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延遲是我自己的問題…… book18.org
席德梅爾太可怕了,時間黑洞製造者啊。 book18.org
我的大圖,我的佩特拉,我的聖母院,一個沒搶到啊…… book18.org
果然還是懈怠了。 book18.org
抱歉Orz book18.org
本文首發於阿米巴星球、第一會所、禁忌書屋、東勝洲關係企業及天香華文。 book18.org
另有《都市偷香賊》第六集已於阿米巴星球發布。 book18.org
轉載請儘量保留此段。多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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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伯父約酒,為何你會如此欣喜?」南宮星扭臉交代一聲,邁出門檻, 輕笑問道。 book18.org
唐醉晚並不迴避他的目光,落落大方道:「因為伯父是我很尊敬的人,南宮 公子也是我很尊敬的人,你們能談得來,醉晚心中自然是高興的。」 book18.org
「你我相逢不過寥寥數面,到得了尊敬的地步麼?」看得出她並非奉承吹捧, 南宮星不免有些好奇。 book18.org
「唐門百年世家,又出了驚天大案,南宮公子作為各大派防備的如意樓中人, 唐門叛徒的兒子,卻心甘情願隻身犯險,不論為何,這份膽色,總是值得敬佩的。」 唐醉晚輕柔說道,明眸流轉,宛如晨星光漾,「而且,你一個外人,肯為唐家受 傷的下人丫鬟怒髮衝冠,比伯父更令我心嚮往之。」 book18.org
「其實他就是色膽包天,」唐昕跟到南宮星身邊,鳳目斜瞥,盯著唐醉晚的 神情,微笑道,「另外當真有幾分奇奇怪怪的俠義心腸。」 book18.org
唐醉晚柔聲道:「俠義便是俠義,為何要加個奇奇怪怪在前?」 book18.org
「因為他頂瞧不起咱們這些武林門派,打心底就沒把自己當作江湖人。」 book18.org
南宮星笑了笑,朗聲道:「我也沒把自己當作官差,我便是我,我只把自己 當作南宮星就好。走吧,莫讓舅舅等候太久,否則實在失禮得很。」 book18.org
唐醉晚看向唐昕,微笑道:「昕姐姐也要去麼?」 book18.org
唐昕微抬下巴,笑道:「那是自然。」 book18.org
唐醉晚眉目一轉,輕聲道:「那可正好,醉晚本還擔心,只有我一個姑娘家 作陪,顯得突兀。請。」 book18.org
南宮星微微皺眉,低聲在唐昕耳邊道:「阿昕,你那三、五杯下去就唱小曲 兒的酒量,成不成啊?」 book18.org
唐昕臉上一紅,羞惱道:「你提這個,是不想讓我去麼?」 book18.org
「不是,是怕你隔天醒來躲在被窩裡不見人。」 book18.org
她用手肘頂他一下,小聲道:「你多幫我擋著點就是。」 book18.org
「好。」南宮星微笑答道,跟著唐醉晚走進相隔不遠的堂屋。 book18.org
唐遠秋換了身衣服,坐在八仙桌畔,臉上那道刀疤血痕猶新,也未塗藥,就 那麼敞亮擺著。 book18.org
他面前桌上沒見多少菜肴,只放了一碟點了醋的拌五豆,一個木飯籃中裝著 兩條熏豬腿,擺了把薄而鋒利的片肉刀。 book18.org
而桌邊,整整齊齊擺了足足八壇酒。 book18.org
唐遠秋分開雙腿跨坐在凳子上,平伸右手,道:「請,幾壇水酒,莫要覺得 招待不周。」 book18.org
唐昕和唐醉晚順次行禮入座,南宮星拱手道:「外甥這句久仰,可的確不是 客套。自小,我就常聽母親提起您。」 book18.org
唐遠秋微微一笑,道:「好,今日咱們只敘親情,不談雜務,免得壞了酒興, 如何?」 book18.org
南宮星本也沒打算說那些千頭萬緒的煩心事,笑道:「就聽舅舅的。只不過 ……外甥還是有句話想要問問。」 book18.org
唐遠秋略帶花白的眉毛一挑,沉聲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不必問了。 唐門的事情沒有了結之前,你見不到她。因為此地,對她已太過危險。」 book18.org
「敢問家母是否安康?」南宮星略一沉吟,還是追問了一句。 book18.org
「暫時死不了。」唐遠秋拎起一壇酒,五指虎爪般一握,撕掉泥封,「安心 喝酒,不論什麼雜事,過了今晚再談吧。」 book18.org
南宮星微微皺眉,「只是喝酒?」 book18.org
「還有豆子,肉。」唐遠秋伸指捏起幾粒豆子,彈進口中,「談事情的時候 只談事情,喝酒的時候,最好就只吃菜喝酒。南宮星,你找我,是為了喝酒還是 談事?」 book18.org
「該問的都已問完。」南宮星笑道,「現下便只是喝酒。」 book18.org
「好!」唐遠秋哈哈一笑,將開封罈子放在桌上,道,「作陪的,倒酒!」 book18.org
唐醉晚含笑點頭,挽起袖子露出一段潤白皓腕,從桌邊取出一個竹斗,便要 伸進去打酒出來。 book18.org
唐昕跟著站起,笑道:「不必那麼麻煩,我來。」 book18.org
說著,雙手一合,運起幾分真力,將那酒罈抱起,順次給唐遠秋、南宮星斟 滿。 book18.org
她內功不夠精純,一壇酒倒得頗為晃蕩,南宮星的碗邊還灑了幾滴。但終究 比唐醉晚拿不動這酒罈要好。 book18.org
唐遠秋點頭,抬碗道:「干。」 book18.org
南宮星只得跟上,道:「干。」 book18.org
兩碗陳釀,即刻下肚。 book18.org
唐遠秋抽出一條豬腿橫在桌上,將小刀遞給唐醉晚,一指酒罈,道:「四個 碗,都滿上。」 book18.org
唐昕的俏臉頓時有些發白,這裡的酒碗個頭頗大,尋常人一碗水下去都要漾 個飽嗝上來,這樣喝酒,她怕是要一碗唱曲兒兩碗懵,三碗再不分西東。 book18.org
看她一邊倒酒一邊投來求助眼神,南宮星急忙道:「舅舅,阿昕酒量不行, 不如,由我代她吧。」 book18.org
唐遠秋一伸手,橫在了唐昕的酒碗邊,擋住了南宮星的胳膊,淡淡道:「我 來,就是為了喝酒,不喝酒的人,何必在此坐著?」 book18.org
說話間,唐醉晚已手腳麻利切好一盤肉片,將竹筷擺下分好,雙手端起沉甸 甸的酒碗,道:「醉晚在此最小,先干為敬。」 book18.org
說著捧碗仰頭,一口一口灌了下去,她每一口喝得雖小,但如飲水般連綿不 絕,轉眼就斯文秀氣地將一碗喝乾,倒亮碗底,微微一笑。 book18.org
「好。」唐昕無奈,只得推開南宮星的胳膊,單手端碗,閉眼灌下。 book18.org
「這才有個喝酒的樣子。」唐遠秋舉碗,望向南宮星,「干。」 book18.org
「干。」 book18.org
此碗落肚,一人吃了片豬腿,幾顆豆子,唐昕起身斟酒時,白皙麵皮布滿紅 暈,顯然已經上頭。 book18.org
「阿昕,你要醉了,就先回房跟瑤瑤一起休息吧。」南宮星擔心她醉態畢露, 過後酒醒心裡難受,便柔聲勸道。 book18.org
唐昕望了唐醉晚一眼,斟滿酒,仍坐回凳子上,語調中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堂叔,侄女酒力不濟,但甘願奉陪到底,若是一會兒爛醉失禮,還請堂叔不要 見怪。」 book18.org
「酒後見真心,你只要不吐到我腳上,怎樣我也不見怪。」唐遠秋唇角泛起 一絲笑意,「干。」 book18.org
南宮星隱約意識到什麼,就不再勸唐昕,跟著端起酒碗,仰頭灌下。 book18.org
不多時,半條豬腿一壇酒,就已進了四人的肚。 book18.org
唐昕三碗下去,眼波早已迷濛,倒酒的活再幹不了,連站起都身子搖晃,嘴 里那原本靈巧的舌頭仿佛大了三圈,靠在南宮星身上含含糊糊撒嬌道:「小星… …人家……醉了。陪我……回房嘛……」 book18.org
「你醉了,你就休息。」唐遠秋緩緩道,「我們還沒醉,還可以喝。」 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提起又一壇酒,橫掌切飛泥封,放在了唐醉晚面前。 book18.org
唐醉晚拿起酒斗,伸進壇里一碗碗舀滿,輪到唐昕那碗,她略一猶豫,少倒 了一些進去。 book18.org
沒想到唐昕鳳眼一翻,嬌嗔道:「怎麼,給我也滿上,你能喝,我、我就也 能。我……我才不會輸給你,不會……不會輸給你們……」 book18.org
「我們?昕姐姐看來是醉得厲害了啊。」唐醉晚輕聲說道,落座切了幾片豬 肉,端起碗,道,「昕姐姐,別的我斷斷贏不過你,可喝酒,你也絕贏不過我。」 book18.org
「不……不就是醉一場麼。」唐昕靠在南宮星身上,已徹底沒了禮數端莊, 端起碗晃晃悠悠湊到唇邊,先哼了一句小調,跟著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book18.org
「是啊,不就是醉一場麼。」唐醉晚柔聲應了一句,也跟著開喝。 book18.org
她喝得並不少,但她的雙手還是和第一碗的時候一樣穩定,眸子也和第一碗 的時候一樣清醒,甚至,還更明亮了幾分。 book18.org
而唐昕放下碗後,軟軟躺在南宮星的腿上,輕聲唱起了蜀中的山歌。 book18.org
南宮星垂手撫摸著她發燙的臉頰,微笑道:「你還真唱起來了啊。」 book18.org
唐昕修長的手指在他大腿上爬來爬去,吃吃笑道:「因為我……高興啊。」 book18.org
唐遠秋輕嘆口氣,道:「她醉了。」 book18.org
「是。」南宮星伸手輕輕按住她左乳,將一股醇和真氣從綿軟乳肉中送入心 脈,助她沉沉睡去,另一手端起酒碗,「但我還沒醉。」 book18.org
「好。干。」 book18.org
「干。」 book18.org
唐遠秋放下酒碗,道:「醉了的,就不必在此。你送她回房吧。」 book18.org
南宮星瞄了一眼唐醉晚,抱起唐昕道:「好,外甥去去就來。」 book18.org
將唐昕送回廂房時,霍瑤瑤還沒睡,正對著桌上一堆東西,考慮給自己的臉 變個什麼樣子,她這習慣了易容改扮的,整天以本來面目晃蕩在公差眼前,總有 種沒穿衣服的不自在錯覺。 book18.org
南宮星讓她好好照料著爛醉如泥的唐昕,自己在木盆邊用內功逼了些酒出來, 這才返回唐遠秋那邊,入座再戰。 book18.org
不多時,第一條豬腿吃完,豆子也被捏了個乾淨,第三壇酒下肚,唐醉晚終 於也開始有了點醉意,那朦朦朧朧的眼波,仿佛大膽了許多。 book18.org
「你可知道,她為何叫唐醉晚麼?」將另一條豬腿放在唐醉晚面前後,唐遠 秋看向南宮星,忽然問道。 book18.org
南宮星哪裡答得出,只好道:「外甥不知。想來……是她父親給起的吧。」 book18.org
「錯,這是她母親起的。」唐遠秋哈哈一笑,眉宇間浮現出一股苦澀,「這 是她母親為了提醒我,我當年犯下的錯。」 book18.org
唐醉晚微笑不語,白生生的小手緊握著那柄薄而銳利的小刀,靈巧地一片片 切肉。 book18.org
聽上去,接下來似乎要有什麼家醜冒頭,南宮星略一猶豫,道:「舅舅不是 說,今日只喝酒,不談雜事麼?」 book18.org
「談事情的時候,不喝便是。談完再喝。」唐遠秋將酒碗一扣,淡淡道, 「再者說,這也不是雜事。」 book18.org
南宮星打量著桌邊兩人神情,暫且雲山霧罩摸不清狀況,只得道:「好,那 就談完再喝。」 book18.org
「實不相瞞,醉晚,其實是我女兒。」 book18.org
聞言,南宮星瞠目結舌,論驚訝程度,大概只有聽人說唐昕是他親姐姐才能 比擬。 book18.org
倒不是說這兩人的父女關係有多麼驚世駭俗,豪門世家那些齷齪事情,他娘 時常講,講唐門的,講南宮世家的,偶爾還會講講從他師父那邊聽來的京城秘聞。 他驚訝,主要還是不明白唐遠秋突然自爆家醜,究竟意欲何為。 book18.org
他看向唐醉晚,用眼神詢問,唐遠秋是不是已經喝多了,只是外表看不出來。 book18.org
唐醉晚盈盈一笑,輕聲道:「醉晚確是不倫之女,家母從未隱瞞,只不過此 生此世,我都只會叫他伯父。」 book18.org
我看你們兩個都醉了……南宮星摸摸下巴,不知道說什麼好,心想不行還是 把碗擺好接著喝酒吧。 book18.org
「你是否覺得我喝多了?」唐遠秋嗤笑一聲,二指在倒扣碗底上輕輕敲擊, 敲出頗為悠揚的旋律,口中道,「其實我肯來跟你喝酒,就是因為醉晚求我。她 第一次求我,我自然要為她辦到。她肯為你求我,那麼,我為她多說幾句,也未 嘗不可。我雖然厭惡她的母親,但醉晚這個女兒,我還是很認同的。」 book18.org
「恕外甥愚鈍,尚且不知此事與我有何關係。」南宮星苦笑道,隱約覺得, 這頓酒似乎沒想像中那麼好喝。 book18.org
「她嫁過門那年,正是我最放浪形骸的時候。」唐遠秋仿佛陷入到了什麼回 憶之中,雙眼半眯,指尖圍繞著那光滑碗底緩緩打轉,「我只當她是個尋常富戶 的小家碧玉,卻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不甘心在沒用的偏房裡庸庸碌碌。」 book18.org
「她說她根骨好,想要學武。我是長房大哥,就張羅幾個女弟子為她驗了驗 身,結果,平平無奇。」唐遠秋的語速越發緩慢,「但沒想到,她那時,就惦記 上了我。」 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醉晚忽然端起酒碗飲了幾大口,唇上帶著閃閃發亮的酒液,微 笑道:「我性子隨我娘,南宮公子,我也跟著伯父說句實話,我此刻,也已經惦 記上了你。」 book18.org
「醉晚。」唐遠秋頗為嗔怪道,「你娘當初還是十分矜持的。」 book18.org
唐醉晚笑吟吟道:「可我不是還有著伯父你的一半骨血麼。你遇到喜歡的女 子,不都是先示好追求再說麼。」 book18.org
唐遠秋怔了一下,跟著哈哈一笑,道:「不錯,橫豎是喜歡的,為何不先親 近一下。」 book18.org
旋即,他又嘆了口氣,輕聲道:「但當初我並沒看上你母親,因為你父親… …我其實一直是覺得虧欠了的。我們這一代的爭鬥,本不該牽連到他一個未學武 的庶子……」 book18.org
唐醉晚柔聲道:「伯父,爹爹從未有過半點責怪之意,否則,也不會與我娘 伉儷情深至今了。」 book18.org
南宮星忍不住又摸了摸下巴,心想,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還真是複雜得讓 人想要退避三舍。 book18.org
可顯然,唐遠秋要說的話和他有關,他想就此告辭都沒有機會。 book18.org
唐遠秋望著倒扣酒碗木然片刻,緩緩道:「罷了,那兩人的事,我也不想知 道那許多。他們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醉晚,今日你要我說的話,你當真已經 想好?」 book18.org
唐醉晚微微頷首,星眸更亮,「是,醉晚已經決定。伯父想必也知道,我們 山腰莊子裡的姑娘,並沒什麼機會挑三揀四。伯父,你忍心看醉晚與她們一般下 場麼?」 book18.org
唐遠秋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抬頭道:「南宮星,你大概已經猜出我要說什 麼了吧?」 book18.org
南宮星點點頭,「是,只不過……事出突然,我先前的確沒有想到。」 book18.org
「不妨,論性情,醉晚知書達理,溫婉乖順,論模樣,比唐青遜色幾分,和 唐昕起碼是不相上下,論出身差些,可你從唐門弄走的兩個姑娘,也都是庶出, 加上我這個親爹,總不輸給她倆。」 book18.org
南宮星苦笑道:「可……這事情又不是如此比法。總要兩情相悅才好。」 book18.org
「你是南宮熙的兒子,我不信你會嫌棄醉晚。你大可放心,我知道你已經娶 妻,是暮劍閣白家的女婿,醉晚要的只是個能讓她滿意的歸宿,做大還是做小, 與多少人分享,她既然開了口,肯定是仔細斟酌過。」唐遠秋雙眼一瞪,盯著南 宮星道,「我已幫了你一個大忙,作為報答,要你帶走我女兒,不過分吧?」 book18.org
南宮星趁機問道:「不知那個『大忙』,對此有何話說?」 book18.org
唐遠秋投來讚許一瞥,道:「這就只能過後再問了。不過既然你往家裡領人 並不看重武學修為,想來她應該也不在乎醉晚並未習武才對。」 book18.org
這話等於委婉承認,唐月依的下落,他一清二楚。想必,那些治內傷的藥, 就是為了給她用的。南宮星心中一寬,柔聲道:「那,敢問舅舅所說的『帶走』, 可有什麼明確要求?」 book18.org
本以為對方會趁機提出納妾之類的說法,不料唐遠秋側眼望向窗外,只是頗 為惆悵道:「帶走便是帶走,只要你能帶她離開唐門,離開這是非之地,將她收 在身邊也好,安頓往他處也罷,就都看醉晚自己的造化了。我豈能再要求那麼多 ……」 book18.org
唐醉晚莞爾一笑,將酒罈雙手捧住,抱開幾寸,柔聲道:「伯父,你醉了。」 book18.org
「是啊,我那一晚……的確醉得厲害,可偏偏又沒有醉到不能動女人。看來 ……我今晚也該醉了。」唐遠秋自嘲一笑,緩緩起身,「南宮星,我已醉了,但 醉晚還沒有,你們繼續喝吧,若喝得太多,裡屋可以休息,我走了。後山的花, 我不去看一眼,睡不著的。告辭。」 book18.org
南宮星起身道:「舅舅,你……這便要走了?」 book18.org
唐遠秋一笑,背對他道:「我醉了,不走,留著出醜麼?」他邁出門檻,腳 下略略一頓,沉聲道,「唐家的事情,唐昕和唐青知道的不過是近些年的,想知 道往事,你不必陪我喝酒,陪醉晚喝就是。這些年她時常來陪我,你可能想問我 的,她都知道。」 book18.org
唐醉晚微一躬身,柔聲道:「伯父路上小心,醉晚陪南宮公子再對酌片刻, 就不遠送了。」 book18.org
「不必了,我還沒有醉到回不去的地步。」 book18.org
不知為何,南宮星跟到門口,看著遠遠消失在小路盡頭的唐遠秋背影,總覺 得比起對上羅傲的時候,此刻的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book18.org
唐門武功重視暗器、擒拿、身法,並不注重內功,年紀一大,目力、體力、 精力皆會衰退的情況下,武學水準就會跟著大打折扣。因此,整個唐家堡各處要 緊之地,幾乎都是以青壯年為骨幹運轉。 book18.org
唐遠秋這樣的高手,難道也避不過歲月的飛刀麼? book18.org
「星哥哥,」唐醉晚垂手一拂,輕輕關上房門,口中換了個頗為親昵的稱呼, 「酒還有很多呢。」 book18.org
這稱呼唐青也慣常使用,但唐青如此喚他的時候,往往嗓音軟細尾調上揚, 聽進耳里嬌甜酥軟,恍若舌舔。而唐醉晚喊出來,則柔順自然,就像是真跟在他 身後一路長大的小表妹,親密無間。 book18.org
「醉晚,」他也順水推舟,換了更親昵些的語調,入座道,「你父……伯父 希望我帶走你,你當真也如此希望麼?」 book18.org
唐醉晚略一頷首,輕聲道:「醉晚若是不願,伯父自然不會特地來提。」 book18.org
南宮星緩緩道:「你是為了離開唐門,避開蠱斗麼?」 book18.org
「蠱斗……這像是炫哥哥的話。其實都是自家人,怎會那般慘烈。可比不上 王孫公子,親兄弟也要搏命廝殺。」唐醉晚用竹斗將酒盛滿兩碗,柔聲道,「你 恰恰弄顛倒了,醉晚可不是為了離開唐門才請伯父來當說客,而是為了跟你走, 才對伯父提起想要離開唐門的心思。」 book18.org
南宮星略一躊躇,道:「不知醉晚姑娘,看中了在下何處?」 book18.org
「這可多了。」唐醉晚微微一笑,坦然道,「你樣貌不差,功夫也好,唐昕、 唐青兩個在家裡斗得天翻地覆,這樣的堂姐妹都能齊齊跟了你,足見你有過人之 處。你風流好色,我恰好又有幾分蒲柳之姿,當真要到了需要自薦枕席的地步, 總不至於自取其辱,看你對唐昕、唐青的牽念,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你總不會甩 手就走,放我在唐門不管不顧。」 book18.org
「倒是條理分明。」南宮星端起酒碗,掩飾一樣喝了兩口。 book18.org
「好歹也是終身大事,不梳理清楚,豈不是要走上我娘的老路。」唐醉晚微 笑不改,仿佛聽不出那句中的隱隱譏誚,自顧自道,「星哥哥,男怕入錯行,女 怕嫁錯郎。男人行當尚可選,女子婚配卻要家中說了算,若是沒個可靠的當家人, 不就只能自己多勞勞神了麼。」 book18.org
她抬碗陪飲一口,眸光流轉,輕聲道:「更何況,像你這樣武林世家的子弟, 沒瞧不起我們這種不學武姑娘的,可當真不多。」 book18.org
南宮星思忖道:「如意樓的事……你知道多少?」 book18.org
「星哥哥,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唐醉晚柔聲道,「你就算是個山大王, 只要我相中了,你肯待我好,那我也願意跟著,跟去占山為王。嫁雞隨雞,嫁狗 隨狗,本也有這層意思。如意樓怎樣做事,會招來多少門派不滿,與我何干?醉 晚只要安分守己在家中做些針線女紅,相夫教子,即便有飛來橫禍,總有夫君擋 著不是。」 book18.org
「可若是擋不住,橫禍便要落在頭上。」 book18.org
「夫君擋不住,說明我沒眼光。」唐醉晚盈盈一笑,道,「事情是我死乞白 賴求來的,總怨不得別人。」 book18.org
南宮星和不少姑娘有過親密關係,師父安排的有,自己勾搭的有,眉來眼去 乾柴烈火的有,心懷鬼胎大送秋波的有,唯獨這樣好似和掌柜談買賣的,他還是 頭一次見。 book18.org
他忍不住笑道:「那,我該圖你個什麼呢?」 book18.org
唐醉晚略一低頭,頸窩覆上一層嫣紅,垂眸看著酒碗,輕聲道:「這就要看, 星哥哥你有沒有相中醉晚了。」 book18.org
「我若說沒有呢。」南宮星很想看看她著慌的模樣,總這麼老神在在,都不 似個年輕姑娘。 book18.org
但唐醉晚的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只微笑道:「醉晚若入不了星哥哥法眼, 那也請看在我伯父的囑託份上,帶醉晚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也許等醉晚見過了 江湖廣闊,認識更多英雄豪傑,就能退而求其次,從心裡放下星哥哥了。」 book18.org
她說到最後,眉眼間淌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黯然,既顯出幾分失望落寞,又不 至於過分急切。 book18.org
南宮星已有了七分酒意。 book18.org
風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此話自古不假,唐昕被灌醉離席,唐遠秋明顯借 故離開,孤男寡女對坐豪酌,南宮星這樣的男人,對著唐醉晚這樣眉眼柔順低吟 淺笑的小佳人,豈能全不動心。 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他還想起了背負唐醉晚時,後脊曾明顯感受過的,那兩團仿佛 能掙破肚兜的綿軟,此刻浮現在心頭,令他腦海中都是一陣酥癢。 book18.org
唐醉晚見他不語,柔聲道:「星哥哥,你為何不說話?姑娘入不入你的眼, 還需要考量這般久麼?」 book18.org
南宮星也不隱瞞,坦然道:「若只是一晌貪歡的露水姻緣,求個男歡女愛, 過後不再思量,那自然不需要考量,此刻酒酣耳熱,臥房就在五步之外,我勸你 再飲兩碗,將你攙進屋裡就是。」 book18.org
唐醉晚微笑道:「星哥哥若是這樣的人,伯父就不會離開留下我獨個在這兒 了。」 book18.org
「所以我才需要考量。」南宮星緩緩道,「我對你的事情,還知道的不多。」 book18.org
「其實你知道的已經不少。」唐醉晚微微低頭,道,「你知道我有個不中用 的爹爹,有個算計了伯父的娘親,有個實際上是我親生父親的伯父,資質不好不 能學武,除了在後山跟伯父養花種菜,便只能學些三從四德,琴棋書畫,針線女 紅,長這麼大,唐門三山之外的地方,我都還沒有去過。」 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如水,輕瀾微波,「星哥哥,我不過是只籠中的小雀兒,你 一眼望見的,就是全部了。」 book18.org
說著,她緩緩端起酒碗,高舉過眉,「醉晚敬你,願你能將我帶出這個大籠 子。」 book18.org
南宮星抬掌壓下她的酒碗,肅容道:「你又怎麼知道,跟著我走,去的不是 個更難熬的籠子?江湖險惡,你不懂武功,我不可能將你一直帶在身邊。」 book18.org
唐醉晚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痛楚,「星哥哥,再怎麼,也不會比此地更難熬 了。你若總是出門在外,之前聽你提起家中妻子溫柔善良,待我……總不會比我 雙親還差。」 book18.org
南宮星心中一陣難過,也不知到底她在家中是何等境遇,才會覺得去當旁人 家中的小妾,受正妻督管,都好過常伴父母膝下。 book18.org
唐醉晚察言觀色,柔聲道:「星哥哥,你也不必將我想得太慘,我終歸是世 家之後,衣食無憂,比起年紀輕輕就過著完全不由自主生活的勞苦之人,還是要 好上太多。醉晚雖然很期望與你能有一段良緣,但若此中摻雜太多同情,便非我 本意了。另外……醉晚如此急迫,也是因為到了出嫁的年紀,我能靜心挑選的機 會,實在已經不多。唐蕊與我年紀相仿,她怎生著急,你不也是瞧見了的。」 book18.org
南宮星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他爹當年悄悄進來,只帶走了他娘一個,他這 次正大光明走一遭,最後卻要帶走三個。如此發展,等他下一代若再有姓南宮的 男人拜訪,怕是只能從山腳一路打上來了。 book18.org
「好吧,既然你如此迫切離開唐門,那麼,先不管你所求為何,我保證離開 時將你帶走,至於其他……」他飲下一碗,朗聲道,「今日你我都已喝了不少, 就留待將來再細細商議吧。」 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翹睫半垂,低語道,「星哥哥,你我雖然喝了不少,可並未醉, 不是麼?」 book18.org
「只是喝酒,我並未醉。」南宮星輕笑一聲,「可若望著你久了,便要醉了。」 book18.org
「醉晚的名字,本就是醉於晚上。」她細細緩緩道,「你為何不願醉呢?」 book18.org
「因為我還沒有十足把握能將你帶走。」南宮星苦笑道,「唐門此次的事端, 著實已經兇險到出乎我的意料,也超出於我的能力之外,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還不知道,拿什麼做到十拿九穩將你帶走?唐昕、唐青本就都已是我的人,橫豎 我不能放下不管,可你……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是個聰明人,該懂我的 意思。」 book18.org
唐醉晚將碗中酒喝光,垂目沉吟片刻,緩緩道:「可我不管選什麼男人,人 生在世,最後總歸難免一死。」 book18.org
「三、五十年後死,和三、五天後就死,差別還是很大的。」南宮星搖了搖 頭,也將酒喝光,準備起身告辭。 book18.org
唐醉晚這樣在世上任何地方都不會愁嫁的姑娘,他此刻並不願沾染。 book18.org
連霍瑤瑤他都忍住了不曾起什麼邪念,正是因為他對此次唐門之行的結果, 已經極不樂觀。 book18.org
他武功在年輕一輩中已可算是一流,若真刀真槍拼個勝負,與唐月依一戰都 能有六分勝算。 book18.org
可他娘在自家地頭上,竟然失手到身負內傷還不敢露面。 book18.org
幾位公子身邊暗流洶湧,唐門陰雲密布,即使他身邊現在有四大劍奴和崔碧 春、雍素錦幾位強手可供調遣,他依然信心不足。 book18.org
尤其是玉若嫣態度的突然變化,讓他後背不住冒出徹骨寒意。 book18.org
因為玉若嫣的直覺相當準。 book18.org
她沒來由地轉為頹喪,很可能是出現了什麼讓她無可奈何還不能開口講明的 壓力。 book18.org
否則,馮破因此而死的當下,她不該不拼盡全力將此案徹查。 book18.org
「星哥哥,」唐醉晚開口叫住他,輕聲道,「我可以讓伯父幫你。」 book18.org
南宮星雙眼一亮,「當真?」 book18.org
「這本就是唐家惹上的禍事,下人們挨了這一刀,他應該也有心要管,只是 ……」唐醉晚略一躊躇,微笑道,「他與門主和幾位掌事此前有過約定,所以, 還需要誰來推一把。星哥哥,要唐門如今真的如此危險,那我也該設法出一分力 才對。」 book18.org
但南宮星並不急著要那個結果,唐門的局勢,幾位掌事都難以堪破,唐遠秋 常年遠離前山,能幫上的忙,極其有限。 book18.org
他想要唐醉晚助一臂之力的,還是另一件事。 book18.org
「醉晚,」他柔聲喚道,身子一挪,坐到了她身邊唐遠秋原本的位子上, 「你若真想為我出一分力,請你伯父出山親自動手並不是明智之舉,甚至可能會 給他帶來麻煩。」 book18.org
唐醉晚心思剔透,當即柔聲道:「那星哥哥可是還有別的忙,需要醉晚效勞 的?」 book18.org
「對,」南宮星一向因材施術,既然唐醉晚喜歡將一切擺到檯面上稱量,那 他也不介意開口索要,「我想和我母親見一面。方才我和你伯父對談的內容,你 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裡,想必你應該也猜出來了,我母親不知為何受了傷,目前 在你伯父手上。可他不知為何,不肯對我透露更多消息,這種雲山霧罩的感覺很 不好,醉晚,你能幫上我這個忙麼?」 book18.org
唐醉晚躊躇片刻,斟滿兩碗酒,才道:「好,我也很想見那位姑姑一面,畢 竟,她可是離開這裡的先輩。」 book18.org
「但她不是自願的。」南宮星端起酒碗,昂首一飲而盡,「她最想要的,因 為我而永遠失去了。」 book18.org
唐醉晚小口抿著酒漿,輕聲道:「星哥哥,以前後山有種果子,長在樹上紅 中透紫,團簇成球,看上去美味的很,我想吃,但是夠不到。我不願意讓伯父幫 忙,就自己努力去爬。頭一年我沒夠到,果子便都熟透爛了。第二年,我力氣還 是不夠,身量也尚短,仍沒趕上。待到第三年,我想了個辦法,鋪開一片布,用 長竿挑下來許多,才算是吃到嘴裡,你猜如何?」 book18.org
「如何?」 book18.org
「我中了毒,讓伯父配了幾種藥交替吃了三天才好。」她將碗放到桌上,莞 爾一笑,「可若那些果子我永遠也沒能吃到,那在我心裡,它們就始終會像我想 像的那樣香甜可口,我也永遠不會知道,它們其實有毒,能教我痛不欲生。」 book18.org
「唐門門主之位,豈會是個毒果子。」 book18.org
唐醉晚淡淡道:「那果子吃下去之前,我也堅信沒有毒的。」 book18.org
「唐遠書中毒了麼?」 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門主比遠明掌事還要年長几歲,可多年下來,仍僅 有一個未學武的小女兒平安無事,你當他吃下的這個果子,當真就沒有毒麼?唐 星雅五歲家中便為她測過根骨,說是天資不下其父,可門主至今未讓她背過一句 心法,只對她寵愛無比,放任自由。星哥哥,這果子有沒有毒,我不知道,但肯 定不會和你娘想的一樣好吃。」 book18.org
她扭頭望著他,又接了一句:「再說這也不算你的錯吧。假使今夜你我酒醉, 來日……」她臉上一紅,跳過中間一段,直接道,「我難道還能責怪孩兒不成, 怪也只能怪你,或是怪我自己。」 book18.org
話已至此,酒已至此,人已至此,南宮星若仍想走,就還不如一段木頭。 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笑道:「醉晚,如今你不想陪我喝下去,怕是也晚了。」 book18.org
「時候本就已經晚了。」她將酒斗一橫,架在壇口,柔聲道,「星哥哥,酒 還多得很,你要喝幾碗?」 book18.org
「我若說,我現下想喝你這個醉晚了呢?」他將碗一扣,不再強裝君子。 book18.org
「那醉晚就陪你進屋去喝。」她將酒碗緩緩扣下,脖頸側面,終於還是泛起 了羞澀的紅暈,「只是……我酒量雖好,卻不通被喝之道,還請星哥哥……多加 憐惜才好。」 book18.org
「那是自然,」他挺身站起,揮手一拂落下門閂,彎腰將唐醉晚抄腿一抱, 大步走向內室,「你既然決定交給我,我便一定會對得起你的心意。」 book18.org
「那……我便到了該醉的時候。」她淺淺一笑,閉上了那雙明亮妙目。 book18.org
他低頭一嗅,滿鼻酒香。 book18.org
「咱們,便一起醉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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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主:snow_xefd於2019_05_18 14:34:37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