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李秀玲 (124-126) 作者:Bl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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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李秀玲】 (124-126) book18.org

作者:Blankbook18.org

2022年12月21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四章 book18.org

  不管什麼事,做第一次和做第二次乃至三四五六甚至更多次時人的心境,都不會相同。從青澀到成熟,拘謹到自然,貞潔到淫蕩,粉紅到黑褐,都是順理成章且不可逆的。安排婆婆去感謝別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李秀玲儘管還有思想鬥爭,卻也再不復第一次公關周向紅時的那麼激烈。辦吧,是事兒那就躲不過。回到家她把情況跟周向紅說了,周向紅還有些尷尬,但她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兒了,另外李秀玲說了,可能這回也沒啥,畢竟王八蛋不知道周向紅現在到底是個啥狀況,她也沒細說,估摸著老傢伙就是好奇心重,沒準占占便宜也就是了,大頭還是李秀玲自己扛。最後這半句她可沒說,周向紅至今不知道,李秀玲在王八蛋家干保姆的同時還得被人干。李秀玲只跟她說過為了求王八蛋辦事,自己付出過什麼代價,想到這兒周向紅在心裡嘆了口氣,那就去唄,啥時候定準了,告訴她一聲就行。婆媳倆的對話完全超出了正常家庭的範疇,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感覺自己像是在和王雅麗對話,嘮的凈是埋汰事兒。 book18.org

  第二天李秀玲照舊去王八蛋家,請了好幾天假,活兒還是得乾的。結果一進門王八蛋就往她身後瞄,一見沒人,多少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來。她這才反應過來,老傢伙惦記的心情還挺迫切,因此「噗呲」笑了一聲:「咋的王叔,這麼著急見我婆婆吶?」王八蛋也有點尷尬,搓著手回答:「啊……沒……那啥,我合計她沒來過我這兒,還不就得跟著你一塊兒啊……」藏著掖著拖著到最後也是一樣的結果,李秀玲乾脆放下手裡的東西:「瞅你那點出息!……這麼的吧,我打電話現在讓她過來……」她也琢磨明白了,早利索早省心,目前來看,攏住王八蛋還是很有必要的,儘量哄著他高興比什麼都強。話說周向紅早晨把孩子送去了幼兒園,回家來又仔細的給兒子打理了一通,都忙乎完才有工夫合計自己的事兒。這幾天亂糟糟的,也沒時間去公園,一分錢沒賺不說,還搭進去五百。這事兒不合計還好,一合計起來就讓人上火。總算今兒沒啥事兒了,趕緊的賺錢吧。因此她把窩在柜子里的那團內衣又翻了出來,之前在老馬身上試驗,這玩意的效果真是出奇的好,雖說穿上之後自己遭點罪,可只要能多賺錢,那就值了。這麼想著,她把那兩件細繩似的小玩意就又掛在了身上,用熟不用生,等啥時候這套不受歡迎了再換別的也來得及。照例外面套了長衣長褲,周向紅出了門。她現在是不能用王雅麗那屋了,因此琢磨著,趁季節還好,先勸人進樹林試試,反正派出所那邊有五百塊錢保著了。要是人家不願意……要是不願意……那……那就往家帶吧!柜子里好像還有幾個保險套,大壯在隔壁,關起門來估計也聽不見啥……唉,其實就是不關門,他現在也……還是儘量研究樹林吧。 book18.org

  正邊想邊走呢,Bp機忽然響。前面咱們說過,她這個號碼基本上也就只有李秀玲能打,因此順路周向紅就去回了電話,結果電話里李秀玲讓她過去王八蛋家一趟。具體啥事兒就不用說了,昨晚說的都挺明白了,周向紅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她下意識的問怎麼今兒就要她去,李秀玲在電話那頭心中暗道周向紅糊塗,這還有什麼今兒明兒的,不就這麼點事兒麼!哪天還不是一樣。最後周向紅還是答應了這就坐車過去。電話亭不遠就是公交站,眼看著一輛公交車從遠處搖搖晃晃的開了過來,她下意識緊跑兩步,正好,於是上了車。結果屁股挨著座位了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來,自己裡邊可還穿著那套特殊的「工作服」呢,剛才跑那幾步總覺得彆扭,腦袋裡全是事兒就楞沒想起來。可車已經發動了,再要下車回家換回來,那還得不少時間,這……一九九八年註定是不平靜的,譬如至今仍存在於很多人記憶中的抗洪救災。對於S市來說,洪水倒沒怎麼影響人們的正常生活,反正每年一下雨就被漫灌的那幾條街道今年也不例外,讓人並無意外之感。除此,無軌電車傷人事件算得上一件大事,再也就似乎沒什麼了。然而社會階層不同,不同的事件所造成的影響自然也就不同。整個社會猶如一條河流,水面和河底往往自成體系,溫、流、清濁俱不相通,每一股暗流之下,都是一個地覆天翻的世界。十月末,也就是周向紅身著情趣內衣踏上公交車的時候,S市一把手因一系列嚴重違反黨紀國法的罪名被雙規,月底,該市二把手也正式進入調查程序,二人次月被批捕,年底定案,中央調查組會同省紀委監察機構、公檢機構以罕見的雷霆手段辦理此案,並最終引發了S市官場及社會層面的大範圍動盪,史稱「特洛伊」大案。該案重點打擊了一批官員,並同時掃除了盤踞在S市的若干黑惡勢力團體及個人。 book18.org

  看上去這事兒和普通百姓似乎沒有太大關係,然而對於李秀玲和周向紅,乃至和其差不多的其他女人們而言,她們的生活卻分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之前我們說過,舞廳這種地方,本就是違法亂紀滋生的場所,其能夠於鬧市中人盡皆知卻還天天開門營業,靠的就是老闆們各自的「背景」,沒有官場撐腰的犯罪份子,永遠只能是盜竊犯、搶劫犯、流氓、無賴,只有警察不敢抓,法院不會判,政府看不見,才能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形成百姓痛恨的黑惡勢力。從河北唐山七八十年代的「菜刀幫」,到九十年代全國各地出現的各股「地頭蛇」、「XX霸」,直到今時仍舊在危害廣大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和社會團結穩定的各地「大哥」,莫不如此。「特洛伊」案中,至關重要的一條恰恰是政黑勾結,對此案的深挖,必須要將當地一批黑惡勢力份子和與其勾結的政法人員擺上公堂,以此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於是一夜之間,「背景」們忽然消失了,受牽連的固然再也不能發光發熱,未受牽連的卻也知道暫避鋒芒韜光養晦。老闆們的背景暗淡了,百姓的天空暫時露出了光明,李秀玲和周向紅們的前途,卻也變得坎坷起來。這種坎坷當然是不可預見的,也無法抗拒,時代的微風拂過,對於個人而言,就是天地變色的狂風暴雨,僅余飄搖。 book18.org

  王雅麗當然意識不到這一點,交了錢,那就賺回來,有人護著,那就大膽些。公園裡景色依舊,行走的老頭們仿佛口袋裡隨時都會飄出鈔票,就看你舍不捨得力氣去揀。天氣不錯,秋日的陽光已是一種溫柔的暖,正適合收穫。她剛在小路上晃了一會兒,生意就上了門。天天在這兒轉悠,總也還是對環境有所了解的,尤其是必須要打交道的那群人。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男人找到這裡,訴求著自己的慾望。有些人來了就走,有些人來了又來。公園的這伙常客里,時不時就會添上那麼一兩張新面孔,偶爾也會有些老面孔再也看不見,時間和王雅麗口袋裡的鈔票一樣,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變化。王雅麗們和這群熟識的男人經常嘮那麼一會兒,沒啥正經嗑,話題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們自己或是別人的身體,談到妙處時,一起鬨堂大笑,笑完了說得再露骨些,直到其中某個人有了興趣,於是好做買賣。大概兩個月前這夥人里添了個新面孔,其實也來公園嫖娼有一段時間了,和幾個老頭還挺熟。這廝是個性慾旺盛的男人,且不挑嘴,公園裡的女人換著肏,當然也輪著過王雅麗一回,雞巴不長,且有些纖細。結合他的這幾個特點,老頭們給這廝起了個外號,叫做「見縫插針」,先前還只是背地裡叫,後來這幫女人就跟著四下里叫開了,當然不是全名,尊稱「針哥」。 book18.org

  針哥也是個老頭,歲數在常客堆里算中等偏上。按王雅麗這些年的床第經驗,這廝全靠吃藥維持。女人臍下三分處,銷魂蝕骨勝似刀,針哥以遠超同齡人的戰鬥經驗,長期保持著兩個大眼袋和走路有點發飄的步伐。這並不奇怪,人的嗜好是多種多樣的,有人喜歡收藏,有人喜歡釣魚,有人愛抽煙,有人好喝酒,有人熱衷於養寵物,也有人誓要吃遍美食。像針哥這樣專注於和不同女人肏屄的,自然也大有人在。可大自然是公平的,基因的傳播不能趨向單一化,這會導致物種退化直至毀滅,因此世界意志對於雄性的控制是近乎於精心設計並格外嚴格的,沒有誰能瘋狂散播自己的精子,植物不能,動物不能,人自然也不能。做愛越多越頻繁,雄性就會越虛弱,越加速衰老,自然法則,其實如鐵。但針哥依然是堅定的,儘管需要靠藥物才能保持自己雄性的能力,但頭腦中比他人更膨脹的慾望像一個魔咒,驅使著他在這條路上不斷前行,直至不確定的未來,那某個必然的終點。這是個人選擇,也是意志的禁錮,除非擁有強大的自控能力,否則難以自拔。 book18.org

  這樣挺好,否則還上哪賺錢去,這是王雅麗的邏輯。男人就像夏夜燈影里的飛蛾,最好是都對她們趨之若鶩,乖乖把雞巴伸出來,然後趕緊射完以便自己數錢。尤其是像針哥這樣的貨色,不痛不癢,整完跟沒整似的,就是他吃藥這個事有點讓人討厭。針哥吃的也不知是什麼藥,多半就是從公園後牆擺地攤那買的,效力持久,別的吃藥的老頭,硬是硬了,可幾分鐘下來也就射了。他是不光硬,還耐久,或者也可能是因為摩擦面積小的緣故。不光面積小,公園裡這幫娘們基本都是生產過且上了歲數的,陰道寬鬆到什麼程度蔣該死最有發言權,就針哥那雞巴,拿橡皮筋扎住了能塞進去一捆,因此有沒有摩擦感都很難說。但賺錢終歸是好的,有錢不賺是王八蛋,哦,還沒輪到他出場。因此當她看見針哥正在那跟倆老頭嘮嗑的時候,就立刻笑吟吟的靠了上去,直接拉了手:「哎……哎,走哇哥,玩會兒去?」背後揶揄歸揶揄,當面可不敢直接叫針哥,逞口舌之能不如攏住人賺倆錢來得實在。倆龍套老頭嗤嗤的樂,都是公園熟人,王雅麗也認識,這老哥倆擅長跟娘們黏糊,借扎堆嘮嗑的機會揩點油什麼的,要說掏錢,那可就一個比一個熊了。「嘿……」針哥一樂:「玩啥去啊?」德性!王雅麗明白這只是對方在逗她,老頭們都一個德性,似乎讓女人自己說出即將發生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是一種非常享受的體驗。「喲,拿老妹兒開心呢是不……」王雅麗又往上貼了貼,拿胸脯蹭了蹭對方的胳膊:「肏屄去,走。上回讓你乾的,晚上屄還刺撓呢,走,給老妹解解刺撓去……笑啥,老沒正經的,要不你來啊?」「你不要錢我就去!」一個老頭搭話。「呸,來來來,你要能堅持上二十分鐘,我就不要錢!……走吧哥,老妹兒這都想了你多少天了……」「真的假的?」呵,你說能是真的假的!「可不真的麼!一看見你,我這就來感覺了,底下都流水了……」她說著,把針哥手薅過一隻來就按在了自己的褲襠中間,倆老頭在一旁又鬨笑起來。天兒涼了,開襠褲加裙子那個穿法實在是頂不住,只能穿長褲。「呃……不去……」針哥搖搖頭,手可是實實在在的在她襠下掏了一把才縮回去。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來公園尋花問柳的男人們,有些目的性明確,只要看對眼了抬腳就走,有些則畏畏縮縮,藏著掖著仿佛生怕別人發現他的企圖,也有些人介於干也行不幹也行的狀態,其實心裡還是想干,只不過在某些方面衡量的過重了些。按以往的經驗,不乏有些人原本沒有干一炮的念頭,或者是隱藏的太深,必須給與足夠的挑逗和刺激,才能最終下定決心消費一回。針哥也是人,且上了年紀,再怎麼性慾高漲,身體狀況也擺在那兒,不可能真的天天干,所謂公園常客,不過就是十天來了七八天,頂多玩上一兩回。就這幫娘們,真要來個天天不停的主兒,多說也就三五天,就能給吸成人干。所以王雅麗並不意外,就算針哥確實今兒沒興趣,那也得挑逗完才行,這行總這樣,可不是往那一站,隨時就有男人來給錢那麼簡單,得「問活兒」。「咋地,上回老妹兒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你忘啦,就擱我家,我撅著,你擱後邊干,一邊肏還一邊誇我屄緊……這才幾天兒啊就裝的跟個人似的……」王雅麗薄嗔著說,手可還放在針哥襠上不緊不慢的揉。老頭們聽她這麼一說,又嘻嘻哈哈笑成一團,在旁邊幫著勸:「去吧,大腚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趕緊給人解刺撓去……」針哥倒鬧得有些臉上掛不住:「不去不去……」 book18.org

  王雅麗不死心,針哥說到底也沒有擺出明顯的拒絕姿態來,雖然嘴上說不去,可眼睛還直往她身上飄。有時候人多不一定是好事,她腦筋一轉,拉著針哥就走:「來來來……哎呀你過來,我還能吃了你是咋地……再說也不是沒吃過……咱倆上這邊單嘮,省得他們跟著瞎摻和。」針哥腳步有些拖沓,卻也就跟著她走到了小樹林邊上。「咋地呀哥,差啥?有啥想法你說,老妹兒你還不知道麼,想咋玩咋玩……」「不是我不想玩哈,就你們那些個地方,哎呀……你那兒還算是湊合,別人那兒都沒法看,地方也小,時間又掐的緊,這玩意圖的就是個舒服對不,你說整的著急忙慌的,誰能有心情!不是我說啊,你們這指這玩意營生,都這樣還上哪賺錢去……」「喲大哥,哎我就覺得哈,這幫人里你跟他們都不一樣,那幫癟犢子那還管啥環境啥的,進屋褲子一脫就整……那按你想法,你想咋整?……沒事,說說唄,老妹學習學習,是不到時候你也舒服……」「……反正你那地兒我是不去了……」「那你帶我開房去?那邊就有……」「拉倒吧,再遇著警察……嘿,這麼的吧,要不……你上我家去,我家也沒人,正好。」「喲,大哥,你家擱哪呀……再說了,你看啊,咱這兒都這樣,這價就是那麼長時間和條件的價,要按你說的,跟老妹舒舒服服的好好玩,那肯定就不能這價對不……」「嗐,我懂,這麼的,你要真能想咋玩咋玩,我給你加錢不就完事了嘛……」 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五章 book18.org

  李秀玲把周向紅領進門後,先是和她一起跟王八蛋扯了幾句恭維的嗑,就藉口自己忘了買調料轉身出了門,只留下王八蛋和周向紅坐在沙發上。門一關,屋裡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而又尷尬,周向紅正端了杯茶,只低著頭用手指在杯壁上搓,對方沒話找話,她也只是有些侷促的回應。倆人都心知肚明,李秀玲是故意離開,大約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礙著李秀玲,她的尷尬其實情有可原,這要放在平時自己攬活的時候,那還不是分分鐘就扯著對方該幹嘛幹嘛了。王八蛋也是個曾經混跡於各大舞廳的主兒,李秀玲又跟他說了自己婆婆也在幹著不正經的營生,他倒找著些花錢買享受的感覺來。嘿,你不主動,那就我來吧,他想著,嘴上還在東拉西扯,身子已經挪了過去,一隻手從後面就環上了周向紅的腰。後者沒有抗拒,甚至還主動往前挪了挪,給他的手留出足夠的空間來。這就行了,王八蛋於是老實不客氣的就摟住了周向紅:「大妹子,咱倆也不算外人,其實這回讓你來,不是老哥我非得顯擺,辦那點事不至於非得要啥好處不可,咱們誰跟誰啊是不……」周向紅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那點尷尬勁也就消了,把手裡杯子往桌上一放,這就是點自己呢,也對,來不就是給人好處的麼,再磨蹭一會兒,李秀玲該回來了。她扭頭對著王八蛋一笑,繼續保持著一個正常女人該有的矜持和客氣:「真是讓王大哥費心了,這一回一回的幫咱,我跟秀玲啊,那都是打心眼裡想要好好感謝你。大哥你是心好哇,還有能耐,現在這世道,誰能幫上咱家這些忙,也就是你了。老妹這當牛做馬也還不完你的恩吶……」當牛做馬,那不就是供人騎的麼,王八蛋倒沒敢想的這麼直截了當,另一隻手倒是很老實,摸上了周向紅的大腿。當然了,王八蛋心裡有數,真要是良家婦女,他也不敢這麼直接。 book18.org

  周向紅琢磨著,自己總繃著也沒啥意思,乾脆把王八蛋的手一帶,就捂在了自己胸口上:「我跟秀玲也沒啥能耐,大哥你是個好人吶,以後要是有啥事兒,可得幫咱們娘倆多擔待著點兒……」她是穿了個系扣的外套,裡面還套了個襯衣,再往裡,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兩件套了。王八蛋雖說隔了兩層布,卻也因為這麼一按,手上感覺到了分外的綿軟,聽她這麼一說,當時就咧嘴樂了:「那必須的啊老妹兒,我以前是秀玲的老領導,現在咱又這麼熟……」說著話手就試探著順衣扣中間往裡滑,後者不但沒反應,倒還反手解了一顆扣子,給他創造出一個足以讓手順利通過的空檔。王八蛋的手於是放心大膽的整個鑽進去了,然後就是一愣:「我聽秀玲說,你現在平時擱你家那片兒的公園,賺點零錢貼補家用呢?」「啊……是,」周向紅聽他提起這事兒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儘管李秀玲跟她已經對過話了,只說告訴王八蛋,她在公園給人按摩。當然是不正經的那種,她按老頭,老頭也按她:「唉,這不沒辦法嘛,不怕大哥你笑話,家裡用錢的地方多,以前都靠秀玲張羅。你說我這個歲數,想上哪打個工都沒人要,沒辦法,也顧不上要臉不要臉的了,就掙點是點唄……」畢竟擺出來臉面上還是有些掛不住,她平時在公園裡問活兒的時候,就不像別的女人那樣什麼葷嗑都敢往外甩,和老頭們打情罵俏也只是偶爾發生。眼下脫離了那個環境,面對王八蛋,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王八蛋倒不是有意在言語上擠兌她,純粹是想要進行最後的確認,聽她這麼一說,算是徹底吃了定心丸。他也是女人堆里混過的,雖然沒接觸過,但怎麼也能猜出李秀玲描述的這麼個行當,其主營業務大概都是啥。那不就跟跳黑曲的女人差不多麼,區別無非一個在舞廳里,一個在公園裡。這麼想著,以前積累的經驗就派上了用場,原本他的手還只是搭在周向紅的乳房上沿,現在就大膽地往下划去,沿著弧線直接到底,從最下面往上一托。周向紅仍然沒什麼反應,只是臉色略微紅了些,呼吸也稍有急促。 book18.org

  她沒反應,王八蛋可有。他第一個念頭是對方沒穿胸罩,因為手感沉甸甸的,周向紅下垂的乳房整個貼合在手掌上,隔著襯衣傳遞著柔軟的溫度。然而王八蛋迅速從攻占對方奶子的喜悅中清醒過來,不對!剛剛滑下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在布料下邊有什麼輕輕的硌了他的手,像是一兩條纖細的繩子。他狐疑的又掂了掂,周向紅沒吭聲,心裡琢磨著,自己這點隱私大概是被他發現了。確實沒胸罩,那種墜下來壓在掌心的感覺不會錯,王八蛋有些錯愕,又往上摸,然後將大半的奶子攥在手裡輕輕揉了揉,這才感覺到確實是有東西,幾根繩子,似乎拼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形,錯不了。可這是什麼玩意?衣扣阻擋了他的手向另一邊滑動的可能。「大妹子,那啥,你這裡邊……穿的什麼玩意?」他終於忍不住問,周向紅的臉因此更紅了一些:「那啥……大哥你別笑話我啊,就是……就是平時幹活時候穿的……」「啥玩意呢?」王八蛋還在一邊揉捏一邊琢磨,周向紅乾脆將衣扣統統解開來,於是他因此終於摸到了另一邊,也是如此,小小的三角形,一邊一個,中間有一條短繩連在一起:「大妹子,你這……這我可不了解哈,那啥……哎呀,我瞅瞅行不?」周向紅面色略顯尷尬:「大哥,你要咋地都行,就有一點,這事兒別告訴秀玲,我這……」「明白明白,你放心,你王哥嘴最嚴!」王八蛋有些猴急的說,手已經開始從下擺往襯衣裡面去了。 book18.org

  左右就是這麼回事,周向紅也不是個沒經過事兒的人,王八蛋固然找到了舞廳里過手癮的感覺,她可也平復了情緒,把平時伺候老頭們那一套拿了出來:「瞅你急的,這麼的吧大哥,你也知道了,老妹平時給人按個摩啥的……咱進屋去,老妹也給你按按,就照平時那樣,你舒服舒服,行不?」這當然好,王八蛋因此鬆開了手,隨周向紅站起身,樂呵呵的示意她往裡屋去。等進了屋,周向紅讓他現在床邊坐下,自己則去拉了窗簾,回來站在床邊先脫了外套,然後朝王八蛋一笑:「大哥,你可不興笑話我啊……」說完倆手拽著襯衣下擺往上一提,就從頭上脫了下來。她這一脫不要緊,王八蛋腦袋裡嗡的一聲,周向紅上身穿的這玩意實在太有衝擊力了,兩片輕薄的黑色紗料勉強兜在她的奶頭上,雖然算是被遮擋住了,卻能透過薄紗清楚看見,並透出明顯的輪廓。幾根纖細的布繩將這兩片薄紗串連起來,形成一個窄小的胸罩模樣,只是絲毫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被她兩個下垂的奶子向下壓墜著。饒是王八蛋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穿這樣的玩意,周向紅這不算上身全裸,可眼瞅著比全裸還要誘人。「媽呀大妹子,你這穿的……挺……挺那個啥啊!」 book18.org

  有些情緒,周向紅也說不好,作為大半人生都處於上個世紀內的普通中國女性,她缺乏對自身關於性這方面的主動審視能力。不敢想、不能想,也不懂。因此最近很長一段時間的自身心態變化,都被她自動忽略了。那些發自內心對性愛的渴求,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身體所帶來的刺激,以及一些受潛意識影響而做出的更為隱晦的行為,在她看來都只不過是為了賺錢而做出的反應。一切事物只要想解釋,就都能解釋,只不過有多少是客觀的,又有多少是藉口,就很難說了。譬如丁字褲,按她的身體構造,第一次穿上之後就該清醒的意識到,這玩意不適合自己,起碼對於肉體而言,是一種近乎於摧殘的狀態。然而她還是穿了,且在抗拒和忍耐中隱隱找到一種愉悅的快感。再比如穿來王八蛋家,她明知道自己會暴露,給對方以驚喜的同時也會徹底粉碎自己的形象,但藉口是現成的,趕時間。在沙發上坐著的那會兒,她除了緊張和尷尬,卻也有那麼一絲期待,至於期待什麼,自己也說不清,唯一能確定的,是胯下已經濕了。按說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又已經絕了經,平時頂多也就是陰道里濕潤而已,所以潤滑油才那麼重要。但最近這種情況莫名的又開始好轉起來,雖然她勾搭老頭的時候還是用潤滑油,但陰道里自身分泌的液體也在慢慢增多,只是不像年輕時那樣粘潤油滑。她只是將其簡單歸為,自己是個淫蕩不要臉的女人,甚至後來乾脆不想了,水多點好,肏起來滑溜省勁,男人們還都喜歡。 book18.org

  總之,穿的似乎……有些舒服?即便是亮給男人看,也讓人從中獲得一絲莫名的快感。這種心理起初只是鼠挖蟲噬的一個小點,在內心深處出現,無法忽視,卻也沒什麼影響。不知不覺間,就慢慢的擴大開來,像是生宣紙上滴落的一滴墨水,順著所有纖維向四周隱晦的擴散,扭曲、蜿蜒、模糊,墨色卻沉濃不化。王八蛋的讚嘆給了周向紅莫大的鼓勵和刺激,她乾脆將褲子也脫了下來。一瞬間時間、空氣和王八蛋的眼神就一起凝固了,只有他身體里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開始奔湧起來,順著血管向意志指定的目標前進。王八蛋是叉開腿坐在床邊的,周向紅眼見他胯間的褲子被緩慢的頂了起來,當然,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並不如何意外。王八蛋也在盯著周向紅的胯間,那塊兩端被布繩懸著的窄小的三角型,連她的陰毛都沒有完全遮擋住,從邊緣絲絲縷縷的探出一些來,再往下,就收攏成一根黑色的布繩,深陷於兩片肥厚的嫩肉之間,而等她轉身的時候,黑繩又從豐腴飽滿的屁股中間穿出,仿佛那誘人的兩瓣是被它劈開的一般,一路向上,最終在後股溝的最上端復連於那根向前圍腰的繩子上。那繩子正好掛在周向紅腰間的贅肉下面,位置之險要,仿佛隨著她的行動,隨時都會脫落下來一般。 book18.org

  李秀玲是不該問周向紅和王八蛋在他的家裡都乾了些什麼的,但她不能不問。周向紅琢磨著也沒什麼不能告訴她的,因此就都說了,除了自己穿著情趣內衣這件事以外。「你真沒跟他……那啥?」李秀玲問。「真沒!你不告訴他說,我就給人按按摩麼……我合計,整過份了不好,回頭他再埋怨你啥的……所以我就給他按按摩,反正他也沒閒著……好頓摸……後來……後來給他擼了一次……就完事了……」周向紅回答。她自認已經儘可能的為李秀玲考慮了,畢竟又老劉頭之前的事情在那擺著呢,節外生枝確實不好收尾。關於內衣,她對王八蛋的解釋是自己平時穿在衣服裡面的,僅僅為了對方摸起來方便,從不展示給人看,王八蛋是第一個。李秀玲出去了很久才回來,周向紅和王八蛋早就坐在沙發上嘮嗑了。婆媳倆被王八蛋執意留下一起吃了頓午飯,當然也是倆人一起下的廚,一頓飯從做到吃,氣氛微妙而又尷尬。收拾完倆人一起離開,周向紅要回家,李秀玲要去舞廳,於是在公交站分了手。前者急急忙忙回了家,衣服也來不及換,趕緊打理兒子,又做東西。無非是些軟糊的東西,大壯現在勉強有些吞咽反應,只能喂這個。結果剛弄完吃上,周向紅正用勺小心翼翼的喂呢,就聽見自家門上鎖和鑰匙嘩啦啦的響,李秀玲又回來了。她迎出來問:「玲兒你咋回來了?」李秀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舞廳關門了,說是又要停業整頓。」「喲,這不年不節的,咋又關門了……那正好,你在家歇歇吧。」 book18.org

  舞廳的門據說關的很突然,現在S市的舞廳一般都是中午十一點左右開門,李秀玲去的時候,舞廳是剛開門沒多久,剛關門也沒多久,門前甚至有從裡面被清出來的人還沒走。這回怕不是要歇個大的?李秀玲自己在心裡琢磨。她站在人堆里聽別人嘮了會嗑,據說這回事情不小,S市官場震動連帶著民間這些灰色地帶通通受到波及,整頓令就是匆忙下達的,不光舞廳,可能其它娛樂服務場所也包括。整頓就整頓吧,舞廳里的確有那種沉迷其中,不光為了賺錢,甚至就喜歡在那裡被男人玩弄,從而獲得快感的女人,但很少,也不是她。這麼長時間下來,李秀玲雖說身體依然敏感,時不時就被男人摳得下體洪水泛濫,可那是身體上的。從內心來說,倒是越來越少有什麼激情,整個人仿佛在這件事上都麻木了,心沉似水。由此偶爾甚至會產生出一些厭惡的情緒來,只是面上依舊笑呵呵的。但這麼一整頓,來錢路就被堵死了,如今是什麼狀況,沒錢賺就要沒飯吃啊,一家子大事小情的保不准哪天還要往外花錢。因此李秀玲回來的時候才愁眉苦臉的。聽她這麼一說,周向紅也很鬱悶,一來不知道公園受沒受波及,二來就算那邊沒事,可李秀玲這一待在家,自己那點事兒豈不又要泡湯了。她原本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趁李秀玲去舞廳,自己偷摸的就把人往家領來著,大不了及時打掃唄。可如今看來,買賣又得耽擱了……要不,跟秀玲商量商量? book18.org

  不商量也不行,眼瞅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自己手裡的錢不增反減,總不能到了跟齊德龍約定的日子,再靠光屁股跳舞拖延吧。話說她並不知道,自打那天她走了之後,這跳脫衣舞的勾當就被小紅學了去,成了該歌廳一大特色,後來老闆因為收入不錯,將其改建成了酒店帶歌廳的模式。那丫頭放得開,按其他丫頭的評價,就是騷浪賤,如今在包房裡說脫就脫,一邊跳舞一邊還滿場飛著勾引男人,裸著就往人身上騎,抽人褲帶像吃爆米花似的。由此該業務逐漸在S市的歌廳里推廣開來,直到2003年某電視台記者暗訪,才終於將此事捅到了執法機構,最終將該地查封。而小紅正是記者暗訪時跳舞的那個,據說記者暗訪時拍下的視頻資料,因為她在包房裡的一系列表現而被剪輯得只剩下了頭尾,中間那段楞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在新聞里播,因此屬於重點打擊對象。警察上門將涉案人員帶走後,別的女人都是罰款加拘留,唯獨她和另一個丫頭被送去勞教了。 book18.org

  扯遠了,還是說回周向紅。如今她和李秀玲之間,也沒了那麼許多從前的遮掩,無非是把話挑明了,面上不太好看而已。不好看也好過還不上錢,因此她思慮再三,還是跟李秀玲直說了。後者自打命令周向紅與王雅麗決裂起,壓根就沒想到這個層面,也是最近事兒太多的原因。她這麼一說,李秀玲才反應過來,內心不由得又是一陣焦躁。按說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阻攔的,都愛幹嘛幹嘛吧。可這房子畢竟是「家」,有別於舞廳、公園、王雅麗家等等她一直以來認定的「交易場所」。再則如今自己賦閒在家,周向紅去拉客回來,同在一個屋檐下做那些勾當,於情於理也確實讓人難以接受。退一步來說,就算自己不介意,可這屋子裡就這麼大個地方,雖說倆臥室,但其中一個大壯占了,他媽總不能當他的面做賣肉的營生吧,另一個屋子又是周向紅帶孫女睡覺的地方,不能把孩子住的屋子甚至是床弄埋汰了呀。這麼一琢磨,周向紅也有些為難,屋裡屋外的轉悠了兩圈又回來了,小心翼翼拿手比划著客廳問:「要不,我擱這兒支張床吧,舊貨市場有那種便宜的……」 book18.org

  李秀玲在心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熄滅了,原本還有些微弱的火苗在搖曳,如今卻是黑洞洞的,再無一點光明。她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告訴周向紅,這事兒她說了算吧。自己沒意見,到時候也別心裡有啥顧慮,當自己不存在就行。 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六章 book18.org

  其實不用仔細琢磨,周向紅面對的難題有一個很簡單的解決辦法,把人往公園旁邊那條路上的小旅店裡帶就行。但她習慣了領人回來,一時間竟沒想起來,那裡也是她們這群女人乃至舞廳那群女人的頻繁活動場所。後來倒是想起來了,可另一件事制約著她沒法去那裡,旅店是要錢的。自己掏腰包,收入就會銳減,把成本加進營業額里,又會導致顧客的大量流失。本來麼,能去公園找娘們的,就是奔著便宜,不然只要肯再多掏一點點錢並多走一點點路就能去舞廳,別的不敢說,起碼有比周向紅她們更年輕漂亮的女人,比如李秀玲。因此在權衡了目前的狀況後,周向紅最終還是忍痛將旅店這條路給放棄了,在家雖說諸多不便,可現在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賺錢。正好家裡原本的幾張床年頭久了又經歷了搬家,多少已經有些不牢固,左右沒事,李秀玲下午乾脆和周向紅一起去了舊貨市場,新的太貴了。 book18.org

  床這件事,李秀玲本無意跟著摻和,但怎麼說也算是家裡添置的東西,周向紅雖然某些事上很有主意,但像這樣的情況就從來沒怎麼獨立辦過。再則家裡現有的幾張床經過歲月和搬家,多少也都有了些毛病,按李秀玲的構想,雖然不能一次性都換掉,可那張用磚頭支著一條腿的總也該扔掉了,那床是平時給樂樂和周向紅睡的。倒是有張鐵架子床,那是當初大壯他爹還活著時,工友們幫忙用公家材料焊的,結實無比,這些年除了掉漆的地方生了些銹外毫無狀況,即使樂樂在上面蹦都沒事,不像別的床一坐就咯吱響,因此現在大壯躺著。對,還得買結實的,模樣不重要。說是舊貨市場,其實也賣些新東西,不過還是以二手的為主,日常百貨和一些人們不常接觸到的東西,大多都能在這裡找到。袁大頭、舊書、桌椅床櫃、庫存積壓的服裝和銹跡斑斑的五金工具……仿佛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時光壓縮在了這小小的一條街上。也有散逸的攤位,順著街口蔓延到旁邊的街道上,像是被大力水手捏爆的一罐過期菠菜,斜躺在S市的一隅。「結實麼?家裡有孩子,別幾天就折騰散了。」本著擬定好的實用性,李秀玲問。「放心吧老妹兒,這床別說孩子,就大人折騰都沒事!」老闆篤定的回答,說完才感覺自己這句話似乎有什麼問題。李秀玲尷尬的瞟了周向紅一眼,後者眼神飄忽的扭頭往窗外看。床是箱體結構,據說是新的,看漆面什麼的倒真有可能,而且不止一個。在砍了價之後,李秀玲買了倆,一大一小。她們其實也沒太多時間閒逛,家裡還有個病人呢。舊貨市場藉口就有那種人力的大三輪車,兩個床箱加上簡易床頭再加兩張便宜的棕櫚床墊,高高碼了一車。蹬車的漢子用帆布繩子將東西勒緊後,招呼她倆上去一個人在角落裡坐著好指路,於是李秀玲讓周向紅坐公交先回去,自己則上了車,扭曲著身子搭邊坐下。漢子一鉚勁,三輪開始緩緩的移動起來,隨著他用力蹬車的動作,微微來回晃動,李秀玲用手緊緊把住一個床角。這種車前面是個兩輪斗子,後面連了個自行車的後半截,中間用一個鐵銷聯結。等車拐上大路速度穩定下來後,她才漸漸放鬆下來,忽然想起在舞廳里聽來的一個笑話。說的是一個小姐坐三輪的時候嘆氣,車夫問她怎麼了,小姐回答說自己整天「陪喝酒,陪上床,咂兒讓人揪多長」。車夫說那你嘆什麼氣,比我強多了!我們蹬三輪的整天「走大街,穿小巷,卵子磨鋥亮」。想到這兒李秀玲噗呲笑了一聲,然後偷摸往後看,蹬車的漢子滿頭是汗正在賣力,於是轉過頭來重新看著前面的路。男人的傢伙於如今的她而言可謂是司空見慣,她不由得在心裡想到那玩意真的「磨鋥亮」會是一種什麼狀態,因此忍不住又是噗呲一聲。 book18.org

  新床到家了,那張瘸了腿的舊床自然不能再要,眼看著也沒了當舊貨賣的可能,李秀玲做主,送給了蹬三輪的漢子。周向紅倒還有些捨不得,那可都是好木頭,李秀玲勸她,好木頭也只能劈了燒火,如今生爐子的都不多見了。漢子倒挺樂呵,畢竟這是額外收入,於是吭哧吭哧的分幾部分扛了下去。婆媳倆打掃了原本床下不好打掃的角落,又把那兩塊磚頭挪走,那張大些的床就變成了周向紅和樂樂睡覺的新家當。等被褥什麼的都鋪好,李秀玲看似無意的說了一嘴:「媽,你晚上頭睡覺可得都洗乾淨了,孩子小抵抗力低,可不能生個病啥的……這床單被罩也得勤換著點兒……」周向紅一愣,嘴上胡亂答應了幾聲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連忙補充道:「洗,我天天裡外都洗,用那玩意都殺菌的,你放心吧……」這事兒其實李秀玲琢磨過,就算孩子跟自己睡不也是一樣的嘛,她也注意過周向紅,的確每晚都在衛生間嘩啦嘩啦的洗,料想不能放鬆警惕,今天這話純粹是順嘴一說,警鐘長鳴罷了。沒辦法,家裡地方就這麼大,也沒法給孩子單獨騰個屋住。另一張床在倒騰了那個小客廳的東西後,被安頓了下來。自此屋裡變成了四張床,李秀玲那屋兩張,周向紅那屋一張,客廳一張。這個家的功能又擴大了一份,無人反對。 book18.org

  解決了床的問題,其實也就等同於解決了周向紅的全部問題。李秀玲雖然自始至終沒有明說,但這麼一來,也就等同於默許了。婆媳倆如今的心態和當初各自踏足這個行當時早已有了天壤之別,有些話,就不用明說了。李秀玲琢磨著,如今舞廳關門,自己上午去王八蛋家,下午總也得找點營生,畢竟周向紅這邊還有一攤「業務」,在家撞見了尷尬。周向紅則琢磨著,李秀玲上午不在家正好開展業務,卻不知道下午自己該怎麼辦。好在還有個上午,走一步看一步吧。二人各有各的心事,這一天就此作罷,倒是孩子晚上回來興奮的在新床上好一通蹦躂,最後還是李秀玲以不能破壞家具為名義教育了孩子。 book18.org

  其實她心裡想的,無非是那張床髒。 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李秀玲送走了孩子,隨即趕往王八蛋家。老傢伙有些心不在焉,和她嘮嗑不知怎麼的總往周向紅身上扯。間或也說些別的,說著說著就往李秀玲的穿著打扮上偏。女人天生就是敏感多疑的,她從王八蛋的話語中隱隱約約的似乎品出來點兒什麼,可對方油滑得很,就是不往關鍵點上說。但這種變故和周向紅是一定有某種聯繫的,李秀玲在心裡暗暗琢磨,回去得問出周向紅實情,不為別的,自己必須掌握住王八蛋,當然了,口含腿夾住也都行,總之不能節外生枝。假如最後確定是自己太敏感了,二人真沒什麼秘密,那也屬於「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終究一切都是為了黨國利益罷了。王八蛋每月退休金拿著,小日子過得不錯,和周向紅那檔子事又是發生在昨天,因此今兒老實了許多,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男人大抵都是如此,體力與想法並行,互為補充也可以互不干擾,因此他心裡總轉悠著周向紅昨天的穿著。這也不能全怪他,畢竟老傢伙不怎麼舉不是一天兩天了,先前偶遇李秀玲,直至發現對方的口活居然對自己有起死回生的療效,這才開始了二人之後一系列的互動合作。可人性就是這樣,鮑魚吃多了會膩人,尤其總是同一個鮑魚。他是覺得左右再去舞廳也難遇李秀玲這樣態度和口活並重的女人,因此這才收攏心思,只在她身上做文章,反正自己也是花了錢了。但這種內心的平衡隨著周向紅的到來被打破了。王八蛋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問題居然還有第二種解決方式。可這種方式目前畢竟只經過了一次嘗試,科學論證的方法終歸就是要反覆實驗,並從中得到確切的數據支持。而反覆實驗,必要的條件就是保障實驗素材充足。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實驗素材」私下裡和他達成了協議,萬萬不能將自己穿的什麼透露給李秀玲。草率了啊!果然什麼協議都要考慮清楚再簽訂為好。直說不行,那就只好旁敲側擊,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找周向紅。反正婆媳二人口徑一致,她是在公園那邊做「按摩」的。當然了,最近幾天肯定是不行,沒別的,身體不行,因此實驗被迫推遲,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book18.org

  與此同時的公園裡,出現了一個超越了自我的周向紅,更積極,更熱情,更主動,據欣然前往一探究竟的老頭回來說,也更「瘋狂」。具體怎麼形容呢,嘿,就她穿那一身,不是外邊,是裡邊穿的,那才真叫玩意呢!……你懂個屁!說了你也沒見過……而且賊麻溜,像渴了半輩子似的,那傢伙嗷嗷的啊,讓你使勁折騰,慢了都不樂意。老頭當然不能只宣揚些含糊的東西,這麼干會沒朋友的,也違反公園裡信息共享的互惠精神。事實上他們自己也不會放棄一次炫耀的機會和優於他人所掌握的談資,於是關於周向紅穿了情趣內衣的各種細節在嫖客與湊熱鬧的人之間流傳開來,說是引爆並不恰當,畢竟有些內容只適合三五熟人低聲交流,但在今後的時間裡,她的人氣的確因此獲得了緩慢但穩定的提升。關於那些實際發生了的細節,我們在此暫且不表,今後有的是機會。這一上午周向紅收入不錯,但很快就到了中午,李秀玲該回來了。 book18.org

  李秀玲不是不知道周向紅在家幹什麼,那床還是她幫著買的呢。但人性往往就是這樣,李秀玲不在,周向紅只管做如今的自己,李秀玲一回來,她就如何也放不開。事實上李秀玲對此也實在不想多接觸,她甚至考慮,要不自己再去黃姐那邊混些日子,一直等到舞廳恢復正常。一方面賺錢不停,另一方面也是避開周向紅。想到周向紅在家的營生,李秀玲多少有些好奇,畢竟她也是經驗豐富,做那事兒的時候,倆人總該會發出些聲響來,雖說臥室有門,可就那麼個膠合板的玩意,只怕也擋不住多少。大壯雖說如今是不省什麼人事,可天知道他還有多少生理機能,醫生也說過,他有可能還保留著一部分意識,只是無法表達出來。想到周向紅和某個男人肉體糾纏時發出的聲音有可能被她躺在隔壁的兒子聽到,李秀玲沒來由覺得一股冷颼颼的感覺似乎順著後背流淌下去,又好像是從心裡漫出來的,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從坐上公交車直到拿著鑰匙開門之前,她都在猶豫,要不自己就別回來了,以免貿然進去撞見些什麼。這種想法在心裡越來越膨脹,越來越堅實,頂得胸膛里悶悶的,讓人喘不上來氣。然而越是如此,她回家的腳步越堅定,鬼使神差般,等到緩過神來的時候,門鎖已經發出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book18.org

  屋裡當然靜悄悄的,這麼說也不準確,從衛生間傳來流水聲,李秀玲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卻多少帶著一點失落,好像……是在遺憾什麼。周向紅聽見開門聲,面色如常的迎了出來:「秀玲回來啦,洗洗手歇會兒,我剛做上飯,還得等一會兒。」她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了,但李秀玲畢竟已經不似從前,一進門就聞到的那股隱約的氣味,是瞞不住她的。那是一種熟悉的味道,成分中既有男女的體液,也有某種橡膠製品表面的油脂。周向紅酡紅的臉色和略顯虛浮的腳步也暴露出就在剛剛,這屋裡分明有過一場廝殺,不,也許是幾場。李秀玲因此不由自主的向客廳的那張床瞟了一眼,那上面分明多了一個枕頭,其作用不言而喻。周向紅只當沒看見對方眼神的指向,事實上也就不過是維持個面子過得去罷了,誰還不了解誰啊,只不過目前是自己這點事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罷了,無非就是尷尬而已。婆媳倆心照不宣,該吃飯吃飯。飯後收拾完畢,李秀玲琢磨著自己還是找個地方待著比較好,不然婆婆當著自己的面,估計是不能有所行動,那樣不但耽誤她攢錢還債,也影響家庭收入,畢竟如今她收入的一部分,是交給家裡的,其實也就是交到李秀玲的手中。當然了,李秀玲也不過是個過手財神,她和周向紅二人的收入匯在一起,最終都變成了這個家庭的全部支出,即使是積蓄,也是這個家的積蓄。 book18.org

  然而並沒有什麼地方好待,時間等同於金錢,漫無目的的打發時間,對於李秀玲來說,就是在給自己以及家庭的經濟現狀雪上加霜。可要賺錢,按她目前掌握的門路,也就剩下了圓形廣場那邊。她其實並不是很想去那裡,人總是這樣,對於環境和行為的習慣促使其會對變更產生本能的牴觸,當然,這裡指的是賣淫,並不包括旅遊、購物、美食和買春。因此目前較為諷刺的一個事實是,婆媳倆暗自都在期盼著舞廳儘早開門。然而席捲S市的這場風暴並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結束,暫時來看,舞廳開門遙遙無期,李秀玲和周向紅對此都無能為力。時鐘的指針在尷尬與暗地裡的心焦中前進著,周向紅只覺得每一秒都過的零碎且緩慢。上午每個親眼目睹了她穿著情趣內衣的男人的情慾都空前高漲,而她自己也從那一道道灼熱的眼神中獲得了莫名的動力,急需用強勁的性愛來填滿慾火燒出的溝壑。雙方因此一拍即合,然後一拍再拍,唯一可惜的就是公園裡這些嫖客都是老朽虧空,一個上午過去了,任憑她賣力癲狂,到底也沒能獲得哪怕一次高潮。陰道里那股子麻癢的勁兒並沒有完全消退,此刻仍然和著急賺錢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在心中不住的翻騰,任憑她努力的讓自己分心也不行。至於李秀玲擔心的,關於大壯會聽到聲音的事,她其實早有計較,說起來這還是從當初住老房子被拆遷隊夜襲時獲得的經驗,提前預備兩個飽滿的棉花球。 book18.org

  不能這樣下去了,一個多小時後她終於打定了主意,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清晰的念頭,只是覺得自己必須出去轉轉,哪怕只是轉轉呢。實在不行,就去小樹林吧,現在還不算太冷,或者賺點口活兒的錢也是好的。周向紅終於鼓起勇氣和李秀玲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門。衣服都是現成的,根本沒換下來。李秀玲也不喜歡這股尷尬的氣氛,她的坐立不安並不比周向紅少,見她主動提出離開,表面上沒說什麼,其實心中也是鬆了半口氣。之所以是半口,因為她也不清楚周向紅所謂的出去「溜達溜達」,到底是要幹什麼。倘若過一會兒真把人領回來了,自己又該怎麼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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