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救寺之飛花艷想 (4) 滎陽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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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恆走進房間,滿意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他隨手結下腰間佩劍,遞給手下。佩劍黑漆劍鞘,上面鑲有一個金飾的小飛蛾。 book18.org

房間不大,牆上掛滿絲織帷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四個屋角,都點著手臂粗的牛油蠟燭。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張紅木雕花圓桌,上面擺著幾樣精緻的果品和糕餅。 book18.org

主人是個小老頭,戴著頂軟翅官帽,身材矮胖。他殷勤地說:「鄭公子,聽說您已經用過飯了。下官這裡沒有什麼好東西,隨便準備了幾樣小吃,請您嘗一嘗。」 book18.org

鄭恆走到桌子旁,拿起象牙籤子,挑起一塊白色的羊羹,嘗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問:「這羊羹吃起來怎麼有股炭氣?你是用什麼柴火熬制的?」 book18.org

主人有些尷尬,「……什麼柴火?呃,不清楚,好像是松木?……還是檜木?」 book18.org

「難怪!」鄭恆把剩下的半塊羊羹丟回盤子,「熬羊羹得用上等橡木。橡木乃百木之尊。用橡木煮羊羹,熬的時間再久,也不會有炭氣,還會帶著橡子的清香。記住沒有?」 book18.org

矮胖老頭趕緊說:「在下記住了。」 book18.org

鄭恆掃視了一下剩下的食物,隨手拈起一個水果:「喲,荔枝?想不到你也能弄到這種好東西。」 book18.org

主人一陣興奮,略帶得意地說,「確是荔枝。在下聽說公子要路過,特意叫人在長安西市買來的。聽商販說,這可是快馬加鞭,從廣元郡運來的。當年玄宗皇帝時,楊貴妃吃的,就是這個品種。」 book18.org

「是嗎?」鄭恆笑了笑,拿起荔枝聞了聞,皺了下眉頭,說:「荔枝這東西嬌氣,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你這個荔枝,聞起來絲毫沒有香味,想必超過兩天了吧?這麼說來,吃起來也沒有多大意思。」 book18.org

說完,他把那顆荔枝丟回去。 book18.org

主人勉強笑了一下,暗暗地把鄭恆祖宗十八代咒了個遍。前兩天,他聽說滎陽鄭家的大公子要從這裡經過。便竭盡心力,好不容易準備了這場款待。想不到,在這個貴公子面前,居然不值一錢! book18.org

「喂,你在心裡罵我吧?」鄭恆突然轉過身,看著主人。 book18.org

主人嚇了一跳,趕緊擺手,拚命否認:「小人哪裡敢啊?鄭公子光臨寒舍,讓小人蓬蓽生輝,感恩都來不及,怎麼會罵您呢?都怪小人招待不周啊……」說完,他轉身罵下人,「還愣著幹什麼?快端上來啊!」 book18.org

「沒有罵就好。」鄭恆簡單地說。 book18.org

兩個僕人趕緊跑出去,不一會兒,便端上一個細頸水晶酒瓶,上面雕刻著西域風格的圖案。瓶子裡裝了大半瓶血紅色的液體。瓶身如冰,布滿細密的小水滴,在燭光下,還隱隱冒出絲絲白氣。 book18.org

「鄭公子,這是小人的叔父從沙洲帶回的葡萄酒,據說是西域外國所產,十分珍貴。在下一直捨不得喝,聽說鄭公子要來,早早叫人在冰窖里凍著,請公子品嘗!」 book18.org

鄭恆懶洋洋地摸了摸酒瓶,「哦,還真是凍過的。」他揭開蓋子聞了聞。忽然,眼睛一亮,贊道:「好酒!我還以為是高昌,于闐一帶產的酒呢,想不到竟然是安息國的,的確是珍品!好東西!」 book18.org

主人高興得直搓手,連聲道謝。好像不是他請鄭恆喝好酒,而是鄭恆請他喝一樣。 book18.org

誰知,鄭恆卻放下酒瓶,說:「先放在這裡,等一下再喝也不遲。對了,你說還準備了另外一樣好東西?……在哪裡?」 book18.org

「嘻嘻,就知道鄭公子喜歡這個……」主人歡快地眨了眨眼睛,「鄭公子,請隨我來。」 book18.org

主人領著鄭恆,穿過帷幕,來到一道走廊。走廊不長,在兩旁,仆傭們恭敬地伺候著。走廊盡頭有個月亮門,正對著一間小屋。屋子的門窗都很雅致,門口,有兩個十四五歲的侍女,手裡提著粉色的燈籠。 book18.org

「就在屋裡,公子是自己進去,還是小人……」 book18.org

鄭恆擺了擺手,「我自己進去就好,你叫她們退下吧!」 book18.org

主人彎了彎腰,「是!」然後,他帶著兩個侍女悄悄離開了。 book18.org

鄭恆推開房門,迎面是個粉色紗帳,燈光昏暗,只有在屋角,有一盞淡黃色的宮燈。 book18.org

透過紗帳,看得見裡面躺著一個身體碩長的女子。那女子穿著紗衣,背對著門口,露出雪白的肌膚,仿佛沉睡未醒。 book18.org

鄭恆撩開紗帳,躺在女子後面,輕輕把她扳過來。 book18.org

不知是屋裡的焚香,還是灑有香水,陣陣醉人的甜香,隱隱女子身上透出。 book18.org

女子轉過身來,臉上居然蒙著面紗。只露出兩隻貓一般眼睛,是像寶石一樣的灰綠色。 book18.org

「胡姬?」鄭恆驚訝道。先前,主人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和他明說。 book18.org

——這小子,還真有一套! book18.org

鄭恆迫不及待地拉下面紗,那女子高鼻深目,果然是個胡人。 book18.org

「你是哪裡人?粟特?波斯?還是大食人?」鄭恆問道。 book18.org

女子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聲音像黃鶯一樣動聽,只是一句字都聽不懂。 book18.org

鄭恆嘆了口氣,「不要緊,只要你懂這個就好。」說完,他一把摟過胡姬,一邊親吻,一邊解開了她的紗衣。女子的肌膚雪白,腰肢細軟,和中原女子完全不同。她胸乳碩大,但乳峰像石榴子一般紅潤。 book18.org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便緊緊在一起,像兩條肉蟲一般,在牙床上纏綿…… book18.org

漸漸的,胡姬身上已不著寸縷。鄭恆的衣服,也一件件地丟在床下,全身上下,只剩一條短褲。 book18.org

鄭恆早已如痴如醉,他把胡姬壓在身下,迫不及待想插進去。 book18.org

胡姬熟練地解開了鄭恆的短褲,開始撫弄他的陰莖。 book18.org

「厲害吧!」鄭恆的陰莖早已挺立,他得意地問胡姬。 book18.org

胡姬掩口嫵媚一笑,輕輕地說了一串難懂的胡語。雖然燈光昏黃,她也看得很清楚: book18.org

——這位貴公子那玩意兒,纖細筆直,好像一根脆弱易折的燈心草。 book18.org

………………………… book18.org

「胡姬貌如花,當爐笑春風。笑春風,舞羅衣,君今不醉欲安歸……」 book18.org

鄭恆輕哼著歌謠,在兩個小侍女的引導下,滿足地往回走。他忽然想起了那瓶葡萄酒,剛享受完女人,再痛飲美酒,實在是神仙也比不上! book18.org

以前,他也享用過胡姬,但都沒有這女子一樣銷魂。可惜語言不通,不知她是哪裡的。等會兒問問主人吧!或者,不如乾脆叫主人把她送給自己?那老東西不敢不答應的,得罪滎陽鄭氏的事情,料他也不敢做。最多,再給他點好處就行。 book18.org

——可惜這次出門,是有要務在身。帶著這個女子,多少會不方便吧? book18.org

怎麼辦呢?鄭恆惆悵地想,他還真捨不得那個胡姬。 book18.org

他一踏進房間,瞬間愣住了。 book18.org

桌子旁邊,坐在一個灰衣老頭,正一手握著那瓶名貴葡萄酒,一手握酒杯,悠閒地自飲自酌。 book18.org

鄭恆的那三個黑衣伴當,規規矩矩地站在老頭身後,一臉的尷尬。 book18.org

矮胖主人不知去向,本來在屋裡的仆傭,也不見蹤影。 book18.org

「舅父,您,您怎麼來了?」鄭恆紅著臉問。 book18.org

老頭正是鄭恆的舅父鄭佃,他長得瘦瘦的,穿的衣服也普通,看上去是個古板嚴肅的老人。俗話說,見舅如見娘。鄭恆平時挺怕這個舅父。 book18.org

鄭佃出身滎陽鄭氏南祖房支,和北祖房支比,算是旁支,在地位上矮了一截。唐朝時候,崔、盧、鄭,王四姓互相通婚,不和外姓人嫁娶。這一點,就連當朝皇帝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早年,鄭佃的姐姐嫁給了北支的長房鄭孚,生下了鄭恆這個獨子。可惜的是,鄭恆的母親早亡,他的父親做了三年丞相後,被盧龍藩鎮派殺手暗殺。鄭恆少孤,由幾個親戚長輩撫養成人。 book18.org

所以,鄭恆成年後,雖說是名義上的長房長子,承襲了爵位官職。但一見那幾位長輩,還是渾身發怵。 book18.org

特別是這個不苟言笑的舅父。 book18.org

「你完事啦?」鄭佃一仰脖子,一杯安息葡萄酒整杯下肚。 book18.org

鄭恆看著心疼,想提醒他:這酒不該這么喝。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book18.org

喝完酒,鄭佃滿意地舒了口氣,這才回答道:「我來,是想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普救寺。你年輕,享受的花樣多。舅父老了,玩不動了,喝杯酒還不行?」 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酒嘛,舅父隨便喝。」話雖這麼說,鄭恆心裡一陣後悔,早知道自己先喝了,現在可好,牛嚼牡丹,上好的美酒來喂這頭村驢! book18.org

「聽人說,你在山陰道上,遇到了一點小事?說給我聽聽。」鄭佃問道。 book18.org

鄭恆沒想到消息居然傳這麼快!他狠狠地朝三個伴當瞪過去,但三人均是一臉無辜。 book18.org

鄭恆只好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 book18.org

那天,他們四人在山陰道旁一個酒店歇腳,結果碰到一個姓趙的老兒大放厥詞,冒犯了王家和崔家(算下來都是鄭家姻親);自己一時沒忍住,站出來想教訓那老混蛋…… 對了,還有一個叫張什麼的鄉下書生,在一旁多管閒事。本來想一起收拾,誰知刮來一陣怪風,店裡燈火一起吹熄,那小子趁機溜了…… book18.org

「所以,後來你把那趙老頭殺了?」鄭佃打斷他的話。 book18.org

「哪裡有這事!」鄭恆委屈地說:「那老傢伙多嘴多舌,我本來想剜掉他的舌頭。後來想想,算了,大人有大量,饒他這一回。所以,最後只割了他左邊那隻耳朵。」 book18.org

鄭佃又喝了一杯酒,嘆道:「你真是個蠢貨!」 book18.org

鄭恆漲紅了臉,惱怒地爭辯道:「舅父,再怎麼說,我也是鄭氏長房長子,世襲侯爵,當今朝廷右散騎常侍,武職三品。手下人見了我,都會尊稱一句:公子爺!您怎麼可以當著他們的面,罵我是蠢貨?」 book18.org

鄭佃放下酒杯,看著鄭恆,一本正經地說:「公子爺,你真是個蠢貨!」 book18.org

鄭恆無可奈何,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圓桌旁。 book18.org

良久,二人沒有說一句話。 book18.org

鄭佃嘆了口氣,拍了拍侄兒的肩膀,說:「算了,不要生氣了,舅父也是為你好。你也知道,現在不同往日,天下巨變將至,宮中、朝堂、江湖、民間,處處黑雲壓城,世事詭譎多變,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錯。咱們鄭家身處漩渦之中,你何必多此一舉,和那些小人一般見識呢?」 book18.org

鄭恆不服氣地說:「舅父,我也是考慮咱們鄭家和四大高門啊!你想,平時要是沒點威嚴,少了尊卑貴賤,那些小人得志便猖狂,慢慢的,他們就不會把咱們這些豪族放在眼裡了,到時候——」 book18.org

鄭恆舉起還剩一小半的酒瓶,晃了晃,「誰還會這麼聽話,把好酒拿出來給您喝?」 book18.org

鄭佃聽了這般歪理,一時也找不到話來辯駁。他沉默了一會,說:「總之,萬事小心點好。最近一個月,皇上已經不能上朝視事。前幾天,司天監袁守儀、相國盧祁,尚書王國舅和你六伯父共同在萬年殿祈天,結果占得了「三龍戰於野」之象,甚是不吉。」 book18.org

鄭恆好奇地問:「三龍?我知道有醴龍,艮龍,還有一條是什麼龍?」 book18.org

鄭佃簡單地回答道:「潛龍。」 book18.org

鄭恆再問,舅父卻怎麼也不肯說了。只是叫他路上不要耽擱,早一點趕到普救寺。依照鄭氏族老們的商定的話,拜訪已故崔相國一家,向崔家小姐求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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