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江山傳 第六卷 究竟涅槃 (75-77) 作者: killca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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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0首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六卷 究竟涅槃 book18.org

第75章 賭局 book18.org

大海洶湧澎湃,在崇山峻岭之間兇狠奔騰,湍急的海浪猶如東淮凶獸舐舌覓食,吞噬一切生靈。 book18.org

屍橫遍野,血腥氣瀰漫天際,方小禾手握玄鐵寶刀「斬草」,兀自喘著粗氣,每次戰鬥過後,他都迫不及待想趕到市鎮,找個隱秘地方,然後躲在角落狠狠幫自己發泄出來。 長久以來陰鬱壓抑的慾望,早就在他體內堆積成了一股火焰,尤其在殺人的時候,更是會迸發燃燒,痛苦無比。 book18.org

如今中原所有門派幾乎全歸先天太極門掌控,不單盡繳土地和絕藝,還需聽從一百零八殿的指揮調遣,只要腦子不蠢都能琢磨明白,待魔國入侵時,自己這群人一定會是先鋒或肉盾,簡直和送死差不多,是以相當一部分人都選擇退出原本所在的名門望族,竭力對抗大勢。 book18.org

方小禾本是洪武門入室弟子,除了金戈無極刀外,同時還修煉一種武林較為罕見的《金鐘童子寶典》,雖嚴戒女色,但功成後威力奇大,乃橫練法門中的絕詣,憑藉這兩種一流功夫,得以加入琅琊劍樓華茵麾下,對抗先天太極門,磨練自身修為。 book18.org

此時海風漸大,在峭壁懸崖夾縫中悽厲迴蕩,這一戰短促而峻烈,盡殲太極門孤鷺殿十位高手。 book18.org

方小禾朝西看去,只見王星禪坐在一塊大石上,冷冰冰地給自己包紮受輕傷的左腿,當年榮華顯赫、鮮衣怒馬的王氏家族二公子,如今下頜已續上了烏黑堅硬的胡茬,兩鬢微現星點華發,滿面風霜之色,但近兩年的生死決戰,早已讓他的《千秋興亡訣》誕生了一股血與鐵的強悍意境。 book18.org

離王星禪不遠處的嚴青竹正仔細擦拭著手中三尺長劍,這個青年非常不喜歡代表正直正義的劍鋒上殘留血漬,方小禾知道他本來不過是春秋書院的一個末流弟子,武功馬馬虎虎,個性也比較靦腆,有點書呆子氣,因此常常被人低估,但他卻出人意料的活到了今天。 book18.org

當初聯盟內十七個青年高手不甘平庸,自告奮勇組成先天刺客,專門負責暗殺先天太極門一百零八殿的精英高手,以及南疆八王麾下的妖魔鬼怪,遊走生死一線,試圖藉此壓力快速突破武學境界,由於常常孤軍行刺,危險無比,如今僅就還剩下九個人,其中居然就包括了嚴青竹,這也算是個被人低估實力和命運的男子漢——方小禾自嘲笑了笑,自己豈不也是如此? book18.org

「怎樣?還好嗎?小禾剛才那一刀真可謂是鬼哭神嚎。」一個壯碩的和尚走過來慰問說道。 book18.org

「這次的對手太強了些,不得不用殺招。」問話的道恆為極樂天禪寺武僧,約莫三十七八歲,是諸刺客中年齡最大的一個,精修佛門神拳,動若猛虎,靜如佛陀,性子異常和善,哪怕陰沉寡言的方小禾都願意和這大和尚多談幾句閒話。 book18.org

「的確是很強。」道恆看了看滿地屍骸,雙手合十道:「所幸現在孤鷺殿除殿主裴漢飛和首座裴懷玉父女外,已再無習練成罡勁的高手了。」 book18.org

這時蘇寒也走了過來,說道:「東淮大小上百座島嶼,先天太極門還真不嫌遠,竟把勢力擴張到了這裡。」 book18.org

他是刺客隊伍中唯一一個琅琊劍樓的本門弟子,劍術精湛高明,但性子開朗,非常喜歡和他人搭話,方小禾正自邪火燃燒,完全不想再呆在這裡聊天分析敵情,剛想建議道恆回城,便聽到繡劍門女劍士紀昭儀歡呼道:「這具屍體上有裴漢飛的線索了。」 諸人急忙過去查看,就連冷傲的王星禪也是難掩興奮之色,若能全滅先天太極門整殿高手,那可就算是聳動天下的壯舉,必能給那些投降軟骨頭敲一個警鐘。 book18.org

方小禾將斬草收回刀鞘,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嚴青竹,終於看到上官琅璇也動了。 褪去了曾經素雅潔凈的春秋禮服,才女化作了追求武道的黑衣刺客,好像是剛才有個對手通曉先天真氣,震斷了她的髮帶,使得那一頭濃密鬈曲的秀髮如同大波浪一樣散在香肩,另外海風壓迫衣衫,讓她本就豐腴曼妙的身段兒更加誘惑,方小禾狠咽口水,深感童子功的折磨快要將自己逼瘋。 book18.org

九位刺客聚到了一起,準備看看裴漢飛的藏身處。 book18.org

紀昭儀舉著一封書函,念道:「責令漢飛率門人於初十速到海神寨,準備接應無忌殿主,收取歸海靈柩……落款是皇甫正道。」 book18.org

嚴青竹怔了怔道:「海神寨在東淮汪洋深處,我倒是聽漁民說過,但歸海靈柩是個什麼東西?」 book18.org

「寧無忌可夠忙活的,前不久還說要往西楚擒拿神星雪,現在又要來東淮窮折騰。」上官琅璇蹙眉道:「不管歸海靈柩是什麼,憑我們應該是奈何不得此人的。」 book18.org

一年的兇險搏殺,修為最深的上官琅璇、道恆、王星禪三人已經突破屏障,達到了彈指驚雷的強悍境界,但和已然探索天心虛空的寧無忌比起來,委實差得太多,無論明暗刺殺,絕對都是死路一條。 book18.org

向來聰慧的紀昭儀笑道:「那當然,不過暗殺裴漢飛父女還是挺有把握的。」 蘇寒道:「哦?怎麼信上說了他們的落腳地嗎?」 book18.org

「那倒沒有,可是本地人都知道,欲往海神寨,必過金虹島,租賃最堅固的五牙王艦,這才能渡過東海最險的天漢亂流,咱們若兵分兩路埋伏在金虹島兩條必經之路,或者九人喬裝一同潛進島內城鎮,結果掉裴漢飛父女。」 book18.org

上官琅璇點頭同意道:「嗯,有道理,殺一個少一個,說不定還能在他們身上找到歸海靈柩的線索。」 book18.org

道恆接過書函仔細看了看,說道:「裴漢飛的功力大概和我半斤八兩,只要探准他的行蹤,倒不難解決,就只怕莫要像上個月那樣……」 book18.org

上個月,先天刺客們縝密謀劃,正準備刺殺忘憂門的秦嫿錦,結果卻不幸遇到行蹤飄忽的無間王畢昆羅,正巧蒞臨南州向同僚下達魔後玉旨。 book18.org

此人至少也是參透了一念萬法的魔道天才,修為深不可測,突然遭遇對戰下,己方傷亡慘重,壯烈犧牲了六個同僚,才掩護剩餘的人逃脫,如今東淮似乎有大事要發生,道恆心血來潮,顧忌又會發生什麼變故。 book18.org

王星禪面無表情的道:「前怕狼後怕虎的話,我們也走不到今天了,如果和尚你覺得不妥,不妨學其他名門正派那樣,哭求琅琊劍樓的蕭師道庇護便是。」 book18.org

道恆是佛門子弟,涵養極佳,聽罷也不動氣,只是微笑念了句佛號而已。 book18.org

嚴青竹剛要接話,上官琅璇已經正色道:「做刺客殺人絕不是目的,而是我們都了解,修煉之途當寄骸髓於武道,夙夜不懈,生死無念,戒怖求戰,以共臻極峰,自證道於天地之間。」 book18.org

九人同時想起當初想要瘋狂變強的決心,瞬間定下心來。 book18.org

「我們先把這裡收拾乾淨,再跟以前一樣,分開到金虹島匯合。」道恆知道自己一行人有僧有俗、氣勢迫人,同時出現難免引人注目,分批喬裝行動的話會安全不少。 方小禾低聲道:「金虹島不僅有天下最大的船廠,還有天底下最瘋狂的賭場,據我所知裴漢飛賭性極大,不過金虹島也還罷了,若真是上島,必會去那個賭場玩兩手。」 「瘋狂?」上官琅璇重新紮起捲曲濃密的鬈髮,奇怪問道:「怎麼這家賭場的賭金流水非常大嗎?」 book18.org

她雙臂上揚,繫著淡金髮帶,不經意間竟使鼓脹豐滿的胸部更加顯得高聳,風情無限,方小禾低頭面紅耳赤,一時忘了回答。 book18.org

王星禪道:「他說的是龍吻賭坊,那裡不興擲骰子,也不興推牌九,幾乎任何傳統賭法對他們來說都算過時的,但渡海來賭博的貴賓比青蓮天都和仙門島加起來還要多。」 蘇寒說笑道:「哈哈,不使賭具,難不成還倆人划拳啊?」 book18.org

「也許真是划拳,也許是拔一簇頭髮猜單雙,也許是比酒量大小,或者猜鄰桌杯子裡盛的是紅茶或是綠茶,香艷一點的話,也可以賭女孩子的……」獨行刀客伍看濤見多識廣,但發覺還有姑娘在聽,也就沒繼續往下說,打個哈哈改口道:「呵呵,反正勝負看天,簡單的要命。」 book18.org

王星禪又接了一句:「而且每局金額的數字也是駭人聽聞。」 book18.org

上官琅璇等人均心中凜然,王星禪出生於世家貴族,自幼鐘鳴鼎食、家財豪富,由他嘴裡說一句「駭人聽聞」,必然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book18.org

方小禾心中惱恨王星禪搶他話說,也常不爽這個落魄公子和嚴青竹似乎遠比自己受上官琅璇青睞,幸虧他整天都陰著張臉,別人也瞧不出他的喜怒好惡,當下補充道:「據說不少有錢的達官顯貴為了尋求刺激,也可以自己出錢去賭窮人的肢體、家人、兒女,甚至性命,龍吻算得上賭徒們最終極的修羅場。」 book18.org

賭博與宗教一樣,乃是人類最原始的文明,而投機又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略一結合,賭場便應運而生,莊家主持下,輸家心服口服,贏家心安理得,一切全憑運氣天意,但若泥足深陷,無法控制自己的貪婪,那的確會把人變成比鬼還不如的東西,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book18.org

嚴青竹笑道:「賭金再大、賭性再瘋也和咱們沒什麼關係,離初十足還有六天半,休息一天,金虹島匯合後再擬幹掉裴漢飛的計劃。」 book18.org

道恆點頭稱是,簡單收拾完屍體後,九人分成四組,先後離開了懸崖。 book18.org

上官琅璇和師弟嚴青竹,好友王星禪剛一登船就問道:「感覺等到了龍吻賭坊的話,那個內奸就會現身,勢必聯合裴漢飛父女對付咱們。」 book18.org

「不錯,連那封突兀的密函都很可疑,大有可能是引咱們上鉤的魚餌。」嚴青竹想了想又皺眉道:「莫非是紀昭儀?好像誰也沒注意她是不是從屍體身上搜出的密函。」 王星禪道:「這個姑娘是華夫人的娘家侄女,如果真的變節投靠了南疆或先天太極門,倒確實是夠隱蔽了。」 book18.org

「不一定。」上官琅璇搖搖頭說道:「紀昭儀既然是華家親戚,留在炎黃峰上刺探琅琊劍樓內部情報,可比暗害咱們有價值多了。」 book18.org

「如果按這個道理,蘇寒的嫌疑也不大。」嚴青竹沉吟片刻才道:「伍看濤交遊廣闊,揮金如土,方小禾孤僻冷漠,行蹤神秘,道恆胸懷大志,有心天禪寺下任方丈,柴烈年少風流,看起來這四人都很需要大量的金銀來維持生活。」 book18.org

上個月刺殺秦嫿錦,滿擬憑己方所有高手偷襲做雷霆一擊,必能成功,沒想到畢昆羅突然出現,十天前,姬家和天元宗的兩個青年也是先後遇襲橫死,上官琅璇自然就想到了內奸一節,所以這次襲擊孤鷺殿行動中,哪怕對手不算太強也是堅持九人同行,但眼看大魚即將現身,神秘的內奸還是沒露出什麼破綻。 book18.org

「我會先到龍吻賭場。」王星禪一腳將快艇蹬離礁石,說道:「到時隨機應變吧,這也是對武功的一種磨練。」 book18.org

上官琅璇也笑道:「青竹,看來你我也要學人賭兩手了。」 book18.org

然而她這位昔日的春秋書院大師姐心裡卻想著:北燕那般險境都沒能奈何葉塵,西楚之行更不會有事,待我突破百聖天道瓶頸,晉升一念萬法的絕頂境界後就去找他,唐芊和沐蘭亭看起來嚴肅不解風情,又怎及得上我? book18.org

三人目光堅定的傲立船頭,遙望東海萬頃碧波,均對未來充滿了極大的信心。 ****************************** book18.org

東淮土地貧瘠,不適耕種,更別提什麼畜牧和工廠,而且天氣無常,海島星羅密布,從古到今都沒有什麼統一的政權,所以導致本地居民多有不法之徒,可這裡又不同於南疆有四大魔門坐鎮,致使他們更懂得利用武力之外的東西。 book18.org

龍吻賭場在外來看,不過是一間老舊倉庫,內部卻是燈火通明、富麗堂皇,擠滿了來自天下各國的玩家賭徒,成疊的銀票,成堆的籌碼,成捧的金銀,成箱的珠寶在這裡流動不息。 book18.org

新手和菜雞們臉紅脖子粗,顫抖地流汗,眼睜睜看著銀子推到莊家手裡,高手們似乎永遠都很冷靜,手掌乾燥穩定,秉承著見好就收,虧本即走的原則。 book18.org

創造龍吻賭場的南雅薇每天都會穩坐上層,手捻青銅酒爵,冷漠而公平的控制著一切。 十八年前她來到金虹島時,還是個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小丫頭,僅僅兩年時間就用各種手段培植勢力,招攬黨羽,組織成縱橫大海的幫派,最後在龍吻賭場一局贏走了原老闆胤青玄的九百八十萬兩白銀、兩百萬兩黃金、五家造船廠、五個鑄鐵煉鋼坊、三間大小賭場,並當眾捏碎了輸家落水狗每一塊骨頭。 book18.org

從此宣告,南雅薇就是此地新的女王,範圍雖然較小,但卻掌控著至高無上的絕對權力。 book18.org

近二十年來,她除了替黑白兩道走私暗貨、鑄煉軍械、培植海盜軍閥、拍賣古董寶器之外,最出名的便是賭場生意和抽佣金。 book18.org

這兩項本都是世界上最賺錢的買賣,財富累積之巨大,甚至連周邊的藩鎮土王也是望塵莫及。 book18.org

方小禾剛一走進龍吻賭場,就敏銳看到了南雅薇麾下白衣護衛們沉默的來回走動。 這群人看上去非常斯文,對誰都很客氣,武藝也不甚高強,但每人無不腰懸威力猶勝龍牙弩的東淮火槍,誰若敢鬧事生亂,輕則打斷一條腿扔進後巷臭水溝,重則腦袋開花,扔進海里喂鯊魚。 book18.org

這還僅是眼睛可以看見的,暗處還不知有多少,方小禾皺眉,前幾天不該武斷將動手地點定在這裡……在此地暗殺裴漢飛,無論成與不成,都會極其麻煩。 book18.org

「我的老天爺,哈哈,小公子真乃神人也,一賠五居然都能買中啦!」 book18.org

大廳中央爆出陣陣歡呼,一位衣飾華麗、眉目俊美的少年把桌上至少幾千兩金票全都攬進了懷裡。 book18.org

方小禾心中暗妒,這華衣少年看起來養尊處優,最多也就十五六歲年紀,居然敢賭那麼多錢,真是他媽的投了個好胎。 book18.org

「說得好。」少年亦是興奮莫名,大笑道:「誰剛才給公子爺叫了好,誰就有賞。」 說著,抻出近三分之一的金票,一手甩向天。 book18.org

有錢不撿是白痴,周圍賭客高興得發狂,但龍吻的白衣護衛們既不制止,也不跟著去撿,就只是稍微維持一下秩序,顯得比普通軍隊還訓練有素。 book18.org

「喂,你是不認識金票的蠢呆子嗎?」那少年忽然對著方小禾喊道:「如果不喜歡金子,倒可以過來這邊,我請你喝一杯酒。」 book18.org

方小禾不想太引人注目,只能強忍戾氣,應了一句:「這裡有大把貌美的姑娘,你卻請我喝酒?」 book18.org

「沒辦法,感覺這裡也就你還順眼些。」少年攤手嘆了口氣道:「有些人啊,我真是看見就不舒服。」 book18.org

方小禾冷笑轉身融入人群,懶得再繼續糾纏廢話,但隨後的呵斥卻又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健壯的中年夫人怒道:「口無遮攔的小毛孩子,知不知道我們裴懷玉小姐是何人?嘴裡放規矩點!」 book18.org

「公子爺我還真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少年揚眉撇嘴,做個不屑的鬼臉,「只知道你們輸錢之後啊,快變得不像人嘍。」 book18.org

「好大膽的豎子狂徒!」 book18.org

包括那健婦在內的數個中青年武士立刻手按劍柄,怒目圓睜圍了上來,若在中原的話,絕沒人有膽量敢這般諷刺先天太極門首座級高手。 book18.org

龍吻白衣護衛不動聲色,但目光已經集中在了這一台賭客。 book18.org

方小禾自然也很關注此行目標,久聞裴懷玉精修先天真氣和楚狼戰劍,在太極門先天榜上排名第四,近年來不知誅殺了多少反抗者和南疆魔國的高手,此外還有一個非常霸氣的外號叫「劍後」,其意自是劍道女子,她為第一。 book18.org

而那俊美少年好像根本沒聽過什麼劍後劍妃,依舊挑釁笑道:「你看,更不像人了吧,賭桌上拔劍可是最沒品的行為,想翻本就接著賭啊,只怕窮鬼們沒那個錢了。」 「那也不一定。」 book18.org

方小禾聽到這個冰冷漠然的聲音,竟不禁打個寒顫,只見少年對面一個不像女人的女人站了起來。 book18.org

孤鷺殿首座大師姐裴懷玉的名字很文秀,聽起來好像是一個溫柔賢淑、美貌多情的少女,但其本人卻天生異像,濃眉鳳眼,鷹鼻薄唇,身材極高極瘦,小腿和臂展更是長得驚人,若地勢充分開闊的話,恐怕可以將短劍使出長矛的效果,某種程度上來說,單憑這幅骨相天賦,也足堪稱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了。 book18.org

她站在龍吻賭場裡面,宛如鶴立雞群,比八成男人還要高上多半個頭去,極是扎眼。 「好傢夥,你不是輸光了麼……」少年似乎也被劍後裴懷玉的氣勢所懾,沒再繼續無禮調侃,心中罵道:她一張臭臉肅穆得好像掃墓一樣,想必有些特別手段吧。 book18.org

裴懷玉冷冰冰地道:「我的錢雖然輸光了,可人還在。」 book18.org

想賭債肉償?少年翻了翻白眼,又故意打個哈欠道:「你很值錢嗎?桌上還有大概四千兩金票子,憑一句話就想空手套白狼?」 book18.org

「你侮辱我,我本必讓你血濺五步。」裴懷玉解下腰間的太極青龍劍,扔到了賭桌上,續道:「接下來如果你再贏的話,我可以饒你不死。」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少年氣得滿臉通紅,狠狠拍桌子道:「放狗屁,竹竿女,敢嚇唬公子爺嗎!」 周圍看熱鬧的賭客均能看出裴懷玉威儀冷酷,必非凡俗,心中暗笑:有錢小少爺的膽子倒是不小。 book18.org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替你殺一個人。」裴懷玉皺眉道:「只不過我先天太極門的武功尊貴無比,出手一次,至少價值萬兩黃金,你的四千兩賭本似乎又不太夠,嗯……這樣好了,輸的話陪我三晚,權算你出六千兩金子了。」 book18.org

看客們心中驚異這個女人如此膽大包天,竟視世俗禮法如無物,但一接觸到她森冷威嚴的目光,都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敢露出絲毫嘲笑之色。 book18.org

「賭什麼卻要由我做決定。」少年轉瞬冷靜下來,反手推出了四千兩金票,瀟洒得仿佛扔掉四千兩垃圾似的,旁人看得咽了口唾沫,往日只聽說樓上貴賓雅座多有豪賭,樓下倒真是頭回見到這麼刺激有趣的場面,老賭徒們甚至已經悠然開莊,賭這倆人的勝負了。 「可以。」裴懷玉重新坐了下來,端起上等美酒,冷聲道:「但要以使用賭具為限,至於玩什麼,你就隨意吧。」 book18.org

方小禾略一打聽才知道,那少年和裴懷玉一樣是生面孔,到這裡後大咧咧玩了幾把,贏多輸少,不見得有很高明的賭術,只仿佛有數不清的賭本,輸千八百兩也面不改色,老賭徒都清楚,口袋裡越有雄厚的賭本支撐,下注就越硬氣,心理上就越有優勢,很難當菜雞對付,可是比公主還要跋扈的裴懷玉似乎對這俊秀少年很有「興趣」,當下和他賭了一局摔茶杯。 book18.org

讓局外人將一個茶杯拋到地上,下注賭碎不碎。 book18.org

當方小禾得知少年剛才買一賠五的不碎時,心思倒是一動:人不可貌相,這少年或許也不簡單。 book18.org

「龍吻的宗旨就是以客人的快樂為唯一準則。」此時從樓上走下了一位貌似主管的中年人,溫和笑道:「老闆聽說二位貴賓的豪賭后,特意遣在下來伺候著。」 book18.org

裴懷玉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少年則笑著道:「怎麼賭我都是無所謂,但單憑一句話就賭我四千兩黃金,外加讓我……哼,好像不太合規矩吧?」 book18.org

裴懷玉冷冷地道:「我就是規矩。」 book18.org

中年人客氣的看著少年道:「賭什麼或賭不賭本來都由客人決定,但您既然已經跟了注,就視為已經同意,只能繼續玩下去了。」 book18.org

少年高聲道:「賭當然是一定要賭的,但按天下賭場規矩,我還可以再加註。」 裴懷玉森然道:「你還要加什麼?」 book18.org

「你說先天太極門的武術值一萬兩金子對吧。」少年忽然從懷中又拿出好大一疊金票,「這裡有五十萬兩黃金,我贏了,你就得替我殺五十個人,另外我還要你按照中原江湖規矩,當眾見血立誓。」 book18.org

「小鬼!你以為我是誰?!」裴懷玉額角青筋暴起,生平首次感覺心尖發毛。 「公子爺有的是金子,管你是誰,主要看你實在不像個守信用的女人,只能這樣了。」少年笑得很囂張:「哈哈哈,怎麼?這點兒小錢就能鎮住你了?看來跑江湖的娘兒們真是沒見過什麼世面啊。」 book18.org

在場絕大部分賭客都沒聽過中原先天太極門大名,亦都隨聲附和笑了起來——少年懷揣如此數額的巨款,想必不是中原的豪門公侯,便是西楚貴胄王孫了,東淮的土王和巨富們肯定沒這大的財力。 book18.org

「小禾,你來的倒快。」上官琅璇和嚴青竹擠過人群,來到了方小禾身旁,隨即問道:「瘦高個兒女人應該是裴懷玉吧?那個紈絝少爺是誰?發生何事了?這麼熱鬧。」 「你們也提前了好幾天。」 book18.org

方小禾簡單解釋幾句,期間飛快斜睨嚴青竹兩眼,頓感一股邪火又莫名燃了起來。 三人正說話交流時,龍吟清越,裴懷玉拔劍如電,眨眼間還劍回鞘,桌上的茶碗蓋內已多了一小盅鮮血。 book18.org

見血立誓算是已經生效。 book18.org

龍吻主管對這種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依舊溫和禮貌地道:「龍吻賭場規矩,五十萬金以上或涉及人命的豪賭,當拆成三局進行,兩位,這裡人多嘈雜,還請上二樓雅間對局。」 book18.org

「不用了,這裡就挺好,方便讓大夥看她怎麼輸。」少年解下華美披風,鬆了松衣領,單腳踩著椅子,倒還真見幾分豪邁,「拿副骰子過來。」 book18.org

金虹島上好像很久沒人賭這東西了,主管輕輕擺擺手,立即有屬下入內去取。 這一小段間隙,更吸引了大批賭徒圍攏過來觀看,紛紛開莊押注,三局下來,資金流動之巨,恐怕一艘千人級鐵甲戰艦也足可造出來了。 book18.org

樓上一間雅室,裝潢清幽靜謐,猶如大儒書房,毫無賭場俗氣。 book18.org

一位明艷萬方、風儀絕世的年輕麗人正懷抱嬰兒,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周圍站有五個精光內斂的武道高手,其中有個高大老嫗,頭頂懸浮透明真氣,雄渾壯闊,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但態度和其他人一樣的恭謹無比,大氣都不粗喘,生怕褻瀆了眼前傾國傾城的女主人。 book18.org

窗口一個青面赤發,相貌如魔的壯碩大漢低聲請示道:「少爺好像惹到了先天太極門的劍後裴懷玉,要不要屬下去處理?」 book18.org

絕色麗人用秀美指尖逗弄著嬰兒的小手,淡淡地道:「他都十五歲了,正是閒不住的時候,而且也該見見世面,等輸了再說吧。」 book18.org

嬰兒小手追著母親手指胡亂揮舞,咯咯發笑,青面巨漢立刻不再多言。 book18.org

這時樓下的主管已經擺好兩個骰盅,十二顆象牙骰子,少年笑道:「簡單一點,一人一顆,比大。」 book18.org

看客們大聲歡呼,這種「老土」的賭法出現在這時,反倒有種很新鮮的感覺。 裴懷玉三根手指拿起篩盅,譏誚道:「好,同點也算你贏。」 book18.org

少年一愣,立即又道:「這可是你說的,另外有言在先,不許耍老千往盅里加骰子,也不許偷換進去其他什麼七八點的骰子。」 book18.org

「哼,趁我沒改主意,快點開始吧。」 book18.org

少年邊搖邊心道:我自幼就和門內老郎中學這門手藝,出六點易如反掌,而且同點算贏、不許偷加、比大又不能打碎骰子,這要是還輸,老爹非罵死我不可。 book18.org

開盅,六點。 book18.org

買他贏的賭徒們鼓掌歡呼,先天太極門弟子則面色陰沉。 book18.org

少年得意笑道:「你輸了,第二局我們賭……」 book18.org

「我還沒搖骰,你怎知道我輸了?」說罷,裴懷玉飛快搖了一下骰盅。 book18.org

就一下而已。 book18.org

開盅,骰子裂成兩半,一面六點,一面一點。 book18.org

在一流武功面前,儼然出千都成了笑話,裴懷玉的眼中說不出的殘酷可怖,寒聲說道:「在你答應選賭具的時候,就註定輸了,乖乖洗乾淨等著我吧。」 book18.org

少年怒不可遏的罵道:「你個臭婆娘,臭竹竿女……你……」 book18.org

先天真氣連氣血流動都能操縱自如,何況一顆小小的骰子,儘管早有所料,但裴懷玉對內力的控制,顯然也超過了嚴青竹的想像,當下問道:「師姐,你能做到隔盅裂開骰子嗎?」 book18.org

上官琅璇蹙眉,琢磨好一會兒才道:「讓我隔盅打碎骰子、控制點數是毫無問題,可是噴勁如針,單割一線,再兼顧正好弄成七點……這遠比看起來難多了,裴懷玉武功卓絕,不愧是太極玄門正宗。」 book18.org

那少年確有一股發自骨子裡的硬氣,此刻居然也毫不氣餒,踏步竄到旁桌,朗聲道:「第二局就賭這桌麻將,盲抓十四張,當然牌大為勝。」 book18.org

「隨便你。」對於裴懷玉來說,無論賭什麼都一樣,她無法控制運氣,可但凡是賭具,她就有本事靠神功穩操勝券,黃金固然可以幫助其在中原培植更厚的勢力,令人愛煞的美少年身子更是人之大欲,萬不可錯過。 book18.org

「夠了,看清勝負之勢也是實力的一種。」 book18.org

驚世風華,嬌艷絕倫,美到直可以令萬千眾生自慚形穢,可以讓瘋狂的賭徒暫忘賭錢的麗人正緩步而來。 book18.org

仿佛仙后走入了她的雲中宮廷。 book18.org

上官琅璇美目圓睜,內心大驚道:唐芊怎麼會在東淮? book18.org

人們都在為魔國聖女的風姿失神奪魄,唯有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很是驚慌失措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就要開溜,最後只好硬著頭皮笑道:「你……你怎麼下來了。」 book18.org

唐芊走近,頗為溫柔的將少年衣領重新扣好,又拾起被他扔掉的披風,輕聲道:「成什麼樣子,我再不下來,你是不是就該上房頂了?」 book18.org

上官琅璇看著向來冷艷無匹的唐芊,居然和一個俊美少年頗為親昵,不由得替葉塵感到悲哀:枉你個風流鬼四處留情,如今倒遭了報應,妻子居然都養了漂亮小男寵,也難怪,魔國妖女,還能三貞九烈給你守節不成。 book18.org

那少年尷尬的撓撓腦袋,又立即跑回了賭桌笑道:「姐你別擔心,看著好了,我還有很多絕招沒使出來呢,絕不會再輸給她的。」 book18.org

「都快給人家當小相公了,還嘴硬,給我站好,不許再亂跑。」唐芊說話很輕,聲音也非常小,卻好像蘊含著一股不容推拒的絕對威嚴。 book18.org

少年立刻低頭,果真不敢再動了。 book18.org

圍觀者恍然大悟,頑皮的少年或許不怕爹娘,不怕哥哥,更不怕爺爺奶奶,但通常都很怕姐姐。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姐姐管教弟弟,下手打起來總會比較疼。 book18.org

上官琅璇也是慚愧的抹抹額頭,暗笑自己滿腦子胡思亂想,眼前這少年自然就是唐芊的親弟弟,唐雷九的小兒子,唐溟玉了。 book18.org

「你們聊夠閒天沒有?」裴懷玉出殯一樣的怪臉更顯可怕,「第二局你說賭麻將,要不要求你姐姐救你?」 book18.org

溟玉挽起袖子怒道:「看我怎麼……」 book18.org

唐芊按住暴躁的溟玉,冷聲道:「你這副竹竿似的怪身架,沒半點姑娘樣子,看多了都反胃,想繼續賭就過來吧。」 book18.org

姐弟倆譏刺人的言語都如出一轍,可裴懷玉已顧不得生氣,去年北燕之戰她也在場,一眼就認出了唐芊,故意裝作陌生,當然是為了更大的圖謀。 book18.org

武功上比她不過,今日千載難逢,或許可以靠智慧和膽識贏一把大的。 book18.org

「剛才你的小鬼弟弟說比摸牌……」 book18.org

「我知道了,你洗牌吧。」唐芊看溟玉時,還像是一個教訓弟弟的姐姐,等她看其他人時,就好像在俯視螻蟻,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高潔冷傲,比什麼武功文采、貴族身份還要絕對的超然。 book18.org

如果葉塵在這裡的話,會發現此時的唐芊,已經有了魔尊梵天情的一絲非人神韻。 裴懷玉不理這些虛無縹緲,雙手按住了桌上散亂的麻將牌。 book18.org

賭客們唉聲嘆氣:仙女姐姐裝過頭了,就憑竹竿女剛才那手搖出七點的神技,給自己洗一幅清龍絕對是易如反掌,到時你有天大的賭術也只能幹瞪眼。 book18.org

裴懷玉手勢猶如白雲微風,美妙無比,眨眼間已經分出了十四張牌,她不用看也知道,清一色一條龍是不可能輸的。 book18.org

「該你了。」 book18.org

溟玉看了看唐芊,終究沒敢邁出去。 book18.org

唐芊優雅的坐在椅子上,輕聲道:「我不會碰這麼髒的東西,你替我們再洗十四張出來。」 book18.org

「這……姐你……」溟玉急的俊臉通紅。 book18.org

裴懷玉冷笑,不客氣地又洗了副近乎十三不靠的爛牌推到了唐芊面前。 book18.org

這次就連主管、上官琅璇、方小禾他們也都搖頭嘆息起來。看不出唐芊是有神仙法術,還是有神經之病。 book18.org

唐芊低頭把玩著皓腕上的玉鐲,美不可言的眼角中透出濃厚譏誚,「選好了嗎?選好了就開吧。」 book18.org

「等一下。」裴懷玉深吸一口氣,「第二局我還要加註。」 book18.org

主管淡淡的說:「牌已分明,若想加註,還請下……」 book18.org

唐芊擺手截斷道:「沒關係,隨她好了。」 book18.org

裴懷玉道:「就賭你們姐弟二人,永遠做我的小老婆。」 book18.org

全場沒人敢笑,只覺得這個女人果然如溟玉剛才所說的,根本就不像一個人,而是一頭貪婪殘酷的荒野凶獸。 book18.org

「親自下場和八流角色賭這種市井小把戲,已經辱沒了身份,我也懶得問你賭本,如果說高興了就快點亮牌吧。」唐芊不理溟玉焦急的眼色,甚至從頭至尾都沒去動桌上的牌。 book18.org

圍觀賭客很想跑過去大聲提醒仙女:小姐,現在可不是修仙,牌哪有這麼賭的?! -------------------------------- book18.org

第76章 陋巷 book18.org

武功大成就是立地成仙,天經地義要去統治凡夫,接受他們的朝拜供奉——裴懷玉永生都忘不了慕容師兄的這句教誨。 book18.org

大約二十年前,她還只是一個怪形怪相的小女孩,難免遭到門內同齡孩子的白眼欺侮,但女子天生力氣較弱,孤鷺殿主修的楚狼戰劍又是講求剛猛凌厲,裴懷玉為了彌補天賦差距,除了加倍修煉外,甚至還不惜用身體去交換內功心法。 book18.org

門內以及江湖上很多前輩長老都沒有經住誘惑——隱居多年的獨身老男人,遇到赤身裸體的十二歲小女孩,本也不會去挑剔身材相貌,最後就連早已隱退的前任太極殿殿主,司空黃泉的師弟,賀桐山也是晚節不保,享受三晚之後,既親自秘授本門先天真氣。 紙里包不住火,先天太極門身為正道聖地之首,當然容不得這種肉體交易的醜事,經人告發後,執法殿決定挑斷裴懷玉腕脈,廢其武功,另外因為涉及門派高層長老,所以連副門主慕容楓都親臨主持了。 book18.org

裴懷玉跪在大殿,遠遠看著偉大的師兄,他永遠都是人群中最受矚目的,英武與秀美交相輝映,負手傲立,猶如日月當空,時刻閃耀著璀璨光輝。 book18.org

賀桐山大長老見到師兄,腦袋下耷,連屁都不敢放,雖然他輩分極高,和掌門至尊同出一師,但師兄若要下令處罰他,整個先天太極門,恐怕都不會出現任何異議。 這就是將來要執掌中原第一聖地的慕容楓。 book18.org

可是,最近耳聞慕容師兄在為一個低賤門派的女人犯相思,裴懷玉完完全全不顧鋒利法刀懸空,唯在疑惑可笑:宮廷貴族、聖地世家、茫茫世間,竟有女人豬油蒙了心、狗屎遮了眼,忍心拒絕師兄這樣尊貴絕倫的男子? book18.org

「開始吧。」慕容楓對裴懷玉沒有同情或厭惡,甚至自始至終都沒對她看上一眼。 久不露面的司空掌門卻親自攔下了行刑。 book18.org

「似你這種為武功不惜一切的年輕人真已經很少見了。」雄霸天下的司空黃泉非但不怪罪,反而很欣賞這個好像狼一樣的女孩子,當下吩咐愛徒慕容楓:「免去裴懷玉罪責,取出先天易脈法和乾坤拳意給她修煉。」 book18.org

慕容楓大惑不解:「此女狐媚淫蕩,兼有豺狼野性,師尊怎能由她修習本門上乘絕藝?」 book18.org

環顧整個中原,恐怕也只有他敢張嘴質疑司空黃泉的決定。 book18.org

「聽說元始天魔門培養出了一個姓顏的所謂聖女,裴懷玉就是那個能抗衡她的對手。」司空黃泉罕見露出一抹慈祥神色,囑咐道:「阿楓你來教她楚狼戰劍的要詣,不要讓我失望。」 book18.org

慕容楓唯有躬身領命。 book18.org

當時的裴懷玉神情呆滯,居然完全忘了自己死裡逃生的幸運——副門主慕容師兄親自教導?他可是當今世上最了不起的青年絕世高手,而且容貌俊美瀟洒,風流倜儻,多大的福分才能和師兄共處一室,朝夕相對的學習武功,簡直比得到掌門至尊認可還令人高興幾倍…… book18.org

裴懷玉冷冷看著眼前的唐芊,心中嘆息:可惜慕容師兄福薄命短,被華太仙那狗賊陰謀暗害,無法看見我今日戰勝元始聖女。 book18.org

昔日顏芙瓊在北燕冰原睥睨群豪,定下兩年之約,宛如冷艷無儔的魔界女王,年輕的唐芊則好像更加不染塵埃,連多餘的話都不願開口。 book18.org

「喪家狗葉塵四處流亡,你那身子定是寂寞空虛已久了吧,今天晚上會讓你知道,我比男人更能讓你快樂。」裴懷玉想到即將完成慕容師兄和掌門的希望,興奮得不由微微發顫。 book18.org

旁觀者震於她強大的威嚴氣場,絲毫不敢露出鄙視神色,可溟玉卻早已氣得雙目噴火,大罵道:「竹竿怪物,把你和先天太極門所有人捆一塊兒,也不如我姐一根頭髮絲、一片指甲蓋兒矜貴,再夠膽放屁,當心少爺我找高手把你打殘賣了當妓女。」 book18.org

東淮賭徒大多不知中南武林爭霸,哪怕聽說過也完全事不關己,所以聽罷沒什麼反應,只覺得唐芊恐怕比全島俊俏娘兒們加一起還要養眼,簡直漂亮到沒邊沒沿,心底當然還是希望她能贏。 book18.org

「裴懷玉要在賭桌上打碎唐芊所向無敵的元始道心。」上官琅璇下壓斗篷帽子,低聲道:「待會賭注方面無論履行與否,都會替先天太極門除去一個勁敵。」 book18.org

方小禾斜睨冷笑:「唐芊空有卓絕武功,卻只會一味的驕傲擺架子,已然是必敗無疑。」 book18.org

「反過來說,裴懷玉似乎比想像中要難對付,還需等星禪和道恆大師他們到來,準備個萬全之策。」 book18.org

「道不同,多說費神。」唐芊神情氣度冰冷,聲調卻異乎尋常的軟糯悅耳,類似俗稱的娃娃音,她擺手攔下弟弟的喝罵,輕聲道:「但你嘴裡若再不乾不淨,我就要你爬著回中原。」 book18.org

「哼……」裴懷玉微凜,也不再廢話:「你既然嫌棄牌髒,用不用我替你開牌?」 唐芊總算抬頭,譏誚地撇了她一眼,道:「也好。」 book18.org

裴懷玉深吸一口氣,直視唐芊勾魂奪魄的桃花眸子,心道:我就是掌門和慕容師兄選出來,剋死你們南疆聖女的先天劍後。 book18.org

然而唐芊那一組萬字清龍牌,著實晃的人眼暈。 book18.org

整個賭場猶如炸鍋一般喧鬧起來,溟玉更是扶著唐芊肩膀一跳老高,興奮道:「姐你簡直是咱們南疆賭神啊!」 book18.org

他熟知姐姐自幼便是絕頂天才,無論做任何事都比其他人學得快、強得多,除了武功穎悟外,琴棋書畫、堪輿數理、古樂曲賦、六韜三略,全部都是大宗師級造詣,哪怕女紅和歌舞,她也會做到登峰造極。 book18.org

五年前,唐芊偷去青蓮天都參加酒池群芳會,白衣如雪,赤足如霜,以神領形,獻舞《九玄境中仙》,艷壓神都上百位國色天香的花魁,只不過自那之後唐芊便在魔宮精修元始生死之奧秘,世人只知銀刀紅馬躍長空的魔國聖女,逐漸忘記了昔日妍姿傾城的驚世才女。 book18.org

裴懷玉立起自己的牌看了看,簡直是沒有更爛,只有最爛,不由額角滲出冷汗,濃眉皺成了川字,包括一些賭術超群的老郎中也都震撼莫名,唐芊坐在那裡,從頭到尾沒碰過桌上的牌,怎麼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了? book18.org

「呵呵,還有最後一局。」裴懷玉冷哼後隨手一拂,桌上一百三十六張麻將牌瞬間被碾成齏粉,功力之霸道,直令人瞠目結舌。 book18.org

唐芊微微一怔,倒不是因為對方那手精純的先天玄功,而是沒想到她這麼快便能忘記失敗,並再燃鬥志,這種堅定心性確實不算多見。 book18.org

「原來傳說中迷惑支配精神靈魂的元始魔拳真的存在,聖女剛才對小女用了夜摩天血冥吧?」這時候一個面貌古雅、玉面微須的中年儒生走近過來,看上去風姿英雋,目如朗星,有一股說不盡的溫潤之意。 book18.org

方小禾假意摸摸鼻子,低聲道:「這人是裴漢飛,如果他父女和唐芊衝突,倒是狗咬狗便宜我們。」 book18.org

「他們為何對唐芊絲毫不忌諱呢……明明實力差距那麼大。」嚴青竹疑惑道:「莫非裴家父女有什麼厲害後手?」 book18.org

上官琅璇沉默不答,隱隱覺得東淮似乎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太平,不知隱藏了什麼秘密。 book18.org

「看來聖女已經見過雅薇老闆了。」裴漢飛笑得有點高深莫測,「半個月前葉塵已經從這裡出海前往海神寨,但外人不知道,我們卻已聽說魔尊在西楚親自出手廢了他,聖女莫非想違背師命,前去保護嗎?」 book18.org

唐芊嬌慵地倚著靠背,淡淡地道:「從來只有森羅唐家欺負別人,你女兒不懂規矩,敢招惹我弟弟,我自然要給她長長江湖閱歷。」 book18.org

「什麼狗屁規矩,女蠻子口氣不小。」裴懷玉已經握緊了桌上的太極青龍劍,手背上青筋凸起,顯然怒極。 book18.org

「長得和長臂母猴子一樣,也不知誰野蠻。」溟玉叉腰笑道:「你們再這麼閒聊下去,人家龍吻賭坊可就該等得不耐煩了,第三局賭完後再說吧。」 book18.org

裴漢飛見唐芊聽到葉塵的事後依舊面無表情,忽然也有些摸不准她來東淮的目的。 元始生死訣蘊藏諸天奧秘,妙法無窮,無論賭什麼,似乎都是穩勝不敗,裴懷玉情知無法抵禦她迷惑靈魂的魔拳,唯能試著激怒唐芊,企圖作廢賭局,邃張口殘酷的道:「別坐那裝高貴公主了,這幾個月來,葉塵先後和神星雪、沐蘭亭風流快活,如今又有琅琊劍樓的華茵曖昧陪伴,人家三位可都是中原的名門閨秀,根正苗紅,你這種南疆長大的蠻女,也只配讓人玩過後就給丟……」 book18.org

溟玉怒髮衝冠,剛想動手,人群中已悍然竄出一個赤發青面,巨口獠牙的壯漢,兇狠飛撲向了裴懷玉。 book18.org

楚狼戰劍是先天太極門最狠辣的劍術,七十二路全部是攻招,沒一手回劍守勢,裴懷玉浸淫二十餘年,早就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盪劍崩刺,猶如電閃雷轟,銳利無比。 哪裡想到赤發怪物居然懂得卸力柔勁,手掌粘住青龍劍脊,轉了個簡單的太極圓環,便輕鬆化解擊劍,裴懷玉從沒聽說元始天魔門和森羅妖宗有出師本派的高手,吃驚下劍勢更加凶戾,依靠驚人的長腿長臂連環猛攻,果真宛似孤鷺踏水,劍勢如荒野餓狼。 可是赤發怪物掌掌畫圓,連綿不絕,非但沒有半分邪氣,反而全是謙沖弘遠、博大渾厚的玄門正宗掌法,兩相對比,自己似乎更像是一個魔教劍士。 book18.org

「南疆下等蠻子受死!」裴懷玉弓身擰腰,不僅運起了巨損元氣的先天易脈法,還蓄勢了楚狼戰劍的絕殺奧義——極狼落鳳破,顧名思義,連九天上的鳳凰都可一劍刺落。 雄偉清雋的青龍劍轟然寒光炸裂,殺氣端是深具石破天驚,山崩地裂之殺勢,如果鳳凰確實存在,只怕當真被此招刺落也未可知。 book18.org

赤發怪物指尖捏成鳥喙之形,精準銜住青龍劍,但裴回玉真氣沸騰,滔天怒海般將他卷得沖天而起。 book18.org

二人撞破屋頂,余勢不止,直斜沖百丈外才稍有所緩。 book18.org

「看我先天太極門斬妖屠魔!」裴懷玉雙手握劍,空中狂刺狠劈,劍氣如天狼,如蛟龍,威猛得一塌糊塗,讓陸地圍觀的船工漁民以為有海怪顯靈。 book18.org

「醒來!」 book18.org

端嚴聲音浩瀚響起,裴懷玉好像噩夢驚醒,一睜眼才發覺赤發怪物不見蹤影,自己姿勢怪異的握劍站在海邊,引得很多島民遠遠圍觀,裴漢飛皺眉嘆道:「肯定又是夜摩天血冥,這魔拳居然完全無跡可尋,比諸聖殿古籍所記載的還可怕得多啊……」 book18.org

魔國聖女的武功深不可測,無跡可尋,裴懷玉後背都讓冷汗濕透,她羞愧的收回青龍劍,先天易脈法的反噬也如期而至,膝蓋一酥,差點軟癱跌倒。 book18.org

裴漢飛單手一翻,凌空架住了女兒。 book18.org

「梵天情在西楚不知怎麼魔性大發,不單擊殺了燕蒼生和過天狼兩大蓋世魔頭,同時還打廢葉塵,這對我們簡直是太有利了。」裴漢飛雙手攏在袖中,面向大海,續道:「不要沮喪,唐芊沒有出手,只亂你心智,說明她對懷玉你的劍法還是頗有顧忌的,記住,目下海神寨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場。」 book18.org

裴懷玉點了點頭,開啟大羅九重天此等大任當然輪不到自己,但卻可以趁機虐殺華茵那個死賤種,再拿回鳳天舞,以告慰慕容師兄在天之靈。 book18.org

龍吻賭場的人們剛才確實看見唐芊背後走來幾位外形兇悍怪異的猛人,可隨後還沒等這些人動手,便嚇得裴懷玉拔劍瘋狂攻擊裴漢飛,又連番大吼大叫,貌似瘋癲神婆般的衝出了賭場屋頂。 book18.org

一場熱鬧好戲看完之後,圍觀賭徒們立刻恢複本色,繼續投身進金錢遊戲。 book18.org

「玩也玩野了,胡鬧也鬧夠了,穿好外套,今晚和我搭船回家。」唐芊好像根本不把先天劍後的死活放在心上。 book18.org

溟玉對別人總是老天第一,小爺第二的驕橫跋扈,可是對唐芊,也只能嬉皮笑臉道:「咱們大老遠來一趟,金虹島都到了,也不差再走一趟海神寨吧?」 book18.org

姐弟倆不想再引人注目,由森羅門高手護衛上了樓。 book18.org

滿臉乖戾邪氣的老太婆邃將嬰兒交回給了唐芊,溟玉諂媚笑道:「可惜小星星太小了,看不見姐的神通廣大。」 book18.org

「少跟我來這一套,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吧。」唐芊以瓊鼻蹭了蹭女兒嬌美可愛的小臉蛋,又仿佛自言自語似的道:「不知道媽媽小時候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漂亮呢?」 那老太婆輕聲道:「星兒小姐和聖女在襁褓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您出生在大劫災厄,不如小姐那麼喜歡笑。」 book18.org

「呃,是嗎……」唐芊語氣轉淡:「當年阿爹和娘親被中原武林聖地的高手圍攻,差點就沒命了,好像蓮溪婆婆也受了很重的傷吧?」 book18.org

蓮溪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book18.org

「二十年的舊事和葉塵可沒關係。」溟玉大著膽子道:「再說,色鬼老頭子都不在意,姐你怎麼又在乎這個了,咱們現在就去海神寨和他見面,一起收拾先天太極門的傢伙。」 「哎。」唐芊輕嘆道:「還真是長大了,我好像也沒法子左右溟玉你的想法和判斷,看來得給你找個媳婦,才能讓你穩重踏實一點。」 book18.org

溟玉從骨子裡和唐雷九的一根筋性格非常像,高聲道:「莫非姐姐在顧忌魔尊的命令?他雖然是你的師父,可也不能棒打鴛鴦,不講道理吧,更不能對小星星的父親趕盡殺絕。」 book18.org

小星星歪著小腦袋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母親,不知聯想到什麼,再次咿呀笑出了聲。 「魔尊師父從沒對我下過什麼命令。」唐芊神色蕭散簡遠,超脫得不像凡人,輕聲道:「我找雅薇夫人所談的,也只是確認幾件陳年往事,以及那個人的活動軌跡,和葉塵沒有太大關係。」 book18.org

「我是直性子老實人,不懂彎彎繞。」溟玉有些煩躁的道:「既然你師父都無所謂,姐姐為什麼還不去找他?」 book18.org

他是一個感情非常豐富的少年,內心總會充滿浪漫而奇妙的幻想,而且非常容易被感動,姐姐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葉塵也是當世年輕人的神祇偶像,若是因為正邪立場隔閡而強行分開,永不相見,未免焚琴煮鶴,令人悶煞作嘔。 book18.org

唐芊溫柔的看著女兒,心中輕嘆:如果他中了白羅骷葬後就此放下一切,安心做個普通人,那我自然也會捨棄元始聖女的身份和他重聚,但如今,我則必須查清古代秘密,盡最大努力牽制住那個可怖的敵人,為他將來恢復功力,破除宿命,鋪下最平坦的道路,溟玉年紀還小,將來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命運,沒必要把他也牽扯進來。 book18.org

「想聽就請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事和幾位商量。」唐芊說話的聲音依舊小得出奇,可是從來都沒人能夠拒絕她。 book18.org

上官琅璇、嚴青竹、方小禾三人當然也不能。 book18.org

尤其是上官琅璇,琢磨了好半天如何找藉口和唐芊見一面,沒想到元始聖女的靈覺修為好像比一年前要敏銳得多,完全瞞她不過。 book18.org

略一猶豫,便現身推門而入。 book18.org

絕俗出塵的唐芊懷抱嬰兒站在窗邊,宛若雅韻為筆、清靈為墨的國手仕女圖,純凈的令人難以逼視,可當她看到方小禾時,驀地一怔,秀眉輕微蹙起,不知發現了什麼不妥。 幾人不咸不淡地見個禮,說了幾句客氣話,旋即陷入冷場。 book18.org

上官琅璇非常討厭唐芊那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另外忽然間又升起一種被情夫老婆抓個正著的羞恥:哼,有什麼可神氣的,我就不信你敢違抗梵天情的意志,還以葉塵妻子的身份自處,大約再過十個來月,顏芙瓊便要揮軍挑戰中原,葉塵一定站在我們這邊的。 唐芊不知道上官才女腦子裡正上演精彩的戲碼,率先打破沉默道:「殺神過天狼臨終前對葉塵和華茵說了大羅天的秘密,如今他們倆前往海神寨,大概就是欲先開啟歸海皓煙的陵寢,從中尋找某些線索。」 book18.org

「歸海皓煙和大羅天有什麼關係?」上官琅璇只能先撿要緊的問:「春秋書院古簡中有少量記載,西楚歸海氏和武聖顧流引不僅沒有情義,反有生死大仇,線索怎會隱藏在她的身上?」 book18.org

「顧流引是所向披靡、霸絕君臨的奇男子,他若挑選女人,太陽劍神歸海皓煙天經地義是首選,倒過來當然一樣,按理說女人也會喜歡他那般天下無敵的王者。」唐芊好像對百年以前的往事了如指掌,娓娓道來。 book18.org

然而在上官琅璇聽來,她卻是暗指葉塵想當然會選她唐芊為愛侶,邃暗中狠狠白了她一眼。 book18.org

「兩大絕世武聖聯姻,什么元始天魔門,先天太極門,勢必都成米粒之珠,可惜,這樁感情卻成了鏡花水月,歸海皓煙鍾情的另有其人。」 book18.org

溟玉沉不住氣,當先問道:「難道當年還有比顧流引更強的男人?歸海皓煙已經粉碎虛空、踏海奔騰,和星空諸神一模一樣,按理說不至於會愛上不如她自己的人吧?」 上官琅璇也表示同意,再簡單直白一點,武聖和其他人的隔閡,比種族、學識、地位上的距離還要巨大,幾乎相當於物種鴻溝,如果沒有第二個同類,倒也罷了,在有相同修為之人存在的情況下,依然還選擇他人,確實十分難以想像。 book18.org

唐芊悠悠道:「這一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歸海皓煙和那個神秘男人生了一個孩子,顧流引對此惱羞成怒,進而化作刻骨仇恨。」 book18.org

「神秘人?當年沒任何人知道虜獲武聖身心的是誰嗎?」 book18.org

「知道也不會稱呼他為神秘人了,僅有的間接線索就是顧流引一刀東渡,在海神寨抱走了歸海皓煙的孩子,隨後歸海皓煙雷霆震怒,聯合中原六大聖地,浩蕩進軍北燕,一舉粉碎了大羅天神教。」 book18.org

嚴青竹喃喃低語道:「這麼說,海神寨竟是歸海皓煙和神秘人的隱居之所,無論是和顧流引反目成仇前,或是消滅大羅天教之後,她一定握有進入北燕大羅天的關鍵物品了?」 book18.org

溟玉顯然也是頭回聽說這個故事,繼續順著分析道:「歸海皓煙死後就葬在海神寨,那個什麼關鍵物品,當然也在其中了,怪不得葉塵要去那呢。」 book18.org

「真那麼簡單的話,人家過天狼早就自己成武聖了,這中間一定還隱藏著數不清的關鍵竅要。」唐芊沒有再說多餘的話:「海神寨的消息已經在黑市賣到天價,儘管如此,還是很多有名無名的人物出價得到了這個秘密,通過雅薇夫人租船暗訪歸海皓煙靈柩所在,我希望你們幾人能趕去保護葉塵。」 book18.org

方小禾終於忍不住道:「正邪不兩立,我們絕不會聽你指揮辦事,再說,剛才那堆祖輩往事我們也完全聽不懂。」 book18.org

「你聽不懂只不過是因為見識少,眼界短,有什麼可炫耀的。」溟玉笑道:「琅璇姐姐的意思如何?」 book18.org

方小禾臉色發青,冷哼一聲,不屑去駁斥一個半大少年。 book18.org

嚴青竹暫時還沒消化唐芊所講的,卻還是堅定道:「葉兄和我們有生死之交,若需要幫助的話,我自然義不容辭,但寧無忌武功卓絕,非常人可敵,聖女若一同前往的話。豈不是更有把握?」 book18.org

「寧無忌的太干已失,又被我師尊的二指蒼光破了逆龍金甲,暫時不會那麼囂張了。」唐芊連親弟弟都沒解釋,更不會對上官琅璇他們多說,「我還另有要事處理。」 眾人看她懶洋洋、嬌怯怯,一副貴胄小姐的樣子,還真是難以想像她剛才在賭場上言談間就令裴懷玉神智失常。 book18.org

上官琅璇一時也沒能接受這種武林核心機密,但卻覺得海神寨很可能是快遞突破武學境界的好戰場,更何況還可以見到那個讓人發酥的死男人。 book18.org

「不為葉塵,也要護華茵周全,而且我們的目標本來就是裴漢飛父女,如果再能趁機殺掉寧無忌,自是求之不得。」 book18.org

此時,一位斯文儒雅的中年人敲門走了進來,微笑道:「唐姑娘,老闆已經安排好了去南疆的船。」 book18.org

「謝謝。」唐芊緊了緊女兒身上襁褓,隨即又道:「再麻煩雅薇夫人準備五牙王艦,有九位朋友要去海神寨,所有費用從我的帳上扣即可。」 book18.org

中年人笑道:「沒有問題,但這兩日天漢亂流正急,還趕上暴雨,四天後可以出海。」 「聖女倒真是把我們調查得一清二楚啊。」上官琅璇特別不爽唐芊頤指氣使的女王做派,可想了想,又覺得總不能拒絕這一大筆錢,所以乾笑兩聲,沒再說別的。 book18.org

唐芊臨出門時,又朝方小禾看了看,櫻唇微動,似乎發現了某些古怪,猶豫轉瞬,終究也沒說出什麼來,帶著溟玉和屬下毅然離去。 book18.org

嚴青竹苦笑道:「計劃不如變化快,咱們進賭場前,怎麼也想不到會發展成這樣個狀況,回頭該怎麼和其他同伴解釋?」 book18.org

「星禪肯定會去的,蘇寒是華茵的師兄,昭儀是她的表姐,他倆想必也不會拒絕。」上官琅璇見方小禾臉色不愉,還當他沒什麼心氣,馬上轉了個話題道:「風閒蕩挑戰沐蘭亭的日期也快到了吧?天元宗能否重新崛起,全憑東海之濱一戰了。」 book18.org

嚴青竹想起那位劍若白虹,裙裳如雪的冷冽少女,現今已是能和姬流光、酆都王並駕齊驅的絕頂劍客,心中不由再燃欽仰愛慕之意,眼神都有些呆了。 book18.org

「嗯,是啊,這一戰不知是否算正邪大戰的序幕呢……」方小禾呢喃應道,心中則隱隱不安:唐芊適才離去時的古怪眼神什麼意思?莫非她已經看穿了我的秘密? book18.org

乘風破浪,穿越東海風暴最凶的天漢亂流,便可抵達海洋文明的中心,海神寨。 以海神為名,聽上去威風凜凜,似乎是不輸給楚火羅的超級大城,然而那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輝煌了,隨著造船技術越來越發達,自然就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渴望更廣闊、更繁華的世界,陸續遷居到離中原更近的島嶼生活,所以如今的海神寨只是一座終年陰雲籠罩,細雨綿密,大霧瀰漫的黑暗之城。 book18.org

城寨邊緣是貧民區,無數巷弄縱橫交錯,最邊緣的那一幢房子,布局成田字形,南北朝向,外部四周設有平台檐柱,形成迴廊,為了避免下雨潮濕,地板離地面三尺左右,前後兩扇窗子,一面是空地上的爛草堆和積滿灰塵的雜物,一面朝著窄巷。 book18.org

這條巷子平時就很暗,黃昏後燈光寥落,陰慘慘的夜色更顯壓抑詭異。 book18.org

左鄰右里都是窮苦人家,偶爾有流鼻涕的小孩子追逐打鬧,或是貓狗雞鴨亂竄,除此之外,很難看見什麼有生氣的娛樂。 book18.org

屋中的葉塵面色蒼白,略帶憔悴病容,此刻正盤膝坐在類似土炕的木製平台,輕輕撥動著中央凹下的炭火堆,雙目映射火光,若有所思。 book18.org

梵天情的白羅骷葬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魔陣,無時無刻不在撕咬腐蝕臟腑經脈,自藝成以來,葉塵從沒受過如此恐怖的傷害,他和華茵在西楚火化了過天狼,將其骨灰寄存在了北瑤氏府邸,相信過不了多久,少帥和華太仙必會妥善安葬。 book18.org

葉塵本來打算讓華茵暫住西楚,等聞心詭麗黑旗門的人馬到後,再護送她回炎黃峰,自己則要遠赴東淮,既是幫助功力復原,也是為了完成過天狼臨終前的遺願。 book18.org

「指不定誰照顧誰。」 book18.org

華茵堅持同行,葉塵對此也沒理由反對,經手眼通天的北瑤凝若安排,兩人迅速東渡,並沒有等神星雪和沐蘭亭從魔荒婆沙漠回來(渾光議上一個坐標),主要是因為人多口雜,躲在楚火羅城的寧無忌也一定會得到消息。 book18.org

他倆有時就像極投緣的朋友,甚至情人,命中注定總是形影不離。 book18.org

目前還不清楚寧無忌到沒到海神寨,哪怕已經來了,人生地不熟,應該也不會找到這個陋巷。 book18.org

拉門一動,華茵拎著一個竹籃子進了屋。 book18.org

「你出去查線索了?」 book18.org

華茵從爐邊木櫃拿下一口鐵鍋,說道:「都一百年前的事了,根本沒得查,我是去買東西。」 book18.org

葉塵不禁好笑:「看不出華姑娘還會買菜做飯。」 book18.org

他倆住進這間房子,並沒有多此一舉刻意編造什麼身份,但一對兒少年男女共處一室,相貌又全然相異,無聊度日的鄰居們樂得當他們是外島搬過來的小兩口子。 book18.org

葉塵自然願意占這個口頭便宜,奇怪的是,華茵居然也沒有否認。 book18.org

大約是接下來還有太多東西要處理,華茵實在沒心情去和陌生人解釋閒七雜八的小問題。 book18.org

「總不能讓你個病人伺候我。」 book18.org

說罷,她宛如一個賢惠普通的鄰家少女,開始殺魚切菜,準備晚飯。 book18.org

華茵剛出生時,她的父親華太仙便已經執掌琅琊劍樓,千年聖地所積累的龐大財富,幾乎富可敵國,母親紀翩翩亦是前朝高門望族的千金小姐,葉塵的確很難想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居然也懂下廚房。 book18.org

一盤煎魚,一盤清炒嫩豆芽,一鍋米飯,另有一大碗蝦米豌豆湯,不僅看起來像模像樣,淡淡香氣更是讓人食慾大增。 book18.org

魚煎得好極了,外皮焦黃酥脆,魚肉腴嫩,豆芽吃起來咸酸爽脆,湯也煮的清甜鮮美。 葉塵訝異道:「你手藝這麼好,不做劍客,改行做個廚娘,一定也會生意興隆。」 華茵吃飯有點像小鳥,很慢,也不愛說話,頗具大家閨秀的斯文,好一會兒才道:「弄點吃的而已,沒必要跟見鬼似的。」 book18.org

傍晚,幽巷,陋室,對坐吃飯。 book18.org

兩人忽的同時心中苦笑:這和平民百姓過日子有什麼區別? book18.org

華茵好像有點潔癖,吃完飯也不說話,很快就將碗筷盤子收拾乾淨,實際從前兩天剛住進這裡開始,她就沉默的挽起袖子東擦西抹,細細規整雜物。 book18.org

「將來有幸娶華姑娘的人可享福了。」葉塵看著美貌少女苗條的背影,青春飽滿的屁股一扭一扭,養眼至極。 book18.org

「反正輪不到你。」華茵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心中卻哀嘆:和你住一個屋檐下,清白名聲算是徹底毀了,將來哪還有臉嫁人,但為了二伯,區區名聲也顧不得許多了。 葉塵掙紮起身,竭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幫忙把盤子放回紗櫥。 book18.org

「二伯說開啟大羅天需要兩樣神器之一,大羅玉隱藏在北燕極深的地下冰層,被顧流引設置七道無上拳意禁法,目前應該已經被燕蒼生取到,而且可能永遠都沒人知道被藏在哪了。」 book18.org

葉塵輕嘆道:「崑崙鼓,被歸海皓煙封印在了另外一個世界,與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 book18.org

「唯一的一絲渺茫線索,就是那個世界的入口在海神寨。」華茵同樣也是搖頭嘆息,「一代武聖給自己選擇的長眠之地,確是離奇,我只知道天庭地獄、西方極樂,從沒聽過另外一個世界。」 book18.org

葉塵讀書不多,當然也沒聽過。 book18.org

「海神寨有兩個製鹽工坊,三個船廠,居民多數是工人,我簡單打聽一下,從沒有人聽說過關於另一個世界和海神靈柩的傳說故事。」 book18.org

「若簡單的話,鬼王大叔早就和你爹過來盜墓了。」葉塵開了個小玩笑,「你買菜時我和隔壁的嫂子聊天聽到,魚市碼頭有個彈琴講故事的老頭兒,好像沒有他不知道的東西,明天我過去碰碰運氣。」 book18.org

「本色依舊呢,大嫂子小媳婦都能聊到。」華茵譏誚的瞥了他一眼,邊燒水邊道:「二伯臨走前說,你身具武聖神功,冥冥中會和海神靈柩有某種羈絆,但願他沒有說錯。」 book18.org

「若二伯說的話都是對的,你應該當我老婆才對。」葉塵滿懷期待的笑道。 book18.org

「滾開。」最近華茵發覺自己很可悲,居然已經稍微習慣了他的調戲,「你外邊找個大嫂大媽聊聊去。」 book18.org

「又不是沒看見過……」葉塵知道她不是沐浴就是洗腳,嘟囔一句後,還是乖乖的走了出去,門外小雨剛停不久,薄霧漸漸飄進了巷子,等他聽到華茵鎖門聲時,霧已濃如炊煙。 book18.org

好像是幽巷盡頭黑暗中,隱藏了一個吞雲吐霧的怪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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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九 book18.org

夜色淒迷,大霧妖冶,巷子深處隱隱傳來犬吠聲,嬰兒哭聲,夫妻吵架聲,以及食材下油鍋的滋啦聲,這些本來都是充滿生命躍動的聲音。 book18.org

但因為霧霾在陰暗潮濕的窄巷內凝聚,偶有一二居民穿行也是朦朦朧朧,反倒讓熱鬧的聲音平添一種詭異感覺。 book18.org

葉塵知道等華茵洗完還要好久,他隨手從門邊竹簍抽出一把雨傘,迎著大霧出了巷子。 漫無目的的左轉右轉,忽然發現有好幾盞昏黃油燈在霧中浮現,在這樣陰濕的鬼天氣里,除了自己這種被假媳婦趕出來的,居然還有不少人掌燈夜行?葉塵好奇下,順著燈光走到了一處類似夜市的地方,青石鋪就的大空地,十多個攤位,隱約可以分辨出有賣湯麵的、賣炸貨的、賣白糖糕的、賣烤紅薯的、還有推車賣清酒的,小雨剛停不久,本沒幾個客人,交談和幹活的聲音也非常小,配合詭異的濃霧,仿佛到了鄉間傳說中的陰曹鬼市。 「年輕人,要不要試試咱家的高湯鮮肉大餛飩?保證好吃到你連舌頭都恨不得吞下去。」一個中年胖大嫂連連擺手招呼葉塵,「海神寨的霧不幹凈,必須得靠香噴噴、熱騰騰的餛飩來補補才成。」 book18.org

葉塵拍拍肚皮笑道:「多謝大姐了,剛吃完老婆燒的飯菜,出來溜溜而已。」 「那更得補補啦,餛飩消食暖胃,夜裡更能陪你小媳婦睡個好覺。」最後睡覺兩個字,大嫂拉音特別長,說完後,又很是曖昧的笑了起來。 book18.org

「呵呵,大姐您可真是太會說話了,好,那就麻煩給我煮一碗,加雞蛋,多放干紫菜。」葉塵聽得舒坦,反正閒著沒事,在這種光怪陸離的暗夜中喝碗餛飩,應該也算人生里難得的別致機會了。 book18.org

爐火很旺,大嫂動作也麻利,才兩句話的工夫就把一碗餛飩端給了葉塵。 book18.org

雖然肉餡兒小得可憐,但路邊小吃總會有一種家裡和酒樓沒有的風味,尤其那鍋用雞骨、魚骨、鴨骨、肉骨等亂七八糟邊角料熬的老湯,更是鮮美無比。 book18.org

「大姐您不僅人長得美貌漂亮,手藝更是沒得說。」葉塵發揮擅長勾引小媳婦大嫂子的本事,幾乎是吃一口夸一句,可惜等問到關於歸海皓煙或百年前舊事的時候,這貧民大嫂意料之中也說不出什麼。 book18.org

霧氣輕微刺鼻,聞久了總會有點不舒服,葉塵剛想結帳離去,忽然發現背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孩子。 book18.org

看起來再大也不超過十歲,身形非常瘦弱,蓬頭垢面,根本瞧不出來男孩女孩,潮濕冰冷的天氣里,就只光腳穿一雙草鞋,一件單衣,外加一條微有破損的薄褲子。 葉塵本來就挺喜歡小孩子,微笑道:「怎麼了?」 book18.org

那孩子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盯著爐子上滾開的熱湯,以及竹篦子上的生餛飩,聞言後立刻警惕地退了兩步。 book18.org

賣餛飩的大嫂斜睨兩眼,一個冷雨夜連襪子都沒得穿的小鬼,自然不會是主顧。 葉塵溫聲道:「你肚子餓了?過來,我請你來一碗熱餛飩。」 book18.org

「哈哈,小哥可真是好心人。」大嫂求之不得,剛要往鍋里下餛飩。 book18.org

那孩子冷冰冰地道:「我就只看看而已,不是自己花錢買的東西,我絕不會進嘴的。」 「呦,瞅你這硬骨氣,將來想必能當上城主大將軍呢。」大嫂嘲諷的翻個白眼,使勁蓋上了鍋蓋。 book18.org

誰知那孩子非但沒惱羞成怒,反而也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book18.org

葉塵心中一驚,孩子那冷漠、深邃、高貴、璀璨的星眸,赫然使他聯想到了顏芙瓊、燕蒼生、唐芊、梵天情……亦或是太陽劍丸虛擬出來的歸海皓煙,他從沒想到一個小孩子會有如此驚世絕艷的神情。 book18.org

哪怕僅僅只是眨眼即逝的瞬間。 book18.org

而且甚至還不曉得性別。 book18.org

但見過無數美女的葉塵絕對可以斷定,這孩子長大後必然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就算他是一個男孩,其風姿也絕不輸於燕蒼生或展慕雲那等美男子。 book18.org

「你的爸爸媽媽在哪呢?」葉塵忍不住關心問道,「我帶你去找他們。」 book18.org

那孩子冷漠的搖搖頭道:「我沒有。」 book18.org

葉塵回頭用眼神詢問賣餛飩的大嫂。 book18.org

「不知道哪跑來的野孩子,哎,這大冷天的,過來吧,送你碗熱湯好了。」 book18.org

那孩子似乎有挺強的自尊心,堅決不要施捨,扭頭就扎進大霧之中,葉塵猶豫一瞬,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用雨傘輕輕搭在了那孩子的肩頭。 book18.org

「咕……」 book18.org

孩子頭還沒回,小肚子卻不爭氣的先叫了。 book18.org

葉塵彎下腰柔聲笑道:「我家飯菜比外邊買的好,現在想請你過去嘗嘗,記住,這不是施捨和買賣,只是我邀請你而已。」 book18.org

他並非愛心泛濫,更非嗜好秀美孌童的所謂雅士,具體原因連葉塵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無上道心的某種心有靈犀,也許是感受到了那個孩子的寂寞孤獨,也有一點是因為前路渺茫,渴望找點慰寄的衝動。 book18.org

但那孩子依舊還是拒絕領情,以不符年齡的冷漠口吻道:「我剛才說過了,不是我買的我不吃。」 book18.org

「原來如此。」葉塵笑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買些吃的填飽肚子?」 book18.org

那孩子居然攥緊了小拳頭,低聲道:「我很窮,買不起。」 book18.org

「你寧可挨餓受凍,也不想接受朋友的邀請啊。」連大人算在內,葉塵從沒見過這麼倔強的性子。 book18.org

那孩子抿嘴看著葉塵,似乎不打算再說話了。 book18.org

若強行請客的話,就應該像拐賣兒童了,葉塵直起身子笑道:「好吧,靠自己沒有錯,但若想活下去,活得出人頭地,那就一定要有仁慈博大的胸襟,以及百折不撓的勇氣和決心,並非一味驕傲冷酷,等你有錢買好東西吃的時候,莫忘了請我一次,怎樣?」 那孩子咬著嘴唇,終於點點頭,猶豫一下後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葉塵,灰塵的塵,從中原來的,如今住在吉安街最後那間房。」 book18.org

「啊?」那孩子似乎有點驚訝,居然重複了一遍葉塵的話,「你就是從中原來的葉塵……」 book18.org

輪到葉塵訝然:「小朋友認得我?」 book18.org

「望月九鬼島來的若水,也叫小九,住在最近的碼頭。」那孩子指了指自己道,隨後便迅速離開,消失在了大霧中。 book18.org

冷霧、黑夜、陰森的街道,好像鬼狐筆記中的夢幻場景,能如此邂逅這樣一個孩子,總是件有趣的經歷,葉塵勉強壓下蟲噬脊髓般的痛楚,轉頭從夜市給華茵買了點零食,便漫步回到了那個還算舒服的小家。 book18.org

洗浴完畢的華茵此刻正在塌上打坐冥想,這是琅琊劍樓弟子修煉太仙神劍圖的必修功課——誠心正意,參悟劍道之玄奧造化。 book18.org

可惜,保守的未婚少女和一個男人同居在東海民房,無論如何都很難讓自己靜下心來。 在她心裡,葉塵是個相當複雜的男人,沒有格調雅骨,沒什麼高貴出身,更沒蕭師兄的貌似平凡、胸藏溝壑,但他居然可以做到萬般艱難險阻都可坦然一笑,尤其父親華太仙甚至還說過,葉塵雖然表面邪魅狂狷,放浪形骸,實際心明如鏡,是個自若、溫醇、英逸浩然的男子漢。 book18.org

在過天狼應允倆人的親事時,華茵芳心紊亂,竟沒忍心第一時間拒絕。 book18.org

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喜歡他……吧? book18.org

為了通心達意,為了穩固劍道,為了尋找一個飄渺的答案,所以華茵才會和葉塵同行同住,儘管其中包含完成二伯遺願這個理由,但擱在一年以前的話,絕對是極其難以想像的。 book18.org

正當少女胡亂遐想的時候,忽然發現房門早已打開,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睛正在凝視自己,嚇得她慌忙握住身側鳳天舞,不敢如往常那樣回瞪葉塵。 book18.org

「別忙拔劍,看你在打坐養氣,沒敢出聲打擾。」葉塵誇張的做了個投降手勢。 「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來?」華茵說完後立即後悔,怎地和小媳婦兒埋怨丈夫晚歸一樣?「呃……我是說你身上有傷,怎麼還……我是那個……」 book18.org

「知道我有傷還趕我出去啊。」葉塵向房梁看了看道:「回頭上面架一個布簾就好了,省得每天晚上那麼麻煩。」 book18.org

華茵下意識的馬上搖頭,她不相信憑一塊布就能防住這個猥褻過自己的色鬼。 葉塵顯然知道她的想什麼,遂有點發壞的笑道:「天天穿的和個小尼姑一樣嚴實,我真是提不起什麼邪念,但如果你像去年燕城那次那麼的妖嬈嫵媚,可就說不準了。」 華茵的相貌不如唐芊、北瑤凝若的傾國絕代,比神星雪、沐蘭亭、鐵曉慧也要略遜一些,不過彎彎秀眉和細長的丹鳳眼既清純又隱帶一絲媚意,常常以古井不波,清凈絕塵的氣質示人,卻又總掩不住小女兒性情。 book18.org

葉塵就特別喜歡看她明明氣得要死,偏要強作不屑的可愛風情。 book18.org

華茵閉目吸氣,再也忍耐不住,怒聲嬌喝道:「再敢胡說八道,當心我砍下你的舌頭!」 book18.org

「名門之女的規矩就是大。」葉塵解下外裳,好像把什麼湯水倒進了灶台的小鍋里,說道:「月事來的話就別打坐修煉了,早點躺著吧。」 book18.org

華茵不知這傢伙從哪看出來自己來了那個,不由漲紅了臉低頭檢查一番,沒發現異常才恨恨啐道:「下流!」 book18.org

葉塵得意道:「我從小在天元宗芷青殿學醫,望聞問切都很準的,而且姑娘家千萬不要把天癸當成什麼骯髒下流之事,此乃最正常自然的人身現象,需得注意清潔乾淨,好好休息,否則將來很容易落一身病。」 book18.org

如果讓琅琊劍樓數千弟子知道,有大膽狂徒敢和華茵討論女子最私密的月事,必會痛心疾首,拔劍高呼淫賊無恥。 book18.org

「放心,人家乾淨的不得了,您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傷病吧。」華茵任命似的蒙起被子就睡,但和前兩天一樣,莫說內外衣服,連襪子都不敢脫。 book18.org

安靜下來好一會兒後突然發覺,和這傢伙說話好像越來越隨意,而且無論他怎樣調戲,也難以真正從心底發怒,按幼時所學的《女則古禮》來說,自己月余來的所作所為簡直是離經叛道近乎放蕩,如此矛盾詭異的日子不知還要過多久…… book18.org

華茵眯著眼睛偷偷望去,葉塵正對著半封住的爐火忙活什麼。 book18.org

「你又餓了?折騰什麼呢?」 book18.org

「聽說你們在南州長大的小姐都喜歡這種甜食。」葉塵把鍋中的熱甜粥端給了華茵,「不比北燕酷寒,東海夜間陰冷沁骨,喝了這個身子會舒服點。」 book18.org

「謝謝你了。」華茵接過後看了看笑道:「紅薯熬米粥,我大師兄特別喜歡這種吃法。」 book18.org

葉塵淡淡的道:「我還以為蕭軍師那種貴公子只會喜歡龍眼燕窩之類。」 book18.org

華茵道:「大師兄和春秋書院的淑女劍姚冰成婚多年,他們的兒子暮炫還是我大徒弟呢。」 book18.org

兩人同時愣住,這一問一答前言不搭後語,越想越不是味道。 book18.org

「哦……原來如此。」葉塵心中隱有一絲輕鬆快意,蕭師道少年時便替恩師謀策規劃,復原古代劍譜劍陣,結交盟友,壯大門派,並於天下各處安插間諜死士,以致常年能和先天太極門這尊龐然大物分庭抗禮,強如司空黃泉都無法憑武力替愛徒報仇,這種怪物若當情敵的話,可謂極度難纏且危險了,「哦對了,鬼王大叔意外犧牲,你爹和蕭師兄具體會怎麼處理?」 book18.org

葉塵說完旋即後悔,這話實在太不地道了,華太仙除了去西楚收屍還能做什麼?雖然琅琊樓主武功絕高,但肯定無法匹敵諸神轉生般的梵天情,希望華茵莫要誤會自己嘲諷她爹。 book18.org

華茵豁然花容色變,顯然想到了某件可怕的事情。 book18.org

葉塵察言觀色,心頭同樣一驚——華太仙似乎要挑戰魔尊梵天情?想替過天狼報仇雪恨? book18.org

這位驚天動地的江山豪傑,對於愛情和義氣看得比生命還重,過天狼和他相交近三十年,感情之深,無以復加,如今義兄被殺,哪怕仇人再高不可攀,華太仙也定會出手…… 魔尊之強,傾盡宇宙星辰都難以言說,最近華茵一直儘量避免想起這個可能,她低頭喝粥,只當沒聽見。 book18.org

「剛才我遇見個特別有趣的孩子,如果他肯做我徒弟,將來成就肯定比你收的暮炫小鬼要強十倍八倍。」葉塵不再延伸那個對華茵來說非常可怕的想像。 book18.org

「連我爹都誇讚暮炫是不輸姬流光和萬天兵的武學奇才,他可不是普通孩子。」 「以小九的靈慧根骨,很可能都要超過我呢。」 book18.org

「臭不要臉。」華茵內心則道:吹牛皮才是真的,在世天才中能超過你的,最多最多也就四五個人了。 book18.org

東淮天氣確是多變無常,夜深霧散,再次下起雨來,由小變大,幾乎瞬息間就演變成了瓢潑暴雨。 book18.org

倆人東一句西一句說著連自己都費解的閒話,既不感無聊也不想入睡,襯著屋內炭火輕爆和門外的驚雷驟雨,倒也另有一番溫馨天地。 book18.org

葉塵功力被梵天情封印住,敏銳的靈覺還在,比華茵更先聽到了異常的腳步動靜。 「三十八……不,三十九個人,大都是修練道家正宗武功的好手……」葉塵凝神靜聽,片刻後便確認道:「嗯,錯不了,是先天太極門的跟屁蟲。」 book18.org

「陰魂不散,他們好快的腳程。」華茵穿鞋、提劍、閃身,剛要開門衝出屋子時,卻被葉塵一把揪住了後背衣服。 book18.org

或許是她驚聞敵人後心中微慌,身法速度也太快太急,葉塵又無法如過去那樣精確控制力道,這下阻攔居然無意中連同扯住了她的內衣束帶。 book18.org

華茵只覺柔嫩酥胸被勒得生疼,忍不住嬌呼出聲,葉塵下意識趕緊鬆手,隨即啪的一聲,也不知是直接拉斷了帶子,還是扯松,她小巧的裹胸絲衣頓時失去支撐而滑落,使得剛被繃緊的雪乳巍巍一顫,立刻在衣服上刮蹭出兩粒旖旎凸點。 book18.org

「那大群人里至少有五六個極其難纏的高手,而且並不是朝咱這裡來的。」葉塵連忙解釋:「我怕你身子不能淋雨,絕非故意弄壞你內衣……」 book18.org

「不准說!你……淫賊!」華茵桃腮帶暈,又羞又怒,一手護胸,一手掉轉劍柄,兇狠去撞葉塵的腦袋。 book18.org

「我真不是故意的……」葉塵偷瞄兩眼那兩坨鼓盈盈的柔胸,雙手托住劍柄後迅速做出清純無辜狀,續道:「而且什麼都沒看見。」 book18.org

「你每次欺負我都說不是故意的!」華茵聯想到去年的強吻,登時怒不可遏,更讓她惱恨羞恥的是,剛才乳尖摩擦衣衫,自己居然心生一陣蕩漾春意——都怪色狼葉塵潛移默化,勾引清白閨女放鬆禮法心防,墮落慾望,所以聖靈劍法丰神靈秀的劍氣如烈風般斬出,絲毫不講情面。 book18.org

葉塵心中喊冤叫苦,嘴上卻無暇辯解,只能勉強運轉混沌陰陽道的武功抵禦。 外邊街巷上暴雨狂掃,一行威嚴如冷山般的男女沉默踏水行走,雖然他們年齡、高矮、美醜各有不同,但每人玄衣右胸位置都統一繡著一枚太極圖徽,暗夜中看起來氣勢極為駭人。 book18.org

周圍窩棚下避雨的小丐更是被這群人嚇得直打哆嗦。 book18.org

另有三人只穿了普通衣服,舉著油紙雨傘,快疾而穩健地走在人群最後,且故意始終落後十步左右的距離,不知是何身份、出於什麼想法。 book18.org

人群最當先一人形貌魁梧威猛,氣度尊貴榮華,周身隱有雄渾的龍虎雙形罡勁奔騰繚繞,遮風避雨,連雨傘蓑衣都用不著,這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男子正是先天太極門太極殿之主,亦是中原皇族太子,高陽。 book18.org

自從總殿主皇甫正道發動武林遠征,以雄霸之勢虎踞天下,高陽背靠宏偉大山,早已將宗族內眾多敵對親王剷除乾淨,坐穩了朝中首席繼承人的寶座,不久前寧無忌在西楚慘敗虧輸,丟失天帝太干,逆龍金甲被廢,太上青燈和盤古法印兩大神技暫時也不可再用,說句喪家之犬都不為過,這次東渡若能得皇族血脈眷顧,尋找到大羅九重天或者太陽劍譜,再將老父軟禁起來尊一句太上皇,自己必可一步登天,領袖群倫,武林、江山、美人、諸聖殿、元始魔宮,都將會是真龍天子的囊中之物。 book18.org

為圖保險,已將朝廷和門派內的親信高手都帶來了,剛一下船便冒雨直奔主城,儘快匯合駐紮東淮的孤鷺殿先遣軍。 book18.org

最好寧無忌和葉塵都橫死在這島上。 book18.org

「殿下,不對勁,有高手在附近。」一個好像地主傻兒子似的大白胖子忽然說道:「是劍氣,琅琊劍樓的劍氣。」 book18.org

「哦?」高陽見太極殿的劍法天才宮橫開口,定然不會有誤,邃停步沉吟片刻,他本人對二十年前的太仙之劫並無多大感覺,反而覺得死掉慕容楓對自己多有好處,隨口道:「歸海靈柩即將現世,目前海神寨魚龍混雜,有幾個琅琊弟子在也不奇怪,派倆人過去看下就好了,其他人隨我去主城匯合懷玉等師兄弟。」 book18.org

白胖子宮橫回頭道:「齊靜、明徹,你們倆去那條巷子……大概是最後三四間房,查一查,如果不是硬點子就處理乾淨。」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一男一女,兩個身手不凡的好手立即躍上屋頂,朝師兄所指方向飄去。 book18.org

元始天魔門的白羅骷葬並不是施法術禁錮住對手八分力,留下兩分力,而是永久破壞臟腑穴竅,並附著一種奇異邪惡的內功暗勁,但凡中招者運轉內力,暗勁便會刺激丹田,進一步加重臟腑傷患,哪怕修心養性,堅持不運內力,身體也絕不可能自動痊癒,那道暗勁會循環往復,永不消散,除非用鍛鍊肉體的終極功法《大羅九重天》徹底重鑄皮毛骨肉血,打造不滅金身,否則對武者來說可謂生不如死。 book18.org

「怎的還沒完沒了了?都怨你胸太小,內衣系的扣子太松,托不住,關我個鳥事。」強敵環伺,葉塵惱怒她居然還是如此任性,不依不饒,若是在往日,故意輸兩手讓她出口氣也還罷了,但現今功力嚴重不足,華茵所用又是兇險鋒銳的劍氣,簡直連半招都不能容讓。 book18.org

「你的胸才小!」 book18.org

事實上華茵的身段兒在未嫁少女中已算相當不差,尤其是纖柔裊娜的腰肢,動武攻守時扭動幅度較大,裙布緊裹在身,更加襯她柳腰一束,圓翹臀部甜美豐滿,曲線如月。 劍氣也如月。 book18.org

葉塵心中一凜,認出這是南疆酆都王的獨門劍法,專門克制巧勁輕功,沒想到琅琊劍樓會摒棄正邪門戶成見去研習,確有中原劍宗魁首該具備的海納百川。 book18.org

華茵前腳內撤,由左伸臂,劍畫半圓,劍尖仿佛掛著來自魔界的力量,遲鈍且緩慢,卻能將敵人裹在彎月中央,避無可避。 book18.org

葉塵別無他法,唯能冒險賭一賭華茵並非一個偏執自我、心黑手狠的禁慾老處女,乾脆雙眼一閉,兩手一張,使得中門要害大開,就好像自殺一樣。 book18.org

華茵似乎這才猛醒葉塵武功已廢,連忙鬆手棄劍,讓那一泓如月劍氣僅掠過葉塵的額頭而已。 book18.org

一縷鮮血滲透眉毛,滑過葉塵的臉頰,讓他原本親切清秀的相貌平添一股邪魅之意,華茵微覺歉疚,便想用手絹替他擦擦,葉塵突然一腳將高貴優雅的鳳天舞踢到了柴禾煤炭堆里。 book18.org

「你發癲了?幹什麼?」華茵心疼自己的神劍利器,剛要邁步去撿回來。 book18.org

葉塵竟色膽包天,衝過來狠狠地抱住了她。 book18.org

華茵驚得呆住了,比起去年客棧那次屈辱噁心的強摟強吻,如今身體頓覺快美酥軟,心尖子也不由自主的蕩漾發麻,少女恥於自己逐漸接受了此等不要臉的擠壓摩挲,但一時間沉醉於此,卻無心無力掙脫開來。 book18.org

「都怨你胡打亂鬧。」葉塵嘴唇有意無意的挨蹭著她柔嫩的耳垂,輕聲細語道:「引來了兩個人,所幸武功並不甚高,裝裝樣子騙走他們就好。」 book18.org

華茵臉紅掙扎道:「快放手,我去撂倒他們。」 book18.org

「撂個屁啊。」葉塵輕咬一下她的耳輪,笑著道:「撂倒兩個,緊跟著能引來二十個、五十個,看你樣子挺機靈聰明的,怎麼笨成這樣?」 book18.org

華茵已到極限,反手扣住了葉塵的大臂和肩膀,還沒等運勁,拍門聲驟然響起。 「跑船趕上大風雨,請行個方便借宿一宿。」 book18.org

葉塵無恥之極的動動身子,舒服享受了下胸前硬硬小葡萄的摩擦,這才拍了拍華茵道:「別捨不得鬆手了,要不我幫你系上?」 book18.org

華茵暫時顧不得想別的,連忙轉到他身後,窸窸窣窣的重新整理好衣裳,但在內心深處又種下了一顆種子——萬不可讓其他人覷了自己身子……跟前此惡賊的話,置不起氣,也就罷了。 book18.org

葉塵抹去額角血痕後開了門,只見兩個約莫二十幾歲的男女走了進來。 book18.org

那相貌精悍的青年收起傘,笑道:「在下中原陳明徹,這是內子齊靜,給賢夫婦添麻煩了。」 book18.org

「不麻煩不麻煩。」葉塵幫忙接過他們的雨傘和蓑衣,也笑道:「這條巷子挺深的,從碼頭到這裡可不算近,您二位到我家避雨才真是有點麻煩。」 book18.org

陳明徹毫不尷尬慌亂,嘆氣道:「早先海上起霧,本就耽擱了預定行程,到岸後聽碼頭工人說這條巷子附近有家客棧,但雨實在太大了,以致迷了方向,內子身體又不太好,迫於無奈,這才冒昧叨擾您了。」 book18.org

「沒關係,我們東淮的天氣就是這個鬼樣兒,二位若不嫌簡陋就請隨便。」 book18.org

陳明徹拱手連連道謝。 book18.org

齊靜坐在爐邊看了看華茵,斯斯文文的輕聲道:「等雨停了我們就走,斷不會耽擱妹子的。」 book18.org

「好。」華茵懶得理會她說的耽擱是何意,逕自返回塌上,著手縫一件舊衣裳,倒確實很像島上的普通婦女。 book18.org

陳明徹他倆是太極殿內非常精明幹練的真傳弟子,頗得高陽和宮橫信任,適才二人從倒數第四間房屋開始查看,發現一家住的是殘疾孤寡老婦,一家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八口之家,一家則為滿是積灰的無人空屋,就屬眼前這一家最為可疑,因為年齡樣貌很像卷宗中畫的葉塵華茵,所以這才冒險進來一探。 book18.org

聽可靠消息講,葉塵功力已被魔尊廢除,若套話後查明屬實,全力將其殺死,必是天大的功勞。 book18.org

齊靜外貌文靜,不愛言語,實則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陳明徹起碼還有查探驗明的意思,她卻已打算先下手為強,殺了眼前這對兒鬼祟夫妻,還手就證明他是葉塵魔頭,不還手的話,對著屍體說句抱歉即可。 book18.org

葉塵見這對青年男女雖然滿嘴文縐縐的說話,但手扶背後包裹,眼底寒光四射,顯然已動了殺機,他暗道晦氣麻煩,雨夜逃亡對目前的自己和華茵來說都有很大困難。 咚咚咚…… book18.org

就在四人劍拔弩張的冷場時分,居然又響起了一陣急吼吼的拍門聲。 book18.org

葉塵生平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和艱難險阻,此刻最是鎮定自若,笑咪咪地打開了門。 「爹,外頭好大的雨啊。」 book18.org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蒙著塊油帆布,快步沖了進來。 book18.org

竟是那個才分別不久的小九若水。 book18.org

這時他的小臉兒似乎已經讓雨水沖刷乾淨,頭髮也不再干粘打綹,葉塵心頭大震,暗呼一聲妖孽。 book18.org

璀璨如詩畫,聖靈與狐媚交相輝映的絕美小臉,襤褸衣衫和草鞋也掩不住的傾城俊秀,就好像是唐芊、北瑤姊妹、季雨仙、顏芙瓊等人間絕色被諸神揉在一起而誕生的妖孽紅顏。 book18.org

問題他……或者她,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book18.org

其他三人瞬間也被眼前天姿國色的小孩子所懾,華茵咬牙暗恨:這廝的孩子都這般大了,居然還來一出千里尋父的戲! book18.org

「請爹你的。」小九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葉塵。 book18.org

是東淮特產的米飯糰,非常便宜,但中間包著鹽漬梅,很可口,葉塵希望華茵腦袋不要太笨,衝著她一努嘴:「給你媽送過去吧。」 book18.org

小九忽然嫵媚一笑,扭頭坐在了華茵的懷裡。 book18.org

如此勾魂奪魄,甚至模糊了性別之美麗的孩子,華茵本能般的伸手環住了小九的肚子,同時也隱約明白了葉塵的意思,心中感嘆:原來這就是小九,比他剛才描述的還漂亮幾倍,要真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book18.org

陳明徹忽然笑道:「時辰很晚了,又天降如此豪雨,小兄弟竟忍心差孩子出去買東西?」 book18.org

「島上長大的孩子,早習慣了下雨,也貪玩,正趕上婆娘身子虛弱,索性讓孩子多干點活,鍛鍊鍛鍊,省得將來成家後啥都不會,惹人笑話。」 book18.org

陳明徹一愣,長成這種樣貌,將來誰會笑話她? book18.org

葉塵暫時不琢磨小九怎會在那麼湊巧的時機出現,得便宜賣乖道:「哈哈,二位覺得孩子像我還是像媽媽多些?」 book18.org

陳明徹深沉精明,笑而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齊靜卻蹲了下來,柔聲說道:「自然是像媽媽多,生得真好看,來這邊,給姨好好瞧瞧。」 book18.org

葉塵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這麼小的幫手,齊靜剛才滿腔的懷疑去了九成,她手段狠辣,卻不是變態女魔頭,自不會隨便濫殺無辜,更何況女人對可愛的孩子向來沒什麼抵抗力。 book18.org

外邊天空雷聲隆隆,小九不理葉塵暗地的眼神詢問,和華茵玩了一會翻繩子,便躺在塌上睡著了。 book18.org

葉塵順手替小九脫了略濕的衣褲,無意間倒終於確認了這絕色美人胚的性別,他朝華茵用唇語道:「還真是個女孩子……」 book18.org

「禽獸。」華茵狠剜了他一眼,輕柔地替小九蓋上了被子,若非先天太極門的哼哈二將杵在那惹人嫌,她說不定還真能幻想一下溫馨甜蜜的三口之家。 book18.org

多半是陳明徹始終沒放下懷疑,非但還是不喊走,反倒從行李中拿出一張煎餅卷吃起來。 book18.org

「哎……」葉塵打了個大哈欠,摟著華茵肩膀,說道:「睏了,我們三口兒先睡,您二位隨便躺,鍋中還有稀粥,也可以隨意吃喝。」 book18.org

來歷與動機神秘的小九睡得很香甜,華茵渾身發硬,殭屍似的躺在中間,葉塵大大方方摟著美女,背對著陳齊二人,並用指尖在華茵背後寫道:自然點,再裝裝樣子,否則這倆礙眼混蛋不會走的。 book18.org

他倆不走似乎也挺好,葉塵無恥一笑。 book18.org

華茵的身子略顯清瘦,但小蠻腰的纖美,卻算是所識諸女之冠,葉塵下體微微一聳,才發覺她的臀部比外表看起來要豐腴圓潤,硬翹陽具擠在臀瓣股溝,柔糜的扭了扭,酥麻得差點流鼻血。 book18.org

軟腴的蜜縫讓人血脈賁張,棒身鐵硬,葉塵怕過猶不及,逗得華茵崩潰大叫,不敢再向下過分深入,就這麼若即若離的頻頻鑽來磨去,撩撥著當世劍豪千金的底線。 男女私處相觸之爽美,差點讓華茵呻吟出聲,全身肌膚如梅染般紅暈嫵媚,腿心花唇都被羞人黏液膩濕,心臟咚咚狂跳,似是連神智魂魄都飄出了屋外,早忘了房子裡還有一個孩子和先天太極門高手存在。 book18.org

此乃窮人生命中僅存的一點點樂趣。 book18.org

齊靜雖然看不見倆人在被窩裡曖昧無比的動作,但聽覺敏銳,捕捉到了華茵壓抑的媚音,她遂皺著眉朝師兄微微搖了搖頭。 book18.org

葉塵絕不會那麼大膽子,自身半廢、強敵當前竟還忍不住和女人親親我我,看來這次宮師兄應是神經緊張,小現一眼聽錯了,陳明徹也有同感,連招呼都省得打,和齊靜穿好蓑衣,靈貓般閃出了屋子,去匯合其他師兄弟。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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