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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媒婆神態的變化,南宮星知道,自己押對了寶。 book18.org
他沉聲道:「好了,你不必再裝模作樣,這次的事,你辦得很好,我來,是 設法把你救出去。」 book18.org
那媒婆抱著雙膝,縮在床上瞪著南宮星,一雙小眼不住眨動,過了一會兒, 忽而咧嘴一笑,道:「公子,你這是說撒子吶,婆子我為啥聽不懂咧?」 book18.org
南宮星心中暗道,莫非唐歡死到臨頭還撒了個謊?還是說,對不同人暗號其 實並不一樣? book18.org
但他面上決計不肯露怯,鎮定自若道:「怎麼,連我都認不出了?我搞到了 唐門掌事的腰牌,現在就能把你救走。只不過,需要你配合。」 book18.org
不料,那媒婆一伸脖子,扯嗓子大叫起來:「來人吶!唐家的!快來啊,這 里有姦細!他親口承認的!」 book18.org
這一嗓子喊得南宮星狼狽無比,急忙一個箭步過去一掌拍出,按住了她的嘴 巴。 book18.org
他順便運出真氣,捏她頸側,將奇經八脈轉眼走了一遭,並無什麼異樣之處, 這女人一身經絡空空蕩蕩,屁點內息沒有。 book18.org
莫非……猜錯了? book18.org
「要命的話,就乖乖閉嘴。」南宮星緩緩撒手,嫌惡地擦了擦掌心蹭上的口 水。 book18.org
那媒婆縮回床里,瞪著綠豆眼,直勾勾地看著他,說恐懼貌似也不怎麼恐懼, 反而仿佛帶著微妙的戲謔得意。 book18.org
顯然,唐歡的暗號,在這媒婆身上並不好用。 book18.org
南宮星不信這婆子和這次的案子無關,可就連審問,都不知該從何問起。 他突然發現了文曲的厲害之處。 book18.org
她用的人,興許大部分都是這樣沒有絲毫武功的販夫走卒尋常百姓,遇上邪 魔外道自然討不了好去,可在名門正派,和他們如意樓眼前,就仿佛多了一道免 死金牌。 book18.org
再加上這裡頭可能還有並非情願,而是遭到心劫控制的可憐人,就更加無從 下手。 book18.org
唐遠明辛辛苦苦把這婆子請回來,最後怕是也無可奈何,只能好吃好喝供著。 沉吟半晌,南宮星望著那婆子,突然笑了起來。 book18.org
「我倒是忘了,我們不屑、不能、不願去做的事,有的是人肯做。」 book18.org
那媒婆不言不語,只是縮成一團,直勾勾盯著他。 book18.org
「玉若嫣在六扇門裡威名遠揚,你既然是她點名提醒有嫌疑的,等到明日, 我從中堂的山頭請幾位捕快過來,讓他們來問你吧。那班人平日捉拿作姦犯科的 惡賊,應該不會在乎對方有沒有武功,是什麼身份。」南宮星起身一拂袍袖,笑 道,「我冒充丁一不成,今日認栽。希望你明日骨頭夠硬,扛得住那些如狼似虎 的公門衙役。少陪了。後會有期。」 book18.org
「等等!」那媒婆的臉上總算又浮現出恐懼之色,嘴唇顫動,猶豫片刻,輕 聲道,「你們把婆子帶到這兒,問的話……我都老實交代了啊。我……我實在不 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book18.org
「你所謂的老實交代,只怕沒有幾句是真的吧。」南宮星扶著門框,冷冷道, 「那范霖兒,當真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嗎?」 book18.org
「這話還能有假,公子,你是沒見范氏的教養品行,書畫女紅,這種閨女, 要不是出身略差母親心氣太高,可輪不到江湖門派的弟子娶回家去。」 book18.org
「那她母親暴斃,父親痴傻,是因為所託非人,氣出的心病咯?」 book18.org
媒婆眼珠一轉,嘿嘿笑道:「這婆子我就不知道咯,新人進洞房,媒人丟過 牆,小兩口子日子平順,蜜裡調油的時候沒人想得起我們,這也就是出了事兒, 才都來怨我們做媒的。你看,這范霖兒當寡婦,其實,嫁給江湖武夫,本就是常 有的事兒,結果到頭來,怎麼反倒怪到婆子我頭上了。」 book18.org
南宮星越發狐疑,這媒婆伶牙俐齒,油滑狡黠,怎麼看也像是個真的媒婆, 唐遠明從此人的過往中也沒查出什麼疑點,至少近兩年多,的的確確在附近村鎮 撮合了不少新人。 book18.org
難不成這文曲,專門收斂了一批市井門徒,只為此類情形的時候派上用場不 成? book18.org
可這猜測未免有些太過誅心,沒有實證之前,不能如此看待一個不懂武功的 尋常百姓。 book18.org
他只好轉身出去,今晚暫且敗退。 book18.org
經此一事,他對香墜捉到後的情況頓時少了幾分期待。 book18.org
若是這麼一個敲邊鼓的小角色,嘴巴都密不透風,香墜作為招待世子的艷姬, 若有問題必定是文曲更加心腹的部下,只靠這不靈光的手勢和暗號,當真能詐出 消息麼? book18.org
時辰不早,離開之後,南宮星索性放空心思,回房躺下,閉目行功,決心等 到明日與傅靈舟見面,去找馮破碰頭,見見當初世子丟了性命的地方,再做打算。 枕畔還殘留著唐青香囊的淡淡味道,想必她此時,已經被唐月依帶去安全的 地方,找可靠的人送往最近的分舵去了吧。 book18.org
自暮劍閣一事起,如意樓西三堂屢屢出現可疑狀況,這次七星門突然襲擊, 恰好端掉了南宮星留作傳訊的幾處據點,要說是巧合,只怕三歲娃娃都不會信。 此前他就修書給師父,叮囑她莫要再姑息西三堂的隱患,從上到下,自總管 岳玲起,必須要細細查辦,不能被那選出些人畏罪自盡的手段欺瞞過去。 book18.org
他動身之前,內三堂的神君堂,外三堂的鎮世堂就都已派出好手,副堂主親 自率眾,要將西三堂的問題一一糾察清楚。他還當有此威懾,那些潛伏的叛徒多 少能收斂幾分。 book18.org
沒想到,他們還是冒著暴露的風險動手了。 book18.org
由此可見,天道對唐門中的陰謀,是付出了極大代價的。 book18.org
可世子已經死了,他們之後還想做什麼?文曲的目標若只是世子,得手之後 大可一走了之,她還需要殺誰? book18.org
千頭萬緒紛雜不堪,南宮星足足荒廢了半個多時辰,才漸漸進入心頭澄明的 境界,斂神冥思,行功休息。 book18.org
不覺五鼓雞鳴,晨光微漏,他散功醒轉,托唐青走前纏綿的福,陰陽隔心訣 還算安分。簡單擦洗一番,他盤算一下,決定出門先去養性園,見見唐遠明那條 老狐狸。 book18.org
才開門出來,廊下一個懶腰都沒伸展,南宮星就不禁愣住。 book18.org
院中一抹倩影扶樹而立,髮絲沾著夜露,面色蒼白,楚楚可憐,竟是范霖兒。 那俏寡婦一身縞素,一見南宮星出來,雙眼珠淚半垂,走近幾步,俯身便跪, 哽咽道:「孟少俠,外子……外子絕不是會輕生自盡的人。他身故之後,家中已 有流言,說他……犯了大錯,畏罪自戕。這絕無可能!掌事稱您年少有為,未亡 人在這裡給您叩首,求您為外子主持公道,還他一個清白!」 book18.org
南宮星急忙上前托住手臂,扶她站起,薄薄衣衫下,竟能隔著布料感覺到她 肌膚的滑嫩細膩。 book18.org
他是久經花叢的老手,單單這麼觸手一碰,也知道這楚楚可憐的范霖兒,衣 衫羅裙之下包裹的,是副頗為勾魂攝魄的好身子。 book18.org
心中不覺一盪,他急忙定神鬆手,抱拳道:「弟妹何出此言,在下既然是掌 事親自請來幫忙,自當盡心盡力,只要行濟兄弟行得正坐得直,這清白於他,不 過是遲早的事。」 book18.org
他略一思忖,續道:「只是……並不能怪唐門中有針對他的流言蜚語,弟妹 可知道,行濟兄弟此次回來,是唐青身邊唯一的陪同者,而唐青,回來之後就成 了那副樣子,至今不見好轉,唐行簡他們又都死在了外差之中,大家懷疑你夫君 與天道有所牽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book18.org
范霖兒抽嗒嗒道:「行濟在同輩中年紀較小,以往,總是對行簡大哥言聽計 從,大哥說東,他絕不往西,如今……明明是唐行簡被戳破當了叛徒,他餘威猶 在,大家不敢說三道四,就、就把髒水都扣到我家夫君身上了麼?」 book18.org
「既然你篤定,唐行濟清白無辜,那,不如這樣,我問你些事,你好好想想, 咱們若是能找出害死唐行濟的真兇,自然就能將真相公諸於眾。」南宮星沉聲道, 「關於唐青的事,就我所知,唐門上上下下都明里暗裡問過,想必,唐行濟理應 和你也提起過吧?」 book18.org
范霖兒低頭以袖拭淚,哀戚戚頷首道:「嗯,行濟提過,我也問過。畢竟… …是跟著他的時候出了事,就算青兒妹子家裡父母不追究,我心裡也還是過意不 去。」 book18.org
「他怎麼說?」南宮星緩緩道,「若是疾病那套虛頭八腦的謊言,你就不必 再提了,我也只當你今日沒來找過我。弟妹,你若真心有求於我,那就該知無不 言,言無不盡。否則,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幫不到你。」 book18.org
范霖兒細白手指輕輕捻住衣衫上被夜露打濕之處,沉吟片刻,輕聲道:「其 實……行濟中間把唐青弄丟了一次。」 book18.org
「哦?」南宮星微微皺眉,心道範霖兒這一招,用得可不甚高明,莫非又有 所圖謀? book18.org
「他搪塞家中那些話,我雖是一介女流不通武學,可也一樣不信。青兒妹子 並非廂房裡的待嫁閨女,身強體壯怎會那麼容易一病不起,還病到神智不清。我 就問行濟,青兒是不是遭了奸人所害。」 book18.org
「他怎麼說?」 book18.org
「他這才告訴我,原來回家的路上,唐昕不知為何追了過來,瘋了一樣和他 大打出手。唐昕武功地位皆在行濟之上,在西堂行博哥哥手下坐著第三把交椅, 行濟哪裡是她的對手,就……被她把青兒劫走了。等行濟百般尋覓,耽擱好久, 才追著線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青兒,當時身邊還守著一個牙婆,若是行濟晚到片 刻,只怕……青兒還不知要被賣到何處去。」 book18.org
南宮星心中一凜,這謊言當真是惡毒無比,其中當事三人,一個沒了記憶, 一個下落不明,一個死無對證,這禍水東引之計,真令人後背陣陣寒意上涌。 他裝作較為吃驚的樣子,沉聲道:「這話你還對誰說過?」 book18.org
范霖兒微微抬頭,淚汪汪的眸子裡滿是無助,「我原本對誰都不敢講,到時 被人以為我在汙衊唐昕,我一個未亡人,還不知道要受怎樣的非議。可……可我 一夜輾轉反側,孤枕難眠,心中實在不願看行濟被人如此冤枉,於是我早早起來, 就先去拜會了幾位長輩,包括掌事伯伯在內,將此事,原原本本說了。就是掌事, 特地指點我來等你的。」 book18.org
這若不是在唐門,南宮星估計要忍不住將這小寡婦抓進房裡百棍拷打。 此時此刻,范霖兒別說是有所關聯,就是說她正是幕後主使,南宮星也願意 相信。 book18.org
可以他目前孟凡的身份,卻分毫不能發作,只有微笑道:「如此重要的情報, 在下必定銘記於心,那,弟妹,這麼要緊的事,為何唐行濟回家之後,不第一時 間向長輩通報呢?」 book18.org
「唐昕為人伶俐精明,算是他們那條線上的女弟子中最受器重的。我起先自 然不敢說。不過,她家嫡長子唐行傑,已經在白家的事裡證明了已被天道策反投 靠,圖謀不軌。行簡大哥也九成九已經做了叛徒,當時同去的三人,莫非就只有 她唐昕出淤泥而不染麼?」 book18.org
好毒的牙,南宮星一陣心悸,若他並非親歷者之一,這范霖兒的話,絕對極 有說服力。唐青和唐昕不睦,是唐家上下幾乎人人皆知的事實,連動機都不必費 心去找。 book18.org
「我要去養性園與唐掌事碰面,說說昨夜的事。弟妹不妨先回去休息,再想 到什麼其他的事,還請及時告知。有勞了。」他一拱手,匆匆離去。 book18.org
范霖兒淚花閃動,垂目道:「孟少俠,外子的事全仰仗您,我心亂如麻,哪 里還能休息得下,你去跟掌事見面,妾身便在此間等著,盼你能早日找到線索, 還我夫君清白。」 book18.org
南宮星一拂衣袖,淡淡道:「那你就等著吧。」 book18.org
先一步趕到養性園,南宮星四顧無人,坐下等了片刻,凝神細聽,想要捕捉 唐遠明到來的蛛絲馬跡。 book18.org
全神貫注提前有所準備的情形下,他總算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風聲,他扭頭 一望,果然,唐遠明正施展輕功飛鳥般輕輕落下。 book18.org
「唐掌事倒真不吝內息,自家的地盤,還要用身法出入上下。」 book18.org
「比起時間,真氣本就不值錢。」唐遠明站定,微笑道,「看你樣子,范霖 兒等到你了。」 book18.org
「沒錯,這上門挑釁的法子,可真夠有恃無恐。唐掌事,現在她已經可以確 定至少與阿青和阿昕的事情有關,你介意我將她拷問一番麼?」 book18.org
唐遠明淡淡道:「那是唐門的媳婦,文君新寡,孤苦無依,唐門是正道大派, 不能如此落人口實。」 book18.org
「若是不落口實呢?」 book18.org
「你願意做些不落口實的事,那還與我們唐門何干?沒有牽扯,至少我是不 會派人向你興師問罪的。」 book18.org
老狐狸。南宮星磨了磨牙,長話短說,先將昨晚那媒婆的情形提起,跟著問 道:「由此可見,文曲的手下要麼是根本不知道她真身的,要麼,是問不出半點 訊息的。玉捕頭指點的兩條路,真的好用麼?」 book18.org
「好不好用我不清楚。」唐遠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我倒是被你提醒 了一個法子。咱們對付不了那媒婆,總有其他人能對付得了。」 book18.org
南宮星皺眉道:「你當真要把中間山頭的捕快們招過來?那幫衙役逼問起尋 常百姓來,恐怕咱們最後也難以分清到底是真話,還是屈打成招了。」 book18.org
唐遠明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咱們手上,不是有個現成的一代名捕麼。 玉捕頭的直覺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靈,在這媒婆身上,咱們也正好驗證一下。」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book18.org
可卻誰也做不到。 book18.org
只因,那媒婆已經死了。 book18.org
依舊是那嚴加看守的院子,門、機關與看守都在,可昨晚還伶牙俐齒對南宮 星應付自如的女人,如今已是一具屍體。 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端端正正,雙手擺在下腹,交疊互握,神情無比平靜。 book18.org
平靜得令人心悸。 book18.org
「怎麼死的?」唐遠明帶著隱隱的慍怒,沉聲問道。 book18.org
負責看守的弟子趕忙解釋道:「稟掌事,屬下昨晚送孟少俠出去後還看,她 那時人還活著,我們也是這會兒開門才發現人死了的。」 book18.org
南宮星身負農皇珠,不太畏懼屍身上的陷阱後手,信步走去,彎腰查驗。 最後,在她交握雙手中,找到了一根牛毛般的細針。 book18.org
「應該是藏在耳墜子裡的。」南宮星撿起旁邊地上掉的飾物,略一觀察,發 現連接處斷開,內里中空,恰好能藏下一根細針,「這果然不是個真正的媒婆。」 唐遠明面色沉重,到床邊突然出手,刷拉一聲撕破了那媒婆屍體上衣。 兩個看守弟子都是一驚,狐疑地互望一眼。 book18.org
南宮星當然知道唐遠明不會是失心瘋要對屍體做什麼苟且之事,而是跟著望 向媒婆的胸腹。 book18.org
軟軟耷拉著的奶子下方,腹部贅肉堆疊,鬆鬆坦坦,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唐遠明竟俯下身去,細細觀察起來。 book18.org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伸出手,並指為劍,刺入到媒婆屍體的小腹之中,幾乎 沒入一段指節。旋即,二指勾起,運力一晃,整片小腹竟都跟著動了一動,貼近 乳根處,浮現出不正常的褶紋。 book18.org
南宮星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幫忙,不多時,便從那屍體上取下了足足數尺長 寸許厚的一大塊偽裝,不僅小腹被那東西裹著,連雙乳也是作偽,偽物全部除去 後,再露出來的,已是一具緊湊結實,沒有絲毫贅肉的年輕女子屍身。 book18.org
而真正的屍體小腹上,烙印著缺了一顆的北斗七星。 book18.org
少了的那顆,正是第四星,天權宮文曲! book18.org
順著脖頸摳摸一陣,南宮星在鎖骨附近終於尋到破綻,撕撕扯扯一番之後, 露出的面孔也陡然年輕了許多,還略有幾分姿色。 book18.org
「這是文曲的直屬部下。難怪……我用丁一這名字詐不住她。」南宮星長嘆 一聲,「我猜,你派人去打聽的這個媒婆,應該早已經死了。尋常百姓沒那麼好 的眼力,分辨不出真假。」 book18.org
唐遠明看起來倒並未有幾分氣餒,沉聲道:「不過你給的丁一和手勢,倒是 幫了我不小的忙。」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昨夜我選了些可靠心腹,整宿未眠,將目前可能危及西堂的下層弟子,逐 個以此暗號虛張聲勢了一番。」唐遠明眼中寒光閃動,「僅僅是這麼粗粗篩查一 番,便捉出了心裡有鬼的弟子共十三名。今日上午,便要對全部三個山頭的弟子 連同僕役丫鬟幫工一樣過上一遍。此事延誤不得,這媒婆的事,先不管了。」 七星門御下甚嚴,直屬弟子一旦失手,大多寧願一死,而外圍的爪牙,則掌 握不到什麼有用情報,這媒婆身上,已經得不到任何線索,只是幫他們確認了一 件事,七星門,正是此次真兇。 book18.org
可七星門自身並沒有任何仇家,只要拿的出大筆銀兩,目標對他們胃口,就 是皇親國戚,他們也敢列上血榜謀劃出手。 book18.org
那此刻最關鍵疑問,便成了兩個。 book18.org
到底是誰僱傭了七星門,僱傭七星門,到底都要殺誰。 book18.org
「請動一位門主出手,就已經是千金花紅,如今布局謀劃超過半年,已有武 曲、文曲兩位門主牽涉其中,直屬部下和副手恐怕也早就在暗中行動,唐掌事, 按你推測,這需要花多少銀子?」離開院落後,走在微涼山風橫貫拂面的石階上, 南宮星輕聲問道。 book18.org
「傾城之數。」唐遠明深思熟慮一番,緩緩答道,「興許,還不止。」 「西南邊陲一帶,可有哪位豪富,出得起這種價?」 book18.org
唐遠明沉吟良久,苦笑道:「怕是只有鎮南王親自出手了,七星門只收現銀, 龍頭票都不認,一下拿出這麼銀子還能不引人注目的,至少也是皇親貴胄。」 鎮南王花錢請人殺自己的世子,必定是無稽之談,南宮星垂目沉思,道: 「若是其他幾位公子呢?」 book18.org
「憑他們的私產,拼拼湊湊拿出這筆錢自然可以,可,要如何避過王爺耳目 呢?以唐門歷年來對七星門的刺探,若真是你我估計的這種謀劃布局,少說也要 十萬兩銀子,就是把暮劍閣白家的商號掏空,也只能湊出一半。」 book18.org
南宮星心中一動,道:「可白家商號的銀子,的確已被掏空了。」 book18.org
「被天道?」 book18.org
「被天道。」 book18.org
「可天道一個武林勢力,為何要大費周章陰謀殘害鎮南王的世子?」 book18.org
南宮星沉吟道:「天璧朝祖皇起事,就仰仗了不少江湖豪強的支援,征戰多 年,不乏有功高手拿到勳爵厚祿,從此自江湖去了廟堂。如千竹莊、霹靂堂、赤 雲山霍家和連江紅冉氏兄弟,就合力製造火器,立功無算,如今子孫依舊在軍中 為官,榮寵加身。」 book18.org
唐遠明淡淡道:「唐門為朝廷立過大功,此事豈會不知。唐家歷年來,也不 乏官居高品的武將親戚。如今國泰民安,四海昇平,只有邊疆蠻夷偶爾來襲,六 方王侯也皆能禦敵關外。天道若想興風作浪,怕是選錯了時機。」 book18.org
「有些人,信奉的是時勢造英雄,可有些人,卻想得恰好相反。」南宮星面 色愈發凝重,皺眉道,「若是偏巧就有這麼一個有志梟雄,接管了天道的人馬網 絡,欲圖興風作浪呢?鎮南王世子已死,可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對方並未就此停 手。你不也在擔心,鎮南王之後幾位公子的性命麼。」 book18.org
唐遠明默然良久,一直與南宮星走到演武場畔,才嘆息般道:「看來,此事 我需要與幾位兄弟商議一番了。傅靈舟應該就快上山,你要查什麼,就自己行動 吧。香墜捉到之後,我會找人去叫你。」 book18.org
「阿青不在,我是不是可以再找個帶路的?」 book18.org
「唐蕊必定會寸步不離傅靈舟左右,你若不願用她,唐醉晚,亦或是乾脆去 找范霖兒,都是不錯的選擇。」唐遠明走出幾步,回頭淡淡道,「唐門的山頭說 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有一兩個明路的,盡夠你用。如今事態緊急,你就莫要 再去逛著挑選我唐門女子哪個合眼了。」 book18.org
南宮星麵皮微熱,拱手道:「晚輩知道了。」 book18.org
等唐遠明離去,南宮星靜下心來思忖片刻,才發現自己似乎不知不覺又被這 老狐狸牽住了鼻子。 book18.org
唐門如今需要調查的事,除了范霖兒,其他的都被唐遠明安排得妥妥噹噹明 明白白。南宮星若要找個突破口調查下去,不外乎兩個選擇,去找范霖兒陪同, 順便探探底細,或者去找唐醉晚陪同,以范霖兒為目標調查。 book18.org
照說,這種重要角色如果真是文曲的手下,那麼胸腹之上必定會有六星標識。 可那麼一個年輕寡婦的小肚子,還真是不好找由頭去看。請唐門女弟子幫忙 倒是個法子,但唐青身上被下了太多禁制,不可再用,唐醉晚還不知是否可靠, 就算信得過,范霖兒只要在腹部蒙上一層和那媒婆一樣的偽裝,別說唐醉晚看不 出來,就是唐行濟每晚在她身上欲仙欲死,也未必能發現什麼異常。 book18.org
難不成,要冒充採花大盜夜探閨房,將她一個弱質女流摁在床上強行驗身麼? 這的確是條路子,可問題是,他擔心范霖兒等的就是這個。 book18.org
若是驗出什麼還好,若驗不出,范霖兒鬧起來,南宮星就是換上十七、八個 身份,在唐門怕是也難有容身之所了。 book18.org
心裡轉了幾個主意,南宮星暗道,不能再這麼毫無自主,唐遠明城府極深, 心中想的又都是唐門利益,至今連唐昕的生死都沒有過多掛懷,可不能一時不查, 成了他手中一把快刀。 book18.org
念及此處,他快步趕回自己暫住的院子,果不其然,范霖兒扶著廊柱,依舊 等在門外。 book18.org
「公子,你可回來了。」范霖兒白凈的面頰泛起一絲紅暈,似是站立太久有 些不支,雙手拎起裙裾,將一雙嬌小玲瓏的蓮足頓了幾頓,輕聲道,「可有什麼 好消息麼?」 book18.org
南宮星笑道:「有。」 book18.org
范霖兒雙目一亮,頗為期待道:「是什麼?」 book18.org
「你夫君的死,和玉捕頭的殺人案子有關。」 book18.org
「什麼?」范霖兒顯得驚愕無比,「孟公子,你……你怕不是搞錯了吧,行 濟武功不是一流,在家中地位也遠不如許多兄長,這等驚天大案,豈會牽扯到他?」 「詳情如何,還待勘察。弟妹,不知方不方便隨我跑一趟中堂,與馮捕頭他 們碰面,仔細談談呢?」 book18.org
話問出口,南宮星就緊緊盯住了范霖兒的五官神情,不肯放過一點細微的變 化。 book18.org
可范霖兒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只略略頷首,道:「好,此事與外子聲 名有關,妾身必當全力以赴。還請公子稍待,我這就回家,換一身輕便些的裝束, 免得耽擱公子四方調查。」 book18.org
「好,那你換好後就在你家莊外等著,我去接上另一個幫手,就來找你。」 「承蒙公子相助,妾身感激不盡。」她盈盈一福,快步離開。 book18.org
看著那藏了不知多少秘密的纖細背影,南宮星暗暗一嘆,心道若是唐昕在此, 至少查起這女人要方便得多。 book18.org
難不成,文曲就是為此而特地先將唐昕阻擋在唐門之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麼? book18.org
越想心中越是刺痛,南宮星搖了搖頭,離開客居小院,找來了兩個弟子,請 他們去問問山腰門防,傅靈舟是不是已經到了。 book18.org
等待的當口,見到許多西堂已被初步驗過的弟子匆匆往另外兩堂趕去,想必 今日靠著丁一暗號的突然襲擊,就此將全面鋪開。 book18.org
即便這些人無法將丁一的動向蹤跡供出來,但哪怕只是將他們暫時圈禁,幫 不到文曲的忙,便是大功一件。 book18.org
南宮星不信,諾大一個唐門,會被七星門一位門主攪得天翻地覆。 book18.org
等了約莫一刻功夫,傅靈舟與唐蕊攜手而來。 book18.org
看唐蕊眉眼之間流轉的絲絲嬌媚,多半臨上山前還貪歡了一場。 book18.org
想必是因此拖延了時辰,傅靈舟神情微赧,先抱拳道:「孟兄,耽擱片刻, 來得遲了。」 book18.org
唐蕊頗不願幫他隱瞞身份似的,別彆扭扭喊了一聲孟公子,接著才道:「說 吧,咱們該去哪兒,查什麼?」 book18.org
對這二人,南宮星並不能完全放心,就只是簡略說起,唐行濟的死和玉若嫣 的案子有隱秘的聯繫,今日唐家上下要進行一場大清查,在西堂也查不到什麼, 便打算去中堂見見負責此案的馮破,若有機會,到世子遇害的廂房,看一眼當初 出事的場景。 book18.org
傅靈舟默默聽完,扶著腰間黑沉沉的刀柄,問:「孟兄,我不擅此類深謀遠 慮之事,不知要我幫什麼忙。」 book18.org
唐蕊冷哼道:「還能是什麼,看你刀法好,借你當個打手。」 book18.org
南宮星坦然笑道:「話糙理不糙,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唐門混亂,諸事繁 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一個人勢單力孤,自然想找個助拳的。這地方我人 生地不熟,只好捉到誰用誰。」 book18.org
「我若是那個暗箭呢?」傅靈舟黑眸微抬,沉聲說道。 book18.org
「多防你一個不多,但若是你誠心想娶唐蕊,你這幫手就有大用。互利互惠 的事,何樂不為。」 book18.org
傅靈舟微微一笑,道:「那,咱們為何還不動身?」 book18.org
南宮星頷首領路,先往唐行濟一家所在的莊子去了。 book18.org
遠遠看到是范霖兒在那兒等著,唐蕊忍不住蹙眉道:「南宮星,行濟屍骨未 寒,你帶著他的未亡人要做什麼?唐門的地頭,你不管去哪兒,難道我還不能給 你帶了這個路麼?」 book18.org
「我要帶她,自然有我的用處。」南宮星故意不說明白,悠然一笑,腳下緊 趕幾步,迎向范霖兒,朗聲道,「弟妹,你可準備好了?」 book18.org
范霖兒依舊是神情淒楚,弱不禁風的模樣,不過身上換了方便行動的束袖立 褂紮腳褲,乍一望,倒像個實打實的唐門女弟子。 book18.org
她折腰一拜,嬌怯怯道:「孟公子,我準備好了。為走山路,我還特地換了 短靴,咱們這就去吧。」 book18.org
唐蕊輕輕掙開傅靈舟的手,大步過來拉住范霖兒,就往一邊走去。 book18.org
南宮星急忙揚聲提醒:「唐蕊,你可不要胡亂講話,不然小心唐掌事生氣, 壞了你和傅靈舟的鴛鴦夢。」 book18.org
唐蕊一怔,憤憤回瞪一眼,但看神情,總不至於再把南宮星的真實身份拿出 來說嘴。 book18.org
南宮星退後半步,微笑道:「傅兄,唐門雖然不比百花閣天女門萬凰宮那樣 的地方,可家中適婚女子也不在少數,習武的不習武的,大幾十位都是往少了算。 你就當真認準這唐蕊了?」 book18.org
這話其實說得頗為冒犯,但南宮星覺得這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反常之處,不尋 摸一下根底,豈能安心。 book18.org
「我初出江湖,能蒙唐姑娘青眼有加,已是頗大的福分。」傅靈舟面上微紅, 語氣都添了幾分溫柔,道,「我還沒露過刀法的時候,她就與我一見如故,知道 我要來挑戰唐門高手,與我糾纏了些時日,起先是擔心我對唐門不利,後來,就 變成擔心我被唐門高手打傷,一直從中攔阻,甚至……不惜為此獻身,與我海誓 山盟。那不管唐門再有什麼絕色佳人,我也決不負她。」 book18.org
南宮星暗暗讚嘆一聲,心道這唐蕊的眼光果真不差。 book18.org
「南宮兄,」不需要忌憚旁人,傅靈舟低聲換了稱呼,頗為誠懇道,「我知 道,蕊兒領了唐伯伯的命,騙了你一回,惹來你諸多狐疑。可我敢以我的刀保證, 蕊兒並不是什麼心機深沉的女子,她喜歡我,便悄悄與我私會,她擔心我,便變 著法子拖延我上山挑戰,她不喜歡你這樣的花花公子,便連讓我幫你也極不情願。 論理,你就是懷疑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刀客,也不該懷疑到她身上。她對唐門一片 忠心,對我也從無隱瞞。」 book18.org
南宮星看唐蕊嘀嘀咕咕越說越長,索性先將此刻唐門中隱藏的禍患簡略講了 一講,跟著沉聲道:「唐蕊也是下層弟子,平日和外門學徒、僕役丫鬟接觸極多, 所以我懷疑不懷疑她,不在她是怎麼樣的人,而是丁一有沒有找上過她。阿青中 了對方的手段,就成了那副樣子。前車之鑑,豈能不加倍小心。」 book18.org
「蕊兒身上並無什麼明顯特異之處。」傅靈舟略一沉吟,道,「不過你說的 也有道理,過後得空,我仔細問問蕊兒,看她近幾個月在唐門中是否遇到了什麼 不尋常的事。」 book18.org
又等了一盞茶功夫,眼見日上三竿,唐蕊才頗為沮喪地甩開范霖兒快步走了 回來,挽住傅靈舟的胳膊,憤憤道:「這寡婦……簡直不知好歹。這要出了什麼 事,看她有什麼臉面去見行濟!」 book18.org
傅靈舟已經聽說了范霖兒身上的疑點,自然柔聲勸道:「蕊兒,孟兄目前所 做,都是為了唐門。與你的目的並無二致,你不必如此針對他。」 book18.org
「可他好色下流,和他爹一樣,我怎麼放心讓唐家的漂亮寡婦跟著他跑。」 傅靈舟看范霖兒已經款款走來,在背後暗暗扯了一下唐蕊的衣襟,肅容對她 哼了一聲。 book18.org
唐蕊一愣,眼珠左右晃了一晃,乖乖閉嘴,不再多說。 book18.org
小事使性子撒嬌,大事聽話乖巧,還算有些腦子。南宮星心下稍寬,讓唐蕊 領路,經山脊近道,往中堂所在山頭趕去。 book18.org
兩邊路途著實不近,范霖兒又不通半點武學,為了不耽擱時間,等到險峻之 處,南宮星看傅靈舟抱起唐蕊縱身而過,索性也道聲冒犯,將范霖兒一扛搭在肩 頭,靠輕功趕路。 book18.org
兩男負著兩女緊趕慢趕,等到了那邊,已是午後時分,唐蕊拍了拍裙褲上的 浮塵,蹙眉道:「飯都趕不上口熱的。」 book18.org
南宮星將腰牌解下拿在手上,上前請人通傳,說要見馮破一面。 book18.org
不料,那弟子面色鐵青,反問道:「你要見的馮破,可是那位三等紫衣衛, 六郡總捕頭?」 book18.org
南宮星拱手道:「不錯。」 book18.org
那弟子長嘆道:「那你見不著了。」 book18.org
「怎麼?出了何事?」 book18.org
那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book18.org
「馮捕頭昨晚死了,門主和各掌事他們,正跟公門高手一起驗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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