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之前的反饋來看,間隔超過一周似乎挺不利於情節延續。 book18.org
一代大俠算是比較不怕間隔的,沒什麼精巧設計,大刀闊斧幹下去就好。 book18.org
正好最近正經工作已經趨於穩定,可以騰出更多時間了。 book18.org
那麼,就先專注更新竊玉吧。 book18.org
一代大俠將在積累夠一章字數後加更在合適的時間。 book18.org
具體什麼時候合適我倒是還沒想好…… book18.org
總之先這樣吧,反正最晚竊玉完結後,一代大俠就能穩定更新了。 book18.org
其實我倒是覺得一代大俠下一更之後大家興許就不惦記著了…… book18.org
那麼,下周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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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掌事,」南宮星起身拱手,苦笑道,「晚輩似乎,是帶了禍星上門啊。」 唐遠明走到屍身腳邊,垂目凝視片刻,緩緩道:「我已安排人手盯了他七天, 知道他衝進這邊,我就急忙趕來,卻沒想到……行濟啊行濟,你父親對唐門忠心 耿耿,你究竟是為何要選擇這條絕路?究竟是什麼宏大心愿,叫你連新娶的夫人 都不顧了?」 book18.org
「你早在查他?」 book18.org
「不錯,青兒回來之後就變成那樣,行濟的交代疑點諸多不能服眾,昕兒至 今下落不明,我豈能不管。」唐遠明深吸口氣,長嘆出來,朗聲道,「來人,將 這裡收拾乾淨,莫要驚擾他人。」 book18.org
他領著南宮星離開此處,出門前對一個少年弟子道:「去叫范霖兒,侍奉完 公婆晨茶,便來養性園找我。」 book18.org
那少年應聲而去,唐遠明略一沉吟,先帶著南宮星往練武場過去,叫停諸人, 沉聲道:「這位少俠姓孟,單名一個凡字,乃昔年名俠,碎夢槍孟飛之子,唐門 多事之秋,孟少俠特來相助,你們莫要怠慢了客人,懂麼?」 book18.org
數十子弟齊齊拱手,高聲道:「是,多謝孟少俠相助!」 book18.org
「晚輩自當盡力而為。」南宮星微笑抱拳,目光炯炯掃過,姑且算是打過了 招呼。 book18.org
除卻百花閣、天女門、萬凰宮三家完全以女子高手為主的勢力,江湖門派往 往男子占據絕大比例與絕對地位,唐門這樣沒有傳媳不傳女規矩的名門世家,就 已算是鳳毛麟角。 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眼前練武場中,女兒家也不過寥寥幾人罷了。 book18.org
「這一代並未出現月依那般出類拔萃的女弟子,孟少俠,不必多打量了,這 邊請。」 book18.org
知道自己又因為父親做下的好事而被暗諷一句,南宮星麵皮微熱,也只能含 笑接下,點頭跟上。 book18.org
穿過一條綠樹成蔭的山道,來到一處極為幽靜的花園,想必,就是唐遠明所 說的養性園。 book18.org
在其中一處涼亭坐下,唐遠明捻起石桌旁一顆黑子,淡淡道:「孟少俠棋藝 如何,願否手談一局?」 book18.org
「晚輩琴棋書畫都只學了個皮毛,不比家父通才,豈敢班門弄斧。」 book18.org
唐遠明一笑,展袍坐下,道:「你覺得,行濟為何急於自盡?」 book18.org
南宮星略一思忖,推測道:「他死志極堅,言談之間卻頗有不甘,依晚輩猜 想,他應該是不得不死。若是不死,便要受更大的苦楚,或是連累不願連累的人。」 唐遠明微微頷首,默然片刻,望著山道上出現的那一抹倩影,淡淡道:「興 許,就是不願連累她吧。」 book18.org
南宮星探頭望去,那匆匆上來的女子淚水漣漣,不住抬袖抹去,哭得梨花帶 雨,仍掩不住楚楚動人的清麗容姿。 book18.org
如此一個我見尤憐的美人,的確能讓唐行濟這樣的少年情根深種。 book18.org
為愛妻而死,也算是這個年紀的江湖少年做得出的事。 book18.org
「堂伯!」范霖兒蓮步急移,一進亭中,便哀鳴一聲撲通跪倒,伏地叩首, 悲泣道,「堂伯要為行濟報仇啊!他晨起還好端端的,怎麼……怎麼妾身奉茶的 功夫,人……人就已經去了……」 book18.org
看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南宮星憐香惜玉心中不忍,可瓜田李下,人家一個 俏生生的小寡婦,可輪不到他來好言寬慰。 book18.org
唐遠明並未開口,只是出掌輕柔摩挲范霖兒的頭頂,等她雙肩起伏稍緩,才 柔聲道:「行濟近來,可有什麼異樣之處?」 book18.org
范霖兒抽抽搭搭抬起頭,蹙眉抿唇哀婉動人,苦思冥想片刻,用絹帕拭了拭 淚,輕泣道:「妾身……實在想不出。行濟除了忙於門中大小事務,其餘一切如 常,在妾身眼前,總是開開心心,前日還說,等……等門中事情稍歇,帶妾身好 好調理一番身子,為……為唐家添個後代。哪知道……哪知道他今日就撒手人寰 ……將妾身拋下不管了啊……」 book18.org
「你那一房,最近可來過什麼生人?」又等片刻,見范霖兒歇過氣來,唐遠 明才沉聲問道,「院子外的事,你一個不懂武功的婦道人家想必不清楚,可你家 的事,我們也不好樁樁過問。你千萬好好思索回憶,好幫行濟早日報仇。」 范霖兒低頭思忖片刻,道:「五日前,行濟曾把我支開到公婆那邊,我回來 後,桌上剩著四副茶具,丫鬟還沒顧得上收拾,但具體是何人……妾身真的沒有 見到。」 book18.org
「五日前……」唐遠明眼帘半垂,沉吟道,「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守好公 婆,行濟的身後事,自有兄長父母從簡操辦。你……年紀尚輕,過門也不算太久, 唐門是江湖宗派,不必如尋常人家那般顧慮太多。人生還長,你且早作打算。我 可保證,唐門不會與你為難。」 book18.org
這話,竟是暗示範霖兒可以考慮改嫁之事。 book18.org
她臉色微變,惶惶拜倒,悽然道:「堂伯,妾身與行濟兩情相悅舉案齊眉, 雖婚期不久,心中卻再難容下他人,公婆只消給個清冷小院,我必當為行濟持身 堅守。」 book18.org
「隨後再議吧。」唐遠明淡淡道,「你若想起什麼,隨時可叫人通傳給我, 此事干係重大,莫要心存僥倖藏私隱瞞。否則將來查出端倪,你想守寡,唐門也 沒你的地方。」 book18.org
范霖兒連稱不敢,承諾數遍一定仔細回想,這才弱柳扶風般緩緩下去。 等那弱質纖纖的背影消失不見,唐遠明才嘆道:「你可覺得我對待這未亡人, 有些過分?」 book18.org
南宮星微微一笑,道:「前輩這麼待她,若不是想她心寒早日改嫁,就必定 是她有什麼可疑之處。」 book18.org
「唐門雖是世家,對小輩婚配卻一貫開明,江湖中人不拘小節,甚少講究什 麼門當戶對,偶有聯姻,也是兩廂情願。范霖兒與行濟經人說媒,此前並未見面。 范家是殷實小戶,女兒嫁入唐家,可以算是高攀。」唐遠明語速越發緩慢,道, 「新婚之後,倆人如膠似漆,伉儷感情甚篤,直至如今。」 book18.org
南宮星皺眉道:「晚輩愚鈍,並未察覺出有何不妥。」 book18.org
「婚後不久,行濟便去了湖林城。回來之後,今日便死在了你的面前。」唐 遠明冷冷道,「若范霖兒沒有問題,那該從何查起呢?」 book18.org
「預設結果,萬一按驥描圖,豈不是冤枉了唐門一個好媳婦?再說,她不是 一點武功也不懂麼?」 book18.org
唐遠明看向天邊山巒輪廓,淡淡道:「若只把目光局限在習武之人身上,唐 門的事,你怕是幫不上忙,還是儘早離去吧。」 book18.org
「晚輩是想幫忙,」南宮星笑道,「可此刻初來乍到,總不能叫我去糾纏一 個新死了丈夫的寡婦。」 book18.org
「你不妨想想,行濟特地死在你面前,還不一定是自己的主意,那麼,那個 要他來死的人,想必已經揣測過你會做什麼。」 book18.org
南宮星皺眉沉吟,心中轉過一個個念頭。 book18.org
單只為切斷線索,唐行濟並不是非死不可,這是唐門地界,他只要安分守己 不露破綻,誰也不能拿他怎樣,真到了出事之時,以唐門的毒術,現場求死也來 得及。 book18.org
若為嫁禍,則手段實在糟糕,這等死法,莫說唐遠明就在門外,換成誰過來 查驗,也不至於栽到他南宮星頭上。 book18.org
究竟為何,他當真想不出來,越想就越是好奇,禁不住想要抽絲剝繭,細細 查探一番。 book18.org
「我會查查他為什麼要死。」 book18.org
「從哪兒查?」 book18.org
南宮星略一猶豫,道:「從他家。」 book18.org
「那若你聽說了行濟新娶了妻,會從他家的誰查起?」 book18.org
南宮星嘆道:「范霖兒。」 book18.org
「所以,你的確不可去糾纏這個新死了丈夫的寡婦。」唐遠明淡淡道,「我 叫她來,替你問過,此事你有了大概印象。那便到此為止,暫且不去管它就是。」 「什麼?」南宮星一愣,未料到竟然在此有個如此大的轉折,「不去管它?」 唐遠明點頭道:「你上山之時,心中想的都是何事?」 book18.org
「唐昕、唐青,玉捕頭的案子。」 book18.org
「此刻呢?」 book18.org
南宮星一愣,緩緩道:「唐行濟。」 book18.org
「若我所料不錯,不管此事與范霖兒有無直接干係,那邊等著你的,必定是 個錯綜複雜的布局,叫你摸不到頭腦,也找不出頭緒。」唐遠明的指尖在黑色棋 子上緩緩打轉,口中道,「你我都想不出行濟為何要死,興許正是因為,『他為 何要死』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他不得不死的原因。」 book18.org
南宮星心頭一震,豁然開朗,「所以,唐行濟死前特地提起阿昕,就是多上 了一重保障。」 book18.org
「不錯,事有輕重緩急,昕兒下落始終沒有線索。若是行濟一直都在,你心 中不急,未必不會先去辦別的事情。而如今行濟死了,你心中對昕兒的執念必定 更強,那麼,捲入也將更深。」 book18.org
南宮星苦笑道:「那按前輩意思,晚輩如今該做什麼?」 book18.org
「做敵人最不想你做的事。」唐遠明冷笑道,「他們不惜犧牲掉行濟也要阻 攔你做的事,還能有什麼?」 book18.org
「可晚輩才剛剛拜山……」 book18.org
唐遠明一拂衣袖,走到亭外,「你已拜完。現下,就已是我找來幫忙的青年 才俊。你若能暫且放下他們塞給你的東西,就跟我走。」 book18.org
「是去中堂麼?」 book18.org
「不,是去此山中的唐門暗牢。」 book18.org
「哦?暗牢?」 book18.org
「你既已想通,自然能幫上忙。能幫上忙,你就可以先見見玉若嫣。」唐遠 明的唇角浮現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見了她,你就更不會再想范霖兒。」 此話不假。 book18.org
南宮星此前和玉若嫣有過一面之緣,以他萬花叢中任君採擷的經驗,和時常 能見到母親和幾位姨娘絕色仙姿的眼界,能令他一眼乍看就怦然心動的美人著實 不多。 book18.org
他口味其實頗雜,什麼類型的美女都來者不拒。但身為男子,對體內蘊藏著 野性和倔強的女人,總會更想征服一些。 book18.org
雍素錦便是此類。她氣質陰邪,狡詐嗜血,卻仍掩不住周身散發的撩人味道, 那種對世間男子不屑一顧,但又並非清冷冰峰高不可攀的感覺,堪稱獵艷之人的 死穴。 book18.org
而玉若嫣,就是一個無暇的雍素錦。 book18.org
她正氣凜然,英姿絕世,言笑淡然而不顯冷漠,鶴立雞群又不露傲慢,即便 是公門勁裝不施脂粉,在湖林血戰那樣的混亂局面中,依舊能吸去大部分男人的 目光。 book18.org
見過她的男人,怕是很難不去意淫,她含羞帶怯露出女兒嬌態的模樣。 所以,唐遠明說得還不全對。 book18.org
南宮星還沒見到玉若嫣,就已將范霖兒拋在了腦後。 book18.org
而且,他還有了個大膽的主意。 book18.org
「六扇門的高手沒在此處設防麼?」踏進暗牢入口,南宮星回頭一望,好奇 問道。 book18.org
「他們太扎眼,若是在此地戒備森嚴,三天不過,玉若嫣的下落就會人盡皆 知。」唐遠明連開兩道機關,領著南宮星穿過唐門高手把守的一條走廊,微笑道, 「而且,此地有個極好的守衛,勝過六扇門不知多少名捕。」 book18.org
「是誰?」 book18.org
「便是她。」唐遠明推開石門,說道。 book18.org
這的確是個極好的守衛——想要劫囚之人,怕是怎麼也想不到,玉若嫣所在 的牢房不僅沒有任何桎梏,吃穿住用一應俱全,她的腰側,還掛著一把佩劍。 南宮星看著屋內雙目如電橫掃過來的玉若嫣,笑道:「你們就不怕她跑了麼?」 唐遠明拂袖將身後石門關上,淡淡道:「她若想跑,案發當日就已走了。那 小小別苑只有幾個鎮南王府的隨行侍衛在,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book18.org
「那她為何不去親自查案?」南宮星看著玉若嫣,似是說給唐遠明聽,「本 朝公門高手,除了一個譚凌山,還沒誰聲望能在玉捕頭之上吧?」 book18.org
玉若嫣目光閃動,並未開口。 book18.org
唐遠明答道:「因為她覺得此案不需要查,殺人者,就是她。她認罪伏法, 旁人還有什麼辦法。」 book18.org
「那她為何要殺世子,總該有個動機。」 book18.org
「沒有理由,至少,她不肯說。」 book18.org
「這倒奇了,這案子明明蹊蹺無比,說不定還有個真兇逍遙法外,玉捕頭嫉 惡如仇,竟會主動包庇?」 book18.org
玉若嫣信步走到角落,坐在木凳之上,終於開口道:「南宮星,你不必和唐 掌事一唱一和,激我交代,我所有可說的,皆已寫成供狀,只是問話,不必再來。」 唐遠明看著南宮星,微一挑眉,給他遞了一個眼神,意思大約是,你瞧,這 事兒就是這麼難辦。 book18.org
南宮星微微一笑,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茶杯,一邊用指肚摩挲,一邊道: 「我猜,這事兒興許還有一種可能。」 book18.org
「哦?」唐遠明心領神會,搭腔道,「願聞其詳。」 book18.org
「世子和玉捕頭感情極好,如今世子命喪她手,她心灰意冷,不願獨活,又 覺辜負了鎮南王養育之恩,便寧肯以自己這條命,讓鎮南王如願報仇。」 book18.org
這當然不太可能,但唐遠明還是拊掌道:「有理,我等只往案子本身去想, 卻忘了此中還有人情。案發之時玉捕頭不著寸縷,可見與世子雖未成婚,早已是 交頸鴛鴦。興許小兩口床笫之間起了不快,失手害了性命,所以一心求死?」 「那倒未必。若真是失手所致,當場一命還一命也就是了。我仍覺得,此案 另有一位真兇。只是那人和玉捕頭關係非同一般,加上玉捕頭死志漸堅,也就包 庇不談了。」南宮星悠悠長嘆一聲,道,「可惜鎮南王,一生心血培養一位世子, 善心義舉教出一個好兒媳,如今……一朝盡皆成空啊。將來玉捕頭伏法,鎮南王 自以為大仇得報,可實際上真兇逍遙法外,也不知道老王爺被這般蒙蔽,來日撒 手人寰,九泉相逢,玉捕頭會不會感到幾分羞愧。」 book18.org
玉若嫣閉上雙目,淡淡道:「我已說了,你們不必激我。世子是我所殺,此 外,並無真兇。」 book18.org
「持劍殺人,劍無罪。」南宮星索性直言道,「玉捕頭,你一世英名,難道 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那把劍麼?」 book18.org
玉若嫣索性不再答話,入定般一動不動。 book18.org
南宮星瞄了一眼唐遠明,揚聲道:「那好,玉捕頭,在下就不再多說你的案 子。」 book18.org
玉若嫣微微抬眼,道:「還有何事?」 book18.org
「唐家死了一個男弟子,丟了一個女弟子,一死一失蹤,全無頭緒,玉捕頭 可有什麼好辦法,還請不吝賜教。」 book18.org
「我是待罪之人,並非捕頭。公門高手已有不少在唐門駐紮,你找他們幫忙 便是。」 book18.org
「他們若能解決,我和唐掌事又何苦來找你。」南宮星不管玉若嫣是否願意, 直接自顧自說了起來,將唐青、唐昕與唐行濟的種種細節,盡數告知。 book18.org
尤其是唐青的遭遇,被他添油加醋說得格外離奇,一旁的唐遠明暗暗皺眉, 卻不好出言打斷糾正,只能聽之任之。 book18.org
南宮星特意說起唐青,當然別有目的,講完之後,話鋒一轉,讚嘆道:「江 湖之中,奇門邪術層出不窮,我那阿青慘遭邪道高手設計,平白無故便沒了長長 一段記憶。玉捕頭,你辦案無數,有沒有聽聞過這種控心攝魂,將人當傀儡一般 操縱的怪事啊?」 book18.org
玉若嫣閉目不語,但神情凝重,似乎正在沉思。 book18.org
唐遠明主掌情報搜集,見識廣博,他略一思忖,低聲道:「江湖中的確有不 少此道高手,可控制心神談何容易,青兒心志不堅,又遭人暗算,有所遺忘也就 罷了。其他的事……恐怕極難辦到。」 book18.org
「這就要看玉捕頭,是否想起什麼了。」 book18.org
玉若嫣緩緩開眼,道:「當初為范霖兒做媒那人,是否還活著?」 book18.org
唐遠明眉心微皺,開門出去喚來一人,低聲吩咐,將事情交代下去。 book18.org
玉若嫣又道:「拓疆喚我過去之前,屋中曾有一名艷姬,名叫香墜,她與唐 行濟或范霖兒之間,可否能查出什麼聯繫?」 book18.org
南宮星與唐遠明同時點頭,暗暗記在心裡。 book18.org
他二人都知道,玉若嫣既然開口問這些,必定是對自己的事情起了疑心。唐 青的遭遇,竟成了撬動她的關鍵。 book18.org
「若你們能找到解開此類邪術的高人,救治好唐青,還請叫他,也來看看我。」 玉若嫣抬起手指,輕輕揉了揉額角,喃喃道,「興許,我也……不知何時遭了暗 算。」 book18.org
南宮星追問道:「既然如此,玉捕頭此前為何不肯明言,而將罪行一力承擔?」 玉若嫣搖頭道:「世子的確是我殺的,此事無可抵賴。我先前想不出會有何 人怎樣害我,你既然特意對我提起唐青,這條線索,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南宮星與唐遠明對望一眼,都知道玉若嫣並未盡言心中秘密,但她肯鬆口, 就是好事,不必急於一時,便雙雙告辭,開門出去。 book18.org
「你果然有幾分本事,青兒與玉捕頭的案子情形完全不同,都能被你生拉硬 拽攪到一起。」 book18.org
南宮星正色道:「晚輩並非胡攪蠻纏,而是真覺得此事的蹊蹺之處,就該在 此路上尋到答案。」 book18.org
唐遠明皺眉道:「看來你對心神邪術所知甚少,才會有此一說。」 book18.org
「哦?此話怎講?」 book18.org
唐遠明一邊領路出去,一邊緩緩講道:「能擾亂神智的邪術,其實不外乎幾 種大類。」 book18.org
「其一為挫磨損傷,此類功法以造成心神傷害為主。有些奇門武功中,部分 招式可以擾亂心神,昔年西域神兵大風刀,出招之時也會有此種效果。而邪術不 求與武功配合,單單對心神進行侵害,若是意志薄弱被俘之人,便可能如青兒一 樣,渾渾噩噩失卻一段記憶,不得不自我欺瞞填補缺口。就我所知,此道最強的 功法,叫做陰魁眼。」 book18.org
「其二為勾魂魅惑,此類功法往往女子擅用,憑藉自身嫵媚施展,迷人心智, 令人不知不覺間對其或信任有加,或傾心愛慕,或喚起自身慾念。這一門功法最 有名的,叫做五羅媚顏心經。」 book18.org
「其三為提線傀儡,這種邪術我只聽說過一門奪魄大法,是內力高深的邪派 高手暫時驅策心志遠不如自身之人所用,此功極難修習,無幾十年苦功難見成效, 而且傀儡舉止與常人大不相同,不難識破。」 book18.org
「其四為強引通途,這種功法可以不知不覺對人的心神造成影響,讓不願的 成了情願,難過的成了歡喜,早年有門催心術,專精此道,想必至今應該還未失 傳。」 book18.org
「其五為暗埋心劫,迷魂醉、攝神功之類的邪術皆有此效,施術條件苛刻, 難度也高,不過一旦得手,可以利用目標的心底弱點,埋下一道心劫,設置一門 口令,不論何人說出口令,即可觸動心劫,令人一時失智,按預設的影響行動。」 唐遠明如數家珍般說完,搖頭道:「先不說這裡每一門功夫都需要大量苦功 鑽研,縱然有人天賦奇高,既能害青兒心神大損,又身負暗埋心劫的高深本領, 可玉捕頭是何等人物,豈會被人窺破心防種下心劫。再退一步,就算玉捕頭有什 麼秘密被人拿住,做了殺人的劫,那當時屋內並無旁人,要怎麼安排世子,才會 讓他說出旁人絕不會說的口令?」 book18.org
南宮星微微一笑,道:「有了疑問,總好過連頭緒都找不到半點。先前,玉 捕頭的案子完全沒有線索,對麼?」 book18.org
唐遠明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book18.org
「而如今這個猜測,卻只要湊齊三樣即可。」南宮星抬手一比,道,「一個 專精奇門邪術的高手,一個玉捕頭心中不可示人的秘密,和一個那天只有世子會 說,旁人絕不會偶然說出的口令。玉捕頭提醒咱們去查的,不正是第一樣麼?」 唐遠明頷首道:「不錯,不論如何,唐門中至少已經潛進來一名不懷好意的 奇門高手,不把他揪出來,只怕還要有更多麻煩。」 book18.org
他深吸口氣,微微昂首,道:「做媒之人我已安排弟子去找,香墜出事之後 就被送走,我這便去叫人將她帶回。這兩件事,都不必你費心勞力。」 book18.org
南宮星一怔,笑道:「那,還有什麼晚輩可做的事?」 book18.org
「既然兩股線頭纏到了一起,那邊又特地對你下了魚餌,依我看,你不妨找 個由頭,主動去把鉤子咬了,有我幫忙,你這條大魚,興許能把漁夫拖下水來。」 唐遠明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玉質令牌,遞給他道,「你拿著此物,西堂地界除了 方才的暗牢,皆可通行無阻。」 book18.org
小小的玉牌,卻代表了大大的麻煩。 book18.org
南宮星接在掌心,苦笑道:「全憑晚輩自行去辦麼?」 book18.org
「唐門西堂中人,你需要哪個幫手,只管憑此令牌去調,調不動的,再來找 我。」唐遠明邁步離開,朗聲道,「不論有何進展,每日早晨,你我在養性園碰 面。」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默默佇立半晌,南宮星將那令牌換到腰間玉佩之處,免得總要亮明身份。離 開暗牢這邊,他思忖片刻,范霖兒這個魚餌的確得咬,可唐青的安危也不能不顧, 他並不信唐青父母能將她護得有多周全,當即打定主意,叫來一個唐門弟子,去 通傳一聲,喚唐青過來幫忙。 book18.org
在練武場邊等了一陣,沒想到去的那個弟子還是孤身回來,幾個箭步飛身站 定在南宮星面前,拱手道:「孟公子,唐青有任務在身,已經下山辦事去了。」 南宮星眉心頓時皺起一團,滿腹無奈。 book18.org
看來,記憶未曾恢復的唐青對他之前的說法終究還是將信將疑,沒有依照約 定去辦。 book18.org
「那你記得告訴那邊,唐青一回來,就叫她來給我幫忙。」 book18.org
那弟子抬眼狐疑道:「孟公子,我唐門人才濟濟,你為了辦事方便,可以幫 到之人比比皆是,唐青除了容貌較為出挑,別的方面並不優秀,若公子只是想要 賞心悅目,那就大可不必了吧?我那堂姐不久前剛遭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變故,心 神恍惚,公子還是另選高明吧。」 book18.org
南宮星沉聲道:「我不僅是要她為我幫忙,此次所查的事,其中也有部分和 她有關。你只管記下此事就是。」 book18.org
唐遠明顯然專門下過命令,那弟子不得不點頭應下,轉身趕去通知。 book18.org
南宮星又將他叫住,招手喚回,道:「我還有事情問你,你們唐門,是否還 有個叫唐歡的姑娘?」 book18.org
那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顯然已將面前這個「孟凡」當作來唐門攀親結緣 的青年才俊,口中答道:「的確有此一人,但她實乃私生,從了母姓,嚴格說來, 並非唐門內家。掌事惜才,才傳她本門功夫罷了,孟公子大可不必選她。」 這人略一思忖,念頭倒是頗為實際,緊跟著便舉薦道:「不如這樣,孟公子, 在下家中有位姐姐,待字閨中,雖然未學武功,但對此山各處熟悉得很,容姿雖 不如唐青那般艷麗,但賢淑端莊,性情沉穩,由她來陪同公子辦事,不知你意下 如何?」 book18.org
唐遠明如此看重,又是碎夢槍的兒子,趁機賺個姐夫自然也是好的。 book18.org
南宮星肚中暗笑,轉念一想,唐門支系不起眼的女兒,又不會武功,那既不 可能是外來潛伏之輩,也不太可能被天道收買,只是叫個嚮導幫忙的話,除了腿 腳慢些,總歸安全許多。 book18.org
至於面前這位弟子的盤算,他只好恕難遂願,誰叫他爹娘全是在唐門占了便 宜就走的人呢。 book18.org
「如此也好,那就有勞令姐辛苦一日,幫小弟引路吧。」 book18.org
不願繼續等在這邊傻子一樣吹風,南宮星索性跟著那弟子下去走了一趟。 不學武功的唐門閨女似乎都住在一處,看來連針線女工之類,也是統一安排 教授。 book18.org
畢竟是江湖門派的後代,南宮星在花園裡站著等待,旁邊經過的兩個年輕姑 娘並無羞澀迴避之意,還都頗感興趣地盯著他打量,多半就要到擇婿的年紀。 靜等片刻,那弟子領了一人出來。 book18.org
想必是專門交代過打算,出來的姑娘略施了些脂粉,但換了一身頗為幹練的 裝束,腳上也並非繡鞋,而是縫了攀山底的布靴,乍一看,倒不像是沒學過武功 的樣子。 book18.org
「在下孟凡,敢問姑娘芳名?」南宮星不願耽擱時間,略略一瞥,就上前攀 談,心道若是個婆婆媽媽的閨秀,就轉身走掉換人,免得耽誤事情。 book18.org
那女子落落大方,屈膝一福,便道:「小女子唐醉晚,願為家中出份薄力, 但憑公子差遣。」 book18.org
話雖如此,南宮星本是要叫唐青一同行動,冷不丁換了個新認識的生人,先 前的主意倒有點不便開口。 book18.org
想了一想,他微笑道:「有勞姑娘幫忙,先帶在下四處走走,認認門路。」 唐醉晚明眸微抬,含笑道:「是,公子這邊請。」 book18.org
等弟弟離開,她看四下無人,才道:「公子要去的地方莫非不便明言?」 南宮星搖頭道:「地方倒在其次,主要,是我有話問你。咱們邊走邊說,避 人耳目。如今唐門暗潮湧動,在下經唐掌事專門提醒,不得不小心謹慎,還請姑 娘不要見怪。」 book18.org
「哪裡,時值多事之秋,公子肯為唐門助力,已是天大的恩情,有何疑問, 公子但說無妨,小女子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book18.org
「唐行濟那位新娶的媳婦,與你熟麼?」 book18.org
唐醉晚搖頭道:「她嫁在習武弟子的家中,平日素無往來……公子,聽聞今 日那邊出了凶事,莫非……就是唐行濟麼?」 book18.org
看來消息還未傳到此處,南宮星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才道:「你先帶我去 認認唐行濟住處的門,路上,就給我講講,你知道的關於唐青的事吧。」 book18.org
「唐青?」唐醉晚一怔,面上淡淡哀戚一揮而去,柔聲道,「公子,唐青是 習武的女子,醉晚縱然攀親帶故,也沒什麼打交道的機會。她們吃苦多,差事累, 素來瞧不起我們,彼此都所知不多。」 book18.org
「那這次她回來出了事,好歹同一大家的人,你就沒從誰那兒聽說什麼?」 南宮星不過是隨口問問,免得路上太過沉悶,再說,他對女兒家的心思了解 得很,唐青美貌嬌柔,他越是關切,唐醉晚就越是容易被撩起不甘念頭,萬一叫 他得了機會,這種捎帶腳的艷福,他沒道理不享。 book18.org
唐醉晚走出幾步,心平氣和道:「江湖風波險惡,唐青為唐門盡心盡力,出 門辦事橫遭不測,家中那些流言蜚語,不值一提。」 book18.org
南宮星雖也算是世家子弟,可並未親身經歷過大家族比鄰而居的生活,不禁 追問道:「流言蜚語?」 book18.org
「公子,醉晚一個婦道人家,平日接觸的,都是境況相近之人,我們口中的 談資,並無實據,其中不乏惡意摻雜。醉晚聽得出,公子對唐青很有幾分關切, 那她的事情,公子還是親眼去見,親耳去聽較好。」 book18.org
南宮星只好收住話頭,隨她繼續上行。 book18.org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熟面孔,南宮星暗吃一驚,急忙搶上一步,笑道:「在 下孟凡,這位姑娘英姿颯爽,想必也是唐門弟子吧?」 book18.org
唐歡先是一愣,跟著柳眉半蹙,恍然大悟,冷笑道:「原來是掌事親自交代 的孟公子。唐門的事,有勞公子幫忙了。」 book18.org
唐醉晚退到一邊,低頭不語,看來,在唐門不習武的女子,地位比這私生女 還要低些。 book18.org
「家父對唐門頗有好感,在下途經此地,出手相幫,也是情理之中。」南宮 星拱手一笑,淡淡說道。 book18.org
唐歡知道自己被暗暗嘲弄了一句,冷哼一聲,快步往山下走去。 book18.org
等她離開,南宮星忍不住問道:「醉晚姑娘,我看你身子也不是那麼弱不禁 風,為何生在唐門這種地方,卻沒有習武呢?」 book18.org
唐醉晚柔聲道:「小女子根骨不佳,幼年身體孱弱,錯過了夯實基礎的時機, 此後,弟弟學藝頗為順利,醉晚也就不再惦記。唐門甚大,容得下醉晚安心閨房, 盼著將來能找個好夫婿,再給唐門添磚加瓦。」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抬手一指,道:「那莊中第四進西院,便是唐行濟一家住處… …呀,已經掛起靈旗了,近來門主有命,一切大事從簡,看來……這喪儀怕是不 出院子了。公子,你若沒有要緊事,請容醉晚過去問候一句。」 book18.org
南宮星點了點頭,望向院牆角落掛起的白幡,仔細想想,近些日子,唐門已 辦了幾次葬禮,若是尋常弟子,恐怕就直接拖到後山掩埋了吧。 book18.org
都說江湖中人不拘小節,恐怕,只是某些時候,小節實在顧不過來罷了。 「你要是出來早了,就在大門外等我。」南宮星揚聲叮囑一句,看唐醉晚抬 腿邁過門檻,四周暫時沒有旁人,立刻展開輕功,閃入一旁樹木陰影,沿牆而行, 悄悄摸到了掛著引魂幡的院落之外。 book18.org
隔牆不遠,就能聽到沉悶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 book18.org
他屏息凝神,一邊聽著院內動靜,一邊在周遭仔細巡視一遍。至今他還沒有 摸清唐門此次迎來的外敵究竟是什麼來路,只知道其中有天道參與籌謀。也不知 道這些人究竟所圖何事,若是想要篡奪唐門基業,就不該害死世子惹出如此大的 浪花,若是只為殺掉世子嫁禍,目標為何會選定成玉若嫣而非唐門? book18.org
單從如今的結果來看,更像是鎮南王的仇家在苦心布局,將前途遠大的世子 世子妃一箭雙鵰。可若是王宮貴胄之間的朝野紛爭,為何會選在江湖人的地界處 理? book18.org
一團疑雲千頭萬緒,暫時梳理不清,來回兜了幾圈,沒看出有什麼異常,便 在一個冷僻角落提氣越牆而入,下到了院子之中。 book18.org
同一莊的熟人,此刻想必都已在唐行濟一家住處弔唁,四下空空落落,舉目 無人。 book18.org
夫君初喪,文君新寡,南宮星大感頭疼,就算這范霖兒是個鉤子,為了釣住 他這個礙事的小子,可他要怎麼咬鉤,才能顯得合理而不突兀呢? book18.org
以孟凡的身份過去憑弔,當面問候麼? book18.org
他正自沉吟,忽而聽到一縷細細風聲往身側打來。 book18.org
聽聲辨位,倒是不必躲避。 book18.org
但一眼看見那枚細針打在地上,南宮星的臉色卻瞬間一變,扭身雙臂一張, 騰身而起,掠過院牆,在牆頭運力一點,橫躍數丈,踏樹一翻,穩穩落在地上, 喜道:「娘!」 book18.org
唐月依卻是一臉寒霜,劈頭沉聲斥道:「叫你趕快回去,為何不聽話!你是 要你家裡新娶的媳婦,也做寡婦才高興麼?」
評分完成:已經給 snow_xefd 加上 200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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