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雪-第二卷】（10-11） book18.org
作者：聽江潮book18.org
2023/02/27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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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雙龍騰,驚四座 book18.org
次日上午演武台上，萬眾矚目之下，風勝雪一對劍宗最強弟子季青臨。 風勝雪率先抱拳見禮：「風勝雪在此討教師兄的高招了，請！」 book18.org
季青臨微笑回禮：「師弟客氣了，你我爭魁即是劍宗榮耀亦是我們之間的緣分，接下來還請師弟留神了！」 book18.org
話語甫落，風勝雪率先搶攻欲一探虛實。只見他抽刀向前一甩，佩刀出鞘同時刀鞘亦飛射對手。季青臨同時反應側身躲過，但下一瞬間已被風勝雪欺身身前三尺。 book18.org
風勝雪聽從母親話語欲給同門一個體面，於是打定主意先全力一招試探再做調整。鬼魅似的身影令本來還想著對師弟留手，以此來討好劍仙師叔的季青臨心中大驚：「好快的身法！」他只覺得自己之前想法太過天真，面對這樣的對手若不全力施為，結局只能是自己輸，而且還得丟了體面。 book18.org
心中想法剛剛萌生，寒光已至面門尺許，隨後又詭異的慢了下來。這一下給足了他反映的時間，持劍格擋同時借力後退數丈，這才化解了危局。 book18.org
眼見師弟並未第一時間衝上來和自己拼殺，季青臨上前幾步自嘲一笑：「師弟，同門較技留力不留手，方才你放水似乎過了些。」 book18.org
風勝雪嬉笑反問道：「不是師兄先留手的嗎？你可是錯手持劍。」 book18.org
季青臨滿臉疑惑：「哦？師弟怎知道我左手是正手？？」 book18.org
風勝雪有些不解，方才一招他已經從對方格擋的架勢判斷出來對方乃是錯手持劍。難道這種「合情合理」的判斷還需要自己給師兄解釋嗎？他覺得這師兄實在有些蠢笨。 book18.org
他耐心解釋道：「師兄作為劍宗最強弟子，方才一招接的未免有失水準了。」 季青臨恍然大悟，他抱著把對方當小孩的心態只想著留手，卻忘了他面對的乃是清詩仙子的兒子，亦忘了他一路勝來都未曾透底。現如今被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這樣直白的點破他的偽裝，著實不太體面。 book18.org
季青臨尷尬一笑：「師弟委實令我驚艷，坦白說，之前是我輕視你了。」隨著他將劍換至左手，整個人氣質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凌厲更肅穆。他劍指風勝雪輕笑道：「接下來我們都不必保留了，盡情戰個酣暢，我還真想知道師弟有令堂幾分風采呢！」 book18.org
這回換季青臨率先出招，他右膝一屈猛然發力如同離弦箭矢一般沖向風勝雪，以一招長虹貫日開局。 book18.org
尋常劍者不過以此招作為問路石，但在毫無保留的季青臨手中確是大不相同。隨著他手腕的極速抖動，那劍刃亦朝著四面八方舞動，當中隱藏至少十種變化。這一劍是開局也是必殺！ book18.org
眼中是對手劍鋒難以捉摸的軌跡，風勝雪玩樂的心態已變，眼中多了一抹凝重。盛名之下無虛士，能被譽為劍宗當代年輕第一人豈無兩把刷子？到底還是他小看了對手。 book18.org
然季青臨此招雖強，但若想以此壓制風勝雪卻尚顯不足。就在劍鋒攜十數變招之勢刺向風勝雪時，卻被其細碎奇妙身法躲開，下一瞬已是刀鋒臨前。季青臨只得無奈迴轉劍勢防禦。就是這招架的瞬間又被對手尋得空隙移形再出刀。本來絕殺的一劍此刻卻變成了季青臨被動的招架。 book18.org
風勝雪的應對方式簡單粗暴，你快我比你更快，不去接那隱藏各種變化的劍鋒從正面突破，而是輔以身法閃躲，避其鋒芒同時出招逼對方防禦再故技重施。周而復始，任你劍勢千般變化招呼不到對手身上也只得被動挨打。 book18.org
擂台下的各派高手前輩這回算是開了眼界，早先也從不否認劍仙之子的優秀，可誰曾想這稚齡少年竟有如此手段？劍宗季青臨的實力他們都是了解的，絕對可以躋身一流高手，可在此刻卻只能被動防守。不得不說台上這十二歲的少年確實有乃母之風。 book18.org
他們真心讚嘆同時也紛紛拍起了洛清詩的馬屁。因為愛兒大出風頭而喜的洛清詩很大方的一一回應，仙顏上洋溢的輕笑讓在場眾人目眩神迷。映像中的清詩仙子永遠是一副面若寒霜生人勿近的樣子，即便是面對有些故舊的人也從來都是古井無波。他們只見過她動怒的樣子，或許也見過她不屑輕蔑的樣子，可今日這和善的笑顏卻是第一次領教。仿佛此行最大的收穫不是看到少年英傑們各自璀璨，而是得見仙子笑顏。 book18.org
更有甚者不顧劍宗長輩的臉面說些諸如風勝雪遠勝季青臨的話，對此洛清詩只是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觀戰。她自然看得出季青臨雖然被動卻也未露敗象，他在等在一個時機反手，而愛兒亦在尋找機會一舉突破。此戰在她的眼中顯然層次過低，卻也因愛兒的表現而精彩。 book18.org
季青臨雖是守勢卻心沉招穩，每一次防禦都顯得從容不迫，雖是年少卻盡展宗師風範。他不是盲目的接招，他在觀察，觀察對手出刀和踏步的規律。漸漸的他掌握了對手部分的變化。 book18.org
他在心中默默數著：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就是現在，就在風勝雪踏出又一個第五步的瞬間，他如未卜先知般預測了風勝雪的刀路。劍尖變向直刺對方握刀的小臂，倘若這刀落下，手臂定被洞穿。然風勝雪反應更速，及時出腿踢向對方持劍手腕。豈料對手等的就是他單腿支地的機會。只見季青臨身子一矮，險之又險的躲過刀鋒，左手在被踢到手腕之前將劍拋至右手，然後牢牢抓住他的腳踝。右手雖非季青臨的慣用手，但是此刻風勝雪左腳支地右腳被擒，揮出去的刀來不及回防，如何能避得過這一劍？ book18.org
看台眾人這才驚覺，原來勝負就在這瞬間發生了扭轉。季青臨無愧名聲，竟能在被動之中逆奪生機。仙子後人終究年幼，實力或許略勝對手，但經驗不如對方。雖有優勢卻難轉化為勝勢。反倒是洛清詩老神在在，一幅波瀾不驚的樣子。 就在所有人覺得勝負底定的瞬間，風勝雪左手並指射出一道劍氣將季青臨寶劍擊飛到他身後兩丈。季青臨雖是心中大駭卻也瞬間左手握拳只取風勝雪中門，風勝雪劍指方出一時回氣不足只得倉促抬掌接拳。拳掌相接後風勝雪被震退一丈開外，微微喘息。用於實戰的劍指對他來說消耗有些大。 book18.org
季青臨對著風勝雪苦澀一笑：「師弟，你真的只有十二歲嗎？」 book18.org
風勝雪認真回答道：「十二歲零三個月多一點。」 book18.org
季青臨被眼前少年認真的可愛模樣逗得笑了出聲，短暫笑聲後又是一頓唏噓：「令堂創劍指神通後亦抄錄副本贈予本宗，然十五年來修得小成者都是極少。我修習三年亦不得其法，你如此年幼卻已經完全掌握。我向來自詡天才，但是現在卻想起了師父曾經對我說的話。」 book18.org
風勝雪順著問道：「什麼話？」 book18.org
季青臨長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天才之上猶有天才。」 book18.org
風勝雪雖然心裡得意但還是謙遜道：「師兄過譽了，小弟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book18.org
季青臨聞言不復往日嚴肅端正，做出一個很誇張的表情問道：「這還不誇張？」 book18.org
風勝雪調侃道：「欸，誇我就是夸師兄自己，你把我說到天上去，那我不也是奈何不了你嗎？」 book18.org
季青臨搖頭笑曰：「風師弟可真是個妙人啊！」 book18.org
他著對手，似乎在決定著什麼，沉默一會後鄭重像向風勝雪說道：「師弟我有一言相勸。」 book18.org
「請講。」 book18.org
季青臨雙目只在手中寶劍，認真說道：「我接下來使用的劍法並非本門所授，乃是我意外習得，劍法名喚三十三天劍。此劍法威力非常，並且我也控制不好出手的分寸，若是出劍便是死斗而非較技。同屬一脈，我實在不願傷了和氣，請師弟三思而後行。」 book18.org
季青臨固然好言相勸，但風勝雪畢竟年少意氣亦有底氣，哪裡肯就此拱手想讓。他帥氣的挽了一個刀花說道：「無妨，師兄儘管施展，讓小弟領會你的高招罷！」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忽聽季青臨大喝一聲，跟著劍光閃動，寒星點點，如天女散花般，朝風勝雪攻去，風勝雪抬頭看時，卻是炫目劍光逼來，這招籠罩風勝雪身上七處大穴，一招帶七式，一式藏七劍，一劍落七方，共是三百四十三種變化，端是險惡無比。 風勝雪識得這招的厲害，不願正面撂其鋒芒，踉蹌向旁一讓，避開銳利絕倫的劍氣，要知風勝雪雖然待母親溫厚敦和，但作為真龍和劍仙后人其實生性高傲，此時狼狽向讓，足見三十三天劍的強大威力。季青臨見對手閃避，當即加緊攻勢，他一劍不中，手腕立時一振，劍尖立即散為七朵劍花，緊裹風勝雪身旁三尺，劍光霍霍中，只見七個大小劍花急急向風勝雪襲去。 book18.org
風勝雪凝目細看，眼見劍尖已朝周身七方要害攻來，但他倉促之間，實在無法擋隔，眼看避無可避，風勝雪忽地一個迴旋，身形以詭異角度躍起，竟躲開季青臨綿密無比的攻勢。 book18.org
季青臨見他閃躲時身法精湛，妙到顛毫，贊道：「好傢夥！有你的！」 季青臨二次出手不中，當即看準風勝雪落地的去處，捏起劍訣，霎時劍尖幻出四十九顆星芒，刷刷輕響，朝風勝雪腳下刺去。這便是三十三天劍至高無上的絕招，一劍不中，轉攻七方，七方不中，再進七七四十九罩門，綿綿不絕，如群山之峰巒迭起，直無止境。 book18.org
風勝雪人在半空，無可借力，眼看季青臨殺招再起，但自己身形下墜，實在無處可躲，只見腳下劍光霍霍，刃芒織網，剎那間便可將人絞成肉泥。 book18.org
風勝雪見情況危急，手中長刀點地阻止身形墜落，同時抽出腰後匕首使勁季青臨擲去，季青臨只覺眼前風聲勁急，想不到這重不逾斤的匕首，卻在風勝雪一擲之下，竟是蘊著千斤之力，如鐵杵般地朝門面射來。 book18.org
季青臨沉肩低肘，避開了正面一擊，劍勢為之一阻。風勝雪見狀連忙並指再出劍指神通，只見兩人招式相交，再聞一聲脆響，季青臨手上長劍竟被震得發抖，虎口也是酸痛發麻。 book18.org
風勝雪落下地來，只見衣衫上竟然千瘡百孔，不過一招之間，居然被季青臨的劍風刺穿數十個小洞，三十三天劍委實可敬可畏。 book18.org
風勝雪喝了一聲采，贊道：「好俊的劍，師兄無愧劍宗年輕一代第一人！」 招式被盡破，季青臨深深吸一口氣，挽起一個劍花，朗聲道：「風師弟，我下一招使的便是三十三劍最後一式，名喚涅槃往生，此招一出，共計三百四十三劍，此招兇狠殘戾，年輕一輩恐能敵者寡，故我特此奉告，希望師弟知難而退！」 聽到這番話語，風勝雪確是動了真怒，這季師兄怎麼三番兩次的勸降？莫非自己如此不堪？ book18.org
一是希望能讓母親出盡風頭，二是少年好勝心性，他也不管後果，當下便回道：「哼！師兄儘管瞧不起人，我風勝雪卻也不是嚇大的！你有何神技盡展來便是，何必磨磨唧唧？若是擔心傷了我家母會遷怒，那便是你小瞧了清詩仙子的為人！」 book18.org
（其實清詩仙子是會的） book18.org
季青臨搖頭嘆道：「師弟執意如此，那我也只好得罪了！」 book18.org
說話間，只見季青臨腳不動、身不搖，手中長劍竟一為二、二為三，瞬間幻化為七劍，觀戰眾人見了這幅模樣，仿佛千手觀音降世，莫不大為罕異，便這麼一眨眼，手中的七劍又各自抖出七隻劍花，共計七七四十九朵之多，只見數十朵變換難測、冰寒若雪的劍花，逕自在季青臨身前擺動。 book18.org
風勝雪見了這個勢頭，也是心中一驚，暗想道：「好奇幻的劍法！」 便這麼一想，季青臨手上劍花又各散出七點寒星，共計三百四十三點藍澄澄的寒星，在他身旁圍成一個大光罩，不住來回飛舞。 book18.org
風勝雪倒吸一口冷氣，他知季青臨只要運勁一攻，這三百四十三點寒星便會朝自己飛來，到時就算有三頭六臂，只怕也難逃敗北，當此關頭，顧不得母親責怪了，唯有用上那一招！ book18.org
就在風勝雪決心施展之時，一道仙影憑空站立在他身側，側首看去除了母親還能有誰？ book18.org
風勝雪詫異：「娘親你這是？」 book18.org
洛清詩仙顏含笑看著愛兒，柔聲勸道：「行了，勝雪，你已經讓他們大開眼界了，奉承的話娘親都聽得耳朵起繭了。這一招非是你能抗衡，我們認敗好不好？」 book18.org
母親認為他比不過季師兄，這種感覺如同耳光抽打在他的臉上一樣屈辱。風勝雪少有的忤逆母親，似賭氣般說道：「不，這招我能接！」 book18.org
洛清詩看得出季青臨那蓄勢待發劍招的威力，也知道憑他修為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這已經不是比斗而是死決。但是一向聽話的寶貝兒子卻在此時犯起了渾，事關他的安危，洛清詩不得不冷臉沉聲輕喝：「聽話！」 book18.org
被呵斥的風勝雪雖然知道母親是在關心他，但心中依舊委屈，他仰起小臉注視母親回道：「就不！」 book18.org
母子連心，洛清詩自然明了愛兒心思，知道他是想替自己爭光。感動同時卻也惱火道：「你有幾分本事為娘還不知道？他這一招確實超越了你能應付的極限，你一向乖巧，怎麼今日如此倔強？你就聽娘親的好不好？」 book18.org
風勝雪看到母親關切的嬌顏，無奈低頭道：「娘親，求求您，相信孩兒好不好？我真的可以的……」 book18.org
自信的話語說得毫無底氣，風勝雪內心終究不願違抗母親，若是母親再堅持，他也只好黯然退場。 book18.org
就在風勝雪心中落寞時，耳邊傳來猶如天籟之音：「好，娘親相信你！」再抬首時對上的是母親美眸中堅定地眼神。目光交接瞬間仿佛已經千言萬語。 一旁的季青臨在仙子師叔上場後便收了劍勢，好整以暇的靜候，畢竟一直運氣維持實在耗費心力，他料定師叔必是為勸降而來。就在他自信得勝之時，那仙子師叔卻又縱身下了擂台，也不回坐席，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守候。 book18.org
風勝雪看了看台下母親，知道她還是放心不下，想要在最後關頭搭救。他長吁了一口氣，淡淡道：「師兄，繼續吧！」 book18.org
季青臨心想自己也提前聲明了了，便是你母親也好言相勸，你自己要硬氣那便怪不得我了。當下他也不在多言，長劍舞動，又是點點寒星顯現，隨即運勁攻向風勝雪。 book18.org
面對這避無可比的一招，風勝雪內息自氣海沉向丹田，真氣迅速運轉周天，而後流向雙肩天宗、曲垣、秉風三大要穴，再經由雙臂經脈匯聚雙掌。只見風勝雪那白嫩雙掌變得一片赤紅，周身溫度陡然升高周，空氣也變得隱隱扭曲。 就在三百四十三點劍芒臨身丈許之時，風勝雪猛然推出雙掌，宏大掌勁捲起滾滾熱浪席捲數百寒星。正是武林銷聲匿跡十數年的驚天武學「烈陽掌」！兩大勁招相接，熾熱如炎流般的掌勁盡沒劍芒，再觀那數百道寒星如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瀾。而後掌勁餘力襲向季青臨。先是一聲脆響，再是一聲悶響，劍折同時季青臨人亦倒地，口鼻溢出的鮮血證明他內傷不輕。 book18.org
再觀風勝雪，一掌之後便脫了渾身力氣癱軟在地。頭臉赤紅，那白嫩小手更像是被開水燙過一般，遍布水泡。 book18.org
愛兒倒地後洛清詩第一時間跳上擂台替他輸氣療傷，看到這番慘狀，她的心都疼得擰成了麻花狀。同時心中大驚這烈陽掌法他是如何習來？ book18.org
至於場內觀戰一眾人等早就驚掉了下巴，失傳的三十三天劍再現塵寰已經讓人無比驚訝，至於劍仙十二歲的幼子使出了名震天下的烈陽掌就是驚嚇了，實在駭人聽聞。 book18.org
第十一章：劍宗 book18.org
烈陽掌乃一代真龍風玉陽獨門武學，威力驚人無比，但功法卻並不晦澀難懂。只是此掌法太過霸烈，天下間舍風玉陽無人可以駕馭，換做任何人強行使用都會全身經脈寸斷橫死當場。也就是風勝雪體內流淌著其父之血，算得上是「半龍」體質，才能留下性命。 book18.org
經過洛清詩半日不間斷的精純內力滋養全身經脈，然後又服下名醫所熬制的湯藥，被烈陽掌反噬所傷的風勝雪終於是清醒過來，此時已是傍晚。雖然身體已無大恙，但是他畢竟年幼根基淺薄，僅那一掌便抽空了他所有的內力。此時的他氣空力盡虛弱無比，躺在床上如同一個軟骨病人半分動彈不得。身邊母親因長時間不計代價的運功顯得有些許萎靡，燦爛的星瞳都暗淡了三分，更是因為哭泣而略微紅腫。 book18.org
就連七年前愛兒被擒最終也是有驚無險，若說受傷也不過是當時五歲的他妄圖自盡咬傷了舌頭。今日確是實打實的受傷，並且是重傷。他內腑經脈均遭灼熱真氣反噬，初時抱住他就像是抱住了一團烙鐵。若非她實力強橫，一身內力修為冠絕當世，及時替他護住了心脈，這反噬之傷豈是如此輕易？ book18.org
風勝雪睜眼看到母親不復往日風采，更是哭腫了美眸，心疼又愧疚的掙扎說道：「娘……娘親，對……對不起。都是孩……孩兒任性，咳咳咳咳……」 洛清詩眼見愛兒因逞強牽動傷勢，不及思考玉手便撫上他胸口，將精純內力渡入體內助他順氣。 book18.org
她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娘親都懂，你不要自責了，別說話了。靜心修養，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book18.org
話畢，便只剩下母子二人的吐息聲。四目相對，母親的眼中是濃到化不開的憐子柔情，孩子的眼中是對母親深深的孺慕依戀之情。此時的風勝雪不知，洛清詩未覺，那眼神中還夾雜著些另類的情感，說不清亦道不明。 book18.org
整整五日，風勝雪才完全恢復。此時盛會早已結束，泰山腳下聚集的武林人士也都在返程的途中。因洛清詩應允做客宗門，盧藏鋒令大部分門人先行返程，他與季青臨等少數精銳弟子滯留，待風勝雪痊癒之後便陪同他們母子二人一同返程。此舉雖有些諂媚，卻也顯得禮數周到。 book18.org
去劍宗途中遇到寬闊的官道眾人就賃馬而行，遇到車馬難行的崎嶇山道沼澤密林，御使輕功憑藉腳程也難不住一眾高手。 book18.org
洛清詩以幼子不善馭馬為由，與之共乘一騎。劍宗眾人只覺得清詩仙子對兒子太過溺愛，但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再加上洛清詩本人不喜別人對她指手畫腳，也就沒人說些什麼慈母敗兒之類的話。 book18.org
馬背上洛清詩一手操韁繩，一手將愛兒牢牢箍住，唯恐他受半點顛簸。她思來想去覺得這幾日好似忘卻了什麼事情，是什麼呢？ book18.org
她是那種特別較真的性格，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死命回憶，由此去劍宗想到因愛兒傷勢耽擱，再想到那一場比武。是了，烈陽掌！這小子怎麼學會的？ 思及此處，她問道：「勝雪，你那烈陽掌怎麼學來的？」 book18.org
風勝雪本來倚靠在美母柔軟沁香的玉體中，閉目享受著風從臉龐拂過的觸感，別提多舒坦了。陡然聞得母親發問，回過神來時已是忐忑不安。這可不如何是好？本來以為母親關心則亂，忘了這茬，結果還是被她想起來了，他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忽悠過去。 book18.org
烈陽掌的武功心法還是去年風勝雪拜訪師父蕭晨的時候，他酒後亢奮，非要鬧著傳授與他，說什麼此等絕技若是失傳太過可惜。 book18.org
知道當初風玉陽彌留之際將掌法秘籍託付與他，是想著不讓此等武學失傳，一代代的保存下去。甚至還特地交代此掌法極端霸烈，非真龍不可駕馭，若無真龍出世，此掌法則永不見天日。 book18.org
事後蕭晨酒醒知道自己做了錯事，第一時間告訴風勝雪不可練習烈陽掌。若是讓洛清詩知道他將這等「害人」武功傳授給她的寶貝兒子，他非得少一層皮。他知道風勝雪繼承了父母的天賦，這等並不算太高深的心法他只聽一遍便瞭然於胸了。只是他無論如何想不到，自己當初賭咒一般的勸誡警告他，什麼經脈寸斷、七竅流血、四肢癱瘓說了個遍，居然還是沒能阻止他。 book18.org
沒辦法，實打實師徒情分在這裡，他委實不願母親因此去報復師父。風勝雪思來想去唯有抬出從沒謀面的父親來搪塞母親。 book18.org
「娘親您說烈陽掌啊？兩個月前父親託夢與我，說不願他驚世駭俗的武學失傳，要讓孩兒傳承下去。然後好幾天他都出現在我夢裡傳授掌法予我。」 儘管愛兒如此胡謅，她還是面不改色繼續問道：「哦？那你形容下他的體貌？」 book18.org
風勝雪有些頭疼母親如此較真，邊撓頭邊說道：「父親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目似銅鈴，頭生龍角，眼眸冒著金光。那叫一個威武啊！」 book18.org
洛清詩聽到他這一通描述再也忍不出「噗嗤」笑出了聲，而後玉手輕輕揪著他的耳朵責罵道：「你放...胡說什麼，長這樣那還是人嗎？哪有這麼說自己親爹的？我看你是皮癢了！」 book18.org
風勝雪立時反應改口：「娘親息怒，都說夢和現世是反的，父親一定是玉樹臨風、神秀俊朗、器宇軒昂才對。」 book18.org
洛清詩被愛兒能言善辯的可愛模樣弄得頓時沒了脾氣，她警告道：「好了好了，就信你這一回罷。你給為娘記好了，這烈陽掌你今後不可再用，若是再犯，我打你屁股八瓣！」 book18.org
風勝雪聞言如蒙大赦，立馬娘親前娘親後的說起好話來，同時也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如此輕易就忽悠了過去。 book18.org
只是他不知道，他母親心裡跟明鏡似的，之所以就此揭過是不願意過多糾纏，愛兒相安無事，其他的就不怎麼重要了。至於蕭晨，這筆帳她記在心裡了。 數百里外的青州，正在練刀的蕭晨無由來的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語道：「奇怪，誰在想我呢？」 book18.org
輪番換馬徒步，又過三日眾人終於是在艷陽高照的晌午來到了當今第一劍門亦是武林執牛耳者的劍宗。 book18.org
劍宗興建於劍峰之上，山峰高不過百丈，劍宗門人上下出行倒也方便。此山曾名青羅山，只因近百年來劍宗興起便得名劍峰。 book18.org
山腰上瓊樓玉宇，宮闕林立，宗內高層議事聚會的明華殿更是氣勢恢宏，漢白玉砌築的外牆上是精美絕倫的雕刻，便是上下的山道都是以上好青石鋪就。劍宗的財力由此可見一斑。 book18.org
無論大小門派，都有門人需要供養。大到日常吃穿用度，小到兵器保養，那都是要花銀子的，習武之人難免磕碰受傷，便是湯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各門派都會扶持或者參與一些商賈行當。如錢莊、鏢局、馬行、漕運、糧鋪、食肆甚至青樓賭坊。極端少數的門派會與左近強盜土匪暗中勾結，每每驅逐匪徒之後百姓都會感恩涕零送上一些糧米銀錢，至於被搶去的財物則是被雙方三七分成，匪徒只得三成。而那些所謂大俠只需要讓匪首留下幾顆無關緊要的人頭，便足以給百姓交代。 book18.org
雖說人無完人，不可能要求哪個人或者組織盡善盡美，但劍宗這種百年封譽首屈一指的大派自然是無虧大節，下作的事情不可能會做。身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門人眾多分舵遍布，每日銀錢花費甚巨，並且宗內按照職級高低每月都會發放一筆固定的月錢，便是門內弟子也按三六九等給予。他們的財源是遍布半個中原的豐瑞錢莊，那裡有他們一成的股份，正是這一成股份撐起了聲名海內的劍宗。 book18.org
說回洛清詩一行人，她們還在大門百丈之外時就被聞訊趕來的劍宗掌門如今麒麟會盟主笑迎入內。 book18.org
燕沖霄身為整個武林的掌舵人，身份高貴無比，又是洛清詩的師叔，在他那一輩行三，在洛清詩少年時對她不曾少了教導和關懷。便是這樣的身份與關係，他也不敢怠慢，言語之間雖儘是對後輩的欣慰和關切，也不曾失了氣度，但遠出山門百丈相迎確是實打實的馬屁。沒辦法，當初那個清麗可人的少女如今是天下第一，而且是他燕沖霄窮其一生都難以仰望的那種第一。 book18.org
洛清詩冰雪聰慧，師叔的態度她看在眼裡糾結在心裡。那個曾經疼愛自己也會在自己犯錯時嚴厲責罰的師叔，那個曾今自己尊重敬仰的師叔，竟然也是和奪魁大會上的那般俗人一樣作態。此情此景，她不表達什麼，只是攥著愛兒的小手，被動的應著聲，一如泰山腳下應付那幫「武林名宿」一樣，儘可能的給人體面。 「三師叔，我師父和大師伯近來可好？」 book18.org
洛清詩第一次主動問話，燕沖霄略微思量後答道：「大師兄年事已高，兩年前就下山歸隱頤養天年去了，至於二師兄……哎！」 book18.org
苦悶的嘆息讓洛清詩心中一窒，隱隱有些不好的猜想，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儘量穩定語調問道：「三師叔何故嘆息？師父他老人家怎麼了？」 book18.org
「二師兄三年前苦悟無招劍境，閉了三個月的死關，最終走火入魔而亡。數百年來除了天劍能臻至無招劍境，從未聽聞有人領悟，你師父他太倔太要強，非要一條道走到黑，痛哉！哀哉！」 book18.org
燕沖霄和洛清詩的師父張子敬是兒時的玩伴，二人一同入門，相互扶持競爭，張子敬成為掌門時他司持劍首座，近五十年的情義不可謂不重。而今憶起經年之痛，心智堅定如他亦是紅了眼眶。 book18.org
縱然性子涼薄清冷，洛清詩此時也有些抽噎：「三師叔，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都節哀吧，相信師父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我們傷心難過。」 book18.org
畢竟那是她的授業恩師，自己一身驚人藝業是承自他。年少時的關懷和諄諄教誨她一直記在心中，師父是她為數不多在意的人。任她再冷傲不近人情，此刻心中也泛起酸楚。 book18.org
…… book18.org
敘過舊，拉完家常吃過午飯之後，季青臨便帶著母子二人去往廂房安頓了。風勝雪目送他離開之後，握住母親的玉手捧在臉邊摩挲，柔聲道：「娘親別傷心了，師祖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您這個樣子。」 book18.org
本來心中還有些許鬱結，蓋因愛兒勸慰煙消雲散，洛清詩甚至「噗嗤」笑了出來。 book18.org
風勝雪仰著奶白的嫩臉疑惑道：「啊？娘親笑什麼？」 book18.org
洛清詩輕柔的捏住愛兒的小鼻子說：「娘親笑你用我的話來安慰我，也笑你自以為是的說我傷心。」 book18.org
風勝雪掙脫母親玉手，有些不服氣：「才不是自以為是呢，孩兒是您肚子裡的蛔蟲，您想什麼我都知道！」 book18.org
被掙脫的玉手順勢環住愛兒身體，往裡一帶便抱了個滿懷，兩條玉臂交纏將他置於玉腿之上，狠狠地在他小臉上啵了兩口，而後說道：「好好好，敗給你了，娘親承認是因為你師祖的事情有些傷心，但是現在已經好了。」 book18.org
被「縛」的風勝雪也不掙扎，他知道每當自家娘親母性高漲的時候只有讓她抱夠了才能「脫困」。 book18.org
風勝雪回頭白了母親一眼：「剛才您說話還抽噎呢，這麼快就平復了？莫不是騙小孩？」 book18.org
「因為只要有我的勝雪在身邊，任何傷痛都可以被撫平。」 book18.org
耳邊傳來母親溫柔且認真的回答，風勝雪正將陷溺在柔情之中時，一個爆栗敲上腦門，不疼但卻讓他費解？ book18.org
「娘親打我作甚？」 book18.org
洛清詩佯怒：「讓你給我白眼！」 book18.org
風勝雪有些埋怨：「孩兒剛剛被您說得感動不已，結果您一下就給我打醒了。」 book18.org
「哼！誰讓你不敬為娘的，該打！」說罷又是一記爆栗。 book18.org
風勝雪也不示弱，逮著母親的玉手就咬了一口，當然是萬萬不肯用力的，與其說是咬倒不如說是舔。 book18.org
「好哇！敢咬為娘！你這屬豬的小東西怎麼跟屬狗似的！我也咬你！」言出法隨，仙子朱唇下一刻便啃在了愛兒右耳上，邊舔弄邊含糊道：「呲居耳朵（吃豬耳朵）」 book18.org
一陣嬉鬧後，車馬勞頓的母子二人終是抵不過疲憊相擁著入眠了。 book18.org
不知不覺母子二人在劍宗已經盤桓數日，洛清詩每日都會指導門內弟子一到兩個時辰。 book18.org
「方才那幾式你們看明白了沒？」 book18.org
耍完一套劍法的洛清詩坐在太師椅上邊飲茶邊說著。 book18.org
場下數十弟子靜默，方才仙子師叔所使劍法並非源自本門，而是她自己鑽研之後再創新高，端的是精巧絕倫、妙到毫顛。本來就玄奧莫測的劍路，再加上洛清詩絲毫沒有放慢動作的意思，劍宗眾門人別說明白，便是劍勢都不曾看真切。 飲下半盞清茶，洛清詩復問：「我方才問你們，劍招看明白否？」 book18.org
眾弟子一是礙於面子，而是為她不怒而威的氣勢所攝，只得硬著頭皮稀稀拉拉的回到：「明～白～了～。」 book18.org
聽得場下懶驢拉磨般的動靜，洛清詩黛眉微蹙，冷著仙顏說道：「好，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上來操練一邊。」 book18.org
被點名的三個女弟子滿眼無奈，只得綠著臉上前硬著頭皮比劃。一番動作下來，莫說神似，就連形似都差的遠，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到了後面三女乾脆破罐子破摔，運使起了慣用劍法。洛清詩實在沒眼看，當即喊停。 book18.org
她負手身後，寒聲道：「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依葫蘆畫瓢都畫不明白，還不懂裝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這種稚齡小兒都懂道理還需要我講與你們嗎？」 book18.org
三位女弟子未得仙子師叔授意，不敢擅自回去，垂首站在一旁好似三根木棍杵立著。師叔發火蓋因她們學藝不精，還連累得許多同門慘遭池魚之災。此時她們尷尬的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book18.org
「娘親，娘親！」 book18.org
洛清詩循聲望去，原來是自家寶貝兒子躲在假山後面在沖她招手。愛子的傳喚便是聖旨，無視那些個她準備雕琢一番的「朽木」，蓮步輕移，款款仙姿邁向風勝雪。 book18.org
面對愛兒，洛清詩一改清冷姿態，柔聲問道：「嗯？躲這麼好作甚？有什麼話不能當眾講的？我的勝雪還怕生不成？」 book18.org
風勝雪習慣性的捧住母親玉手：「哪裡是怕生，您指導後輩的嚴肅的場合，孩兒貿然過去有些唐突。」 book18.org
寶貝兒子生的俊美自是不必說的，宗內那些鶯鶯燕燕對他親熱急了，每每假借切磋之名對他又掐又摸，就差親上他的小臉。 book18.org
思及此處洛清詩有些不悅道：「你自是不怕生的，這些時日你無事便和那幫師姐廝混在一起，今日她們醜態皆因被你你誤了功課！」 book18.org
嘴上怪罪愛兒誤了宗門後輩修行，真實原因只有洛清詩自己心裡清楚。她就是不願意看到愛兒親近別的女人，只要看到她們親近他，她便莫名的心中不快。至於為何不快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想著或許是自己太過「霸道」，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愛兒。想著想著便陷入了糾結之中，他總有成親的那一天，屆時她該如何自處？莫非真要當個惡婆婆？去左右兒子和媳婦的生活？ book18.org
風勝雪少年心性，心思單純，雖揚言是母親肚子裡的蛔蟲，但這種連她母親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又豈是他能揣測？ book18.org
他信以為真地說道：「那孩兒以後少打擾她們便是了，娘親莫怪。」 這樣懂事的寶貝兒子，自己怎麼可能真的責怪他。洛清詩懊惱自己小肚雞腸，竟吃起了那幫丫頭的醋。 book18.org
「勝雪乖，娘親沒有怪你，你喚我來此是為何？」 book18.org
「孩兒覺得您對師兄師姐他們過於嚴苛了。」 book18.org
「如何嚴苛？依葫蘆畫瓢都畫不好，定是為娘演練時他們在神遊太虛。如此怠惰不堪，日後莫說楊劍宗威名，行走武林能否自保都是兩說。」 book18.org
洛清詩心想著怕不是平日對愛兒太過寵溺，致使他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刻薄。真是個傻寶貝，對你和對他們能一樣嗎？ book18.org
風勝雪半認真半調侃：「娘親此言差矣，您是何等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天賦才情傲視古今。十三歲出師，二八年華便臻至絕世高手，如今更是無敵天下。他們都是凡夫俗子，您以為的普普通通，對他們來說不若如登天之難。」 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洛清詩被愛兒一通連環屁拍得心花怒放展顏輕笑。 「哦？那依你之見，為娘該如何教導他們？」 book18.org
「動作慢一點，耐心一點，多多講解，如同您當初傳授孩兒武藝那般。我相信這樣他們會收穫更多。」 book18.org
愛子話語點醒了洛清詩，人和人確實不能一概而論。她近些年來有過武學交流的無外乎亡夫愛子還有蕭晨，誰不是舉世難覓的奇才？是她自己習慣了天才之與天才之間的交流，對於這些普通弟子確實未能做到因材施教。她決意改變教學方式，但也心中哂笑：「真是個傻孩子，娘親怎麼可能將他們和你平等對待，只有你才是我彌足珍貴的唯一啊！」 book18.org
之後劍宗門人紛紛驚訝仙子師叔的改變，仍是那般清冷，仍是那般拒人千里。不同的是師叔不再輕易責罵他們，變得更有耐心。劍訣精要的講解不再晦澀難懂，行劍的速度也刻意放緩。 book18.org
爐香焚盡，洛清詩結束了授業，先行回返住所沐浴更衣。百無聊賴的風勝雪在演武場上自顧耍起了刀法。 book18.org
虎嘯空山、雁鳴長空、猿啼孤月、鳳舞狂花、魚躍大川、狼奔萬里、龍嘯九天、馬馳殘陽，神刀八式陸續使出，單薄身影在晨曦照耀下熠熠生輝，綻放光華萬丈。演武場四周仍逗留的劍宗弟子內心皆讚嘆：好一個器宇軒昂的翩翩美少年。 八式演畢，風勝雪空揮一掌，拂去石板灰塵，隨後盤膝吐納。 book18.org
宋採薇是方才三名被訓女弟子之一，她未曾離去，默默佇立在一旁，似是在等待著什麼。直到風勝雪運功完畢起身，她才走上近前，縴手輕拍少年的肩膀。 二八少女明眸皓齒，入眼是她青春靚麗的笑顏。雖不若母親那般姿容絕世，卻也讓風勝雪眼前一亮。 book18.org
「嗯？宋師姐？有何指教？」 book18.org
少女拿出隨身錦帕，輕柔地擦拭著風勝雪白嫩面頰上的細密汗珠：「先擦擦汗。」 book18.org
風勝雪從未和除了母親以外的女性如此親密的接觸，少女親昵的舉動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book18.org
「多……多謝師姐，還是我自己來吧。」風勝雪羞紅著小臉，奪過手帕自顧擦起臉來。 book18.org
宋採薇看著眼前俊美少年窘迫的可愛模樣，不禁掩嘴輕笑：「師弟武藝高絕，本應年少輕狂，卻不想是如此靦腆的性子。」 book18.org
「什麼武藝高絕，師姐過譽了。話說師姐找我所為何事？」 book18.org
宋採薇撅起櫻唇，佯裝委屈：「好歹也是同出一脈，做師姐的同師弟說說話不行麼？無事便不能找你了嗎？」 book18.org
女人心海底針，你瞧她生氣，其實她偷著樂；你瞧她笑得燦爛，說不定她正琢磨怎麼整死你。年少不諳世事的風勝雪被少女一句話就弄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book18.org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說……」 book18.org
宋採薇眼見少年被她弄成這副模樣，憋著放肆大笑的衝動渾身微微顫抖：「師弟也太不經逗了，好了說正事吧。」 book18.org
徹底壓制住大笑的衝動後，她繼續說道：「師姐是要感謝你，若不是你在師叔面前求情，我們三個今日當真下不來台咯。」 book18.org
風勝雪恍然大悟：「原來師姐都看到了，我也是有些不忍心，娘親待師兄姐們確實有些嚴苛了。」 book18.org
少女繼續調笑：「真羨慕師弟呢，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清詩仙子，在你面前確是那樣一個慈母，甚至對你言聽計從。」 book18.org
聽得師姐提及母親，腦海中浮現出她的絕世仙姿，想著她寵愛自己的點點滴滴，風勝雪得意極了。 book18.org
「那可不，娘親待我可好了。」 book18.org
不待少女接話，風勝雪似是想起什麼，舉目望天，心道不好！趕忙對少女說道：「師姐，時日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這手帕待我洗凈再還予你。」 book18.org
宋採薇聞言微微屈膝，四目相對，與他視線齊平：「真是洛師叔的乖寶貝，快回去吧。」 book18.org
少女吐息如蘭，香氣隨著輕柔話語飄入風勝雪鼻尖，隨後柔軟觸感從他額上傳來。少女嬌唇調皮的吻上他的額頭，不過淺嘗輒止，觸之即離。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即便再怎麼歡喜這可愛的師弟，也還是礙於男女之別。這淺淺一吻，已經耗去她所有的勇氣。 book18.org
當風勝雪回過神來時，少女留給她的只有漸遠的背影和時不時的回眸，他頓了一會便快步回去了。 book18.org
宋採薇這邊方離開演武場就被另外兩名少女左右包夾。 book18.org
紅衣少女怒喝：「好你個小浪蹄子，之前還說非季師兄不嫁，方才卻恬不知恥的勾引我們不懂事的可愛師弟！」 book18.org
宋採薇知道姐妹有意編排她，配合著委屈道：「姐姐饒命啊，人家那裡有勾引他？擦擦汗，道個謝也叫勾引嗎？」 book18.org
「都啃到人家額頭上去了，還說不是勾引？賤人看招！」 book18.org
另一名黃衫少女同樣正義言辭的斥責著宋採薇，同時雙手探向她頗具規模的酥胸。 book18.org
「小騷貨，讓你發浪，捏不死你！」 book18.org
宋採薇剛欲反擊，嬌臀又被偷襲，首尾難顧的她只得任人宰割。三女亂作一團，傳來少陣陣清脆的嬌笑和喘息，良久方休。 book18.org
紅衣少女崔鶯問道：「喂！我說採薇你不會真的對風師弟有意思吧？洛師叔可把他盯得緊吶！你也知道每次姐妹們一靠近他，她那護崽的眼神就盯得人直發毛。」 book18.org
宋採薇略作思考後說道：「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愛，忍不住想親近他而已，別說你們不想！我們不過只是劍宗普通的女弟子，和他註定漸行漸遠，以後當他展翅高飛之時能記得你我就不錯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book18.org
平淡的話語中夾雜的辛酸和無奈另外二女聽得真真切切。是啊，他那等人怎麼會和自己走到一起？便是他有意，他那目空一切眼高於頂的母親也不可能容許愛子和一個普通的劍宗弟子走到一起。或許她們都家世不錯，但在清詩仙子眼中又算得上什麼？恐怕只有各方面都最出色的女子才配當劍仙師叔的媳婦。所有一切只不過是懷春少女單純對美好的嚮往罷了。今日宋採薇所為誠如她所言，只是忍不住想要親近而已，若是能在他心中留下淺淺的烙印那便是極好了，再不敢奢求其他。 book18.org
少女們哀春傷秋的同時，風勝雪也回到住所。久久不見愛兒歸來的洛清詩終是按捺不住準備出門尋人，剛打開房門便被愛兒裝了個滿懷。 book18.org
洛清詩愛憐地摟住兒子問道：「小東西幹什麼去了？這麼久都不回來？為娘都準備出門尋你去了？」 book18.org
懷中愛兒並不答話，只是有些掙扎，洛清詩疑惑道：「問你話呢？」 她的母愛有些霸道，明明風勝雪頭臉都陷入溫軟乳肉的包圍之中，她不鬆手卻反倒責怪兒子不回話。 book18.org
忽而，洛清詩從愛兒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不是她身上的味道。她鬆開愛兒，俏臉泛起霜寒，僵局就此打破。而後又看到他手中的物事，那是女子隨身的手帕。 book18.org
風勝雪還來不及回答母親，便覺四周溫度驟降，連空氣都有些遲滯。一抬頭便迎上了母親的眼神，其中五分冷四分怒還有一分他看不懂的情緒——那隱隱的傷感。 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娘親好像生氣了？可以告訴孩兒原因嗎？」 book18.org
洛清詩看到愛兒畏縮的樣子，內心頓時冰雪消融。她暗罵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跟孩子擺起了臉色，還把他嚇成這樣。 book18.org
雖然心中後悔不已，但她仍舊端著母親的架子問道：「先說說你身上的香味，還有這手帕是怎麼回事吧！」 book18.org
聽到母親語氣還是往日那般柔和，風勝雪收斂心中不安，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由來說予母親聽。無知的單純少年甚至沒有漏掉那一個吻，若他此時知道母親的心態，明白她是在吃醋，無論如何這個吻也不會在故事的講述中被提及。 果然，當風勝雪提到宋採薇那個吻時，洛清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瞬間炸毛：「什麼？她居然親了你的頭？」心中對宋採薇小賤人的稱呼自然不會言明，那樣有些不太體面，會影響她在兒子心中的形象。 book18.org
風勝雪被洛清詩的樣子嚇了一跳，他不懂母親反應何以至此。小聲說道：「師姐只是輕輕地親了一下額頭而已……」 book18.org
洛清詩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整理下情緒後說道：「勝雪，你已經十二歲了，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別的女人不比娘親，應當保持的距離不可逾越，你明白嗎？你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有些事情不是你這個年紀該做的。切不可如那些紈絝子弟一般孟浪輕佻。」 book18.org
看著風勝雪垂首頓足的樣子，洛清詩心頭又是一軟，柔聲道：「你師姐就是看你年紀小模樣又俊才逗你玩的，娘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一會娘親替你洗凈手帕，你明日還她就是了。」雖然事實與她所言相差無幾，但這話語多少有些口是心非，不過是當母親的太過考慮愛兒的感受。 book18.org
自家母親什麼都好，就是這變臉的速度讓他多少有些摸不透徹。他仰著小臉露出討好的笑容：「知道了，娘親。」 book18.org
洛清詩催促著：「好了，快脫衣服，娘親幫你洗澡。」 book18.org
她一隻手嫻熟的解開愛兒衣衫，另一隻手伸進浴桶用內力對水加熱。當風勝雪被剝個精光時，水面也飄起陣陣白霧。 book18.org
洛清詩玉手輕拍風勝雪白嫩的小屁股，這便是水已經好了的意思，他默契的翻身入桶準備迎接慈母的溫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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