事,不過晚上的宴會,還是讓楊存不得不拋棄過多的想法,琢磨起裡面的門道。book18.org
第六章、秦淮花月book18.org
出了府門的時候,楊術早早就等在了門口,兩輛奢華寬敞的馬車早早就等在門外,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車,而地奴的身體太巨大了,連馬都沒騎就徒步跟在後面。這一天過去了,地奴一見楊存依舊狠狠的哼了一聲,沒給過一次好臉色,看來這傢伙的自尊心滿強的,只不過捉弄了一次,就搞得和殺父仇人一樣!book18.org
華燈初上,昨夜的亂像似乎像是沒出現過一樣,官府很快就收拾好殘局。百姓們並不知道昨晚上演的亂劇,粉飾太平似乎是官家一慣常用的手段。現在張寶成的案子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如果再出現殭屍之類的恐慌,或者讓百姓們看到那一夜遍地的碎屍,那這津門巡撫就準備大禍臨頭了,到時候整個城內肯定是人心惶惶。朝廷別的不怕,就怕百姓們動盪不安,這是最難處理的問題。book18.org
馬車緩緩的駛出城門,門口的衛兵依舊森嚴,不過比起昨天明顯減少了很多。 楊存發現原本在各處把守的楊家親兵也已經不見了蹤影,看來是抓到的幾個匪人已經足夠交差,只不過做案的絕對不只那幾個人。也不知道這津門的巡撫腦子是怎麼想的,現在就放鬆了警戒,難道他不知道張寶成的遺體現在還在城內沒來得及下葬嗎? 夜幕漸漸降臨,古代不可能有路燈。一盞燈籠加上月光,就是唯一的照明了。 兩輛馬車緩緩的前進著,在楊存的困惑下,沒一會就來到了城南的運河之邊。 繞過路角還沒靠近,遠遠的就已經看見了一片燈火通明。楊存很困惑,拉開車簾——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book18.org
運河邊照理說應該會有不少花舫、歌舞昇平,但今天這醉生夢死的景象卻沒有出現,甚至有不少客人乘著馬車疑惑卻又害怕的返回城內。因為這時的運河旁邊,兵甲鮮亮的士兵幾乎把這裡團團包圍住。儘管模糊的看不太清楚數量,但光從運河邊那無數的火把晃動來看,這裡警戒的士兵絕對不低於一萬,密密麻麻的銀光一點點的閃爍著,看到這一幕,尋常百姓哪有不害怕的。book18.org
楊存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嘴唇一動,不由得輕佻而又肆意的哼了起來。book18.org
「走走走,游游游,不學無術我不發愁,逢人不說真心話,全憑三寸爛舌頭,馬屁拍得他腿抽筋,老虎嘴上揩點油,東南西北混飯吃,坑蒙拐騙最拿手!」book18.org
「叔父,您是否有話要說?」book18.org
前車上的楊術似乎也聽見了什麼,馬上就問了一句。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楊存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現在自己應該要很嚴肅才是,連忙就閉上嘴,不過還是克制不了輕浮的本性,繼續晃著腦袋,一副慵懶的模樣哼著:「吃喝嫖賭抽,全憑坑朦拐騙偷。立志做個人上人,只因酒肉溫香城,夜奢浮,酒醉深里夢漣漪,艷情當景無稀奇,金錢在手,美女在懷,正人君子天誅地滅,流氓坯子萬古忠烈,人生苦短几十年,只為嘿咻與金錢……」book18.org
「車內何人!」book18.org
士兵們個個高大健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地方駐軍。守衛的兵將一開口,十分有威嚴,臉色嚴肅,給人感覺十分的有壓迫感。book18.org
「鎮王駕到!」book18.org
地奴在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但他那高大的身影和背上扛的大刀實在太嚇人了,守衛們不由得警戒起來,開路的親兵連忙掏出印信證明身份,畢竟地奴實在太刺眼了,哪有人參加宴席還大搖大擺的拿著那麼大的一把刀,這多少是於禮不合的現象。book18.org
「恭迎王爺。」book18.org
士兵們小心翼翼的查看完了印信,確定無誤之後,趕緊跪地行了個大禮,雖說是異姓王,但也是王爺之尊,容不得他們有絲毫怠慢。book18.org
「平身吧。」book18.org
楊術的聲音緩緩響起,又恢復了那種毫無情緒的冰冷。book18.org
「這位大人。」book18.org
兩輛馬車,隨著楊術來的客人當然沒人敢盤查!但士兵們一看到後面地奴那如山一般的身體和閃著寒光的大刀,礙於規矩,也不得不拱手說:「請您先卸下兵器,赴宴者不能隨身攜帶兵械,請您海涵。」book18.org
「哼,誰稀罕!」book18.org
地奴不悅的哼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一眼,把士兵們都嚇得後退了一步。不過他卻是盤腿坐了下來,有些不爽的朝楊術說:「王爺,我在這坐著就行了,你們那什麼宴會的很無聊我不想去,讓他們把飯給我送過來。」book18.org
「成!」book18.org
楊術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無禮的性格,笑呵呵的答應了一聲,前方的士兵立刻讓一條路,讓兩輛馬車繼續前行。book18.org
在士兵們的指引下,馬車緩緩地停在碼頭邊,楊術先一步下車,來到了楊存的車邊,恭敬的說:「叔父,到了。」book18.org
「真顛啊!」book18.org
楊存下車的時候活動了一下手腳,眼看著周圍的士兵都傳來疑惑的眼神,心裡倒也清楚,以楊術的身份對別人這麼恭敬,確實也很奇怪。只不過這些士兵不管盔甲還是容貌看起來都很陌生,不由得疑惑的問:「術兒,這些是你的親兵嗎?」book18.org
楊術緩緩的搖了搖頭:「術兒的兵馬駐紮在城外,昨夜警戒過後,今日都在休息。」book18.org
「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楊存湊近了楊術的耳邊,悄悄問了一句。book18.org
「叔父果然絕頂聰明。」book18.org
楊術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前面巨大的花舫,輕聲的說:「不瞞叔父,如果是津門巡撫宴請的話,術兒還不一定會理他,但今日下帖的人卻是定王殿下,雖說同為王爺,但定王殿下是皇室宗親,術兒無論如何也要賣他一個面子,他也知道叔父在這的事,在熱情邀約之下,術兒無法拒絕,倒是打擾了叔父的清閒。」book18.org
定王趙元明,當今老皇帝的的四子。不同於其他已經沒了職位的閒散王爺,這位皇子自小就天資聰穎,不僅文武雙全,更是一直帶兵鎮壓著東北方。雖說是出身帝王世家,但卻低調樸素,不僅親民,更是禮賢下士,在外素有賢王之稱,與一般的紈絝子弟不同,這是一個典型有素質的富二代,在民間的聲望特別高,絕不是那種蒙受祖蔭的草包。book18.org
「他怎麼來了?」book18.org
楊存不由得疑惑的嘀咕了一聲,雖然對這個世界不是很了解,但也清楚這位定王是位馬鞍上的王爺,長年鎮守邊疆,可說是邊疆上的一隻猛虎。京城他都好幾年沒回去了,怎麼在這關頭卻出現在津門?book18.org
「據說是他剛好回到京城,皇上派他來巡查國師一案!」book18.org
楊術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敢讓別人聽見,畢竟這麼明目張胆的討論一位聲勢極高的皇家王爺也挺八卦的。人家姓趙,他姓楊,雖然一樣都是王爺的尊號,但在血統上就比不上人家的投胎技術了,這就是所謂的輸在起跑點上。book18.org
碼頭邊,一艘巨大的花舫,船身共有兩層,巨大的船身達二十餘米,高十米,比其他的花舫大了不只一倍,即使在秦淮河畔都是不可多見的奢華,船身上到處張燈結彩,顏色各異的燈籠閃爍出的光芒,讓它顯得唯美而又夢幻。紅漆大柱,翠綠頂瓦,大紅大綠的搭配不僅不顯得庸俗,更有一種很出色的協調。檐角刻鳳,船頭雕凰,雖說已經很含蓄了,但在這個年代看來,已經是非常張顯。book18.org
「鎮王爺,恭候多時了。」book18.org
船頭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的矗立在和風的輕撫之中,一身很普通的藍色絲綢長褂,卻掩飾不住他身姿的強健和身上的氣質。book18.org
年近四十,鷹眉劍目,面如百玉,長髯洒脫,好一個美男子,微微淺笑,看起來卻是氣定神閒,讓人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無可比擬的尊貴。book18.org
「幾年不見,定王風采依舊啊!」book18.org
楊術一看眼前來人,稍稍的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爽朗的笑了起來,拱手笑著迎了上去。book18.org
「想必這位就是敬國公爺了。」book18.org
趙元明和他打著招呼,眼神一尖,看了看身後算得上是風度翩翩的楊存,馬上拱起雙手,爽朗的笑道:「小王趙元明,初次相見,有禮了!」book18.org
「楊存拜見王爺!」book18.org
楊存說著話,做勢就要跪下去了!book18.org
媽的,沒辦法,有時候官大一級就是壓死人,別看敬國公可是一等國公,在京城裡都是可以橫著走的人物,但人家可是皇帝的兒子,該做的禮數可是一點都不能少,不然真追究起來,可是能治個不敬的罪過。book18.org
「國公爺這可是在折煞小王了!」book18.org
趙元明連忙扶住了楊存,一臉感激又帶著點回憶說:「想當年小王還是個青澀少年時,可是跟了老太爺好多年了,亦師亦友,在老太爺的指點下,不才漸漸的戎馬沙場,從一個溫室子弟開始懂得征戰沙場之道。現在想想,那個歲月可是小王最開心的時候。老太爺雖然西去了,但小王也曾受過他的教誨,哪受得起國公爺如此的大禮。」 「王爺過謙了。」book18.org
楊存含蓄的笑了一下,說實在話,他和這位定王可真的一點都不熟,也沒什麼好說的。該客套的就客套給他,他該怎麼做場面自己跟著配合就好,大家演戲的時候就有默契一點,何樂不為呢!book18.org
彼此客氣的寒暄著,說著文謅謅的客套話,表面上一副其樂融融,相見恨晚的模樣。不過不知道他們想不想吐,楊存是真的想吐。果然不管在哪個年代,政治就是他媽虛偽和無恥的代名詞!看楊術平日冷冰冰的,怎麼搞起這套也駕輕就熟!這個趙元明就更不用說了,那什麼賢王,整個像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光看這人畜無害的笑容,恐怕參加總統選舉都綽綽有餘了。book18.org
三人客套了一陣子,在趙元明的帶領下,總算是進入了花舫的內部。book18.org
一樓有幾個守衛靜靜的待著,雖說是不言不語,但楊存光憑第六感就知道,這裡的人哪一個都不比自己弱,個個身體強健,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夫俗子,真不愧是皇帝的兒子,出門不僅帶著大軍,還帶那麼多厲害的保鏢。有時候命好,也比不過人家投胎技術好,老子玩穿越已經夠扯了,但人家投胎的技術好,隨便一站就比自己強上好幾百倍。 走上了樓梯,花舫的二樓是一座簡單的小亭子。說簡單,那是指在這些富家子弟的眼裡,巨大的亭子,四周輕紗曼舞顯得極是暖昧。地上是不可多見的蒙古地毯,寬敞的空間裡,涼爽的河風讓人極是舒服。亭子中間只有一張大圓桌,桌子上已經擺滿各種精緻的酒菜,甚至還有不少的海鮮,這年頭,海鮮可是很貴重的食物,也只有在這種靠海的地方才吃得到,因為運輸就是最大的難關,故哪怕在京城再有權勢也不一定能嘗到新鮮的海產。book18.org
津門雖說是臨近海邊,也有不少靠海吃飯的漁民,不過這年代的漁獵技術一點都不發達,大海給了大自然的饋贈,但也會惱怒人類的貪婪。翠綠的珊瑚、龍蝦之類的東西更是奢侈品,也不知道多少漁民葬身海洋,才有了富貴人家擺在桌上用來展現奢侈的海鮮,每一盤菜,每一個美麗的珊瑚上,都不知道環繞多少為了生活而死去的無辜百姓。 「下官蕭九拜見王爺、國公爺!」book18.org
桌邊,一個肥得幾乎跟肉團一樣的傢伙,一看三人走上來,連忙上前行著大禮。每走一步似乎都喘著大氣,看得出這身的肥肉對他來說是很重的負擔。book18.org
肉丸子一樣的身材,猥瑣的嘴臉,一笑就幾乎看不到的眼睛。楊存不由得心生厭惡,這什麼啊?這麼大一團肥肉,真是敗壞了這河上的風光,還穿著官服!book18.org
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一頭肥豬成精穿起衣服了!哎,世界上果然沒有所謂的十全十美,這麼好的夜晚,這麼好的環境,為什麼就會出現這麼掃興的場面呢?book18.org
「這位是津門巡撫,蕭九!」book18.org
趙元明眼裡閃過一絲鄙夷,但馬上又恢復常態,熱情地邀請二人入座。book18.org
主客到齊,輕口淺嘗,幾乎都沒動到桌子上的菜,大家都是一副無比斯文的樣子,舉著手裡小小的酒杯互相的客套著,似乎一個個都像是早吃過飯一樣,拿著筷子的手只是比劃一下而已。book18.org
還真沒人去動桌子上的菜,幾杯酒下肚,楊存都有點納悶了,肚子餓不說,聽著他們在那互相說客套話,那互相拍馬屁的技術都嫻熟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book18.org
真別說,就算肚子裡沒東西,還是有種想吐的衝動。book18.org
天文地理,說一些京城裡的趣事,講一些疆場上的奇聞,再表一下對朝廷、對皇上的忠心,話題枯燥得讓人幾乎想死,楊存放空得和眼前如西瓜般的津門巡撫一樣,除了笑哈哈以外都沒什麼可說的。book18.org
話說蕭九這胖子倒也機靈,知道自己地位低所以不敢說什麼,就是一個勁的奉承和感謝著,楊存和他的情況就差太多了,因為這兩個富二代的話題實在太高尚,談得都是比較高檔的國家大事,拍得是百姓都不明所以的馬屁,想插嘴都沒地方插。哎,到底還是有代溝啊!book18.org
「國公爺!」book18.org
趙元明和楊術客套了大半天,眼看著楊存都快打起呵欠,馬上哈哈的笑道:「是不是有些索然無味,都怪小王疏忽。本來父皇派小王來查辦國師一案的,沒想到小王兵馬未到,國公爺就已經秒手擒賊了。想必國公爺勞累了一夜,也有點乏味了,小王這就喚上歌舞,給國公爺助興吧!」book18.org
「叔父確實累了一夜,是該好好養一下神。」book18.org
楊術在一旁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ook18.org
楊存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楊術會把這天大的功勞讓給自己,再一看那趙元明臉上的笑容倒也明白,人家是帶著任務來的。這案子破了,雖然他拿不到功勞,但起碼不會背黑鍋,看樣子他倒也不在意誰拿了這份功勞。book18.org
「來人,請紫仙小姐!」book18.org
蕭九理解的笑了笑,拍了拍手掌喚了一聲。book18.org
綠色的翡翠屏風,一顆顆白色美玉圓珠串成的帘子,一陣輕盈的腳步,幾乎細不著聲,一襲粉色的長裙緩緩出現,朦朧的美,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段。book18.org
即使如此,那美人蓮步輕挪,每走一步都是搖曳生姿。姣好的身段在飄逸的長裙下是那麼的嫵媚,女性美麗的曲線,只是剎那間的回陣,卻是風姿萬千,雖然連容貌都看不清,只是這搖曳生姿的身段就已經那麼的嬌艷動人,可想而知,屏風後的佳人該是何等的傾國傾城。book18.org
「紫仙小姐是我們運河上色藝雙絕的清倌人!」book18.org
蕭九邊說邊看著那位美人,幾乎都要流下口水。但還是馬上恢復正經的模樣,諂媚的介紹道:「不管琴藝、歌喉還是文才,當今才子很多都自嘆不如!雖說是女子之身,但卻是狀元之才,就連蕭某都對她是敬佩有加。「楊存心裡想著:就你這頭肥豬!還惦記什麼才藝呢,惦記人家的身體才是真的。不過話說這個紫仙也真的滿有魅力的,連容貌都沒看清,就那朦朧的幾步都充滿女人味,芳名在外,相信容貌也是驚艷動人吧! 「民女紫仙,見過各位大人。」book18.org
帘子後的佳人緩緩坐於琴台之前,單是這曼妙仙音,就已經是天籟之聲了。輕柔一喚,嫵媚萬千,那種楚楚動人的感覺,竟然讓人連骨頭都有點酥了。book18.org
「紫仙姑娘勿客氣。」book18.org
趙元明倒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馬上擺了擺手笑道:「此次前來,旨在見識姑娘的才藝。趙某對姑娘也是聞名已久,有幸能聞得姑娘仙音,果然輕柔盡悅,美不勝收。」 「謝王爺。」book18.org
紫仙的聲音很是平淡,似乎面對的不是堂堂的當朝王爺,而是普通的慕名之客一樣。book18.org
楊術似乎不喜這風塵之宴,此時冰冷的臉上竟然還隱隱皺眉。儘管這位紫仙姑娘的聲音酥麻,但為了配合他正人君子的形象,楊存也是正襟危坐,表現得異常平靜,臉上的表情也是嚴肅無比,硬生生的把自己打造得跟神明一樣淡然。book18.org
「紫仙姑娘,還不彈奏一曲!」book18.org
蕭九在旁一看三人的表情都很淡泊,連忙說道:「今日可是難得的貴客,不僅有兩位王爺,還有敬國公,姑娘若不展示一下琴藝歌喉,豈不浪費了這春江月夜的美景。」 「抱歉。」book18.org
紫仙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卻很客氣的說:「紫仙無興,無法撫琴。」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蕭九一聽,頓時臉上掛不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要不是礙於在場三人官都比他大,這會都要拍桌子了。book18.org
「紫仙之琴,撫於知音!」book18.org
紫仙姑娘的嗓音依舊那麼的輕柔平穩,只是這紅唇輕啟間,卻又多了一絲讓人感覺極為強烈的堅決:「紫仙有言在先,妾身本落風塵,但相識求得有才之人,不需絕世聰穎,但求一音相知。三位貴客雖說是萬中無一,但紫仙還是希望諸位能以心相知,而並非是兵圍運河,仗勢欺人。」book18.org
柔軟的話音,卻透露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抗拒。這種不屑甚至鄙夷的態度,不僅讓蕭九臉色發黑,更是讓定王和楊術都臉色鐵青。在這個年代,即使是清倌人,但妓女就是妓女。本身就已經是賤民了,即使是才藝雙絕,但又有誰不希望附庸權貴,脫離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的命運。而眼前的這個所謂清倌人雖然語氣柔軟,說的話卻那麼生硬,更是直接罵定王仗勢欺人,這分膽量實在是讓人稱奇之餘又讓人覺得很沒面子。book18.org
「姑娘,那敢問什麼叫撫於知音?」book18.org
眼看著氣氛很僵,楊存倒是對這脾氣倔強的佳人有了興趣,馬上開口問了一聲。 「民女紫仙,見過敬國公。」book18.org
紫仙姑娘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與對其他人的傲慢不同,她居然輕輕的起身,雙手扶腰道了個萬福。或許這時候楊存一臉的無所謂實在太特殊了,讓她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舒服。book18.org
「姑娘有禮了。」book18.org
楊存搔了搔腦袋,笑呵呵的說:「倒是我們冒昧了,既然姑娘有自己的規矩,我們倒也無所謂。畢竟談笑風月,有點樂趣是應當的。只是不知道姑娘可有什麼說法,讓我們也長長見識。」book18.org
這話一出,倒是大大紆解了尷尬的氣氛。畢竟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一個青樓女子如此直言拒絕,那幾乎跟被羞辱沒什麼兩樣。楊存倒好,一副大剌剌的樣子,話風一轉直接把話題轉移掉了,不僅掩飾了定王帶兵包圍運河的事,還故意把這說成了是風花雪月里尋樂子的方式,一來是幫大家找回顏面,二來也照顧到紫仙姑娘的尊嚴。話嘛,誰都會說,就看怎麼說而已。book18.org
紫仙沉默了一下,也明白感覺到楊存話里的善意。畢竟再有氣節,她也只是一個低賤的青樓女子。往日或許是眾星捧月高高在上,但在這些人的面前賤如螻蟻,一時的高風亮節確實不錯,然而如果得罪了這些人,也會讓她舉步維艱,甚至就連眼前官位最低的蕭九,都有可能是她一輩子的夢魘。book18.org
「也對,紫仙姑娘既然有此想法,那我們不妨以文會友,你看如何?」book18.org
蕭九一看楊存開了口,也緩和了一下臉色,不敢過於明目張胆的脅迫,只想趕緊緩和這尷尬的氣氛。book18.org
「姑娘有何規矩,但說無妨。」book18.org
楊術也輕輕點了點頭,一旁的定王趙元明也和藹的微笑著。畢竟到了他們這樣的身份,與一個青樓女子生氣似乎也太失顏面了。即使很多高官子弟也會做出強搶民女的行為,但以他們的身份,根本不屑去做這種事。一時的快感和囂張跋扈,在他們看來比不上好的名聲與自身的威望。book18.org
「既然如此,民女斗膽了!」book18.org
紫仙姑娘沉吟了一陣,雖說蕭九剛才咄咄相逼,但此刻坐在眼前的畢竟是三位一般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貴客,而且彬彬有禮,讓她即使心裡不悅卻也沒有發泄的理由。 「願聞其詳。」book18.org
趙元明說話的時候,眼神不被珠簾後的倩影所吸引,反而是舉起酒杯朝二人示意,一臉的淡定從容,一點都不為紫仙剛才的無禮所影響。book18.org
「好酒!」book18.org
楊存見他賣自己的面子,立刻就舉起酒杯,與他碰杯後一飲而盡,心裡卻不由得琢磨開了。看來這位定王可不是一般的草包,身為高高在上的皇子,被一個青樓女子如此的嗆聲,他的反應竟是如此平靜,即使性子再好也總不能沒半點表露,只能說此人不是一般的能忍,應該是頗有心計之人,絕不是可交的朋友。book18.org
「上等的女兒紅,這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好酒。平日王爺可是捨不得喝,要是微臣能喝到這樣的上等佳釀,還真是沾了兩位王爺的光!」book18.org
蕭九馬上在一旁拍起了馬屁,不過他的馬屁技術可不怎麼樣,趙元明的笑意明顯尷尬了一下。楊術依舊一臉淡定,楊存則是那種毫無情緒的笑著,互相悄悄的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對這位封疆大吏的鄙夷。book18.org
「諸位大人,民女獻醜了。」book18.org
紫仙姑娘一直靜靜看著三個男人聚在一起輕飲淺笑,美麗的眼眸偷偷看了一眼楊存。幾絲猶豫,眼看著蕭九似乎臉色又有點不快,這才幽幽的嘆息了一聲,玉般無暇的玉指,輕輕的撫上眼前的古琴。book18.org
玉指撩撥琴弦,低低一聲,就像是春天到來般,瞬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當三人的眼光都集中過來的時候,紫仙不由得心裡一顫,但還是趕緊強定了一下心神,慢慢的閉上眼,手指開始如行雲流水般於琴弦之上撫動!book18.org
琴音低低、慢慢,每一個節奏都特別的清晰,那緩慢的音節卻組成了無比完美的一首樂章。古琴的每一次波動,似乎都與身邊吹過的河風,與天上的晚星、河裡的波瀾交相輝映一樣。每一個音律都帶著無比的靈動,宛如三月的陽春白雪一樣,讓人不禁的置身於那安靜而又美妙的境界之中。book18.org
三人都靜靜的閉著眼,傾聽著如此美妙的樂章,即使楊存並不懂音律,但聽著這樣高山流水般的曲子,也能感受到音樂帶給人的陶醉。book18.org
最是不堪的卻是那個蕭九,聽著樂曲時竟像背詩一樣的搖頭晃腦,眼珠子更是賊溜溜的看向簾後的佳人,尤其是看三人都一臉陶醉的時候,他眼底似有幾分的不屑,始終充滿著一種讓人厭惡的淫慾。book18.org
紫仙姑娘將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突然面露一絲猶豫,美妙的琴聲在輕微的顫抖之後,音律竟然在瞬間變得無比低沉,撩動琴弦,同樣的纖纖玉指,同樣的古琴,發出的聲音竟然在剎那間顯得哀怨無比。琴聲一轉而下,似乎一下把人們從春天裡的美妙,帶進了饑寒交加的痛苦之中,琴聲剎那間就像伴隨著慘叫,伴隨著哀號,伴隨著無奈的哭泣,給人一種抑鬱到極點的絕望。book18.org
飢餓,寒冷,絕望,無奈……低沉的情緒,竟然在這琴聲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天賴之音中,仿佛看見了一幕人間地獄般的絕景,沒有歌舞昇平,沒有太平盛世,充滿了絕望和淒涼,瞬間就讓人能清楚的感覺到音符所描繪出的人間地獄。 琴聲突變,那悽厲的哀嚎讓三人同時睜開了眼,從那美妙的天堂跌落地獄,臉上不約而同都是詫異和鬱悶,但卻沒人開口詢問。因為這時曲子裡透著那種楚楚可憐的無奈,卻讓人心裡一酸,不忍去打斷這裡面透露出的那種哀愁。蕭九的反應算是最遲鈍的,不過也聽出了曲子不同,回頭一看身後的三人突然都是一臉嚴肅,心裡一震,立刻開口喝問道:「停!停!這什麼曲子,怎麼跟哀樂一樣!」book18.org
琴聲戛然而止,紫仙姑娘渾身一僵,玉指一顫,那不知道彈奏了多少年的琴弦竟然應聲而斷!蕭九立刻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臉鐵青的喝道:「紫仙姑娘,今日王爺宴請貴客!叫你來是為了聊天彈曲,你卻在這演奏如此悲哀的樂曲,是存心在掃我的面子嗎?」book18.org
「民女不敢。」book18.org
紫仙姑娘深吸了一口氣,面對著這個質問,回答卻是那麼的冰冷,那本該柔嫩無比的天賴之音,此時卻聽不出半點柔和,甚至還有一些幾乎強硬的不屑。book18.org
「姑娘所奏,是否為《流離》」book18.org
趙元明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的問了一句。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紫仙姑娘一點都不含糊,馬上點了點頭。book18.org
音樂,無論是怎樣的樂器,無論是怎樣的音律,無一不是表達著意境和感情。 《流離》據說是當年西楚時暴君當道,一位身帶殘疾的樂者所譜,這首曲子在這位作者餓死了幾十年之後才算是聞名大江南北。雖說沒有任何的詞,但曲子裡透露出的悲涼和世道不濟的苦楚,將這位作者一生中在暴政壓迫下的淒涼,在貪官壓榨下的那種無奈和悽厲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僅是譜寫了一位平民百姓在暴政下的無奈,更是在叱責當政者的荒淫無道!book18.org
楊存沉吟了一下,儘管這個世界不能用自己的記憶來衡量,但這首流離在大華卻可說是一首稀世名曲,即使它的音律是那樣的淒涼幽暗,但卻最能透露出百姓的無奈。平心而論,紫仙姑娘這一曲確實是上等佳作,不管技法還是音律都堪稱完美。但在這時候演奏,似乎是有點不合時宜。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蕭九一聽臉色頓時青了。即使再昏庸,也不可能不知道當代的名曲。一聽到眼前的青樓名妓,居然在三位皇親面前演奏這樣的曲子,心跳一時之間真是快到都有點受不了了。book18.org
「紫仙姑娘好琴藝!」book18.org
楊存眼看著趙元明沉默不語,似乎是不想去干涉蕭九的發飆,趕緊站起身來,狠狠拍了幾下手掌,滿面讚許的笑道:「流離一曲,南北皆通。不管是路邊藝人還是樓里風雅,誰都會彈奏幾句,楊某空長了那麼多歲,今天才是第一次體會到這首曲子裡的韻味,想必這是紫仙姑娘最拿手的曲子了吧!」book18.org
「多謝國公爺!」book18.org
紫仙微微的一愣,神情一時之間有點複雜,眼眸緩緩的瞥去,再一看楊存不停的朝她使著眼色,心裡微微一松,立刻輕輕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王爺,術兒。」book18.org
楊存呵呵的一笑,舉起了酒杯,滿面感慨的說:「此等仙曲,該當喝一杯相醉。我算是見識淺的,所以這首《流離》是我見過彈得最好的。此等佳律,可不是比那些無病呻吟的春曲有趣多了?」book18.org
「國公爺所言極是。」book18.org
趙元明的反應極快,馬上舉起酒杯笑呵呵的說:「小王雖說宮廷樂韻也聽聞不少,但能將此名曲彈奏得如此動聽者,望眼大江南北,確實唯紫仙姑娘為個中翹楚!」 「叔父果然是真性情之人。」book18.org
楊術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就舉起了酒杯。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蕭九在一旁顯得很是尷尬,他本來想發一下火的,但沒想到敬國公會突然出來打圓場,而趙元明在一旁還加以贊同,這下真讓他感覺臉上無光。book18.org
可是面對的都是比他高了一級不只的大官,儘管心裡一時有點惱火,但還是連忙彎了一下腰,滿臉諂媚的笑道:「國公爺果然是知音之人,品得這弦里仙音,倒是蕭九魯莽了!」book18.org
四人調笑一下,一飲而盡後再次坐下。book18.org
紫仙姑娘在帘子後方看著這一幕,心裡一時真有點說不出的酸楚,尤其是看著楊存抿完酒後那鬆了一口大氣的模樣,心裡的滋味更是雜亂不堪。今夜自己的行為已經夠造次了,但這位年輕的國公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解圍。她也不明白,楊存為了什麼要這樣維護她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book18.org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其間說的無一不是亂七八糟的事,這段時間紫仙姑娘一直靜靜的在珠簾之後,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也不去理會外面的喧譁。此時眾人已經有幾分醉意了,蕭九雖然一直迎合著上官,但一想到今晚丟了面子也有些不爽,談笑了一陣,突然一抓頭朝帘子後笑道:「對了紫仙姑娘,聽說你也差不多到了要出閣的時候了。」 「民女不知大人何意?」book18.org
紫仙姑娘渾身一顫,面對著他輕佻的眼神,心裡雖然一陣厭惡,但卻不由得伴隨著一陣難言的酸楚。對於青樓女子而言,所謂的出閣等於是販賣初夜,從此就得過著眾人共枕的生活,名字雖然取得很好聽,但對於每一個花漾少女而言,卻都是不敢想像的噩夢。book18.org
「這早有傳聞了。」book18.org
蕭九哈哈的樂了起來,語帶輕蔑的說:「早聽說紫仙姑娘以文聘得一夜春風,只是這青樓到底是紙醉金迷之地,到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有愛慕者揮金如土,誓要一夜風流摘得紅丸落地,姑娘是不是也能覓得如意郎君。book18.org
若是如此,真不知道姑娘該當何想,才子佳人,嘖嘖……「這話一出,蕭九臉上的笑頓時變得很是得意。畢竟這年代的青樓女子,最好的出路不過是被有錢人帶回家做小妾,而所謂的妾室,基本都等於是洩慾的工具,甚至於在知友相交或者在討好上層的時候,都可以拿來相贈,即使是紅極一時的清倌人,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如果沒有一些有錢有勢的人看上她,她甚至一輩子都只能在青樓賣春,這雖然很殘酷,但卻是亘古不變的結局。book18.org
「不勞大人惦念了!」book18.org
紫仙姑娘頓時面無血色,但再一看蕭九臉上那得意而又帶著幾分囂張的笑,立刻深吸了一口大氣,冷哼了一聲說:「紫仙只是卑微的青樓女子,強顏賣笑是身不由己。即使他日千人所騎萬人所枕,也不敢勞煩大人擔憂,只是現在紫仙依舊是清倌人,所覓夫君需為有才之人。否則,洞房花月夜或許也將是紅顏凋落之時。」book18.org
這個應答可算是強硬無比,甚至可以說是一點都不給面子。紫仙的意思很明確,蕭九要她死可以,但絕不容許這樣受人輕蔑,蕭九身為一方巡撫,在這一片土地早就已經習慣呼風喚雨了,哪受得了這樣的諷刺,心裡一怒,也開始控制不了脾氣,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喝道:「紫仙,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居然談什麼矜持氣節!無恥!無知!簡直是不知所云!」book18.org
「大人,你是惱羞成怒嗎?」book18.org
紫仙姑娘反而是波瀾不驚,冷哼了一聲,短短的一句,已經是最強硬的表態了。 「哎,你這是怎麼安排的?」book18.org
趙元明在一旁看著這齣鬧劇,再看旁邊有些錯愕的楊姓一王一公,臉上頓時有些不悅了,眼神瞥向了蕭九,第一次有了微微的怒意。book18.org
「是下官疏忽了。」book18.org
蕭九一看趙元明已經微怒,想起今夜宴請的貴客,酒意立刻嚇醒了幾分。只是面對一名青樓女子的挑釁,就讓他大大丟了面子,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儘管態度極為惶恐,但還是用兇狠的眼神偷偷瞪著紫仙。book18.org
「紫仙姑娘既然無意前來,又何必勉強呢?」book18.org
趙元明搖頭嘆息的時候,已經緩緩的擺起了手,示意今夜的宴席可以結束了。 「是、是,是下官辦事不力!」book18.org
蕭九一邊向三人道歉,一邊眼珠子賊賊的轉了起來,即使表情上是點頭哈腰,不過眼裡已經隱隱充滿了怒火和殺意。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楊存一看這一幕,連忙就開口說了一聲。雖說眼前的定王表現得彬彬有禮,但已經明顯看出他已經很不悅了,而這蕭九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人,今晚的宴會結束了頂多就是個掃興,但接下來不管是紫仙姑娘還是她所隸屬的花舫,可能都會遭遇天大的災難。雖然兩人無親無故,但楊存心裡就是厭惡這種表面上的虛偽,所以才會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book18.org
「不知國公還有何事?」book18.org
趙元明依舊一臉和藹的微笑,一改剛才微微的不悅,似乎是他大人有大量不想計較一樣,但誰都知道閻王易講,小鬼難纏。即使他真的寬宏大量會把今夜的掃興忘了,身為上位者的他們,又哪知道這一夜會給紫仙姑娘帶來多大的災難。book18.org
「國公爺,今夜是下官的不是,下官給您賠罪了!」book18.org
蕭九還以為是楊存心裡不爽,屁都不敢放一聲,立刻拿起一壺酒狠狠的喝了個底朝天。眼前可是五百年楊氏的一王一公,可不是他小小的巡撫所能得罪的,何況現在又剛出了張寶成的案子,現在就算不給他小鞋穿,但只要到吏部里說上幾句話,到時候帶來的影響也會讓他頭痛無比。book18.org
「蕭大人多慮了。」book18.org
楊存緩緩的搖了搖頭,平和的笑道:「只是聽聞紫仙姑娘才藝雙絕,更是想以文聘夫,楊某突然有了興致,在下不才,想耽誤一下大家的時間。」book18.org
「想不到國公爺也是樂好風月之人。」book18.org
趙元明倒是感興趣的笑了起來,這年頭,男人上青樓不是需要遮掩的事,尤其是那些有才的嫖客和有才的妓女,更有可能被奉為佳話,是為茶餘飯後的風月佳事,所以舉凡男人沒人會去在意這樣的小事。book18.org
「叔父英雄年少,討一房美妾倒也是合情合理。」book18.org
楊術輕輕的點了點頭,只是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對於楊存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圓場已經有點困惑了。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一開始是為了氣氛他可以了解,但再三的為這樣一個出身低下的女人得罪一個封疆大吏,可就多少有點說不過去。book18.org
「既然如此,」book18.org
趙元明示意蕭九稍安勿燥,哈哈大樂後衝著玉簾笑道:「紫仙姑娘,既然今夜國公爺有如此的興致,也不知道姑娘是否能如願。既然是以文聘夫,那自然是照姑娘的規矩來。如若國公爺文采出眾,那一夜出風自然是千古佳話,如若國公爺敗下陣來,那趙某可以保證我們也不會仗勢欺人,頂多就是日後茶餘飯後的消遣而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book18.org
紫仙沒想到楊存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之間也有些難為情,心裡也是一陣紊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紫仙姑娘,還請明示。」book18.org
楊存呵呵一樂,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心裡倒把定王鄙視了一千八百遍,果然是一隻老狐狸!雖然說起話來滴水不漏的,但幾杯酒一下肚,那性子也起來了。book18.org
話說得好聽,要是老子輸了,那等於是丟了臉,要是老子贏了,你這小子也賺了顏面!表面上看來是和氣一片,但仔細一琢磨,你這小子肯定是在給蕭九找回面子,就這麼明顯,傻子才看不出他是你的人。book18.org
「民女柳薄之姿,不知國公為何垂青?」book18.org
紫仙姑娘一時芳心大亂,面對楊存的微笑,也少了剛才的強硬和冰冷,說話的時候都有點語意不清了。book18.org
「一曲仙韻,知音難求!」book18.org
楊存說這段話的時候,雖然臉上帶笑,但心裡也是不禁泛起一陣波瀾!前世的種種,飢餓、絕望、無奈、淒涼!紫仙的一曲真正撩到了心裡最脆弱的地方。在這一世,楊存已經發誓即使要上,也要上最極品的女人,哪怕是零點一毫升的精液也絕不浪費,但心裡還是不忍紫仙日後受到迫害,只能說是能幫一時就幫一時吧!book18.org
請續看《天魔》2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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