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發文都半年了,再不寫點兒什麼,名字就要被淹沒了。這次來點兒不一樣的,雖然還是浪漫風,但是帶一點點兒暴虐暗黑系。為什麼說一點點呢,因為暴虐部分是你情我願,而且都有安全詞吧。 book18.org
謝謝青青版主排版發文。這一年到處不安生,希望書屋網友和家人朋友安康快樂! ********** 黯影是一家虐愛會所的名字,施虐狂叫御師,受虐狂叫建寧。此文就是關於這裡的人這裡的事兒。 一星期兩三更吧,保證完結。浪漫情色、輕暴虐暗黑。 book18.org
第一部 安荃的秘密 十月已經入秋,街道上到處落滿枯黃的葉子,風一吹,枯葉嘩啦嘩啦向前滾動。朝霞已經從地平線升起,紅色的光芒卡在遠處的建築的房頂,天上的大雁拍成行向南飛行,從溫暖的光芒中優雅掠過。安荃握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的景色,心思隨著枯葉、朝霞、大雁飄飄忽忽,直到仰頭喝完才回到自己的格子間。 book18.org
時間還早,辦公室除了她還沒人來。她也不開燈,打開電腦進入工作狀態。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空調發出嗡的一聲。兩秒鐘後,桌子上方的通風口噴出暖熱氣流。她抬眼看了看,目光從天花板滑過,剛好瞅到布告欄一張新生寶寶的照片。前兩天辦公室主任趙欣的女兒生孩子,這是她的第一個孫女,她滿心歡喜將照片展示到辦公室分享。 book18.org
這時,一群同事出現在門口,並且走向安荃的辦公桌。他們嘴裡含著笑容,但她卻坐立不安、腸胃翻騰。安荃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希望沒人看到她的不適。同事們不可能知道她驚慌的原因,更不可能知道上個星期她如何度過。 book18.org
趙欣端著一盤裝飾精美的蛋糕,上面還有幾支點燃的蠟燭。奇怪,她的生日已經過了兩個月。今天不過是病假結束回來上班,不至於如此興師動眾。當然,對於請病假的原因她並沒有細講,如果人事部堅持讓她說明情況,那她只能做好丟工作的準備。不過事情很順利,她知道趙欣一定在中間周旋幫忙。 book18.org
「小安,祝你五年工作愉快!」大家一同說道。 book18.org
雖然措手不及,但安荃立刻放下心來。她保持著微笑慢慢看了一圈周圍,確保眼神與每一位同事接觸並停留一秒。財政部稅務司不是隨便就能進的地方,這裡的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可他們從來沒把她當作一個外來戶對待,更不用說在背後指指點點,或者朝她投下屈尊降貴的目光。無論是真心也好,城府也罷,安荃從心底里感激這些同事。 book18.org
「哇,五年了?」荃荃不敢相信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點燃的紙杯蛋糕被隆重地放在她面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吹滅燭火。掌聲爆發,她的眼眶背後有一種奇怪的灼熱感。這是怎麼回事兒?她不該因為同事們的關心而情緒化。幸運的是,她使勁兒眨了幾下眼睛,灼熱感很快消失。 book18.org
趙欣走上前給她一個擁抱,「五年前的今天我雇了你,這是我做過的最好決定。你,我的朋友,是我用過的最優秀的總帳審計。」 book18.org
安荃非常高興頂頭上司能當她是朋友,即使趙欣幾乎把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都稱為朋友。同事們輪流祝賀她,安荃小心切開蛋糕放在紙盤裡,一個個遞出去給分享。大家吃著蛋糕聊著天,直到盤子空了,周圍人才一個個散去。趙欣看看錶,精緻絕美的臉上收起和藹可親的表情,例行公事似的撂下一句:「我一會兒有個會,兩個小時候後,到我辦公室。」 book18.org
安荃心裡一沉,不安再次湧上心頭,和剛才大家端蠟燭朝她微笑不同,這次她預感到趙欣找她與請假有關。趙欣出身名門,丈夫位高權重,既是高官又是高管。安荃一直非常欣賞這位和藹可親、精明幹練的女士,不僅是因為給她一個工作機會,而且三年前和她進行了一場意義深遠的談話。 book18.org
那是個很普通的周五,趙欣在結束一周總結例會後專門留下她,讚揚道:「我看到你的報告,你很聰明,學得又快,雖然悶葫蘆似的不怎麼說話。」 book18.org
安荃雖然已經工作三年,但在辦公室仍然屬於新人小字輩兒。她勤奮努力,很快用能力在辦公室為自己掙得重要的一席之地,然而安荃也知道小心翼翼,從來不讓這一席之地超出能力的範圍,拿出來的工作成果引人注意卻又不會讓同事有絲毫壓迫感。一路走來,安荃得到很多誇獎,然而她還是保持謹慎的態度。 book18.org
安荃謙虛道:「您說得沒錯,我確實比較安靜,社交技巧還需改進提高。」 book18.org
「嗯……是啊,可我不相信你像自己聲稱的那樣安靜。」趙欣饒有趣味地回道,明顯話裡有話。 book18.org
「嗯?」安荃不明就裡,不敢多說一個字。 book18.org
「好吧,這很有趣,」趙欣故意壓低聲音,好像為了確保沒人聽見,雖然兩人都知道就憑這間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即使大喊大叫,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聽到任何內容,「我認為你非常需要人群,也喜歡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需要被狠揍一頓的時候。」 book18.org
恐慌席捲而至,意識到她的秘密被人探知,安荃只覺頭暈目眩,不自覺挪挪身體,然後在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強迫停下來。趙欣如何知道?不可能是辦公室,自己的癖好見不得光,所以在辦公室只是悶頭工作,電腦里全部都是工作資料。即使上網,也都肯定是和工作有關的搜索和瀏覽。她的辦公隔間沒有擺放任何私人物品,別說照片,連喝水杯子都是部門發給職工的。安荃雙手有些顫抖,琢磨著堅決否認會不會有效。 book18.org
真他媽太糟糕了! book18.org
「嘿,別擔心,」趙欣靠近安荃,安慰道:「這事兒只有我知道,當初見到你時我就有直覺,觀察了段時間才確信自己的猜測。雖然不能說很正常,而且確實讓人大吃一驚,不過你不用擔心。在我眼皮子底下呆了三年可不是白乾的,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book18.org
趙欣擺明否認也沒用,安荃只能輕輕點頭,承認道:「好吧,我很抱歉,我不想為自己辯護,如果你需要我離職,我會立刻收拾桌子。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安荃的聲音消失,喉嚨被難過灼傷,胃裡也一陣翻攪。 book18.org
趙欣揮揮手打斷安荃,「聽著,我沒有絲毫惡意,也不想嚇壞你。今天和你提是有原因的。你現在在我手下做事,這麼長時間從來沒有出過紕漏,再培養歷練幾年,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這就是說,以後你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我知道一個地方最適合你,黯影是一家私人會所,玩的主題就是四虐那一套……你知道四虐是什麼?」 book18.org
安荃搖搖頭。 book18.org
「BDSM知道麼?」 book18.org
安荃點點頭,在她知道自己的癖好後,收集了很多關於虐與被虐的知識,而且英文資料遠比中文來的全面廣泛、深入細緻。BDSM實際是數個詞組的首字母而成的一個語彙:綁縛、(bondage)、調教(discipline)、支配(dominance)、臣服(submission)、施虐(sadism)與受虐(masochism)。意識到這個世界不乏和她一樣的人,令她內心產生強大的慰藉,至少她不是世人眼中唯一的怪人、變態、流浪兒。 book18.org
「黯影的會員都是BDSM玩家,只不過念字母太過麻煩,又因為沒有哪個總稱能翻譯出全部意思,索性用'四'表示這四個字母,'虐'涵蓋整體過程。現在介紹給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好這口,而且又是謹慎穩妥的性子。這個會所非常私密,也最是注重安全。你孤身一人,家不在本地。每個星期工作六十個小時,壓力一定很大。你再聰明伶俐,也得需要一種方式緩解壓力,黯影剛好適合你,有空了可以在那裡消磨時間。」 book18.org
趙欣說著說著,搖搖頭自己先笑起來,「可惜我年輕那會兒信息閉塞,要是早些年有這麼個好地方,我肯定會非常活躍,自己說不定也能上台表演一兩齣。可現在已經當了祖母,估計要上場就得先離婚,所以現在只有看的份兒。」 book18.org
氣氛輕鬆下來,安荃慢慢呼出一口氣,儘管她重視隱私,但趙欣也是其中一員,除了讓她吃驚無比,不得不說也放心很多。這個世界上,只要身邊有一個人懂,不管那人是男是女,都會令她深得某種安慰。然而,關於黯影,她卻有很多問題。要知道她在工作之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收集和四虐有關的信息和資料,如果真有趙欣說的那麼好,為什麼她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過。 book18.org
「我沒聽說過黯影。」安荃充滿好奇。 book18.org
「兩小時後和我一起吃午飯,到時候如果你仍然感興趣,我會和你多聊幾句。事實上,我只是推薦,你仍然需要通過面試才行,更不用說每年交付高額的入會費了!」這個時候,趙欣表現出做為上司的穩妥和貼心。即使知道安荃不會拒絕這珍貴的邀請,仍然留給她足夠的時間回味思考。 book18.org
就這樣,安荃成為黯影的一員,並且很快融入黯影這個大家庭。然而,趙欣從沒和她在黯影碰過面,她們也沒在任何場合提過黯影。安荃一直懷疑趙欣在黯影的影響力要比自己承認的大很多,如果真是這樣,上個星期她在黯影闖禍的事兒一定瞞不住趙欣。安荃心裡越發忐忑,兩個小時的等待幾乎是一種煎熬。直到時鐘指針終於挪完兩個格子,她才憂心如焚走進趙欣的辦公室。 book18.org
趙欣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對面,她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不曾變過。要不是趙欣仍然時不時眨一下眼睛,安荃簡直懷疑時間靜止了。 book18.org
壓抑的氣氛讓安荃更加緊張,她強忍半天,再也沉不住氣,可也不敢造次,只能無力地張口:「主任……我……」 book18.org
趙欣蹙起眉頭,緩緩道:「咱們開門見山吧,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遊戲和現實的區別,這也是我推薦你去黯影的原因。可現在不得不懷疑你腦子究竟是怎麼用的,竟然讓黯影的遊戲影響到生活和工作。無論是做為你的上司,還你的朋友,我都需要知道現在情況有多糟。」 book18.org
安荃闖這麼大的禍,算是辜負趙欣這些年的培養和期待,看著上司無奈的神色,她也覺得對不住趙欣。安荃心虛地說道:「我很抱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了。」 book18.org
聞言趙欣一聲嗤笑,「噢,親愛的荃荃,我就喜歡你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模樣。」她身體前傾,漆黑的瞳孔投射出嚴厲的目光,威儀盡顯。 book18.org
趙欣一反常態,開始用安荃在黯影的名字不說,架勢更是十足的女王范兒。安荃更加坐臥不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趙欣等了一會兒,看到安荃無意辯解,兩片嬌艷的紅唇輕輕一抿,失望地說:「你要是這個樣子,誰也救不了你。我不打算探究你的私事,也不認為能幫你解決你的問題。我確定的是跟我抱歉沒有一點兒用處,而且以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工作。」 book18.org
趙欣阻止試圖為自己爭辯的安荃,「放鬆,我並不打算解僱你,但你得把自己的狀況理清楚。」 book18.org
「嗯?」安荃不明白怎麼叫'理清楚'。 book18.org
「晚上去黯影的時候你會知道。」 book18.org
趙欣語氣平緩,一絲起伏也沒有,可就是這樣的語調,卻讓安荃心生害怕。她苦笑道:「我知道這次搞砸了,所以必須付出代價。」 book18.org
趙欣的雙手環抱胸前,迷人的丹鳳眼眯成一條縫。她沒有表現出同情和安慰,反而嚴肅地說:「沒錯,選擇死亡很簡單,活下去才艱難。」 book18.org
晚上,安荃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 book18.org
她關好門,脫下外衣、皮鞋,用刷子將上面的塵土打掃乾淨,又給皮鞋上好油,小心放到門廳柜子里。繼而來到廚房,做了一頓簡單的晚餐,不過是現成的麵包片加淡淡的蔬菜湯。安荃沒有胃口,可還是強迫自己全部吃到肚子裡。晚上要去黯影,不光為了維繫恢復如常的外表,更重要的,那裡需要充足的能量才能支持體力。 book18.org
吃完飯收拾好廚房,她回到臥室,脫光衣服進入洗浴間,為黯影仔仔細細做準備。過去兩年,這都是她平淡無奇的生活里一大亮點,或者說唯一亮點。血液在期待和焦慮中嗡嗡作響,她想念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需要它,渴望它。自從加入黯影,她會利用所有空閒時間光顧那裡。黯影於她,既是烈火也是海洋,既是天堂也是地獄,兩種力量迥然不同,但同樣強大,就是在這樣的對抗和較量下,成為她唯一能釋放壓抑、獲得快樂的地方。 book18.org
今天,安荃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洗浴、著衣、梳頭、化妝。加入黯影后她學了很多,包括如何打扮成一個合格的建寧,更不用說做一個合格的建寧。 book18.org
建寧,她喜歡這個稱呼。 book18.org
黯影從來不用施虐狂、受虐狂這樣充滿貶義的詞語,也不用時下流行的攻、受、主人、賤奴,叫法都太過生硬、膚淺、蒼白。在黯影,支配者被稱為御師,御有支配的意思,而師則是一種尊稱。臣服者則被稱為建寧,無疑是從金庸的收官之作《鹿鼎記》而來,文里的建寧公主該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位臣服者了。 book18.org
安荃最後打量一下鏡子裡的自己,黑色的漆皮緊身內衣襯托出乳白色的皮膚,把她的胸部像供品盤一樣托起來。網眼長襪在迷你裙下顯得雙腿修長挺直,系帶高跟鞋不僅讓她更加高挑,走路姿勢也能變得誘惑迷人。 book18.org
衣服還好,但臉上的妝太淡,並不適合黯影。然而,她還要坐半個小時地鐵,如果現在就上妝一定會惹太多不必要的注意,到黯影時她自然會改變。滿意之後,她脫下鞋子放進包里。從家到黯影需要步行十分鐘左右,即使路況再好,也保不住會傷到鞋跟,她不想在細節上有任何差錯。 book18.org
安荃麻利地挽起長發塞進網球帽里,她穿上大兩號的牛仔褲、體恤衫。再次檢查手袋,確保東西準備齊全。今天是她闖禍後第一次去黯影,王爺究竟會如何處置她呢?王爺是黯影的老闆,真名叫王子燁。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背景,即使知道也不會在黯影傳出任何風聲。對於會員來說,只用知道不要壞了黯影的規矩,壞了規矩後果會很嚴重就好。 book18.org
安荃跨入擁擠的地鐵車廂,抓住頭頂的扶手。車上不乏相約度周末的情侶,他們牽手、擁抱,親吻,雖然是公共場合,卻大方熱情的表達愛意。安荃不需要這些,玫瑰、巧克力、燭光晚餐對她來說從來不是浪漫的一部分。只要有毫不留情的凌辱、折磨,極端粗暴的蹂躪、鞭打,她就會找到最享受的刺激--奇特,痛苦、孤獨、恐懼、不安,還夾雜著一股狂熱的期盼和興奮。 book18.org
每一次! book18.org
地鐵在新城站停下來,她輕車熟路,從主路繞了兩個彎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超市來到後院,一個保安靠在門邊的牆上。她拿出自己的會員卡,白色的卡面正反沒有一個字一個符號,但當保安將手裡的黑燈照上去時,龍飛鳳舞的'黯影'兩個字就會清晰顯現。保安伸手抓住門把手,為她打開大門。 book18.org
安荃走下樓梯穿過一條隧道。周圍是紅磚堆砌成的牆壁,厚重而安全,毫無疑問隔音性能俱佳。在隧道的盡頭,她推開一扇門,整個人立刻沐浴在淡紫色的燈光中。熟悉且溫柔的氣息密不透風地將她包圍,躁動的心頓時安分許多。不遠處曾越站在桌子邊,身後是一排柜子。曾越打量她一下,露出關心的神情,但仍然克制著只是微微點頭,和她打了個招呼,「嘿!」 book18.org
「嗨,小曾。」安荃又把會員卡遞過去。 book18.org
曾越低頭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身後一個儲物櫃的門自動打開,「那個是你的,你知道規矩。」 book18.org
安荃把手機放在儲物櫃里,所有電子設備都必須在這裡接受檢查,以防止有人拍攝或錄製黯影的活動。這是會員信任黯影的原因之一,很多人匿名來這裡已經足夠冒險,如果被曝光,帶來的後果會是災難性的。她不止一次看到某個明星、模特、名流、大使出現在黯影,甚至有時還有商界、政壇、軍隊中的要人。安荃在這裡的兩年,光是入口的安檢大門就更新三次,一次比一次高級。 book18.org
安荃拿著包走進旁邊的化妝間,就在她推開門時,曾越忽然叫住她:「王爺說你來後,收拾停當後就去找他。」 book18.org
被王爺點名可不是好現象,安荃疑惑地看向曾越,他卻立刻低頭,假裝在電腦前忙碌。 book18.org
當初面試時,王爺問了很多問題。安荃雖然一一作答,但王爺經驗老道,一眼就看出她隱瞞了許多重要事實。她本以為王爺會把她趕出去,然而,王爺卻說她仍然可以以學員的身份加入黯影。學員的受訓非常靈活,而且有很多御師可以幫她適應。後來王爺也曾試圖和她討論各種方法的可行性,但這意味著她得交代過去,安荃毫不猶豫拒絕了。 book18.org
考慮到王爺是黯影的老闆,也是最有經驗的御師,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說不。幸運的是王爺對她一直很好,理解每個人需要不同,只加了一個保證安全的限制條件,將她納入黯影的大家庭中。安荃也加倍努力,在黯影她可是最受歡迎的建寧之一。她真心希望這次王爺在處罰時能夠有點兒同情心,想到這一點。 book18.org
同一天第二次,安荃小心翼翼走進另一間辦公室,等待命運的判決。 book18.org
「王爺,您找我?」王爺坐在他的古董書桌旁,翻閱面前的文件。那是她的檔案嗎?安荃暗暗思忖。 book18.org
王爺抬起頭,神色嚴肅,側目對她淡淡道:「是的,我確實需要和你談,把門關上。」 book18.org
又是一個不祥的徵兆,王爺只有在和會員談隱私時才會要求關門。安荃僵硬地轉身,將沉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大廳里鞭子的抽打聲、呻吟聲、以及輕快的背景音樂聲立刻消失,房間安靜下來。 book18.org
王爺離開座位來到她身邊,他中等身材,肌肉發達,大約五十歲上下,在黯影總是黑色著裝。這並不奇怪,黯影的御師幾乎都是黑色裝,或者很深很深的藍色。然而今天,面無表情的王爺尤其讓安荃害怕,焦灼在心底肆意瘋長,她像被點了穴似的保持靜止。王爺不得不把手放在她背後,引著她來到屋子中間的黑色皮沙發,說道:「請坐。」 book18.org
王爺待人一直溫文爾雅,但今天的禮貌卻透著疏離。安荃緊張地坐在沙發一角,小心瞥了他一眼,正對上一雙堅定的黑眼睛,把她按在原位。恐懼使安荃的脊背涼風習習,好像裙子後背的拉鏈鬆了似的。她不自覺屏住呼吸,直到肺部快爆炸,才敢扯開視線,低下頭一絲絲吐出氣息。 book18.org
王爺的臀部靠在沙發扶手上,雙臂交叉在胸前,注意力像在神遊又像全部在她身上。雖然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但這種壓抑的氣氛,讓安荃多少有點兒誠惶誠恐,膽戰心驚。她努力保持平靜的表情,「王爺?」 book18.org
王爺的嘴唇微微彎曲,「安荃,我只是要告訴你我的一個決定。」 book18.org
王爺的聲音柔和,但焦慮和恐懼立刻淹沒安荃。黯影會員可以隨意給自己起名字,不過因為這裡的安全保障非常徹底,所以大部分人仍然用全名。安荃也不過是隱去了姓,大家都叫她荃荃,包括王爺。這次他稱呼她時連名帶姓,只表示王爺不想她繼續呆在黯影了。 book18.org
安荃再也繃不住,緊張地問道:「我有麻煩了麼?我不要離開。」 book18.org
「你沒有麻煩。不過……你的時間到了。安荃,你在這裡已經兩年,我可以接受你把自己藏起來的方式,只要那是個人意願,只要能夠保證安全。但現在,你將我的御師陷入危險中,將黯影陷入危險中,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book18.org
「但是,但是,我並沒有--」- book18.org
王爺微微歪頭,等著她進一步抗議。安荃趕緊收聲,低語道:「是的,王爺。」 book18.org
「安荃,我認為黯影對你來說不是最好的地方。我想--」 book18.org
「不不不!」安荃慌亂起來,王爺這就要把她趕出去嗎?取消她的會員資格?她將無處可去,除了黯影沒地方能讓她安心,也不會有真正的安全感。安荃滑下沙發,跪在他面前,「求您了,王爺。我……您要什麼我就做什麼,如果您需要懲罰我--」 book18.org
王爺靠近,雙手捂住她的臉,「小傢伙,你以為懲罰是什麼,打你一頓?我認為那不僅不是懲罰,而且還是縱容。最重要的是,你以為現在還有哪個御師會再相信你,會再碰你,在這裡你得不到需要的東西。」 book18.org
安荃的呼吸卡在喉嚨,「那只是意外。」 book18.org
「意外指的是出門摔跤,跑步崴腳,游泳嗆水。華御師把你打個半死,而你進了急診室,這不是意外。你早該在自己承受不住時叫停,但你沒有。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一個新手身上,我會歸結為兩人或任何一個經驗不足。然而,華御師是黯影最優秀的御師之一,而你用兩年也證明自己是個出色的建寧。」 book18.org
「我……我當時……」 book18.org
「我看過錄像,也聽了在場所有人回憶當時的情景,你一遍遍喊著抱歉、喊著對不起,誤導華御師你的頭腦清晰,思維清醒。幸運的是他在緊要關頭察覺出異樣,不然你今天就坐不到這裡了。」王爺停頓一下,意味深長地說:「或者,也許我該說是黯影的幸運,而不是你的幸運。我這裡可以是任何地方,娛樂、放鬆、解壓、釋放自我,甚至可以說古怪、變態、邪惡,但絕對不是謀殺現場!」 book18.org
王爺凝視著她,直到安荃不得不點頭表示同意。她彎下腰,哀求道:「對不起,王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book18.org
王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搖搖頭道:「黯影的第一個規矩就是安全,我告訴過你,如果黯影的安全受到威脅,哪怕只是捕風捉影,我也會毫不猶豫把這個人踢出去,不是嗎?」 book18.org
哦,不。王爺為什麼要有好的記憶力?他明明已經年過半百,是不是應該有點老了? book18.org
王爺伸手握住她,語重心長道:「安荃,我很擔心你。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可以想像你面臨的困境一定非常巨大,所以你需要接受幫助。」 book18.org
王爺低沉的聲音里流露出憂慮,安荃更覺難受,「王爺,別趕我走!」 book18.org
王爺沒有直接回答她,說道:「任何問題都必須在變得更糟之前解決。抱歉,小傢伙,華御師有一點是對的,你需要的不是黯影,而是心理醫生。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介紹一些專業人士。」 book18.org
她當然找過,不止一家,各種療法她都有嘗試,而且幫助非凡。安荃做得不錯,有自己的公寓,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朋友一起逛街、採購、旅遊、聊八卦,逢年過節給親戚報平安送祝福,時不時還會拍個照片更新朋友圈,她的生活和普通人無異。 book18.org
除了……黯影,除了那天的失控。 book18.org
也許安荃在這裡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然而,黯影對她的生活影響深遠,不僅緩解她內心的寒冷和壓抑的情緒,而且阻止那股陰霾生長並接管她的生活。她需要痛苦、需要釋放,安荃不知道如何說服王爺改變決定,只能一味懇求:「這裡,我想留在這裡。求你……」 book18.org
王爺端詳安荃數秒,長嘆一口,手扶額頭,疲憊地說道:「好吧,我想我們可以再試一次,但你必須真正合作,接受交流,你能做到嗎?」 book18.org
「我會的!我保證,王爺。」安荃欣喜若狂,立刻快速答道。 book18.org
王爺從嗓子眼兒哼了聲,顯然認為安荃根本不知道她答應了什麼,「你先別答應得這麼草率,我的意思是黯影所有的御師都需要了解你。」 book18.org
這實在太糟糕了,「所以……所有御師都要知道?」 book18.org
「你如果不考慮上脖銬,答案就是所有。每一次表演,不論對建寧還是御師,都是非常危險的事兒,他們必須知道你要的是什麼,他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建寧。」 book18.org
不可能。 book18.org
安荃咬緊牙關,我真要被趕走了!可這是她的……她的家,她不想離開。 book18.org
「我,王爺,給我些時間啊!我--」恐慌充斥安荃,連連哀求:「請不要這樣做。我不喜歡,我不能--」 book18.org
「我給過你時間,可你顯然沒聽進去,你憑什麼讓我給你更多時間?」王爺毫不猶豫打斷她,嚴厲說道:「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是我、要麼是黯影的其他御師。總之,今天關門前,所有御師都需要知道你不是一個定時炸彈。」 book18.org
安荃喘不過氣來,王爺從不威脅,每個人都知道,正是這個事實使他成為最厲害的御師。她小聲道:「我會盡力的,王爺。」 book18.org
「很好。」王爺靠到沙發背上,問道:「你想和誰談?」 book18.org
他認為她會選擇他嗎?不,不,不,絕不可能。有傳聞王爺能讀心,即使是誇張,但安荃卻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心理學家,能讀懂聲音中每一個細微差別,讀懂臉上每一個表情。王爺會把她撕成一片一片,即使他能再縫起來,但這絕不是她想要的。 book18.org
一想到這點兒就讓安荃害怕,她脫口而出:「不是你。」 book18.org
令她寬慰的是,王爺似乎沒有受到侮辱,而且看起來更加感興趣,「然後?」 book18.org
安荃腦中飛速運轉,周御師,她可以和他談。雖然周爺爺只喜歡梨花海棠,會把建寧的屁股打得通紅,但他對建寧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樣寵愛,對安荃也像孩子似的保護。兩人可以交談,然後周爺爺幫她將交談傳出去,這樣每個御師都能知道,而她也能避免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袒露秘密。 book18.org
嚴格意義上說,王爺估計不會認為周爺爺是合適人選,她最好別提這個選擇,「我會……我會找到一個御師。」 book18.org
王爺考慮良久,「好吧。今晚,荃荃,沒有延誤。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最後一個御師。如果這位御師和華御師的觀點一樣,我會立即終止你的會員資格,你將被踢出黯影。」 book18.org
安荃想起早上趙欣的談話,忽然意識到王爺和趙欣很可能早就商量過。今天如果不交代那些討厭的回憶,何止是黯影,自己連工作估計都要保不住。她是被逼到絕境了麼,安荃一個哆嗦,低聲道:「是的,先生。」 book18.org
王爺眼裡的清冷終於露出一絲同情的溫暖,「第一次總是最困難的,然後會變得更容易。」 book18.org
柔和的音樂、醉人的紅酒、心甘情願的女人,也許再加上銬子、繩子、鞭子…… book18.org
白晉文一隻胳膊肘靠在吧檯,終於迎來一個沒有壓力的周末。從分公司調到總部後,剛好趕上一筆丁苯橡膠的出口生意,公司已經向咨合集團供了一年貨,現在需要談明年續約的事兒。這兩個月他每天幾乎工作十八個小時,搞市場調查、制定報價方案。即使準備周全,惱人的談判還是拉鋸一個月,直到今天下午雙方簽字一錘子定音,才讓他輕鬆下來。 book18.org
婉拒公司同事吃飯慶功的邀請,他來到黯影,希望重拾忽略太久的生理需要。白晉文一點兒不懷疑同事吃完飯還有更多精彩節目,可對他來說那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繼續工作應酬,哪裡來得放鬆可言。這會兒的他,背部和二頭肌極需來點兒真正的活動,減輕晝夜伏案帶來的疲勞和酸痛。 book18.org
寬敞的黯影大廳,三五結群的會員分散在不同地方,有人在表演,有人在觀看。鞭子的噼啪聲、肌膚拍打聲、建寧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再加上零零星星的嚴厲命令、背景音樂,周圍休息區的交談,構成一個典型的黯影之夜:暴虐、殘忍、荒唐,但每個人看起來冷靜且理性,沒有酒酣耳熱、癲狂失控的混亂。 book18.org
在他旁邊的吧檯凳子上是吳太太,一個嬌小強健的短髮女人。她的妝扮高貴雍容,皮革裙的束腰將飽滿的胸部烘托得高聳挺拔,肥碩的美臀高翹,寬大圓潤的胯部尤其惹眼,碩壯大腿撐得緊身皮裝繃緊鋥亮,一雙過膝高根靴更是將女王的強大氣場發揮殆盡。 book18.org
吳太太瞥了白晉文一眼,拍拍他的胳膊,「親愛的,你看起來有點累。」 book18.org
「漫長的一天。」謝天謝地總算告一段落,他敢肯定第二天就會有新的案子、新的任務,但至少此時此刻他能夠玩得盡興,晚上也能睡得安穩滿足。 book18.org
一聲持續的哀嚎從不遠處傳來,白晉文抬眼看去。一個建寧被綁在斜十字架上,鞭子下的皮膚通紅髮亮。雖然建寧的聲音中透著痛苦,御師卻愈加興奮,手腕一抖又是狠狠一鞭。那建寧悽慘地'啊'一聲大叫,但雙手卻死死抓著繩子將自己固定住,腰腹主動往後頂起,一點退縮的意思也沒有。 book18.org
白晉文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刺激得他心裡升起一股難耐的施虐欲,手心也有些發癢。他隨口問道:「這是腳本還是即興表演?」 book18.org
黯影的舞台一般分兩種節目,一種是御師和建寧談好各種要求、期待和細節,商量好劇本後上台表演;一種是彼此不認識,上台前也不交流,所有表演都在舞台上即興發揮,兩人憑著感覺走。腳本和即興表演各有優缺點,有腳本意味著百分百可以達到彼此內心渴望的幻想,而且彼此在交換意見時也能多一層了解,這一過程往往還能討論出新的渴望和更加誘人的幻想。 book18.org
即興表演更加挑戰、更加冒險。建寧多了對未知的恐懼,也更容易興奮,而御師則更需要經驗豐富,小心謹慎的同時察言觀色,隨時調整策略,讓彼此得到滿足。因為一場表演不會持續很久,通過即興方式想要達到百分之百的滿足實際上難度很大。 book18.org
「即興的,那姑娘一來黯影就哭著說考試沒考好,心裡難受得緊,剛好撞到廖漢維手上。」吳太太邊說邊遞給跪在一邊的小伙兒一瓶水。 book18.org
在斜十字架上被鞭打的建寧終於被允許達到高潮,她如釋重負的抽泣,持續了幾乎一分鐘。 book18.org
白晉文笑道:「廖哥的手感還是很好啊!」 book18.org
「小廖確實不賴。」吳太太撫摸著小伙兒的頭髮,和藹又不失嚴厲地說:「下一個是我們,喬兒,把水喝完。我這次打算來個長的,你可得扛住呢!」 book18.org
喬兒充滿愛慕地仰望著他的御師,期待在他的眼中閃閃發亮。他順從地把瓶子舉到嘴裡,咕嚕咕嚕一瓶水很快灌到肚子裡。 book18.org
「你今晚玩麼?」吳太太得空問白晉文。 book18.org
「可能。」白晉文斜倚在吧檯邊,不動聲色瞥了眼坐在附近沙發上的幾個女人。她們都在等待被御師注意,白晉文很少按腳本表演,一方面他沒時間和建寧討論細節,另一方面他覺得這種方式非常限制臨場發揮。當然,他也很少走即興的路子。因為他堅信想要建寧和御師都滿意,那兩個人一定得相契合才好。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要和慾望,找到一個和御師的需求相契合的建寧有訣竅。他不僅需要觀察評估,而且在表演之前、期間和結束願意與建寧溝通。而他最享受的,是表演前的談判,充滿吸引、調情和新發現。不光是他的,而且也包括建寧。就像建造房子,一齣戲需要從構思階段就小心謹慎,有了強大堅實的信任基礎,後面就容易很多。所以,他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四虐方式,介於腳本和即興之間。 book18.org
白晉文再次看看不遠處的建寧,一個高挑豐盈的姑娘很有潛力,他喜歡拍在手下軟軟的感覺。 book18.org
「真的,白晉文,你應該找個建寧上脖銬。」吳太太說著,把喬兒的頭靠在她赤裸的大腿上,那年輕人的鼻息擴張,顯然聞到御師的興奮。 book18.org
白晉文對孫太太客氣地笑笑,「半年前我有一個公主,在我決定來這裡前把她解開了。不得不說,對我也算是種解脫,我不喜歡固定對象。」他沒有說出來的事實是,尋找一個好的建寧並不容易,尤其是保持住關係難度更大。如果兩個人有一方不願努力,只是存著不勞而獲的心思,那註定不會長久。 book18.org
吳太太聳聳肩,「但是每次換建寧就表示每次表演前都得從頭開始,總是在嘗試,很難玩出新鮮戲碼啊!」 book18.org
「也許吧。」白晉文瞥了眼斜十字架,「廖哥已經清理乾淨了,你最好在別人搶走斜架前過去,今晚這裡很忙。」 book18.org
「可不麼!」吳太太站起身來,用手指梳理了下喬兒的頭髮,仰起他的臉,使勁吻住他的嘴唇。當她退後一步時,喬兒站起身來,高出吳太太整整一個頭。然而,這一點兒沒有影響吳太太強大的氣場。 book18.org
吳太太伸出手捧住喬兒的睪丸,隔著薄薄的褲子,手指繞著堅硬的勃起擠壓,「讓我們看看你能不能比廖御師的建寧堅持更久。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book18.org
喬兒上身赤裸,健壯的肌肉在胸膛跳躍。怎麼看都該是個御師,但此刻卻畢恭畢敬地說道:「不,夫人,從來不會。」 book18.org
吳太太先走一步,喬兒緊緊跟在後面。吧檯另一邊的酒保沈志立刻湊到他跟前,一邊擦擦閃閃發光的吧檯,一邊壞笑地調侃:「那老太太可真厲害,喬兒今天有苦頭吃了。」 book18.org
白晉文嗯了聲,「看喬兒可是等不及了呢。」 book18.org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酒杯,本想跟沈志再要一杯,可想到今晚打算上場又作罷。黯影的規矩無論御師還是建寧,如果喝酒超過兩杯就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表演,只能在一邊當觀眾。 book18.org
剛剛廖漢維的一出精彩節目已經讓白晉文的肉棒抬頭,貼在拉鏈後痛苦的挺立,更不用說渾身每塊肌肉和關節都在渴望一場痛快淋漓的虐打。他不應該喜歡傷害女人,但白晉文早就放棄為自己的癖好辯護,更不會冠冕堂皇找理由。只要他的建寧喜歡,白晉文就一點兒問題也沒有。他又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姑娘,剛要走過去打招呼,沈志卻碰碰他的手肘,示意他朝大廳另一頭瞧,「王爺找你。」 book18.org
白晉文看過去,王爺對他微微頷首,從臉上冷酷的表情來看,心情估計可以和他的黑色衣服相匹配。白晉文試著猜他心裡在想什麼,但王子燁又怎麼可能輕易讓人看透內心? book18.org
白晉文和王子燁早十年就認識,他給表哥當伴郎,王子燁剛好是新娘家的親戚。當時在場的賓客不下四五百,兩人交換名字,握個手打了招呼就各忙各的。直到婚宴結束上牌桌,他才驚艷了一把。白晉文自認橋牌打得不差,可和王子燁較量起來才發現這位實力也很強。即使這樣,牌局結束時他們也沒說幾句話。真正結下交情,還是那天晚上,兩人再次在一個地下捆綁俱樂部不期而遇,先是驚訝,之後相視一笑。 book18.org
從此王子燁就和他熟了,無論誰去了誰的地盤,他們都會找時間聚聚,吃飯打牌是起碼的,最刺激的還是帶彼此去各種私密俱樂部玩上一把。王子燁比白晉文年齡大了不少,當御師的經驗也更加豐富,但白晉文去的地方多,看的花樣更多,兩人從彼此身上學了不少東西。後來,王子燁開了黯影后一直邀請他來玩,當他知道調白晉文到總部,兩人從此又在同一個城市,更是力邀他成為會員。 book18.org
白晉文走進辦公室,王子燁一邊關門一邊朝旁邊的沙發示意,「最近還好?」 book18.org
白晉文沒理他的客套,直接說:「搞到日本海關丁苯橡膠的進口數據幫助很大,本來還以為我把價格定高了,結果仔細算算,我們已經比芬蘭、巴西高出百分之三十。市場價雖然在走低,但已經是咨合集團能找著的最好選擇。昨天給了他們回復,二次報價只會漲不會降,今天下午合同簽好了。」 book18.org
王子燁點點頭,叼起一根雪茄,順手給白晉文一根。白晉文平時不抽煙,不過王子燁給的,他不好拒絕。白晉文順手拿起打火機,給王子燁和他點著火,很快整個辦公室煙霧繚繞起來。今天王子燁抽的是長城迷你咖啡,雖然不貴,但茄衣茄套畢竟區別於一般香煙,而且燃燒的煙草有種醇正馥郁的咖香。白晉文第一口感覺有點兒辣舌頭,出煙後又嗆鼻,適應之後倒也舒服。 book18.org
王子燁卻很習慣,深吸一口,一股濃煙從鼻子吐出,說道:「完事就好,我也是舉手之勞。當初能把黯影這塊地兒盤下來做改造,你可是幫了大忙。」 book18.org
黯影前身是箇舊廠房,當時看上這塊兒地的發展商不少,地方上各個部門也是一人一個心思,好在白晉文幫著找了個文物勘探公司,告之地下有重要墓葬。開發商最頭疼這種事兒,一來文物肯定要上交落不到自己手裡,二來一旦發掘勢必影響開發速度和銷售時間。果然,沒兩個星期這些發展商就呼啦全退出了。王子燁不僅順利把地和廠房拿到手,而且比預算少了幾乎二成。 book18.org
白晉文看看他,雖然知道王子燁來頭很大,背後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測,但兩人之間說話很少這麼客氣。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用熱水溫了溫壺,然後給王子燁和自己添了杯茶。 book18.org
「王子燁,有什麼事?不妨直說。」白晉文端起自己的杯子。 book18.org
王子燁沉吟片刻,打開沙發麵前的電視螢幕,「看看啊!」 book18.org
白晉文反應了下,意識到是監控錄像,認出螢幕里的華廣寧後,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上星期出意外時他並不在現場,但華廣寧差點兒打死一個建寧的事兒已經在黯影傳的人人皆知。幸好這個建寧被救過來,現在已經平安無事,然而後繼卻沒有那麼簡單,更是給黯影一個警醒。那個建寧叫什麼來著?白晉文在腦子裡回想,荃荃,對,就是這個名字,聽說來黯影已經兩年。他隱約記得以前見過一次,看樣子是個乖巧伶俐的,沒想到惹起禍來破壞力也是驚人。 book18.org
「聽說華廣寧跟你好一頓爭執。」白晉文的口氣帶著關心,但聽上去卻又像幸災樂禍。 book18.org
「你可真客氣,幹嘛不直接說他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呢!」王子燁眉眼微不可見皺了一下,重重吸一口齒間的雪茄,白白凈凈的食指和中指貼近唇邊拿開雪茄,側目時唇角還勾出一絲苦笑。 book18.org
白晉文呵呵搖搖頭,將注意力轉移到螢幕。 book18.org
華廣寧甩鞭子的動作標準規範,精準毒辣地對準建寧最嬌弱的部位狠狠抽打。他經驗豐富,知道如何虐待能夠給一個建寧造成最大的痛苦而又只傷及皮肉。白晉文早早見識過華廣寧的四虐本事,次次讓手下的建寧痛苦、掙扎和慘叫。不僅華廣寧自己,而且現場觀摩的會員,都會產生一種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極度快感,更可以使建寧充分滿足,興奮持續。 book18.org
然而,錄像里的荃荃卻不太一樣。她的身體始終軟軟的,好像在鼓勵御師隨意鞭打。通常這副消極的樣子會讓御師性味索然,好像鞭打懲罰的原因不是建寧在享受,而是御師太過無恥下流,造成結果就是御師抽個兩下就抽不出興趣。 book18.org
雖然白晉文對華廣寧了解不多,畢竟御師之間鮮少談論私事,而且他在黯影可以說仍是新人,然而華廣寧不是一般的御師,更是黯影的資深。他應該很快意識到荃荃的這種軟弱其實也是一種反抗、一種鄙視。御師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人,建寧如果用這種離譜的方式想讓華御師產生挫敗感,那可真是糟糕至極。華廣寧發起狠勁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book18.org
但是,所有這一切,荃荃居然都挨過來了。 book18.org
白晉文暗暗佩服,心裡琢磨著幸虧這個建寧年輕、身體好,加上在黯影估計沒少挨過打,在受虐中積攢了很多經驗,這才有了扛起來的各種身體和心裡基礎。從這個意義上說,荃荃倒是挺了不起。 book18.org
當然,荃荃用軟弱的方式反抗並沒有持續很久,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鬆弛,嘴唇蠕動,像在抽泣又像在哀求。最後更是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臉藏在亂髮中,不再對鞭打有任何反應。白晉文暗暗驚奇,這些年他世界各地去過不少四虐俱樂部,觀摩的表演更是不下百場,饒是如此,也是第一次看到放棄自己、放棄生命會是這種場景。 book18.org
白晉文不客氣地評價:「她這樣子就是尋死來的,你不得不說,確實是華廣寧救了她。也難怪華廣寧生氣,你招人的時候該更謹慎些。」 book18.org
王子燁按按太陽穴,一副頭痛不已的樣子,說道:「我一直知道荃荃心裡有些問題,他媽的,來黯影的人哪一個沒有?事實上,大街上隨便攔一個都能找出心裡有問題,只不過她的問題顯然比我以為的要嚴重。」 book18.org
「你為什麼留著她?」白晉文有些好奇。 book18.org
王子燁顯然很喜歡荃荃,據白晉文所知,王子燁從來不會沒有原則。誠然,能進黯影的會員,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可黯影是王子燁很早就在心裡謀劃的主意。雖然黯影的會費高昂,經過幾年的運作會員也越來越多,但白晉文知道黯影現如今不過剛剛達到收支平衡。幸虧王子燁鋪開這攤子在乎的不是賺錢,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黯影不是王子燁的生意,倒像自己的孩子。王子燁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影響這個孩子的成長壯大。 book18.org
王子燁揉揉眼睛,聲音乾巴巴的,看上去有些疲倦,「荃荃是個好姑娘,善良、熱情、努力,而且是天生的建寧,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麻煩的是她幾乎沒有界限,頻繁更換御師,幾乎所有御師都和她上過場,結果都一樣慘不忍睹。她需要的東西太多,黯影不能滿足這些需要。畢竟,黯影只是遊戲,不是現實。」 book18.org
白晉文若有所思點點頭,問題很明顯。她不願意屈服,不願意放棄控制,但四虐是一個建寧和御師互動的過程,她如果不屈服,御師就不能接管。而她如果不放棄控制,御師就無法滿足彼此的需要。他似笑非笑道:「苗子再好也不好養啊!」 book18.org
「沒錯。」王子燁重重點頭,然後話音一轉,問道:「你能接受挑戰嗎?」 book18.org
白晉文抓抓下巴,他從分公司調回總部已經三個月,也算安頓下來。他有喜歡的工作和好友,黯影有現成的公主解決生理需要,他還想要更多嗎?白晉文的心思又回到荃荃,看著她被鞭打時迷茫淡漠的神情,心裡暗暗搖頭。普通情況下,十分之九的愉悅發生在腦子裡,而荃荃的腦子早早游離出身體,用鞭打根本打不出結果。他該怎麼辦?一小簇不該有的期待和興奮敲擊他的神經末梢,白晉文內心尋思著,首先,他必須先和她立規矩…… book18.org
白晉文停下來,怒視著王子燁,「你真是個混蛋,你知道嗎?」 book18.org
「剛被華廣寧罵混蛋,這會兒又被你罵,我母親一定會非常傷心和生氣。」 book18.org
白晉文見過王子燁的母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那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更和藹可親的人,他冷哼道:「她必須自己找到我。」 book18.org
王子燁提起茶壺給杯子裡續上水,端起面前的茶盅,一甩剛剛的陰鬱神色。事實上,他的眼裡光芒閃閃,嘴角不由自主揚起,聲音都帶著笑意,「這個讓我來操心。」 book18.org
安荃在黯影繞了兩圈也沒找到周爺爺,她有些擔心,他在哪裡?早些時候,她看見周爺爺在主廳監視地下室。這會兒他的監視時間已經結束,據安荃對周爺爺的了解,他每次來黯影,最少都會玩上一場才會離開。也許他帶人去樓上房間了?安荃有些頭痛,雖然私人房間有一整面玻璃牆可以觀看,但她確實不想上樓一個一個房間尋找。 book18.org
安荃來到門廳,曾越還在櫃檯前拿著剛剛收到申請表格,將信息錄入電腦,看樣子又有一批新人想來預約面試,她走上前打了個招呼,「嘿,小曾。」 book18.org
曾越抬起看向她,好像一點兒不意外她的出現,「你這就要走了?」 book18.org
曾越一定以為她被王爺踢出黯影了,安荃暗暗嘆氣,「不,我在找周御師。他還在這裡,對吧?」 book18.org
曾越遺憾地說道:「二十分鐘前他已經離開,說是趕飛機。他明天有個會議需要參加,所以監視完地下室後就離開了。本來王爺說如果有事就不用來輪班,但周爺說既然輪到他的責任,還是該幹完活才好。」 book18.org
王爺知道周爺會走,安荃面色暗下來。她該明白自己那點兒鬼鬼祟祟的小心思在王爺面前沒用。安荃有些焦慮,如果周爺爺不在,她能找哪個御師? book18.org
她用力吞咽兩下,給曾越一個甜美微笑,「今晚還有哪些位御師在?」 book18.org
「七八個吧!」越曾的手指飛快劃了下螢幕,「除了王爺,還有吳太,江淳毅,方煥然,白晉文,陶守亮,沈志還有廖漢維。」 book18.org
「就這些?」安荃倒是都知道,有些也很熟,但她哪個都不想要。 book18.org
「看來你有麻煩了,」曾越關切地看著她,「我能幫忙嗎?」 book18.org
曾越別看人長得像個鐵塔,但卻有一顆非常柔軟的心。很遺憾他不是御師,在黯影只負責保全和場監的工作。安荃搖頭:「恐怕不行,這是王爺交代的一個任務。」 book18.org
「噢,那就祝你好運吧。」 book18.org
「謝謝,小曾。」安荃回到大廳,低著頭苦想,幾乎沒避開一個被拴著狗繩的建寧。她連聲抱歉,卻惹得方御師一通皺眉,那個建寧更是對她破壞了兩人的節目怒目而視。安荃暗暗嘆氣,果然如王爺所說,她在黯影已經臭名昭著。 book18.org
可她還是要找個御師談啊!但誰呢?江淳毅?哦,不,他雖然非常有經驗,但對建寧太嚴格了,她一向非常怕他。白晉文呢,他最近才加入黯影,而且和她來黯影的作息不太一樣,到現在安荃也只見過他一次,可以說根本不認識。方煥然是華御師的朋友,從剛才的反應看,這會兒肯定恨死她了。陶守亮呢,不可能,儘管他看上去很和藹,但他是個警察。沈志整晚都在吧檯工作,估計不會有空。吳太太找到她銬住的建寧,正玩在興頭上。還有廖漢維,對她一直非常好,可聽說他在找建寧上脖銬,安荃不想整件事情複雜化。 book18.org
天哪,這可不好辦。 book18.org
安荃又在腦海里走了一遍所有御師,最終在江淳毅和白晉文之間徘徊,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試試白晉文。雖然只和白晉文見過一面,但她倒記得一件事。在黯影,因為她的順從和游離,總是不乏御師約她上場,新人更是喜歡用她暖場或熟悉環境。白晉文才來時,她曾經試圖接近他,但白晉文卻很客氣地說:「你不行,寶貝兒,我不認為你能受得了我。」 book18.org
安荃當時以為他的話是個挑戰,但白晉文自然的表情說明安荃在他眼裡沒吸引力。也許這個御師的興趣缺缺會使交談更容易,而且可能很快就會結束。毫無疑問,白御師會接受一個簡短的解釋。只要把這一關過去,她就能繼續留在黯影。安荃穿過大廳,很快發現他正靠在酒吧邊,和陶守亮安靜地觀看一場窒息束縛的節目,不時低聲交換意見。 book18.org
安荃走到白晉文跟前,心跳得怦怦直響,為什麼王爺不能選一些矮點的、慈善些的御師加入呢? book18.org
「荃荃,有問題嗎?」陶守亮好奇地問道,他的聲音柔和,但安荃知道那不過是偽裝,聽說陶守亮是特種部隊出身,抖個手腕就可以將她的脖子扭斷。 book18.org
小曾剛才也這麼問過她,安荃估計自己的表情看來很可怕。她柔柔地回道:「嗯,不完全是。」 book18.org
安荃把目光轉向白晉文,他正用銳利的眼睛默默注視著她,像在深思、研究。安荃記得上次見他時,王爺對他的態度非常客氣。便是按安荃這些年在工作中混出的社會經驗,也知道白晉文萬萬得罪不得,必須好生伺候。 book18.org
安荃欠了欠身,恭敬地說道:「白御師,我能和你談談嗎?嗯,不會占用您很多時間,五分鐘就好。」 book18.org
白晉文顯然有些意外,他乾笑兩聲,薄薄的唇一開一合,淡淡道:「好吧,五分鐘的時間還是有的。」 book18.org
陶守亮退開幾步讓兩個人說話,白晉文揮揮手表示謝意,然後注意力再次回到安荃身上。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當我加入黯影時,王爺同意--」 book18.org
「荃荃,」白晉文繃住臉,平靜打斷她,陰戾的目光冷冷從她臉上掃過,定在地板上。 book18.org
安荃立刻跪下來,她今天有些失常,盡然在黯影頻頻犯錯。仿佛是為了懲罰她的無禮,白晉文又讓她跪了五分鐘,這才說道:「跟著我。」 book18.org
白晉文大步走到大廳一角僻靜的休息區,坐在沙發上。安荃這次學乖,沒有站起來,而是一路跪著用膝蓋移動,直到停在他面前,屁股坐到後腳跟,挺直腰身雙手放在大腿上,低頭等下一步指示。 book18.org
白晉文下巴抽搐一下,但表情仍然沒有鬆動,「好多了,但我要你看著我。」 book18.org
安荃抬起眼睛。 book18.org
白晉文黑色的眼眸非常深邃,眼瞼是狹長的內雙,一彎起來,濃黑的睫毛就十分侵略性地蓋下來,籠成一小片陰影,隱藏住他玩味的目光。安荃的心臟猛得下沉,不僅是他表現出的老道,還有自己對他的錯誤判斷。白晉文可能是新來的御師,但從動作、神態、聲音,還有他看人時的控制和評估,安荃肯定這位不是新手。她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有那麼一瞬,她真想跳起來逃之夭夭。 book18.org
「你可以稱呼我御師,但我一直不喜歡這個稱呼,叫我先生就好。」白晉文的嘴角上翹,像是個戲謔的笑容,然而語氣卻冷冰冰,「如果你真想努力討好,白爺也可以。」 book18.org
「是的,先生。」白爺?他在開玩笑……還是不?安荃說不清,她做了個錯誤選擇。 book18.org
「只有在我允許的情況下,你才可以低頭說話。其他時候,我要求你的眼睛看著我。」白晉文仰起安荃的下巴,對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對的一瞬,安荃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寒意。好一雙銳利如刀的眸子,目光直指內心。白晉文身上散發出似有若無的氣勢,讓安荃感覺不妙,本能的想要逃離,可她此時已經被白晉文釘在跟前,哪裡能動彈。 book18.org
「是,白御師。」安荃肯定她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book18.org
「荃荃,你的眼睛很漂亮,把它們放在我身上。」 book18.org
他在恭維她麼?安荃有些糊塗。 book18.org
「就這樣。」白晉文的聲音沒有王爺那麼深沉,卻帶著一種清冷,「王爺同意什麼?」 book18.org
安荃艱難地吞咽一下,腦迴路轉了一圈又一圈,言簡意賅道:「王爺同意我加入黯影,前提是對黯影和黯影的會員沒有潛在危險,但我做的很糟糕,所以必須找一個御師談。」 book18.org
白晉文眉頭一蹙:「談?這不是侵犯你的隱私嗎?」 book18.org
黯影可以聊各種禁忌話題,可以做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但對於個人隱私卻保護得滴水不漏。嚴格說在黯影發生的事兒沒有違法,但也不能說完全合法。整個黯影,只有王爺知道每個會員的真實姓名、年齡、職業、電話、家庭住址,而且他還會對每個人的背景、健康、癖好喜惡進行嚴格審查。所有跨過黯影門坎的人,不僅成年、完全出於個人意願,而且還要簽署一份長長的保密協議。 book18.org
「王爺說如果我不能坦誠,和御師就建立不了信任,而這是表演的前提。」安荃答得乖巧,卻掩飾不住語氣中的一絲不服氣。 book18.org
「嗯,他說得有道理,」白晉文端詳她一秒,「你講吧。」 book18.org
安荃吸了一口氣,快速道:「我曾遇過一個人,他對御師這個概念很陌生但也很喜歡,而我對於如何與他交流沒有清晰的概念。兩人在一起的過程很混亂,我也越來越迷惑。來到黯影后我學了很多,以為這個問題已經解決,可沒想還是高估自己。上個星期受鞭打時,迷惑的狀態重現,一時間連自己都不知道該繼續還是該叫停。」 book18.org
安荃稍稍呼出一口氣,就這樣、太棒了、說完了。她知道這次闖禍必須有個交代,所以這個版本她早在躺到急診室時就開始準備,反覆修改、不斷練習,直到能用真摯誠懇的語氣清晰明了表述出來才算滿意。然而,白晉文卻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已經收了嚴厲冷酷,變得平靜如水。可不知怎的,還是讓安荃有種越來越心虛的感覺。 book18.org
她忍不住又加一句,「白爺,我說的都是實話。」 book18.org
白晉文呵呵笑起來,但笑聲卻很刺耳,「荃荃,你是個美人,毋庸置疑,說起話來也聰明伶俐,但你還沒生出騙我的本事。你越早接受這個事實,越能讓大家的日子容易些。」 book18.org
安荃放心下來,「謝謝先生--」她跳起來,只想快點兒消失。 book18.org
「釘住,」白晉文面色陰沉,一雙黑眸寒芒倏閃,「我說過你可以站起來嗎?」 book18.org
安荃僵在那裡,然後又跪下來,「對不起,白爺,我錯了。」 book18.org
白晉文面似冰霜,哼了一聲,慢慢說道:「一個人,嗯?」 book18.org
他揮手讓她向前幾步,雖然白晉文雙腿大開,但安荃挪到他腳尖就不敢再向前。餘光里白晉文微睜著眼睛,傾靠在沙發背上,嘴唇抿成一副生人勿擾的模樣。這動作表示他對安荃言簡意賅的版本並不滿足,她心裡一沉,嘴巴發乾,小聲說道:「是的,先生。」 book18.org
「你們很親密嗎?」 book18.org
親密?安荃忍不住眉頭緊皺,他問這個幹什麼。哦,和白晉文談話真是個糟糕的決定。 book18.org
「我在等你的回答,荃荃。」絲毫不為安荃面上的難色所動,相反,白晉文眼裡射出一道狠厲的光芒。 book18.org
安荃就是白痴也覺察到白晉文的不悅,心臟更是因為那光芒嚇得抽搐,她趕緊道:「談不上。他只是見面之前對我非常好、關心我、愛我。我也很愛他,我們無話不談,很自然、很放鬆,至少當時是這麼認為的。」跟你完全不一樣,她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book18.org
「現在呢?」 book18.org
「一點兒也不,當時我還很笨拙,因為迷戀四虐和疼痛而蒙蔽雙眼,無法將屈服的慾望和對男人的感覺區分開。現在已經很清楚,完全可以掌握住心裡那股強烈的慾望,更不會和愛慕混為一談。」安荃睜大眼睛,回答中帶有堅定的自信,這個說辭她也早早有所準備,希望能夠讓白晉文信服。 book18.org
然而,安荃卻失望的發現白晉文並沒有對她這番慷慨陳詞有任何評價,甚至連點兒讚賞的表情都沒有,反而要求道:「說說他的樣子。」 book18.org
他的樣子?這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安荃心裡萬分不情願,可思緒還是不由自主被拉回到那個人、那天晚上,「他的個子不高,但很壯。頭髮長長的,綁了個小辮子在腦後。他站在我面前,把房間裡的燈都擋住了--」安荃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那人兇狠的臉龐,神情因憤怒而扭曲,咒罵震得耳膜隆隆作響。他揮舞著刀,血濺在牆上、地上。安荃攥緊拳頭,一根枷鎖好像纏在她的胸口,直到她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哇,寶貝兒,放鬆。」白晉文看到她的樣子,傾身向前,伸手捏住她的腕子把她拉到兩腿間,又把她的前臂放在他的腿上。 book18.org
安荃低頭盯著白晉文衣服上的一顆扣子,耳邊仍然縈繞著刺耳的尖叫和哭喊聲,還有乞求、哀嚎。那個晚上有很多怒吼、拳頭,踢打,她的鼻子破了,肩膀脫臼,肋骨斷裂,渾身是血。 book18.org
回憶很艱難,但白晉文沒有動搖,他一定知道。 book18.org
「看看我,荃荃。」白晉文沉聲道,語氣里裡帶一分壓抑的怒氣,身上也發出一股蓄勢待發的機警。 book18.org
粗暴的命令穿透她無法控制的恐懼,把她帶回現實。她的眼睛聚焦,白晉文敏銳的目光劃破她的記憶,切斷與過去的聯繫。她的意識終於清醒,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把回憶和現實劃分開,耗費她大量氣力。雖然她還不能阻止這些回憶出現,但是她對把自己拉回現實已經很在行了。 book18.org
白晉文抓住她的手,手掌熱度使她意識到自己的手指竟然已經冰冷。緊接著白晉文又是一個用力,她的腕骨被捏得幾乎斷裂。 book18.org
安荃不敢掙扎,抽著冷氣道:「抱歉,白爺。」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可以說只是一聲耳語。這表現可不怎麼好,安荃甩甩頭,試著在話中注入些力量,再擠出一個微弱的笑容,「我沒事兒。」 book18.org
就著休息區柔和的燈光,她再次看到白晉文臉上沉思評估的表情。直到確定安荃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他身上,這才鬆開鉗制,說道:「當你跪在我面前,你就在我的保護下。沒任何事、也沒任何人會傷害你。你明白嗎?」 book18.org
「是的,白爺。」安荃吐氣如蘭,不由自主又低下頭,想起必須看著他的命令,立刻又抬起頭。 book18.org
白晉文托著她的下巴,「荃荃,回憶對你很困難,更不用說大聲講出來。」 book18.org
「我就是想忘掉,拋到腦後,把過去的門關上鎖起來。」安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一絲委屈。 book18.org
「我了解你的意思,你想讓那些事淡化,說出來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更真實。」白晉文先是點頭,繼而話音一轉,拒絕她的說辭,「然而,看起來那扇緊閉的門對你不起作用,不然你這會兒也不會跪在我面前。」 book18.org
「我做得不錯。」白晉文顯然不打算讓安荃好過,那她也不打算再偽裝情緒,安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冷冷道:「上個星期的事故只是意外,我發誓以後不會發生了。」 book18.org
白晉文顯然不相信,「可這個人、這個事兒仍然時刻糾纏著你,幾乎要了你的性命。」 book18.org
安荃的臉色一陣青紅不定,辯解道:「我剛才解釋過,那一遭後我已經明白,想清楚了啊!」 book18.org
「他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的事兒?發生在哪裡?」白晉文一連串問了三個問題。 book18.org
安荃皺眉,小臉跟著變得冷漠倨傲,「這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白晉文揚起嘴角:「我來決定。」 book18.org
安荃立刻抓住機會,在黯影有一條最基本的規定,沒有人可以強迫另一個人做不喜歡的事兒、說不想說的話。她脖子一歪,氣憤地抗議:「你沒有權利問這些,我要告訴王爺,他不會接受這種行為,他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這事兒如果發生在任何建寧身上,王爺都會非常生氣,把我踢出黯影是最起碼的。以他的影響力,說不定還會讓我丟了工作,捲舖蓋回老家。」白晉文再次靠到沙發上,雙手搭在靠背,「可你要掂量一下,這些個建寧包括你麼?」 book18.org
安荃再也忍不住了,怒視著他。白晉文卻表現得風輕雲淡,一副吃定她的樣子,不像等著她爆發,倒像是等著她回答問題。 book18.org
最終,她極其不情願地答道:「錢義,七年前,茂名。」 book18.org
「七年前,你那時候才在上大學吧!」 book18.org
白晉文的聲音里缺乏感情,這使安荃回答起來容易很多。他不是第一個對她的過去感興趣的御師,其他御師也也會問問題,尤其是當她脫掉衣服時,他們會問那些羞辱和醜陋的標誌從何而來。安荃現在知道錢義傷害她是為了他的快樂,然而安荃對這段往事仍然感到難堪,好像在告訴大家她的愚蠢。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讓安荃意外的是白晉文沒有再糾結過往,而是又打量她一會兒,目光過於敏銳,接著問道:「他之後再沒任何人動過你?」 book18.org
「沒有,直到來黯影。」安荃快速答道,只希望這場談話快點兒結束。 book18.org
「我看見你在黯影玩得很瘋,你帶他們回家嗎?」 book18.org
「什麼?王爺說我得和御師討論過去,沒說現在如何。」安荃越來越不滿意,自己說了那麼多該說的、不該說的,這白晉文怎麼還不滿意,她想離開。 book18.org
白晉文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加重力道,好像知道她想爬起來,「荃荃,你聽王爺的命令是因為他是黯影的老闆,現在你跪在我的面前,表示我是你的御師,你也聽我的命令。」 book18.org
自負、狂妄、固執,該死,荃荃火起,想給眼前人甩一巴掌,但她做不到,也不敢,只能換一種方式,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 book18.org
「和他們約會?」 book18.org
搖頭。 book18.org
「和誰約會?」 book18.org
搖頭。 book18.org
「寶貝,那不好。」白晉文皺著眉頭。「你有沒有其他的朋友,和你一起聊天、購物、遊玩?」 book18.org
「是的,我花很多時間和我的朋友們在一起。」安荃的聲音僵硬。她不是個隱士,只是和約會比起來她更專注於工作。事實上出了黯影,她周圍的人認為她做的相當不錯。白晉文的反應讓她覺得男人應該經常約她出去,然而她選擇單身,是她的自由。 book18.org
「好吧。」白晉文的眼中又透出那種令人不安的目光,穿透她的皮膚,深入到心臟,「你就告訴我,你在男人身邊是越來越自在,還是越來越糟糕?」 book18.org
安荃的脊椎僵硬起來。她自認對男性吸引力並不陌生,然而女性原始的不安和警覺總會釋放出強大威力將她保護起來。至於和過去有沒有關係,並不重要。 book18.org
「那就更糟了,」白晉文的話語裡有一絲冷笑,等著她反駁。 book18.org
白晉文的問題越來越尖銳,觀察越來越仔細。安荃發現在他兩腿間保持鎮定的力量也越來越薄弱,她需要立即離開,但白晉文顯然另有計劃。他的手指撫摸到她的臉上,划過冰冷的皮膚。溫暖的手指輕輕遊走在後頸,指腹上的薄繭刮著她嬌嫩的肌膚。忽然,他大手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向後仰起。 book18.org
安荃一個激靈,以為白晉文會吻她,但她並沒有得到期待的吻。相反,他的嘴唇拂過她的面頰,然後來到雙唇,慢慢地戲弄,好像沒有別的打算。白晉文又將她朝身體前帶了帶,胸口壓著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安荃聞到一股令人想入非非的麝香味,還有酸酸甜甜的香檳,以及乾淨清淡的檸檬香皂味。非常獨特,也非常男性化,會蠱惑人,也可以給人安慰。 book18.org
興奮像蘇打水一樣在安荃身上沸騰,甭管白晉文多討厭,他也是喜歡她的。 book18.org
當白晉文終於退後時,他的目光稍稍放鬆,「你吻得很好,寶貝兒。」 book18.org
他在表揚她,接著呢?安荃努力控制自己,使聲音均勻,「謝謝,先生。」 book18.org
「你現在的問題是什麼?」 book18.org
安荃心裡一絲放鬆,比起說自己,聊其他人總會容易些,她一甩剛才的不滿,哀求道:「我喜歡黯影,這裡就像我的家,我不想離開。但王爺不信任我,當他試圖討論我的過去時,我……嗯……拒絕了。於是王爺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我需要幫助,但如果我再拒絕,他就會把我踢出黯影,不給我任何機會。」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