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啼霜天【朱顏血·海棠】 book18.org
作者:寒江 book18.org
2006/02/22發表於:龍門客棧 book18.org
楔 子 湘西自古以來就是蠻荒之地,地勢險要,交通閉塞,經濟落後。 book18.org
千百年來出入湘西境只有兩條道,官道途經沅陵、常德至益州、長沙府,晴 日塵土飛揚、雨季泥濘難行,還有一條由沅水河曲折流向東北至洞庭湖的水道。 相較之下,水道險灘不多,通行方便,兩岸蒼松翠柏,比官道要熱鬧出了許 多,常有放排的黝黑漢子光著膀子,撐著長篙,晃晃悠悠從河邊集鎮吊角竹樓前 淌過,幾十支排連成一長線,煞是壯觀,每到這時,高高低低的樓里,印藍窗簾 便拉起了一角,或嗲或脆的軟言蜜語紛紛飄了一河。 book18.org
「阿哥,到妹這裡來歇歇嘛。」 book18.org
「長生,你這個老不死的,老娘叫你都裝不聽見呀……」 book18.org
漢子們自也不示弱,放肆調笑,只因重任在身,還要趕上幾百里水路把新竹 紮成的排賣掉,倒也不敢真跟那些辣妹子來上一傢伙,至於回程時,腰包里的銀 子往往會莫名其妙地短少許多,那就是天知地知的事情了。 book18.org
青竹和山藥,是湘西這塊窮鄉僻壤很能倒騰點錢的兩樣生計。盛產青竹的地 方為數並不多,沅鎮算是最出名的一個,似一顆明珠鑲在叢山之中,玉帶般的沅 水繞城而過,城外整山整嶺都是竹,風一吹,就嘩啦啦響成一片,翠葉起伏連綿 不絕,像大海的波浪,一排排,一浪浪,所以人們習慣叫這裡是翠竹海。 book18.org
沅鎮還有一大特點,以漢族居民為主,湘西這塊地方歷來是少數民族的聚居 地,土家、苗、壯近十個民族混居於一地,民風強悍,極少容得下外族尤其是漢 人,所以,如此純粹的漢人區在此地倒是稀罕。 book18.org
有這麼一說,宋末元初,元軍大破南宋,南宋樞密使趙起率一部窮逃至此, 意外地幫助平息了當地一場血腥的部落群斗,同時給土著老百姓帶來醫藥和耕種 技術,部落長感念不已,遂集體起誓退出沅鎮,割讓此地給這些漢人永久居住, 後來沅鎮收容了大批隨戰亂逃難的漢人攜妻女落戶,竟繁衍出一支大族來。 當然,歷史無從查考,只有姑妄信之。 book18.org
我們的故事,就是從民國十六年的沅鎮開始的。 book18.org
那一年,國民政府定都南京,軍閥大戰的烽火反而愈演愈烈,備受摧殘的神 州大地滿目瘡痍,民不聊生,不知何日是個盡頭,相形之下反倒是這山高皇帝遠 的沅鎮尚能偏安一隅。 book18.org
然而事實上,所謂的太平也只不過是某些不明世故的鄉紳一廂情願的狂想而 已。 book18.org
這一年發生的事件,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book18.org
第01章 驚變 九月,正是湘西最酷熱難當的季節,毒日頭當空直射,無遮無擋,路上田頭 早已罕有人跡。 book18.org
沅鎮東安鄉,一個包圍在叢山密林中的老寨子,悠閒,安靜,是真正的世外 桃源。 book18.org
一戶人家偏要與烈日別苗頭,三間長條型的木平屋裡熱鬧非凡,擠滿了青藍 白各色土布帕子纏頭的男女老少,穀場上臨時拿草蓆搭起了一個個大涼棚,雖是 個個汗流浹背,卻是歡歌笑語不斷。 book18.org
幾個年輕女子正在自製咚咚奎的伴奏下唱起了難分難捨的纏綿之詞。 book18.org
「爹娘恩德比天地,哺育教養心操碎,樹欲靜而風不息,恩德未報就別離。 遠望故里盼歸期,歸來又能住幾時?門前小河長流水,女兒眼淚長長滴。」伴著 優美的歌聲,一隻只白嫩嫩的手臂從短肥的大袖中伸出來,在韻律下輕快地擺動 著。 book18.org
有心人一眼就明了,此地正在舉行一場隆重的土家族婚禮。土家族是古代巴 人的後裔,由於大山阻隔,不像別的民族那樣保留原始,早已與漢族融合,也還 保留著許多自家的風俗,例如哭嫁。 book18.org
涼棚盡頭擺了幾張方桌,一些不想湊熱鬧的男子隨意坐著品嘗油茶、陰米和 荷包蛋,聊開了天。 book18.org
有人喊:「新人出來了。」 book18.org
新郎唐牛一身簇新的對襟短衫,黑臉憨憨的,咧開的大嘴就沒停止過笑。 人們的焦點當然不會在他身上,而是看上去比太陽更燦爛的新娘青紅,她臉 兒圓潤,細眉彎彎,臉泛桃花,胸前飽滿,衣邊、頭巾上鑲五彩刺繡,質樸與華 美搭配,十分别致,色彩斑斕的土錦穿著在她身上艷色逼人,端的是標緻的美人 兒。 book18.org
最外側坐的年輕男人不無羨慕地說:「阿牛,真是有福氣,小獵戶娶了個仙 女堂客,還是山外的。」 book18.org
年紀較長的大鬍子男人笑道:「你蠻伢子整天放排,沒敬得梅神(梅神是土 家崇敬的女山神),下次還是求求她讓你碰上個水仙子吧!」 book18.org
話題漸漸散了,轉到了最近發生的鄰鄉寨黃老財被劫的案子上來:「據說是 黑鳳凰乾的。」 book18.org
漢人打扮面白無須的男子道:「劫富不劫貧,劫財不傷人,確是黑鳳凰的作 風啊!」 book18.org
老者說:「話是不錯,但三年前她壞了自己的規矩,對白家的白老爺子下手 太毒,官家才剿得緊。」 book18.org
那個叫蠻子的年輕男人又插話了:「我倒是想,會一會,大山裡頭最漂亮的 女人。王頭說,他打獵見過真人,比新娘還美上十倍,是梅神轉生哩!」 book18.org
老者罵:「呸呸,打爛你狗牙,她一女土匪,怎能和梅神相提並論?」 正閒話間,突然一陣大騷動,紛紛嚷道:「官兵來了,官兵來了!」 book18.org
所謂官兵其實是沅鎮的保安團,來了二十來人,一水黃制服,王八大蓋,算 得上浩浩蕩蕩的大陣勢了。一來便把房屋四周團團圍住。 book18.org
少數民族一向畏官,所有的歌舞都停了下來,人們驚恐地看著這些殺氣騰騰 的不速之客。 book18.org
阿牛的父親唐老儺慌忙迎上去,對著一個看上去像是長官的人物打躬作揖: 「不知老爺有什麼吩咐?」 book18.org
長官中等個子,濃眉大眼,算得上個標準的漢子,就是眼光中有些邪氣。 當下正色道:「糾正一下,我們是國民革命軍,要叫長官,不要叫什麼老爺 老爺的。」 book18.org
唐老儺恭順地說:「知道了,老爺。」 book18.org
長官輕呲了一下牙,對這些無知小的愚昧無可奈何,便直奔來意:「你是唐 老儺,你崽是唐牛,找了個崽媳婦叫青紅吧!」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新娘子呢?把她叫出來。」 book18.org
唐老儺心頭掠過不祥之兆,剛努力堆上了一臉笑,就被長官肅然之氣嚇回去 了,無助地往四周看看,鄉鄰們都噤若寒蟬。 book18.org
大顆大顆的汗珠淌了下來。 book18.org
僵持間,一個女子從屋裡排眾而出,俏生生地站在長官面前,毫無懼意地直 視著他:「我就是青紅。」 book18.org
長官贊道:「好標緻又潑辣的妹子。」臉色剎時轉冷:「來呀,把女匪青紅 連同通匪的唐老儺唐牛給老子綁起來!」 book18.org
士兵一聲吶喊,擁了上來,轉眼就把幾人按倒在地五花大綁。阿牛一身蠻力 終也敵不過幾條大漢,怒得大叫:「我們犯了什麼事?」 book18.org
青紅也在叫:「不要難為阿爸。」 book18.org
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一些青壯年暗暗捏緊了拳頭。 book18.org
長官見狀,也有點畏懼,下令士兵拿槍彈壓住人群,一邊喊道:「不妨告訴 你們,老子接到線報,這個青紅是與黑鳳凰匪幫一夥的,誰敢阻攔就是通匪,一 樣抓回去。」 book18.org
恐嚇果然有效,再也無人作聲,還配合保安團一一對現場的人的身份進行了 甄別,方才准許散去。 book18.org
長官一直冷冷地看,忽然對人們高聲喊了一句:「有認識黑鳳凰的不妨帶給 她一句話,老子白天德來了,叫她把屁股洗乾淨了等著老子操!」 book18.org
大家的臉色不約而同地變了變,埋頭繼續走開。 book18.org
官兵又在唐家搜了一會,帶上搜出的錢物,押著蒙眼堵口的三人揚長而去。 許久,從屋院後的草堆中爬出來那個面白無須的青年人,汗出如漿,幾近虛 脫,把臉埋到水缸中大口灌了幾口水便匆匆遠遁。 book18.org
沅鎮原來的縣衙,現在改為鎮政府左側有一個大監,收押了一些犯人,但真 正讓人害怕的卻不是此處,而是保安團後院的地牢,專門關重刑犯和用私刑的地 方。 book18.org
唐家人與青紅便關押在這裡,只是分開了。青紅一人被半吊在一間牢里,所 謂半吊是兩手腕捆著被粗麻繩往上扯得筆直,腳尖剛夠著地,非得踮得,難受之 極。 book18.org
白天德喝了幾杯老酒,酒足飯飽,面色紅潤,砌了一壺龍井,施施然踱到青 紅跟前,貪婪地盯住她肥碩的雙峰,張開五指作勢往上按,猶豫了一下還是生生 忍住,只比了比,笑道:「不錯不錯,人長得靚,奶子也大。想好了沒有,只要 說出黑鳳凰的老巢在哪個地方,我不但立馬放你們全家平平安安走人,還奉送銀 元,如若冥頑不靈,哼哼,後果很嚴重啊!」 book18.org
青紅垂頭不言。 book18.org
「老子跟你耗了一下午,好話說了一籮筐,告訴你細妹子,這可不是老子的 作風,兄弟們也都等急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喲。」 book18.org
邊上兩個赤裸上身的打手臉上露出猥褻的笑容。 book18.org
青紅的嬌軀微震了一下,終不發一語。 book18.org
「別跟老子裝死,也不要妄想黑鳳凰那婊子會來救你。不過話說回來,老子 還真的想要她來,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不曉得黑鳳凰的奶子和你比哪 個的大。」 book18.org
青紅抬起頭,往白天德臉上啐了一口,罵道:「畜生,不要污辱了大姐。」 白天德側過頭,勉強躲開了唾沫,忙亂中卻把小茶壺失手打碎在地,憤怒之 極,甩手就給了青紅一個大耳光,抽得她頭歪到一邊半天沒緩過氣,光潔的粉面 上五個大紅印子。 book18.org
白天德切齒道:「媽拉個逼的臭婊子,老子看你怎麼個辣法。」這次他下手 再無顧慮,扒著領口往兩邊用力一扯,只聞輕「斯」聲,土布織綿的衣裳便在暴 手下裂成兩半,露出鮮紅色的肚兜,小肚兜前面還精心繡著一對鴛鴦。 book18.org
白天德忽然悟起,轉慍怒為浪笑:「今天是新娘子你的洞房之夜哩,媽的可 賺了,有老子和兄弟們一起來陪你洞房,就是不曉得還是不是黃花閨女。」 青紅羞愧欲死,緊閉雙眸,兩行清淚卻不由得淌了下來。 book18.org
白天德將肚兜往上推,一直推到頸下,飽滿挺拔的奶子白生生的肚腹都袒在 詭異的油燈火把之下,袒在這些凶神惡煞眼前。 book18.org
青紅全身微微顫抖。 book18.org
白天德雙手張開,還不能把兩隻大奶完全控制在手中,他用力像揉面一般揉 著,一條條乳肉從指縫中鼓出來,嘴裡也沒閒著:「爽啊,真爽,又大又軟。黑 鳳凰聽說也是個美人,要都像這婊子這麼正點,幹什麼土匪,開個窯子有前途得 多,老子保證帶著兄弟們倒貼錢每個晚上來剿匪。」 book18.org
打手早已雙眼噴火,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 book18.org
青紅閉著眼只胡亂罵:「畜生,禽獸……」 book18.org
白天德忽然鬆了開手,青紅不知他要幹什麼,不禁睜開眼,忽見他把頭低下 來,張開血盆大口往她的胸脯咬來。 book18.org
青紅拚命掙扎當然是無濟於事,眼睜睜地看著白天德將她的一團嫩肉含進口 中,像狗一般地狠狠咬了下去。 book18.org
「啊呀呀……」青紅髮出一聲尖厲的慘叫,痛得幾欲暈死。被白天德咬過的 奶子留下了兩排近兩分深的口子,深色的乳頭幾乎咬掉,鮮血汩汩地從傷口往外 涌了出來,一滴滴滴到灰塵滿地的地面上,地面褐跡斑斑,不知曾有多少人的鮮 血灑過。 book18.org
白天德笑道:「老子就是禽獸,有本事,你咬我呀!」 book18.org
他沖打手打了個響指:「把這小婊子扒光,弄個姿式擺好,老子來親自檢查 她是不是黃花。警告你們兩個傢伙,老子沒洞房之前摸摸可以,不准偷食。」 打手笑應道:「這規矩我們懂,老大。」待白天德哼著小曲出去,餓狼一般 往青紅身上撲去。 book18.org
白天德來到關押唐家父子的牢前,阿牛早已聽到青紅的慘叫,不停在用頭在 砸鐵欄杆,弄得鐵柵欄啪啪直響,頭上也是鮮血橫流,唐老儺怎麼也扯不住。 白天德罵道:「蠢才,撞死你,也出不去!」 book18.org
阿牛瞪著血紅的眼睛:「你把青紅怎麼樣了?」 book18.org
「還是實際點,想想你自己吧,你曉得通匪麼子罪名吧?槍斃!」 book18.org
唐老儺跪下來,老淚縱橫:「老爺,長官,求求你放了我崽一馬吧,我們真 的不曉得青紅的來歷啊,如有虛言,梅神不饒啊!」 book18.org
白天德冷笑:「騙哪個,哄小孩子啊!這麼大一個活人你不曉得來歷,當是 七仙女下凡吧!」 book18.org
唐老儺一味磕頭:「我只有這麼一個崽呀,麼子罪名都由我擔了吧,我這幾 輩子做牛做馬來報答長官。」 book18.org
阿牛抱住唐老儺,哭了出來:「阿爸呀!」 book18.org
白天德望著這哭哭啼啼的場面早已不耐,他惦記著那邊香艷的美事呢,何況 他早已知道是青紅主動下嫁阿牛,唐家父子都是當地出了名老實的獵戶人家,並 不真是通匪。 book18.org
怎麼處理這兩父子也心有預案,嚇唬一番再狠榨點油來是免不了的,便說, 「行了,念你唐老儺年紀一把也不容易,給個機會,放你回家,十日內籌一百個 大洋來。」 book18.org
唐老儺燃起一線希望:「我崽呢?」 book18.org
白天德轉身而去:「等你把大洋送來再說吧!」 book18.org
遠處又傳來青紅的一聲尖叫,阿牛又撲到牢門前,抓著鐵欄杆拚命搖:「放 了青紅!放了青紅!」 book18.org
男女的哭叫混在一起,在陰暗的地牢中激盪著…… book18.org
第02章 初見 開墟的日子天氣依然那麼酷熱,沒有一絲下雨的跡像。 book18.org
沅鎮是這方園幾百里大山中的大鎮,每月開墟市也就成了當地的節日,穿著 民族服裝的人們雖一個個汗流浹背,也還是肩扛手提著小簍子、小包包從各鄉各 鎮趕來,擁擠在沿著小攤子夾出來的長長狹窄的青石板路上來回走著,交換著各 色貨品。 book18.org
人流當中,三個穿著苗族便裝,頭戴苗家頭冠,背著小背簍的女子很低調地 避開人們的視線,大半邊臉都藏到了長長的銀飾後面。 book18.org
她們走進拐角處的一間布店,掛雙魚銀鎖的女子把店老闆引到一側去砍價, 留下個子較高的女子與身穿青色銀衣的女子裝作看布,眼睛卻不停地往馬路對面 團部大門窺去。 book18.org
不久,她們分別出門,又自然地匯在一起,邊走邊低聲商議。 book18.org
青衣女子說「團部只有一個士兵把門,守衛鬆懈,是個好機會。」 book18.org
掛銀鎖的女子表示反對:「我看晚上比較好,現在人這麼多,萬一失手,躲 都沒處躲。」 book18.org
「正好相反,白天人多才好混水摸魚,晚上城門鎖住才真的跑不了。」 「我……」 book18.org
一直沒出聲的高挑女子這時發話了:「金花,銀葉,都別說了,我在想,白 天德明知我們會救人,還敢明目張胆地放話,一定會有防備。我看啊,是出空城 計,誘我們上當哩!」 book18.org
金花半信半疑。「白天德有這麼高明嗎?」 book18.org
銀葉道:「你見過那王八蛋長啥樣嗎?要知道他剛來,青紅姐就折在他手裡 了,棠姐說得對,那傢伙又奸又狠,小心點總沒大錯。」 book18.org
高挑女子擺擺手,輕聲說:「你們注意看了沒有,團部大門表面上只有一個 人,但周圍幾個算命的、做小販的,都不像正經生意人,有生意根本不做,眼睛 直往過往的人身上瞄。此地不宜久留,分頭先撤。」 book18.org
正在此時,人群像潮水一般往兩邊分開,把三個女子趕到了牆根。一股股汗 臭氣挾著熱浪直衝鼻端,叫棠姐的高挑女子還在皺起了眉頭強忍著,身邊的兩個 小妮子早已開罵了:「輕點擠,長眼睛了沒有啊!」 book18.org
周圍只聽得七嘴八舌:「怎麼回事?」 book18.org
「縣長的新夫人來了。」 book18.org
「聽說是個絕色佳人哩!」 book18.org
「比黑鳳凰還漂亮嗎?」 book18.org
「媽的,抬什麼槓,你小子見過黑鳳凰嗎?」 book18.org
「噓……來了。媽的,真氣派呀!」 book18.org
四個士兵端著槍往兩邊擺,在前邊開道,跟著是一幫挑夫,挑著一隻只的大 箱,兩個丫頭後面才是一桿四個轎夫抬的竹涼轎,上面端坐著一位身穿銀紅無袖 衫子,蔥白線鑲滾,雪青閃藍如意小腳褲的麗人,臉上雖蒙了一層輕紗,但白皙 纖細的手臂、婀娜的身姿依然能讓人浮想連翩。她姿態優雅地撐著一頂小洋傘, 目不斜視,保持著矜持的微笑,也顯出幾分羞澀。 book18.org
途經天香樓,老鴇洪姨和紅牌如意姑娘邊嗑瓜子邊看熱鬧。 book18.org
如意笑道:「媽媽,你這裡要有這麼一美人,我們可沒得活路了。」 book18.org
洪姨來撕她的嘴:「呸呸呸,放你媽的屁,不要亂講話折老娘的陽壽了。」 喧鬧聲中,本來無掛無礙的新太太,突然像生了感應,不覺移目往側邊看過 去,正巧與高挑女子隱在銀頭飾後面犀利的目光在不經意間碰撞了。 book18.org
仿佛是冥冥中的註定,這一無意之間目光的交流會成為她們一輩子孽債之發 韌。 book18.org
她失神了一下,再定睛看時,那高挑女子已然不見。 book18.org
城郊破廟處,三人重聚首,把笨重的頭冠取下來。那兩個小妮子竟是雙胞胎 姐妹,模樣出落得一般的俊俏動人,只有在言談舉止中方見差別,姐姐金花活潑 好動,略顯魯莽,妹妹銀葉沉穩內斂,頗有心計。她們是黑鳳凰從小帶大的貼身 護衛,槍法武藝均不弱於男子。 book18.org
為首的高挑女子窈窕大方,體態風流,常受日光沐浴形成的蜜色肌膚雖非白 嫩卻紋理細緻,嬌嬈中又見著一股英氣,便稱絕色也不為過。 book18.org
此姝實非俗品,乃是湘西境內有名的女匪首海棠,人美且狠,外號黑鳳凰, 她帶的二十來條人槍倒有大半是娘子軍,行蹤詭異,常出沒於沅鎮附近,專挑富 貴人家下手。 book18.org
最出名的一役是三年前的大破白家堡,將族長白敬軒白老爺子虐殺,虐得夠 狠的,肚子裡灌飽了女人的尿水不說,羞憤吐血而死,自此人人自危。保安團雖 多次出剿,卻是一團散沙,多次被海棠擊潰,反奪了一些軍火。 book18.org
卻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個白天德,擔當了保安團長,剛走馬上任就擒住了 下山成婚的青紅,還貼出告示來,十日內將青紅斬首示眾。 book18.org
想到此事海棠既悔且痛。當初阿牛在山中狩獵,與青紅偶識,兩人陷入了情 網,青紅一再跪求海棠放她下山,論理這是匪幫大忌,海棠如若不是一時心軟成 全了她也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了。 book18.org
當日她派去賀喜的二喜子死裡逃生,逃到山上時已面無人色,當複述到白天 德放出的那句狂言時眾人無不怒形於色,唯有她心神不定,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如冰流湧向全身。 book18.org
她向梅神祈禱那預感不會是現實。 book18.org
究竟是誰出賣了青紅已來不及查實,今天已是第五日,海棠心知若不儘早救 出青紅,不僅青紅凶多吉少,自己的威信也將盡失,難逃覆亡的危險。 book18.org
可怎樣才能從狡詐如狐的白天德手中救到人呢? book18.org
明搶,只是看著籠子往裡裝,死路一條,智取,計又安出? book18.org
海棠斜倚在破廟的門檻上,衝著門外一點點西沉的太陽,陷入痛苦的長考當 中,心痛如絞。 book18.org
金花銀葉大氣也不敢出,擔憂地看著大姐堅強而美麗的臉龐在夕陽下化為剪 影。 book18.org
金花悄悄地對銀葉說:「不知怎的,我覺得棠姐不如以前自信了。」 book18.org
銀葉忙道:「別胡說,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要信任棠姐。」 book18.org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無端生出一絲無助的空蕩。 book18.org
海棠擔心得不錯,保安團的地牢中,正上演著一出血脈賁張又慘不忍睹的春 宮戲。 book18.org
大牢的正中豎著一根圓木製成的十字架,一具披散著長發全身赤裸的女人體 正懸掛在上面,皆因除了她的兩條手臂張開綁在橫木上外,從豎木的頂端掛下來 一串鉤子,兩個小鐵鉤釣住了女人的鼻孔,迫使她只有盡力仰起臉,秀氣的鼻子 還是拉得長長的變了形。 book18.org
另有兩個小鐵鉤勾穿了女人的兩隻乳頭,將原本豐滿圓潤的奶子扯成了尖錐 形,鮮血從創口淌下來成了線,划過雪白的肚皮,潔白身子的上多了幾道觸目的 殘紅。 book18.org
還有兩個大鐵鉤則從橫木頂端處拉下來,掛住女人的兩側膝彎,使女人的大 腿朝兩邊高高揚起,桃型的臀部向前送出。 book18.org
這樣陰毒的設計幾乎使整個身體都懸在空中,近百斤的承重除了手臂之處, 都落在鼻頭、胸乳和腿彎幾個柔處,略動一動都是劇痛難忍,且陰戶、肛口一盡 羞處畢現,便於玩弄和用刑。 book18.org
不用細看,都可知道女人已用過重刑了,除了周身青紅的鞭痕外,女性的性 征處看來都很用心地遭受過虐打,小腹隆起像待產的孕婦,陰戶青腫得成了個爛 桃,陰毛被精液粘成了亂七八糟的幾叢,陰道口擠成了細縫,屁股也抽得紅紫像 烤過的臘肉,肛口中插進了一截帶葉的胡蘿蔔,在肛門緊張的蠕動下,微微顫動 用。 book18.org
刑具前面生起一盆大炭火,烤得室內熱浪逼人,無論是受刑的女人還是施刑 的幾個赤膊上陣的男人都是大汗淋漓。 book18.org
白天德衣著齊整,手中捏著幾根鋼針在女人前面踱著方步,不時拿起手巾點 一點額上的汗珠,看來他也有點吃不消這炭火的威力,終於還是翻起睛珠罵人: 「哪個王八蛋吃錯藥了,大熱天的生什麼火囉,烤死你爺啊,有病!」 book18.org
待火盆撤了出去,室內眾人方喘了一口長氣,目光重新彙集到飽滿丰韻的女 人身體上來。 book18.org
女人沒任何能力遮住這些色狼們投向自己下體的猥褻目光,甚至無暇感受周 身的劇痛,她的意志都集中到了小腹,剛才男人們將他們排泄的尿水和著髒物, 盡數從屁眼裡灌進了她的肚子,髒物翻江倒海,像滾開的水不停地倒騰。 book18.org
劇痛和排泄的慾望越來越強烈,她已沒有羞恥可言,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中 也會一泄了之,可是白天德連起碼的一點點機會也不給她。 book18.org
排泄洞口被裡頭大外頭小的胡蘿蔔塞得死死的,只有一陣陣地往胃裡倒灌, 女人除了翻白眼、想嘔吐和絕望的呻吟外再也沒有任何法子想,此時,她只想一 個字,死。 book18.org
白天德不怕她死,好整以暇,剝開粘在女人臉上的幾縷碎發,說:「辣妹子 啊,何必這樣死撐呢,只要說出匪窩在哪裡,黑鳳凰到底是什麼人,我就給你一 個痛快,讓你和那蠻牛過安生日子。多好?」 book18.org
青紅往日美麗的圓臉上此時儘是血污,因痛苦和脫水而失去了血色,掙扎很 久,頭雖不能動彈,嘴裡還是費力地吐出兩個字:「放,屁!」 book18.org
白天德的方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book18.org
「真正愚不可及。」 book18.org
邊說邊將一根鋼針慢慢且用力地扎進青紅腫脹的陰戶。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下體意料不到的尖銳激痛,使青紅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困境,不自覺地往後 扭動,乳頭立時扯裂,剛剛停流的鮮血重新迸出,鼻孔也被拉破,血流不止,內 外交困的青紅,就這一下就差點陷入瘋狂的深淵。 book18.org
白天德停了一下,讓她喘口氣,恢復一點神智,然後繼續推進,青紅不敢再 用力掙扎,聽憑白天德將一寸多長的鋼針扎進她的陰肌深入,沒至針眼處。 整個過程中,她除了忍無可忍的慘叫,就是咬緊牙關,眼淚迸流,只有不停 地痙摩的臀部,方能告知這柔弱的肉體所承受的痛苦。 book18.org
「考慮好了麼?」 book18.org
第二根鋼針揚起在青紅的眼前。 book18.org
青紅閉上眼,始終還是一聲不吭,冷汗一顆顆從額頭冒出。 book18.org
白天德惱了,道:「還嘴硬,怕老子玩不死你。」 book18.org
很快,第二根鋼針也插入那柔肌當中,女人再也禁受不住,大放悲聲,一股 熱騰騰的尿液噴濺而出,倒有大半灑在白天德的手上。 book18.org
白天德卻不介意,把手抬到嘴邊,舔了舔,感受了一下尿液的鹼澀,笑道: 「媽的,黑鳳凰那裡儘是一些騷貨,兄弟們說是不是啊?」 book18.org
眾人鬨笑道是,他們保安團被黑鳳凰羞辱過多次,顏面盡失,就一次好不容 易才抓了個活的,還是個靚妞,新仇舊恨,怎會不激起他們殘虐的慾望。 book18.org
這時從牢外進來一個人,附在白天德耳邊說了兩句,白天德心中疑道:「第 五天又過去了,這婊子竟還沒動靜,是不敢來還是根本不在意她手下的命,不像 傳聞中義薄雲天的人物啊!」 book18.org
失算兼失望,使他的怒火高熾,繼而轉嫁到面前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女子 身上,手指擰住她的陰蒂,狠狠地搓著扯著,擰得血紅腫大,獰笑道:「現在你 知道黑鳳凰是什麼腳色了吧,枉你還替她賣命,她早就躲在山裡風流快活了。」 青紅直欲昏過去而不能,只能在半清醒的狀態中忍受這無邊的折磨,但是始 終也不再說一個字。 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青紅的下身扭動得越來越厲害,意識也進入癲狂之中,白 天德知道她已到了極限,再不抽出塞住肛門的胡蘿蔔她真的會死了,當然,黑鳳 凰沒逮到,這女人還不能死。 book18.org
於是,白天德握住蘿蔔根處,怪叫一聲:「媽的,去死吧!」 book18.org
「呀……咿啊……」 book18.org
青紅仿佛於極寒極冷的地獄中突然拔出地面,泥石流一般的夾著沖天臭氣的 黃湯從屁眼裡疾沖而出,痛快淋漓的排泄中,竟於極痛的深淵中產生一種莫名的 快感,縱使再淫蕩的婦人,也會於此種情形下產生深深的羞辱,何況是如青紅般 潔身自好的待嫁女子。 book18.org
天哪,讓我死去吧…… book18.org
急火攻心,青紅終於昏迷過去。 book18.org
白天德正令手下拿冷水將青紅潑醒,突然一拍腦袋:「呀,今天可是劉縣長 迎接新夫人的晚宴,差點忘記了。」 book18.org
抬腿要走,又有人報:「唐老儺帶錢來贖他兒子了。」 book18.org
白天德嘻嘻一笑:「不錯,老傢伙行動挺快的,說明還可擠點油水,你替我 出去一下,收了那一百大洋,再告訴他這是贖他自己的,要贖兒子嘛,再來一百 大洋。」 book18.org
晚宴設在縣長劉溢之的家中,邀請的人不多,只有白天德,保安團副團長李 貴,商會會長康老爺及七姨太凝蘭,鎮政府秘書司馬南及夫人奚煙幾人。 book18.org
始終只有劉溢之在招待客人,卻不見新太太出現,大家好奇又不好意思問, 倒是康老爺子的七姨太心直口快:「縣長大人,我們慕名而來,可不光是來喝茶 的。」 book18.org
劉溢之笑道:「七太太真是風趣,如霜一路勞頓,不好意思以倦容會客,正 在梳妝打扮呢!讓大家久候實在對不住啊!」 book18.org
康老爺忙道:「本是內子無禮,大人言重,大人言重了,呵呵!」 book18.org
一個漂亮的丫頭出來脆聲道:「席已設好。」 book18.org
劉溢之抬身道:「來來來,請隨溢之至水榭用餐。」 book18.org
恰在此時,悠揚的古琴聲如流水一般在不經意間淌了進來。 book18.org
隨著琴聲,眾人來到內花園,內花園很有特色,就是一個小湖,水泊上面七 曲迴廊,點綴若干小亭,湖面荷葉點點,蔥綠可愛,即使在炎熱的夏夜,也會是 涼風席席,神情舒爽。 book18.org
琴聲便來自湖中央的涼亭,一位麗人端坐琴端,手撫古琴,纖纖玉指輕挑慢 拂,人琴合一如在無人之境,獨自沉浸於超凡脫俗的意境和韻味之中。 book18.org
不論雅賞,皆為這絕美之聲和絕美之景所醉,靈肉仿佛被某種聖潔的東西盪 滌過一番,說不出的舒坦。 book18.org
一曲終了,麗人方起身款款步了過來。 book18.org
待得移近,盛裝之下的麗人方清晰可見,如同有一道光輝透出,瑤鼻櫻唇, 細腰雪膚,明眸流盼,剛換上了蘋果綠喬琪紗旗袍,高領圈,荷葉邊袖子,腰以 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走動起來步步生蓮,恰似瑤池仙子下凡,盡得傾國傾城之 妙。陪在她身邊的漂亮丫頭金寶與她相比那是微星之如皓月了。 book18.org
眾人皆驚,再無一人捨得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book18.org
劉溢之頗感自得,引見道:「這便是我的太太冷如霜。」 book18.org
「羅薄透凝脂,當真國色天香哪。」康老爺子擊節讚嘆,胡亂拽文。 book18.org
司馬南倒是附庸風雅:「劉夫人剛才那曲真是盪氣迴腸,不知何曲。」 冷如霜含笑道:「不敢當此謬讚。適才所彈乃是高山流水中的一節《風擺翠 竹》,獻醜了。」 book18.org
司馬夫人奚煙上前拉住她的素腕,贊道:「好個冰清如潔的仙姑,有你在, 我在司馬心目中怕是要跌了幾分價啦,劉縣長好福氣啊!」眾人皆笑。 book18.org
康老爺的七姨太自忖美貌,不服氣新太太的艷名才硬要跟過來,此時風頭搶 盡卻唯有又羨又妨,啞口無言。 book18.org
還有一個不言語的是白天德,他已經呆了,而且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過於失 態,如果眼神是實體的話,一定會從劉溢之的新太太身上剜出肉來: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天下竟有如此絕色?如能一親芳澤,少活幾年也值得呀! book18.org
就在白天德打著齷鹺主意時,新太太眼波流轉,保持著矜持的笑意,已然從 每個人臉上略過了一遍,男人因為她的美貌而現出的醜態她看到過不少,但看到 白天德時,她無來由地打了一個寒噤,從心底湧出一陣不安。 book18.org
這是這一天她第二次對陌生人生出感應。 book18.org
看到大家對自家夫人膜拜的神情,其中還包括以道學先生自居的康老爺子, 劉溢之不免自得,輕咳了一聲,將人們的視線喚了回來,方緩緩說道:「正式介 紹一下,這一位是我的內子,冷如霜。」 book18.org
第03章 綁票 夜幕籠罩了三湘大地,海棠三人藉夜色掩護,再度潛回了城裡,海棠獨自行 動了一個時辰,方回來帶上二姝。 book18.org
金花發現她們去的方向並不是保安團,不禁問道:「我們不是要去救青紅姐 嗎?」 book18.org
海棠一直不作聲,只帶著她們來到一處大宅的牆跟下,方道:「敵人勢大, 不能明取,只好出此下策。」 book18.org
她指著院內:「這裡是縣長的私宅。」 book18.org
銀葉恍然說:「我明白了,我們要綁架縣長,以人換人。」 book18.org
海棠讚許道:「腦筋不錯,不過不是綁架縣長,縣長綁了就沒用了,我們要 綁的是他新太太的票,我們不是見過她了嗎。我還打聽到,縣長下午動身去了省 府,而且為了在保安團設圈子抓我們,防守的衛兵還調走了幾個,此地才真正是 鬆懈。」 book18.org
金花高興了起來,一把抱住海棠,道:「真是梅神相助,棠姐,對不起,我 們還說你沒信心了,其實你永遠是我們最了不起的大姐頭。」 book18.org
海棠冷峻了很久的臉上總算綻開了一絲微笑,只是有點苦澀,叮囑道:「記 住,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book18.org
綁架行動比想像的更容易,根本沒人想到有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會在太歲頭 上動土,縣長不在,有幾個護衛也溜出去賭錢了,另外兩個當班的護衛被銀葉的 吹針和海棠的手刀放倒在地,內宅由此洞開無阻。 book18.org
晚飯後,冷如霜跟著七姨太去近郊的大戲園子看了一出當地流行的儺劇,劉 溢之派護兵來告知她去了省府開會,接她早點回去歇息,她正好無甚滋味,便婉 拒了七姨太繼續打牌的邀請,帶著金寶往家走。 book18.org
行至橋頭,此時月朗風清,燈火闌珊,行人稀落,四周竹樓木樓錯落有致, 好一派異鄉風情景像。 book18.org
橋下靜靜地淌過一串排,沿江而下,船上幾條精赤上身的漢子都拿眼往冷如 霜身上瞧,一個笑:「蠻子,有膽把橋上的美女抱下來。」 book18.org
叫蠻子的放排漢嘿嘿笑,還沒說什麼,遠隨在冷如霜身後的護兵衝上前嘩嘩 拉槍栓:「媽的,瞎了狗眼,不想活啦?」 book18.org
放排漢吐了吐舌頭,沉默下來,消逝在遠方。 book18.org
冷如霜頗不以為然,覺得放排漢的率真大膽可比這些護兵的狐假虎威可愛得 多。 book18.org
淒清悠揚的二胡聲隨風飄來,一位長衫老者正盤腳坐在了河邊,迎著冷月拉 琴,神情孤高。 book18.org
冷如霜本是好樂之人,立時就被這個樂聲打動,眼前展開了一幅幅的畫卷, 皆是塵世間一切大悲痛之鬱結,又如人之如宇宙蒼天之下的孤獨和無力,聽得痴 了,不禁垂下淚來。 book18.org
老者琴聲一收,點頭嘆道:「果然是禍水。」 book18.org
冷如霜一怔道:「先生在與我說話嗎?」 book18.org
老者卻合眼不言了,胡琴又咿咿呀呀地響了起來,這番變了一曲,老者啞著 聲唱道:「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book18.org
金寶撲哧笑:「這老瘋子。」 book18.org
洗漱完畢,冷如霜對鏡梳頭,還在琢磨那老者的話,金寶說他是這小城裡出 了名的老瘋子,一天到晚對別人說瞎話,命啊運的嚇唬人,要她別信。 book18.org
冷如霜自嘲地一笑,許是自己太多心了罷。 book18.org
突然,鏡中多出了一樣東西,一支駁殼槍指住了她的頭。 book18.org
冷如霜心下驚懼,面上卻強自鎮靜,道:「什麼人?」 book18.org
個子不高的蒙面女子道:「土匪綁票懂不懂啊?」 book18.org
另一女子低喝道:「快乾活,少說廢話。」 book18.org
土匪?來湘西之前早就聽說有土匪一說,以為那是遙遠的事情,沒想到自己 來沅鎮的第一天就遭遇了。 book18.org
她還來不及想更多就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book18.org
冷如霜堵口反綁著裝進了特置的木箱,金花銀葉推著偽裝好的獨輪車,迅速 消失在夜色中。 book18.org
地上只有幾個被打昏的家人和護兵,還有一封指定兩日後以人換人的信箋。 *** *** *** *** book18.org
白天德正在把對冷如霜的慾火悉數發泄在了青紅身上,可憐青紅已是幾度昏 迷,身子軟軟地平放在一張矮几上,四肢大開。 book18.org
以她此時的狀態也沒必要加任何束縛了,白天德粗大的肉棒插在青紅的屁眼 里使勁做著活塞運動,下垂的頭部也被一雙糙手捧著,另一條粗大的肉棒擠開她 乾燥的嘴唇,一直深入喉頭,沒有輪到的就捏奶子乾癮,幾人乾得倒是爽,只看 見青紅白生生的大腿無力地在兩側晃動。 book18.org
待得白天德獲知劉溢之的新夫人被綁票的消息,海棠等人早已逃進了茫無邊 際的竹林海中。 book18.org
白天德恨得想殺人,最終誰也沒殺,只是往青紅的小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腳, 喝道:「兄弟們別玩了,把這婊子弄殘了就交不了差啦!」 book18.org
竹海深處,除了茂密的竹林,也有不少低矮的灌木和樹木,山勢連綿,利打 運動戰,所以保安團雖花了大力氣拉網搜山,對熟悉地形的海棠來說,逃逸甚至 反擊一槍都是容易的事。 book18.org
幾人靈活地在竹林間穿梭,換了海棠背著冷如霜,胸前高聳起伏,兩條健美 的長腳在溝壑間跳來跳去,像一隻美麗的靈鹿。 book18.org
返回居住的大溶洞已經是次日的早上,太陽擋在雲層後面,一層薄霧拉起林 中,失水的竹林早就失去了海一般的氣勢,軟軟地垂下葉子,既便如此,此地也 還是如仙境一般的美麗。 book18.org
看到海棠等人平安回來,眾人高興壞了,雖然沒能救出青紅,但有冷如霜在 手,還是看到了希望。 book18.org
冷如霜從布袋裡放出來時,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眼睛都看直了,如霜是大 家閨秀,出身於書香門弟,舉止間自然流露著雍容華貴的氣質,與眼前這些鄉下 土匪自有著雲泥之別。 book18.org
留守的梅子悄笑著對金花說:「今天請回來的這位姐,可把我們大姐頭比下 去了。」 book18.org
金花不屑道:「誰說的,不就是白一點嘛,要我看,還是棠姐漂亮。」 銀葉聽到了說:「要我是男人,把棠姐和這位太太一起娶過來,就是莫大的 福氣了。」 book18.org
「啊呸!瘌蛤蟆吃天鵝肉,羞不羞啊!」 book18.org
幾個女人笑著一起啐她。 book18.org
銀葉說的倒是大實話,海棠與冷如霜氣質迥異,一個陰柔嬌弱,一個高挑健 美,一個膚白如玉,一個黑里透紅,一個如同密室中的水仙,一個恰似田野怒放 的山菊,但從體態到五官,無論誰的細節都經得起推敲,絕對都是萬里挑一的美 人,能娶到其中一個委實已是莫大的福氣。 book18.org
海棠裝作沒有聽到她手下的調笑,一直待冷如霜很客氣,解開繩子後請她一 起吃飯,冷如霜卻是既厭惡又害怕,抱著肩立著不動,果是冷如冰霜。 book18.org
海棠無奈,便叫二喜子把她先關到內洞裡去。 book18.org
上山之前,海棠已經托關係找到了康老爺作交換的中介人。 book18.org
說起這層關係很微妙,土匪搶劫了財物之後,一般都要有銷贓的渠道,一般 勢力大的多從黑道走,像當地匪幫的龍頭榜爺,勢力較弱的匪幫往往傾向於走白 道,通過正當經營的商人才不會有黑吃黑之虞,當然,雙方的風險同樣很大。 海棠歷經周折才搭上了康老爺這條線,可以說康老爺的家產有相當一部份就 是這麼來的,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海棠從沒出過面,都是通過神秘的第三方 在牽線,包括這一次。 book18.org
因干係太大,海棠稍事休息了一下,便帶著雙姝幾個潛下山去了。 book18.org
入夜,寨里眾人也早早歇息。 book18.org
一條黑影偷偷溜入內洞,火把映過,正是當夜班的二喜子。 book18.org
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像二喜子本就是鄉井無賴出身的二流子。 二喜子當年欠了高利貸被人追殺躲進山中,生死攸關之際正巧被海棠所救, 從此上了賊船。他頗有點機智,下三濫的門檻精,黑白兩道遊刃有如。有了二喜 子的輔佐,海棠有如神助,聲勢大張,短短几年能從不到十人擴張到了二十多人 槍,所以海棠對他一直十分依重和信賴。 book18.org
不過二喜子有點毛病,好賭兼好色,但自從上得山來卻收斂了不少,一則規 矩甚嚴,海棠對姦淫之事尤為痛恨,一向都是殺無赦;二則二喜子對海棠有了愛 慕之心,追隨日久,此心越盛,幻想著有朝一日海棠被他打動下嫁於他,偏偏海 棠不知何故,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從不流露一絲感情,也就漸漸有些淡了。 其實他也知道銀葉對他一直落花有意,但有海棠比著,任他鶯鶯燕燕都直如 花草,只有流水無情了。 book18.org
畢竟是年青伢子,火氣旺。冷如霜驚人的美艷讓他目瞪口呆,在扯她的小臂 帶她走時,那一下滑膩無骨的感覺,讓他渾身發顫,差點當場出醜,整天都有點 失魂落魄。晚飯時梅子還關心他是不是病了,卻沒留意他精神上的反常。 book18.org
賊心早就有了,賊膽呼地一下也生了起來。 book18.org
二喜子心道,媽的,豁出去了,青紅落在保安團手裡肯定被玩殘了,老子一 報還一報,玩一玩縣長的女人,就當是為青紅報仇,料想海棠看在自己出生入死 賣命的份上不會太為難自己。 book18.org
反覆思量之下,他終橫下了一顆心,不顧一切也要占有這塊天鵝美肉再說。 他主動跟貴生提出替他值午夜哨時,貴生還頗有些感激。夜深人靜之後,二 喜子感覺心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興奮,確認大家都已深睡,便偷偷離崗溜進了 關押冷如霜的小洞。 book18.org
冷如霜一整天沒有進食,坐在簡易的竹板床邊心亂如麻,忐忑不安。她是前 清高官的後代,正黃旗人,家道中落後移居長沙,置了些田產,作為掌上明珠, 父母對她期許甚高,讀書識字、針繡女紅、天文地理都有涉獵,使她兼具了新舊 女性的美德,秀外慧中。 book18.org
劉溢之世交子弟,卻無紈絝之風,特別上進努力,兩家結親可謂門當戶對, 水到渠成。新婚才數月便隨丈夫從省府來到此地作官,還以為當地民風淳樸,哪 料想會有如此驚變。 book18.org
海棠等人雖為匪,卻多是這等美麗的上乘女子,待她尚還客氣,不像惡人, 但從他們的口風中聽出是要拿她交換一個什麼人,萬一不成功,卻也難保她們不 下毒手,恐怕性命都難保了。一時間愁腸百轉,悲從中來,潸然淚下,連二喜子 到了身邊也沒覺察。 book18.org
二喜子涎著臉低笑一聲:「別哭呀美人,知道你是想我啦,不急,哥哥今天 保管讓你痛快。」 book18.org
他不敢多言,聳身而上便環抱住冷如霜壓倒在床,「美人乖乖」地亂叫,嘟 起一張嘴巴就往她的玉臉粉頸親去。 book18.org
冷如霜別說是悴不及防,就算來得及,以她一個柔弱女子哪裡抵得往精壯之 虎狼呢,當下便壓得了個結結實實,動彈不得,還有一股口中臭氣噴來,心中大 駭,直覺天底下最噁心最羞恥之事降臨在她身上,本能地扭動著身體企圖逃開, 張嘴欲呼。二喜子早就防了此招,一條布巾當下塞了個滿口。 book18.org
二喜子雖說興奮得胯下陽物早就漲大了兩倍不止,還是不敢大意,摸索著將 冷如霜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拿帶子綁了起來,使她基本上失去反抗能力,才略抬起 上身,得意地欣賞著身下待宰的羔羊。 book18.org
衣裳繃得很緊,看得到柔軟如鴿的胸脯在急促起伏。 book18.org
他抽出一隻手來,隔著輕薄的綢衣,近乎虔誠地沿著那條繃得緊緊的優美的 曲線輕輕遊走,享受著那股異樣舒坦的感覺。 book18.org
真是尤物啊!他心中長長地嘆了一聲。 book18.org
冷如霜緊閉雙眼,沒有放棄掙扎的努力。 book18.org
男人覺得女人真是愚昧,明明是白費氣力的事情還不肯認命,害怕動靜太大 驚動眾人,索性斷了她的念想,一屁股騎到女人的小肚子上,從腰上摸出一把尖 利的匕首,橫著在她修長的頸子上作勢拖過,惡狠狠地說道:「還敢亂動就捅死 你,奸死你,再扔到山裡喂狼。婊子!」 book18.org
冷冷的鋒刃透出了濃厚的死亡氣息。 book18.org
她的腦海嗡地一聲。死的恐懼是如此強烈,如此迫近,排山倒海向她襲來, 將深深的屈辱也暫時壓倒在一邊,無法抵擋。女人長長的眼睫毛一陣急顫,反抗 明顯地弱了下來。 book18.org
二喜子無聲地笑了,順利地將她翻了個身,面朝下,匕首從背心小心劃開, 幾乎一點聲息沒有。 book18.org
後背大片雪白的肌膚袒露了出來,只剩下幾根繫著褻衣的帶子,春光無限。 體香撲鼻,中人慾醉。肌膚白得晃眼,像是一片光把這死氣沉沉的洞壁都照 亮了。 book18.org
二喜子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被老天爺的慷慨賜予感動得想哭,尋思祖上許 是積了大德吧! book18.org
冷如霜牙關緊咬,她想過嚼舌,卻終於缺乏魚死網破的最後那點勇氣。曾經 以為自己多麼貞潔,也曾經以為自己多麼高傲,這意志只不過薄如羅裳,都在一 枚薄薄的鋒刃和男人肆無忌憚的邪惡下一點點崩潰。 book18.org
伴隨著背心一片冰涼,她的心頭也一片冰涼,女人一生中最寶貴的東西眼看 即將失去,她真的能直面這殘酷的現實嗎? book18.org
清淚從鳳目中無聲地淌了出來。 book18.org
二喜子眩暈了片刻,很快又被更多需要征服的聖地所吸引,奶子,大腿,神 秘的三角區域,天哪,太奢侈了。 book18.org
他的手指顫抖起來,往下稍稍用力,新煮雞蛋般雪白的雙丘就像褪去雲彩的 聖潔雪山,慢慢地,一點點地,剝露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嗚……」冷如霜被堵住的嘴巴里發出了最後一聲長長的悲鳴。 book18.org
「爹,娘,溢之,救我啊……」 book18.org
二喜之的臉已經完全扭曲,在火光下顯得那麼猙獰。 book18.org
突然,一聲鈍響,二喜子腦後受到重擊,整個身子委頓在地。 book18.org
背後,站著臉色鐵青的海棠和金花。 book18.org
月色冷冷,燭火搖搖。 book18.org
冷如霜已換上海棠的衣服,臉色木然地坐在床邊,臉沖洞壁,無悲無喜。 剛才的打擊就算對一般的女人來說都實在是太大了,雖然沒有最後失守,但 失貞的痛苦感受有過之而無不及。 book18.org
海棠只撂下了一句話:「我會給你一個交待。」說罷提槍走出門外。 book18.org
二喜子被捆在一根大青竹上,面色倉惶,山寨眾人都圍在一旁,氣氛十分凝 重。 book18.org
海棠走出去時,正好看到銀葉衝到二喜子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個大嘴巴,淚 水也止不住滾落下來。 book18.org
海棠要銀葉退開,切齒道:「二喜子,我會給你多燒幾柱香,念幾卷經,好 讓你到了閻羅爺那裡能早點投胎。」 book18.org
二喜子嚎叫起來:「我在替蓮香報仇哇!棠姐,二喜子為你出生入死,沒有 功勞也有苦勞呀!」 book18.org
「你不是不知道,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姦淫之事,誰犯天條就是找死。」海棠 說罷,抬槍要打。 book18.org
銀葉突然轉到海棠前頭跪了下來,扯住她的衣袖,哭道:「棠姐,都是自家 兄弟,一起流過血,共過患難的,放一條生路吧!」 book18.org
金花隨即跪下,眾人全都跪了下來:「求棠姐開恩。」 book18.org
海棠其實也是矛盾痛苦之極,她又何嘗對二喜子沒有兄弟之情,生死之義, 又何嘗願意自斷膀臂,打擊士氣,恨只恨啊這二喜子不爭氣,自取滅亡,恨只恨 啊自己心腸太軟,終難痛下殺心。 book18.org
海棠看著跪了一地的兄弟姐妹,不由得心中長嘆,罷了罷了。臉上依然陰霾 濃重,厲聲道:「就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貴生,抽他八十重鞭,抽死活該, 抽不死扔到山下去,由他自生自滅。」說罷頭也不回進了內洞。 book18.org
從洞口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二喜子受刑的場面,鞭掄得呼呼海響,血花四 濺。貴生縱然手下留了點情,八十鞭也不是一般人經得起的,二喜子很快成了個 血人,這傢伙倒也硬氣,咬著牙一直抽到暈死也沒弄出多大動靜。 book18.org
親眼見著污辱自己的人受到了嚴懲,冷如霜心中總算好過了一點。 book18.org
海棠坐到床邊,柔聲說:「妹子,我能體會你此時的心情,我也是個被男人 害慘過的苦命人啊!」 book18.org
她不管冷如霜會不會聽,自顧自就把話匣子拉開了。 book18.org
第04章 往事 海棠的本名其實叫安鳳,祖籍是四川成都,年幼時,正值滿清覆滅,軍閥混 戰,父母帶著她一路逃難輾轉到了湘西,投奔一房遠親,不料他們早已遷走,不 得已在沅鎮的白家堡傾盡積蓄置了幾畝薄田,就此安身立命下來。 book18.org
安鳳打小就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生性好強,體質強健,對一些舞刀弄槍、 頑皮打架的事兒比男孩子還來勁,不過父親對聰慧的女兒期許很高,一心讓她讀 書,日後好出人頭地或嫁個好人家,好早早擺脫生活在下層的命運。在別人家的 孩子都在田間地頭玩耍的時候,她就背著小書包,走十幾里地到鄉里上私塾。 每天茫茫的翠竹海裡面,總能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碎花衫子,斜挎著粗布 縫製的書袋,輕輕巧巧地跨過一道道山壟,穿過高聳林立的竹林,俊俏小臉上總 是蕩漾著微笑,淺淺露出一雙迷人的梨渦。 book18.org
安家有女初長成,出落得眉清目秀,美人胚子。遠近鄉里提親可不少,其中 還有白氏宗族族長白敬軒的寶貝小兒子白富貴。白福貴年紀與安鳳相仿,卻成日 好吃懶做,仗著老子的勢,帶著一幫壞小子盡幹些雞零狗碎的勾當,欺壓良善, 橫行鄉里,鄉下百姓也唯有忍氣吞聲,避而遠之。安鳳的父母可不願把好端端的 鮮花插到牛糞上,又不敢開罪白家,只是告誡女兒離他遠遠的。 book18.org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安鳳的美貌在這一帶可算出了大名,白富貴哪能不 知,只是在鄉里都是熟門熟臉的不敢太放肆。 book18.org
那一日正是十月金秋時節,安鳳終生難忘。她偷偷進山采山藥,想賣點錢作 老師的節俸,不料讓那幫壞小子逮個正著。一伙人圍著安鳳不讓她走,起鬨要白 富貴抱著安鳳親嘴,安鳳當然寧死不從,兩人扭成了一團。 book18.org
白富貴嬌生慣養,年紀雖比安鳳大一兩歲,力氣不見得比自小在山路上鍛鍊 的她大了多少,偷雞不從還讓安鳳扇了個嘴巴,眾人一陣鬨笑,這下掛不住了, 漲了個雞冠紅,指揮兄弟們一涌而上按住她的手腳動彈不得,他擺出一副征服者 的姿態,大搖大擺騎坐在安鳳柔軟的小肚子上,模仿偷看到的阿爸的行為,掀開 她衣裳下擺,將手插進了安鳳的褲襠里,摸到了尚在發育中的少女溫玉般光禿滑 嫩的陰戶。 book18.org
「光板子,光板子!」白富貴怪聲怪氣地叫起來,眾人下流地鬨笑。 book18.org
安鳳狂怒了,娘說過,女人的身體是金,別說摸,就算讓男子看了一次就變 了鐵,變得連木石都不如。雖然還不懂得男女之事,也深知讓男人摸到下體是極 恥之事,盛怒之下,她激發出神力,掙開了壓制她的眾人,白富貴猝不及防,在 混亂中撞下了山崖,下身重重地撞在半截老竹墩之上。經救治性命無大虞,命根 處卻被創甚重,請來的不少名醫都搖頭表示失去了生育能力。 book18.org
要白家斷子絕孫! book18.org
這一罪名可大了,讓安鳳一家大禍臨頭。白敬軒將他們鎖拿在宗祠,直嚷嚷 要殺人。 book18.org
數日後,鄉長當著眾鄉親的面宣布了家法判決結果,將安鳳永遠發配給白富 貴為奴,安家的土地財產盡歸白家所有,安家兩老為白家充當僱工謀生。 book18.org
安鳳的娘當場就暈倒在地,在父親淚眼滂沱嘶啞的呼喊聲中,小安鳳被幾個 大人抓著,扒光了褲子,臉衝下腰肢彎折在一條長凳上,小小的臀部高高翹在空 中。 book18.org
「茲茲……」一縷青煙升起,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地印在白嫩的臀肌上。 接下來的一個月,安鳳躺在白家的柴房裡,高燒不退,痛醒又昏迷,反覆幾 次,在生死邊緣來回走了幾遭,竟然命大挺了過來。 book18.org
從此,在那本是女人最可驕傲的地方,留下了一個一生也磨滅不掉的、如同 烙進心底的深深屈辱一般烙進了肌體深處的「白」字,那一塊兩寸見方、翻出了 鮮紅的肉塊的疤痕,帶給她的是幸福的毀滅,是屈辱的見證,更是一生悲劇的開 端。 book18.org
從此,白家堡少了一個活潑靈動的安鳳,換之以一個滿面悲色形容憔悴的小 鳳奴,她弱小的身子承擔起了伺候白家老小生活起居的重擔,挑水、幹活、劈柴 樣樣要干,無盡的責罵和毆打,她都默默承受了下來,真正不能承受的卻是從肉 體到靈魂的變態摧殘。 book18.org
白富貴就不用說了,伺候祖宗一般,吃喝拉撒都要叫她服伺,夏天打扇,冬 天暖被。所謂暖被就是每天夜裡,她都要光著身子先鑽到被子裡,把冰冷的被窩 睡暖和,才讓小少爺睡進去。心情好時就會放她到柴房去,心情不好或是邪性上 來了就會留下她,在她的身子上亂踢亂抓,弄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摸嫩乳摳下 身更是家常便飯。更邪性的是,坐完馬桶還要安鳳給他擦屁股。 book18.org
一個冬夜,白富貴讓尿脹醒了,外面冷得結冰,不願鑽出熱哄哄的被窩,於 是踢醒了捲縮在一頭的安鳳,叫她直挺挺地跪到床榻前。安鳳迷迷糊糊的,不知 道他又想起什麼折磨人的鬼主意了,直覺得光身子被冷空氣包裹著,冷得直打哆 嗦。白富貴叫安鳳張開口,從被子裡把小雞巴拖出來塞到她嘴邊。 book18.org
一泡熱騰騰的黃尿沖了出來,灑得安鳳滿面都是。 book18.org
安鳳驚惶失措地逃開來,無論這小子怎麼罵都不肯再過來,抱著肩躲在角落 嚶嚶地哭。 book18.org
第二天,白敬軒以安鳳抗命為由,把安鳳的娘抓來毒打了一頓,當晚,安鳳 一動不動地跪著將白富貴的尿液喝了個一乾二淨。 book18.org
以後多年,喝尿成了慣例。 book18.org
「我崽還真是個天才。」白敬軒高興得這麼夸兒子。 book18.org
白敬軒當然更不是個好鳥,表面上的道德文章,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無時無 刻不在惦念安鳳白生生的身子,一看到她就兩眼發光,趁她一個人做事的時候猥 褻她,那雙骨節粗糙的大手在她柔嫩的身子上倒騰的感覺真叫安鳳作嘔。只是畏 懼家中兇悍的母老虎他還不敢過於放肆。 book18.org
這種不是人過的日子令安鳳備感煎熬。她學會了一件事,什麼也不說,再痛 也不叫,咬著牙忍受著上天的不公。 book18.org
又是一日,白富貴帶著她,還有那幫壞小子來到當日的那處山崖,人相似, 花相同,境遇卻已是天差地遠。 book18.org
白富貴儼然像個皇帝,喝令安鳳自己脫光下身,跪在地上,屁股朝天,讓那 幫小子看那個印在屁股上代表著權屬的「白」字,還允許小子們一個個輪流來摸 她的「光板子」。 book18.org
每一個摸完,安鳳都要顫抖著聲音大聲地說:「謝謝XX哥玩了安鳳的光板 子。」 book18.org
那一刻,曾經心高氣傲的安鳳徹底馴服了,照做了白富貴下的每一道指令。 當一雙雙骯髒的手肆無忌憚地插入她聖潔的禁地時,剛強如她再也控制不住 淚水,大哭了起來, book18.org
那無法忘卻的一幕成了她永生的噩夢。 book18.org
在她的心靈深處,也植下了對白富貴無法克服的恐懼。 book18.org
幾年後,安鳳長大了,飽受摧殘的她並沒有在暴風雨中枯萎,反出落得愈發 楚楚動人,豐滿如玉,像一顆艷光奪人的「黑珍珠」,直叫人感嘆天生麗質不自 棄,梅花香自苦寒來。 book18.org
然而磨難也接踵而至,白家堡里無好人,一雙雙淫邪的色眼開始盯住她日益 飽滿的胸脯,都在企圖占她的便宜,沒有誰把她當人看,只當作白家的一條狗。 安鳳的爹媽受不住這磨難,拋下了孤苦的女兒早早謝世。安鳳失去了唯一的 慰藉,日子更加難過了,在沒有尊嚴,沒有羞恥的地獄中苟活著。 book18.org
白富貴自小落下的病根一直都沒好,無論怎麼興奮也勃不起,成了無用的太 監,越是懂得了男女之事,他越是痛恨安鳳,變著法兒虐待她,拿鞋抽打她的下 身,針刺紅豆大的乳頭,怎麼讓她疼痛難忍怎麼折磨她。 book18.org
白家堡徹夜迴蕩著安鳳悽厲的尖叫。 book18.org
次日,總有些無聊的人拿安鳳來打賭,等安鳳步履蹣跚地出來幹活,便在路 上堵住她,非要她展示昨晚哪個部位受了折磨來決定勝負。安鳳往往一言不發, 埋著頭想衝出去,又被人群擋回,一次又一次,你一捏他一摸趁機揩油,眾人嘻 嘻哈哈淫笑不斷,當成了這一天最好玩最香艷刺激的遊戲。 book18.org
白富貴的老娘地主婆知道了,頗不以為然,一方又面心疼兒子的身體不能熬 夜,再也覺得此事有損白家的顏面,強行命令安鳳晚上回柴房睡。 book18.org
這下可給了白敬軒這老狗機會,趁老婆子搓麻將的機會,摸進了柴房,硬是 將熟睡的安鳳生生姦污,聖潔的處女血散開在黑暗的地獄,從始至終,再痛苦她 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咬著牙關,雙目圓瞪著天棚,沒有淚,只有恨,無窮無盡 的恨。 book18.org
破處之後,白敬軒食髓知味,幾次偷食都得了逞,終於在除夕之夜讓地主婆 抓個正著。老太婆又氣又恨,不怪色心不死的老頭子,遷怒到無辜的安鳳頭上, 罵她狐狸精,騷貨,下流種,把她吊到門前的老槐樹上剝光衣服拿大皮鞭抽,上 上下下沒有一塊好肉,打得她奄奄一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看不是打死就是 凍死。 book18.org
迷糊中她讓人抱了下來,匆忙披了一件單衣,在她的耳邊叫了聲「快走」。 她還來不及看清恩人是誰,就衣不遮體地逃出了白家堡,慌不擇路之下逃到 了斷頭崖邊,身後星星點點的火把向她在圍攏,再無去路可言,她心下一橫,跳 下了懸崖。 book18.org
也許是老天見憐,命不該絕,安鳳讓當時的一個土匪頭子黑虎救走,入了匪 幫,改名海棠,才算找到新生之路…… book18.org
後面一截海棠語焉不詳,更沒有說起她在若干年後,是怎樣掌到匪幫大權, 率部血洗白家堡的事情,但冷如霜已是聽得淚流滿面,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世上會 有如此悽慘的生活,如此醜陋的現實,如此悲苦的命運。 book18.org
不知不覺,兩個身份懸殊,卻同氣相憐的女人的心已漸漸貼到了一起。 翠竹海山下的桐溪邊,在康老爺子的主持下,開始交換人質。現場雙方的代 表是梅子和李貴,海棠與白天德本人都沒有露面。 book18.org
白天德早已經布置了大批人手,只要冷如霜一脫險就向匪幫發動無情攻擊, 當然,海棠一方也是高度戒備。 book18.org
冷如霜向路都走不穩的青紅走去,攙著她送了回去交給梅子,看著她們消失 在莽莽竹海之中。 book18.org
枉費心機的白天德不明白冷如霜為何要維護匪幫,不敢當面指責冷如霜,反 而殷切作勢要扶她上轎,邊打聽海棠的長相和匪窩的情況。 book18.org
冷如霜冷冷地拒絕了他,只說了一句:「累了,回吧!」 book18.org
小轎遠去,受到了羞辱的白天德眼冒凶光,站立了半晌,方一跺腳,心裡發 狠,媽個巴子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海棠、冷如霜,小娘皮們就慢慢等著大 爺來收拾吧! book18.org
匪幫裡面,大夥對苟活下來遍體鱗傷的青紅境遇之慘無不痛入心肺,大罵出 聲,紛紛提搶要殺下山去,誓殺無人性的白天德。 book18.org
海棠一面派金花接一個老中醫上山救治青紅,一面阻止了部下的盲目衝動, 要他們等待時機,再決死戰。 book18.org
她也問起青紅同樣一個問題,白天德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 book18.org
「他不是人,是畜生。」青紅一提起那個惡棍就珠淚漣漣,斷斷續續地把她 的遭遇講了個大概。 book18.org
海棠突然莫名其妙地自言道:「莫非不是他?」 book18.org
不久,可憐青紅病情反覆,一直高燒不退,終因傷勢過重,回天乏術,如季 未的青紅般凋零,隨風逝去了。眾兄弟姐妹圍在她的身邊舉槍悲鳴。 book18.org
槍聲如同悽厲的哭嚎,劃開山谷的沉寂,久久迴蕩。 book18.org
此後兩個多月風平浪靜,劉溢之一聽到太太被綁票的消息,次日就從省府連 夜趕了回來,正巧接著了平安獲救的冷如霜,心有餘悸,把沒有盡到保護之職的 白天德痛罵了一頓。 book18.org
白天德不免又生了一場悶氣。不過此事涉及面不大,包瞞得緊,除了當事人 心知肚明之外,沒有多少人知道,也就過去了。 book18.org
唐老儺在一個午夜裡跳進沅水河自殺,死得靜悄悄的,除了債主幾乎沒誰會 惦記。屍體泡了幾天,面目全非,讓人拿破草蓆卷了扔進了亂葬崗。 book18.org
數日後,獲釋出獄的唐牛拿老父的衣裳埋了個小墳,叩了幾個響頭,孤身一 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山。 book18.org
復仇的種子於無聲之中在瘋狂滋長,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的。 book18.org
第05章 劫案 年近歲未。 book18.org
一小隊人馬在翠竹海中緩慢地行進著。 book18.org
李貴帶著的這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兄弟擔負著一項隱密的任務,將一整車大煙 土押運到常德府。 book18.org
這車煙土關係重大,沅鎮這地方偏遠窮困,省府周濟不多,唯有通過非正當 渠道弄些收入來維持縣鎮一級公務人員的開支,這已是公開的秘密。 book18.org
照常規,煙土的運送時間和線路是絕密,防備也很森嚴,一般的匪幫也不會 打這個主意,避免官家的瘋狂報復, book18.org
李貴輕鬆地哼上了小調。 book18.org
沒有一絲徵兆,走在最前方的兄弟腳下裂開了一個大坑,嘩地一下栽進去幾 個。 book18.org
隨即傳來後方的驚呼,一排排長達半公尺尖銳的竹籤從地面上彈立起來,將 路封死。 book18.org
周圍全是密密匝匝粗壯的竹子,無路可走,整支隊伍全被堵死在方寸之地, 擠在一起,驚慌四顧。 book18.org
他們落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book18.org
林海騰起一層輕霧,不知道有多少槍口正瞄著他們的腦袋。 book18.org
李貴頭上冒出冷汗,躲在人群中間壯起膽子叫道:「在下沅鎮保安團李貴, 向道上兄弟借條路走。」 book18.org
「留下車子和槍,走人。」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傳來。 book18.org
李貴心下不甘,要試探一下。眼珠四下里轉了轉,擺手要一個小嘍囉偷偷往 後溜。 book18.org
「奪」一支駑箭從暗黑中掠過來,紋絲不差地穿起小嘍囉的帽子,牢牢地釘 到對面竹竿上。小嘍囉回過神時,胯下已尿了一褲。 book18.org
隨即,從不同的方向射過來幾支駑箭,從他們的頭頂飛過。 book18.org
識時務者為俊傑,李貴才犯不著拚死,死心解開皮帶,將手槍扔到地上。 其他人將坑裡的兄弟拉上來,扔下槍和子彈,抱著頭一個個在竹籤陣中跳來 跳去,往回頭路逃去。 book18.org
沅鎮的一車煙土被劫了,什麼人乾的一點線索全無。 book18.org
這一劫,等於劫掉了保安團一年的軍餉和鎮政府額外開支的主要來源,更抹 掉了不少頭面人物和保安團上上下下的面子。 book18.org
劫案發生時,白天德正在合歡煙館的小間裡與七姨太偷情。 book18.org
兩條赤條條的胴體糾纏在一起,淫聲浪語不絕於耳。 book18.org
七姨太早先是常德府的名妓,頗負艷名,三十出頭之後倒了紅,開始走下坡 路,康老爺子則是色中老鬼,你儂我意之下,從良隨了他來到偏遠的沅鎮。 此地民心淳樸,比起長沙、常德那些大城來沒什麼新鮮刺激,康老爺子畢竟 年事已高,體力不濟,如何滿足得了她如狼似虎的需求,正煩悶間,正巧在劉溢 之家中遇到了白天德。兩人一下子王八對綠豆,算是對了眼了。 book18.org
七姨太無聊時喜歡抽點大煙,白天德本無此嗜好,為了勾搭她,也只好時不 時往煙館裡跑,在煙館開個獨間幽會,掩人耳目。 book18.org
白天德果然勇猛,七姨太讓他弄得媚眼如絲,也拿出了當年在妓館的功夫, 把白天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難分難捨,「臭老公」「騷婆娘」地一把亂叫了。 七姨太其實有一般常人難及的妙處,動情之後,男人的根插入私處,那玉戶 內的嫩肉自己會動,像一張小嘴一般緊緊咬著龜頭吸吮。康老爺子當年迷戀的正 是她這般本事。 book18.org
此番苟合,七姨太竭盡心力,當然令白天德大開眼界,大快朵頤。 book18.org
七姨太柔軟的舌尖在男人的小乳頭上打轉轉,刺激得男人剛剛軟下去的根子 又起了反應。 book18.org
「不如把那老傢伙搞掉,我隨了你。」 book18.org
女人的想法往往比男人要瘋狂得多,縱使膽大如白天德也要嚇一跳,慾望全 消:「你冒搞錯吧,他可是商會領袖,老子會掉腦袋的。」 book18.org
七姨太不屑地說:「屁,財產都是土匪分的贓,被發現了,掉腦袋指不定是 誰。」 book18.org
白天德感興趣了,大力捏著女人的肥奶,大腿在她的胯間磨來擦去,弄得女 人面色紅潤,淫水流了一地,方裝作不經意的問:「知道是和哪幫土匪一起做生 意嗎?」 book18.org
「噢,用點力……不清楚……聽說為頭的是個女的……」 book18.org
白天德心忖,怪不得上次交換人質會是這個老小子當中間人,哼,這裡面有 好戲。 book18.org
正在纏綿間,門口突然一陣喧譁,有人吵吵嚷嚷要衝過來。白天德大怒,不 是早就交待煙館張老闆不准任何人騷擾他們嗎,七姨太早已臉色發白,四處找衣 裳,以為是康老爺子打上門來了。 book18.org
聽得一個人撲通跪到門口,拍著門板哭道:「團長,不好了,一車貨全被劫 了!」 book18.org
就在白天德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之時,劉溢之也接到了報告,坐在政 府大堂里愁眉不展。沒有錢,年關都過不了,還要擔心保安團譁變,這可如何是 好。 book18.org
守衛門的老吳頭給他送來一封匿名信,十個紅得刺目的大字。 book18.org
「拿白天德的人頭換煙土」,落款處毛筆勾出一隻鳳凰的模樣。 book18.org
劉溢之急召老吳頭問是什麼人送的,老吳頭說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送完信早 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劉溢之陷在太師椅中尋思著,鳳凰是海棠一伙人的標誌,這一次如此明目張 膽,大違規矩,看來的確是與白天德有滔天之仇,十有八九是她們乾的了,可是 自己真的能拿白天德的人頭換煙土嗎? book18.org
回到家中,他長吁短嘆,無心茶飯,冷如霜不由得問他何事如此煩心。 劉溢之嘆道:「劫煙土這事鬧得太大,眼看年關將近,我劉溢之恐怕過不了 這年囉。」 book18.org
冷如霜心有戚戚,輕嘆一聲。 book18.org
劉溢之說:「我現在想通了,不管是哪個人還是哪些人,只要歸還煙土,既 往不咎,什麼條件都好商量。」 book18.org
冷如霜抿了一口清茶。 book18.org
劉溢之繞了半天也沒得到結果,無奈之下只得很直接地說:「不知夫人有沒 有辦法可以與黑鳳凰聯繫上?」 book18.org
冷如霜當即變色:「莫非溢之懷疑我與土匪勾結?」 book18.org
劉溢之突然立起身來,長跪於冷如霜面前,冷如霜大驚,相跪於地。 book18.org
劉溢之流淚道:「我絕對信任夫人,實在是為夫性命懸於一線,病急亂投醫 了,拜託夫人與我想想辦法。」 book18.org
冷如霜天人交戰,心亂如麻。 book18.org
劉溢之看出了冷如霜的心思,續道:「其實我有一法,絕對對他們有利,就 是收編黑鳳凰的隊伍為正規軍,驅逐白天德,由黑鳳凰擔任保安團團長,再不受 風餐露宿之苦,你看可好?」 book18.org
冷如霜終道:「這可是真心之言?」 book18.org
劉溢之面色凝重道:「蒼天可鑑,我劉溢之可是那種背信棄義之人?」 冷如霜垂首道:「容我想想可好?」 book18.org
劉溢之的眼睛的確夠毒,早就發現自從獲釋後,冷如霜的態度有了一些微妙 的變化,不再像以前那麼痛恨土匪,特別是對海棠頗有回護之意。 book18.org
他猜想,冷如霜與黑鳳凰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繫。 book18.org
他猜得不錯,臨下山前,海棠贈給冷如霜一個鳳凰釵子,憑此信物可以隨時 找到她在城裡的聯絡人。 book18.org
冷如霜一回來就將它深壓在衣箱中,並沒打算示人,也沒有心思找海棠聯絡 感情。雖然她對海棠充滿同情,但山上發生的一切畢竟不堪回首。 book18.org
劉溢之的一番聲淚俱下的做作,讓冷如霜憶起了這支釵子,入夜,她背著劉 溢之偷偷帶著信件偷偷出了門。 book18.org
劉溢之早已料到,嘴角浮起了笑容。 book18.org
翠竹海的山寨中,發生了一起激烈的爭執。 book18.org
爭執的起源就是劉溢之的那封信,信上的大意是只要海棠歸還煙土,解散匪 幫,歸順官府,可以考慮將白天德驅逐出境,海棠可以接替白天德出任保安團長 所有幫眾都可以優厚安排。 book18.org
信中最後還著重提出,條件都可以商量,但必須海棠一個人前來縣府面議, 否則後果自負。 book18.org
「這是騙人的把戲!」金花首先叫了起來。 book18.org
「劉溢之不是好人,棠姐有去無回啊!」大家嚷嚷成一片,反對海棠赴約的 倒是占大多數,也有主張慎之又慎,或是多帶人手,或是又綁人質,銀葉乾脆說 由她冒名頂替。 book18.org
海棠問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唐牛:「阿牛,你的意見呢?」 book18.org
唐牛是前不久自己跑上山來找海棠的隊伍的,可惜那時青紅已芳蹤杳杳,他 再次傷痛欲絕,從此投靠了海棠,本就不擅言辭的他變得更加木訥,一心想著報 仇。此次劫煙土他苦苦蹲守數日,立下大功。 book18.org
聽到海棠問他只說了一句:「誓殺白天德。」 book18.org
海棠坐回座位,緩緩說道:「我還是想搏一搏這條命。」 book18.org
她抬手止住別人說話,道:「有三個理由,第一,我信任劉夫人,她是個好 人,不會害我,劉縣長也是很有口碑的君子,過去有些得罪,我相信可以解釋得 清;第二,我們有煙土在手,比人質更強,想必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第三,我們 也確實到了該想想前程的時候了,我倒不會真去當那個勞麼子團長,你們呢,老 大不小了,不可能在這大山里呆一輩子吧!」 book18.org
她深情地環顧了一眼面前這些衣裳襤褸的兄弟姐妹,鼻子發酸,這些年,由 於保安團的清剿,其他匪幫勢力的擠兌,他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能撐到今天 全靠海棠個人的感召力,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沒人願意做一輩子土匪,能找個 好地方安居樂業,耕種紡織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確實不如借坡下驢的強。 大家明白了海棠的深意,不少人眼眶都紅了,貴生說道:「不如賣掉那些煙 土,自己分就好了。」 book18.org
銀葉擰著他的耳朵說:「你腦殼壞了?這麼多煙土招人現眼,不想活啦?何 況,這是拿來買白天德的人頭,為青紅姐報仇的。」 book18.org
一提到青紅眾人就心情沉重,說起來那車煙土能順利劫到也與青紅有莫大幹 系。受囚期間,青紅被輪姦至神智不清,朦朧中無意識地聽到了蹂躪她的兩個保 安團員聊大天,說起有批煙土將於月內沿著什麼線路送走,當下暗記在心中,果 真這情報還來得及派上用場。 book18.org
海棠揚起眉,英氣飛揚,毅然說道:「就這麼定了,金花,你隨我下山,銀 葉,你代我坐鎮山寨,如果三日後不返,定是身陷不測,不許報仇,分了寨里的 財物和煙土,各自下山遠遠避開此地。」 book18.org
她望著眼睛通紅的唐牛:「我答應你,一定為青紅報仇,想方設法也要宰了 那了畜生。」 book18.org
「棠姐!」眾人皆跪下,淚水盈眶 book18.org
一日後,海棠和金花秘密出現在劉溢之的家中,有前事在身,海棠不免有點 尷尬,倒是劉溢之爽朗過人,笑道:「不打不成交啊,想不到名震大湘西的黑鳳 凰秀外慧中,見面更勝聞名。」 book18.org
海棠道:「豈敢,縣長,海棠是陪罪來了。」 book18.org
冷如霜也出來見她,雙姝相見分外驚喜,並無半點芥蒂,一股暖流在心中穿 過,攜手在劉宅後花園裡漫步。 book18.org
「姐姐,你自己有什麼想法?」 book18.org
海棠苦笑:「只想做個普通人,過上正常的生活而已。」 book18.org
冷如霜驚訝地說:「要做人上人還難說,做個普通人難道很難嗎?」 book18.org
「命運總是難以預料,別人很容易的事可能對我很難,」海棠看著前方,眼 中光芒閃動:「不過,只要有一個夢,不放棄,就總會實現的。」 book18.org
海棠固然處處謹慎。金花更是茶水不喝,按著懷中的駁殼槍,警惕地打量四 周。 book18.org
劉溢之有些不悅,說他這裡連衛兵都撤走了。言下之意是將全家性命都作了 人質,交付給了海棠,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海棠本就是爽朗之人,聞言璨然一 笑,的確顯得自己有些小氣,索性稍放懷抱,慨然同意與他們共進晚餐。 book18.org
晚餐的氣氛相當融洽。金花專挑他們先嘗過一筷的菜再挾給海棠吃。冷如霜 很細心,看出一些端倪,便不再勸菜,倒是海棠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笑之下,嫵 媚橫生。 book18.org
劉溢之再一次由衷嘆道:「海棠姑娘不穿武裝換紅裝,定會羞殺天下多少女 子。」 book18.org
海棠謙道:「縣長過獎了,您夫人才真正是傾國傾城。」 book18.org
飯後,劉溢之叫下人扶冷如霜回房休息,他與海棠擺茶麵談,言笑晏晏間, 海棠突然感到四肢越來越沉重,有點抬不起的感覺,暗中試了一下,果真如此, 腦袋也有些發暈,她暗暗吃驚,心知中了算計,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努力站起 來,說:「縣長,我想我們改日再談。」 book18.org
劉溢之端坐在椅子上,微笑道:「請便,不送。」 book18.org
金花身上的藥性發作得更快,剛邁步差點跌跤,海棠尋思今天是走不出這門 了,便瞪著劉溢之:「想不到你們也是食言而肥的小人,怪我瞎了眼。」從腰裡 掏槍想制住劉溢之,卻發現軟綿綿的沒有了一點氣力。 book18.org
劉溢之搖搖頭道:「不要白費力氣了。」 book18.org
話剛落地,「砰」地一聲,海棠帶著椅子玉山傾倒翻倒在地。 book18.org
劉溢之望著兩個昏迷落擒的女子,臉色頗為複雜,嘆惜一聲,叫金寶把解藥 拿進來。他也同樣失去了力氣,只是份量輕一點而已。 book18.org
「夫人呢?」 book18.org
金寶說:「剛喂了解藥,很快就會醒了。」 book18.org
有人在門外放肆地說道:「縣長敢拿夫人作為誘餌犧牲,小弟真是佩服得很 哪。」 book18.org
大搖大擺推門而入,正是海棠必欲殺之而後快的白天德。 book18.org
劉溢之皺眉道:「人都交給你了,你也要記得軍令狀,三日內找回煙土。」 白天德怪聲怪氣地說道:「放心縣長大人,這點小事什麼時候難倒過我白某 人?」他轉到兩名女子身邊,嘻笑道:「這個高的從打扮看像是名滿天下的黑鳳 凰,老子來瞻仰瞻仰到底是何尊容,不會像母夜叉吧?」 book18.org
低頭往地上看去,海棠側身躺著,看不真切。白天德挑起腳尖把她的臉翻過 來,突然驚疑不定,再仔細打量了幾番,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book18.org
「原來是她。」 book18.org
「你說什麼?」劉溢之沒有聽清。 book18.org
白天德大笑道:「我在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 book18.org
將手一招,進來了幾個保安團的士兵,將兩個女子用麻繩五花大捆,抬了出 去。回頭略一揖。 book18.org
「標下告辭!」 book18.org
「你這種人渣也配談天道?」劉溢之望著洞開的門外黑洞洞的天空,仿佛真 有天道在看著他,心內矛盾之極,再無絲毫暢快之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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