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雪-第二卷】(18-20) book18.org
作者:聽江潮 book18.org
2023/03/21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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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6,492 字 book18.org
第十八章:遊子思母心切,慈母萬里尋兒 book18.org
翠蘭今日心情不錯,若是路上順利,兒子再過幾日便會從州府回來和自己團聚。她辛勤的拾掇著家裡,還哼著歡快的小曲。 book18.org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翠蘭心中一喜,莫不是兒子回了?按照路程,她兒子回家再快也是三天之後,只不過對兒子思念沖昏了她的頭腦。 book18.org
翠蘭帶著哭腔打開了門栓:「甄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娘好想你!」 映入簾中的確是身披大氅頭戴帷帽的高挑身影,她下意識的當做了踹寡婦門的歹人,二話不說就關上了門往屋裡跑。可是為何那人卻出現在自己眼前?翠蘭嚇得當場就癱軟倒在地,眼淚巴巴的說著討饒的話語。 book18.org
洛清詩見她被嚇的這幅慘狀,當下柔聲解釋道:「大嫂,我並非歹人,我只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book18.org
女人?難怪身上味道這麼好聞。但是她看著對方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腦袋的身影又有些不敢置信。長得這般高的女人還真是少見呢。 book18.org
她爬起來拍了拍灰,尷尬道:「妹子見笑了,未亡人第一次見你這般身高的女子,誤把你當成了歹漢子,真是對不住。」 book18.org
對此洛清詩早已見怪不怪,她打開愛兒畫像問道:「大嫂見過這孩子嗎?」 看到畫中人,翠蘭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見過!見過!六月末的時候,這小公子還在我這借宿過呢。敢問妹子是他何人?姐姐嗎?」 book18.org
聽聞愛兒曾在此借宿,洛清詩嗖的取下帷帽,露出絕世仙顏,然後說道:「我是他的母親!」 book18.org
摘下帷帽或許是出於禮貌,但話語中對於愛兒主權的宣誓意味卻又很明顯。她總是那麼敏感,即便俊美少年和一個寡居的未亡人不可能有任何故事,但她還是心中有些許不快。 book18.org
眼前女子顯露真容,和那小公子七分相似的絕世仙顏看得她目眩神迷。她人生中第二次驚訝於人的長相,老天爺,這還是人嗎?所謂仙女也不過如是吧!果真是龍生龍鳳生鳳,這母子倆絕了! book18.org
對於眼前仙女,翠蘭有著莫名好感,她調笑道:「敢問妹妹年歲?你模樣這般年輕,和令郎倒像是姐弟。」 book18.org
洛清詩淡笑道:「大嫂說笑了,小妹今年虛三十一。」 book18.org
翠蘭看著眼前只小自己四歲卻像隔著半輩人的女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book18.org
「妹子特地尋他作甚?初時我還以為他是獨自遊山玩水,如今娘都找到這了,難道是他負氣出走?妹子啊,男孩這個年歲都調皮的緊,你也莫要慪氣,再過幾年便懂得事理了。我看他是個純良孩子,你也別..。」 book18.org
翠蘭一頓安慰,一時間噎得洛清詩也不知如何繼續。耐著性子終於等她嘮叨完,洛清詩又問道:「那他後來又去了哪裡?」 book18.org
翠蘭略作思考後答道:「這個我就不知了,我只知他離開我家後應該接觸過藍大俠,好像還有點過節呢。」 book18.org
洛清詩聞言美目圓睜,上前一步急切道:「過節?什麼過節?藍大俠又是誰?」 book18.org
翠蘭被她瞬間的氣勢嚇得一個激靈,也清醒了不少。之前侃侃而談說著說著便說漏了嘴,那藍大俠的事情,哪裡是她一個寡婦能夠說道的?這下可糟了! 本不欲多說,但看到洛清詩關切的眼神,同為母親她感同身受,她做不到欺瞞。於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藍大俠名為藍桐,號稱斷湘江。是我們這九山十六教的外門護法,那些江湖高手們都很尊敬他。也不知為什麼,在令郎離開後兩日,九山十六教那些人就拿著他的畫像四處盤問。問他們,就說是令郎得罪了藍大俠。」 book18.org
聽著聽著,洛清詩眼中漸漸泛起殺意,她寒聲道:「好一個藍桐!難怪方才那些村人都支支吾吾,多謝大嫂不吝告知!」 book18.org
翠蘭又小聲道:「可不敢跟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那些武林高手我可惹不起。」 book18.org
洛清詩聞言安慰道:「大嫂放心,我自當沒有見過你。」說罷轉身欲走。 翠蘭看著她的背影內心有些猶豫,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她攔住洛清詩,讓她稍作等待,自己回去取那少年留下的一百兩銀票去了。當初她的確驚喜萬分,但過後一想更有可能是少年大意遺失的。如今見到人家母親,無論如何都是要歸還的,昧良心的錢她不能要。 book18.org
翠蘭是個好品行的婦人,若非是在她耳濡目染之下,她的兒子也不會有那勤學苦做的樸實性子。 book18.org
她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就欲歸還銀票,卻被洛清詩拒絕了。洛清詩太了解自家孩兒,知曉他溫厚善良,這銀票必是他動了惻隱之心留下。再者他一向細心謹慎,若說是不慎遺漏可能性太小了。 book18.org
「大嫂儘管拿著,我家孩兒我還能不知道?這孩子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性子,這銀票就是他感恩你所贈,你無需任何介懷。」對於弱小又善良的人,洛清詩總是更有耐性。她很圓滑的沒有說「我兒可憐你」之類的話,一句湧泉相報既誇了兒子的好,又給翠蘭留了臉面。 book18.org
翠蘭還是推脫:「那也不成,他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鍋是鐵打的,花著娘的錢不心疼。哪能一百兩說給就給的?」 book18.org
這個樸實善良的寡婦博得洛清詩好感,亦讓她有些無奈。她笑著說道:「好,便當他不懂事罷!這錢本就是我的,那我現在用這錢感謝大嫂總沒錯吧?我可知道鍋是鐵打的。然後這裡還有一百兩,不是我掉的,還是我感謝大嫂的。」 洛清詩這等身手,將銀票塞入對方手中後,連拉扯的機會都不給她便消失了,只留下震驚的翠蘭。這下她再無知也曉得了洛清詩的不凡。憑空消失?這是神話故事裡的手段!合理嗎?那等神仙風采的人物使些神仙手段也算合理吧。這藍大俠招惹了她兒子,這下要被尋晦氣了。翠蘭這麼想著。 book18.org
洛清怒火熾烈,她如何不知藍桐是何許人?萬萬想不到愛兒竟然被他惦記上了。方才當著翠蘭一個普通婦女她有意克制情緒,離開後渾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殺意。雖然那藍桐必是沒有得手才會到處尋愛兒蹤跡,但是敢打她寶貝兒子屁股的主意,藍桐必須死! book18.org
一路詢問,來到九山之一的梅麓山。她直接闖了進去,亮明身份,表明來意,很快便有了藍桐的行蹤。 book18.org
.....。 book18.org
藍桐自上次被摘了陽具之後便鬱鬱寡歡,自此深居簡出。由於再也做不成男人,他脾氣異常暴躁,家中二十多英俊男寵短短几個月便被他折磨死亡過半。剩下的那些本就懼怕他的男寵更是戰戰兢兢。 book18.org
本來在自家豪宅之中享受著男寵捏腰捶腿的服務,房門「砰」的一聲便化作齏粉,窸窸窣窣落了滿地。 book18.org
怒掌一拍躺椅扶手,藍桐騰飛落地喝道:「誰這麼大膽?」 book18.org
半個人影不曾見到,正疑惑間右手腕處傳來劇痛。往下一看,手在地上淌著血。 book18.org
「洛清詩,他是我兒子。」 book18.org
循聲側首望去,絕世仙子手持一幅畫卷,畫上是和她同樣絕世的俊美少年,模樣七分從她。 book18.org
八個字讓藍桐明了一切也心如死灰。這等姿容,這等實力舍清詩仙子再不做第二人選。對比畫上少年和她的容貌,他們的母子關係也無需質疑。 book18.org
沒有任何僥倖,他只希望仙子能夠通情達理。他說道:「小人不知他是仙子愛子,若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動心思啊!況且我並未對令郎如何,反而還成了太監..。」 book18.org
藍桐一五一十說著,原來愛兒是被玉書狀元搭救,向來目空一切的洛清詩在心裡給江聽濤打上了一個「還不錯」的標籤。 book18.org
一頓盤問之下,原來愛兒後面去了九江郡。洛清詩得知愛兒行蹤之後便消失在原地。 book18.org
藍桐目送洛清詩離開,長舒了一口氣。這口氣剛出完,便看見了自己無頭的屍體,接著便是天花和地板來回在視線中切換,然後一片漆黑。 book18.org
離開藍桐府邸後,洛清詩直奔九江郡而去。一路問詢之下最終確定愛兒的行蹤指向廬山。 book18.org
到了廬山之後她四下打聽,沒有打探到愛兒行蹤,卻得知了一則消息,虎魄刀門掌門林海和森羅宮三凶之一的賁虎數月前雙雙死於碧龍潭邊。江湖中人通過二者傷勢得知始作俑者乃是江聽濤,只有他的鐵扇才能造成那樣的傷口,而且他也有殺二人的理由。 book18.org
只不過讓人奇怪的是,賁虎的屍體致命傷雖是咽喉處的割傷,但他後心有兩道深深的掌印,也正是這兩掌打得賁虎全身筋斷骨折。未曾聽聞狀元郎有這等凌厲的掌上功夫啊!況且以他的實力要同時殺那兩人應該不大可能。武林中好事者推論,狀元郎必是有神秘高手相助。 book18.org
了解到這些信息之後,洛清詩心中有了一個猜想,所謂神秘高手極有可能是自家孩兒。雖然有些牽強,但現在愛兒行蹤已斷,唯有追尋江聽濤的行跡才有可能找到他。 book18.org
又是一番打探,江聽濤最後的活動痕跡是在豫州州府,他殺了和虎魄刀門狼狽為奸的大藥商王福文。 book18.org
王福文的屍體缺了頭顱、雙手和右腳。右腳是江聽濤的獨門鐵扇所斷,頸部是和雙手確是刀傷,行兇者尚有另一人。 book18.org
這下洛清詩心裡把握又大了一分,江聽濤身邊之人很大可能就是自家孩兒。她闖入王家,殺了幾個直系立威,挨個盤問之下得知王福文是因為看中了某個美若天仙的小娘子才有此死劫。那小娘子的「丈夫」正是江聽濤! book18.org
她拿出愛兒畫像,讓王家眾人辨認,最後有三兩個家僕認了出來,正是見過風勝雪卻未參與綁架行動的幸運兒。只不過他們疑惑為何畫中少年和那日的小娘子能如此相像?莫非是姐弟?等王家眾人再回過神來之時,洛清詩已經消失。 又經過千里追尋,明察暗訪,問遍了各類人,去過各種場所,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肯放過。洛清詩終於確定了愛兒現在大概的方位,他現在正往蘇州而去。 .....。 book18.org
隨著終點將至,寧馨月的情緒越發低落,回到了家她就再沒有任何理由陪在他身邊了。 book18.org
整整一個月時間,任她如何殷勤,俊美的弟弟卻總是禮貌相待,禮貌得很生疏,生疏得透露著拒人千里的冷漠。是他完全不懂事?還是說他當真對自己沒感覺?常言道女追男隔層紗,現如今這光景確是反過來的。 book18.org
任她說著諸如「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梅似雪,雪如人。都無一點塵。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雪至盛,飛漫天,萬物潛藏,思念正當時」、「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之類的情話。換來的確是風勝雪傻呵呵的笑以及對她文采的恭維。 book18.org
聽到他說她文採好,寧馨月幾欲抓狂,當場掐死自己的心思都生出來了。天知道為了說這些文縐縐的話,她背地做了多少功課,卻換來他的褒獎。 book18.org
就當是他不通詩詞歌賦罷了,可自己說了那麼多個雪字,他當真一點也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詩中之雪亦是你啊!勝雪..。 book18.org
任憑少女情思哀愁,歸途終是將盡。寧馨月苦於深情得不到回應,風勝雪苦於對母親的思念之情得不到宣洩。 book18.org
若非護送身邊少女,他此時已經和母親團聚了。明日便是他的生辰了,母親一定等的很心焦,她會責怪自己嗎?懷著這樣的情緒,風勝雪多少對少女有些埋怨,再加上年少城府不深,將心中不快都表現在了言行上。寧馨月心中委屈,卻從不發作,看出少年情緒低落,她總是換著法子取悅。這或許便是愛與被愛的區別了。 book18.org
是夜,月暗雲霄,星沉煙水。荒野中,少年少女相伴而行。少年馭馬在前,還時不時回頭似乎意在催促。少女不情願的墜在後面,少年每次回頭都讓她的心抽痛一次,他就那麼著急離開離開?他是厭惡我嗎? book18.org
或許是上天垂憐,正當少女傷感之時,機會來了。官道左側一座高不足三十丈小山出現在人眼前,山頂上有間瓦房。少女心想,今夜無論何如也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身上還有半袋酒,一會扯個禦寒的由頭囫圇喝上幾大口,來一出酒後吐真言,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什麼..。 book18.org
幻想著一會將要發生的旖旎場面,朵朵紅霞攀上了少女嬌顏。心中念頭把定,她輕夾馬腹上前,與風勝雪並排拽住他的衣袖。 book18.org
「勝雪,你看現在月隱星疏,我們目難視物,走得也慢,不如去那邊將就一晚如何?」說著蔥白嫩指點向山頂瓦房。 book18.org
風勝雪儘量壓下不悅,心平氣和說道:「還有不到百里了,再怎麼天亮時也能到家了。伯父伯母想必對姐姐記掛的緊,我們便不要再耽擱了。」 book18.org
還是這樣的結局,寧馨月心中淒涼,自己到底哪裡不好了?千般討好就換來一聲姐姐,還是她「逼」他的。 book18.org
還是放棄吧,總是用他年少無知來自我安慰,其實根本就是人家看不上罷了。想自己無論是在蘇州還是在師門,都是眾星捧月的角色,現如今這樣「下賤」的討好他,依舊還是愛而不得。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幾乎就要放棄,但轉念一想,若這最後一搏不去嘗試便真的再無機會了。寧馨月心一橫,搶過風勝雪的韁繩,「吁!」的一聲同時勒停兩匹馬。 風勝雪正欲詢問,右手就被少女捧起按在她的額前。 book18.org
寧馨月有氣無力的說道:「勝雪,姐姐好難受,你摸摸我的頭..。」 肌膚相觸之下,微燙的感覺傳來。風勝雪心道壞了,這最後一哆嗦,她卻病倒了。他終究是心善之人,逼著身體抱恙的少女在寒冬臘月趕路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即便他的心已經飛到了母親身邊。 book18.org
風勝雪語氣柔和了許多:「那我們便先休整一夜吧,寒夜趕路是勝雪思慮欠周,累得姐姐染了風寒,真是罪過。」 book18.org
寧馨月身體健康,又是習武之人,那這麼容易染上風寒?不過是方才想到旖旎之時潮紅的餘韻罷了。 book18.org
她現在心情舒暢,終於名正言順的摸到了他的手,還讓他摸了自己的額頭。她默默給自己打氣:寧馨月啊,寧馨月,這第一步都邁出了,接下來一定要勇敢起來啊! book18.org
並不高的山,而且還有專門的山道,二人策馬很快便上去了。拴好韁繩後走進瓦房,原來是一間廟宇,牌匾上寫著「清詩仙子」。 book18.org
風勝雪並沒有很意外,這半年他也見過不少,初時還很驚訝,為何自家母親會有廟宇?後來才知這許多廟宇是百姓感念她守護邊城的恩德所立。他招呼寧馨月先入內休息,自己則是去薅些雜草準備鋪床。 book18.org
趁著風勝雪不在,寧馨月虔誠的跪在蒲團前叩拜:「劍仙娘娘,求您保佑勝雪能夠接受我的心意,弟子寧馨月永干恩德!」 book18.org
「姐姐你在說什麼?」 book18.org
沒有想到他動作這般快,回返的風勝雪突兀一問著實驚到了寧馨月,她心虛道:「沒...沒什麼,清詩仙子對中原有天大的恩德,在她的廟裡借宿,自然是要拜拜的。」 book18.org
母親如此受民眾愛戴,做兒子的理應欣慰自豪,但是他卻生不出這等情緒。皆因此處是母親的廟,供奉的是她的長生牌坊,即便那仙子雕像和母親仙姿風馬牛不相及,但還是讓他睹物思人,心裡難受。 book18.org
敷衍的「哦」了一生,風勝雪便開始鋪床的活計。他很貼心的將大部分雜草都鋪到了寧馨月那邊,在他看來男人禮讓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寧馨月看來就大大不同了。少女心裡現在跟吃了蜜糖一樣,他終究還是在意自己的。常言道哪有孩子天天哭,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現在該她了。 book18.org
替寧馨月整理好床鋪後,風勝雪便摟著剩下那點草尋了個角落躺下了。舟車勞頓疲憊不堪的他卻心中煩躁,難以入眠。 book18.org
須臾,寧馨月終於鼓起勇氣走向風勝雪躺著的角落。她本想挨著意中人就那麼躺著在他耳邊輕語,也學著話本中的騷浪女人在男人耳邊吐吐熱氣兒。但還是膽怯了,一來怕他看輕自己,二來著實太過羞人。任憑此前如何幻想,真要邁出這步時,卻未戰先怯。 book18.org
於是她就那麼蹲在他邊上,猶豫了好久才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勝雪你睡了嗎?」 book18.org
「嗯?」風勝雪有些意外,她蹲在背後自己居然絲毫未覺? book18.org
並非少女輕功高絕,蓋因少年思母已近魔怔,情緒焦躁不安。腦中心內都是她的仙影,焉能察覺外界動靜? book18.org
他有些不耐:「何事?」 book18.org
此情此景,一個抱恙少女蹲在身側,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他應該說的是:姐姐哪裡不舒服?但快要魔怔的他哪裡顧得上什麼風度謙和? book18.org
寧馨月也因為過度緊張沒有察覺他的心情,轉而繼續說道:「勝雪,其實我對你..。」 book18.org
「砰」的一生,廟門大開,寒風灌入,將寧馨月要說的話噎了回去。被寒風這麼一激,煩躁的少年和深情的少女都清醒了不少。風勝雪有些後悔方才對於少女的冷淡,寧馨月則是忍不住想要當場罵娘。究竟是那個殺千刀的壞她大事? 她看向門口方向,一人身披大氅,頭戴帷帽不疾不徐坐在了廟宇中央。然後隨手一揮,被寒風吹得搖擺的木門就此合攏。接著又丟出一棍狀物飛向了大門。 那棍狀物似是有生命力一般,靈巧的擠掉了斷裂的門栓,代替它將門牢牢關死。 book18.org
風聲被隔在廟外,廟中迴蕩著三人的吐息聲。 book18.org
第十九章:情思隔山海,母子亦連心 book18.org
洛清詩循著蘇州方向一路追尋,日前聽人說有看見畫中少年和一貌美姑娘結伴而行在官道之上。之後她便一路追到此處,還憋著一肚子醋意。早知道就不該心軟依他,這才多久就和姑娘家混到一起,還結伴而行?難怪臭小子不回家! 沿著官道飛奔了快兩日,直到方才餘光瞥見山頂的房子她才停下腳步。她想著自家孩兒溫柔體貼,不會讓姑娘家寒夜趕路,若她再追恐怕超了他們。於是也上了山欲進入休息。 book18.org
上來了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的廟,她有些哭笑不得,活得好好的卻被人這麼供奉,這感覺著實怪異。 book18.org
早在門外十丈她就感受到裡面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正當她欲敲門而入時,一種異樣的她也說不出的感覺湧入心頭,接著左眼皮狂跳不止。 book18.org
到了她這種境界,很少有這樣情緒不受控的時候,當然涉及愛兒除外。自他出生後,自己眼皮跳過三次。頭兩次是父母亡故和愛兒被擄之前,跳的都是右眼,事後都證明確是右眼跳災。這一次跳的是左眼,莫非..。 book18.org
想到那種可能,哪裡顧得上敲門,玉手輕推,門便開了。 book18.org
意外的是廟中並未傳來驚呼聲,她壓抑上前著一探究竟的荒謬想法盤膝坐落,還順手關了門。 book18.org
寧馨月本來震驚於來人這一手隔空御物的手段,但好事被攪黃的少女氣在頭上。顧不上來人蓋世神通,她冷喝道:「閣下家裡沒大人教嗎?見門是關的也不懂敲?就這麼闖入,若內中是衣不蔽體之人當如何?」 book18.org
幾時敢有人這麼跟清詩仙子說話?甚至還帶編排她的父母。若是從前,就算是不知者不罪,就算是她失禮在前,也少不了兩個大耳光替少女的爹娘教育她。但是自從為人母,她的性子改了太多,更加懂得易地而處的感受。 book18.org
若她是少女,居所無端被人闖入,恐怕反應不會比她小,甚至過之。況且自己掩頭蓋面,現在又是月黑風高,這姑娘定時把身材高挑的自己當成了男子。想通此節,她放下教訓的念頭,轉而淡漠道:「是我失禮不假,可姑娘家家的說話也該積些口德。迎面便編排人家爹娘又是你家大人教的了?」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被人當做晚輩教育,少女心裡不悅,但也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指著對方的玉手被氣得有些顫抖。 book18.org
羞怒的少女還在驚訝來人是個女子,而風勝雪此刻心中卻掀起了萬丈波濤。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萬里山川路遠,人海茫茫之中,娘親居然出現在此!他不敢出口相認,他好怕只是有人聲音和母親一樣,好怕只是一場幻夢。 book18.org
他情緒的激烈波動躲不過洛清詩的敏銳。就在她開口說話那時起,她便刻意關注著黑暗中的另一人。萬幸或者是果然,她察覺到自己一開口後,他瞬間變化的情緒。 book18.org
無需質疑,再無猶豫,洛清詩忍住眼眶中的酸澀,柔聲道:「勝雪,你怎麼不回家?」 book18.org
「勝雪你怎麼不回家!」八個字如萬里晴空中降下的驚雷,劈在風勝雪的心尖上。一點都不痛,只是很酸,眼眶很酸。 book18.org
風勝雪幾乎是從草鋪上飛到母親身邊的,他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觸到房梁,又借力一盪便站在了母親身前。 book18.org
洛清詩看著泫然欲泣的愛兒,顧不得少女在側,緊緊將他擁入懷中,為的是那份思念,以及不想讓他看見的淚水。 book18.org
風勝雪對於曾經日以為常擁抱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本能地把雙手也圈在母親的後背。他沒她高,只能把臉挨在母親的脖子上。眼皮底下,借著屋頂孔洞滲入的微光能看到母親那雪白的頸彎。 book18.org
一絲似檀似麝的味道鑽進他的嗅覺,這是他聞了十數年的母親所特有的體香。然而就是這股再熟悉不過的體香,今天卻令他在這個時候有些躁動不安。已經明了男女之事的他輕輕地把身體向後靠了靠。 book18.org
洛清詩似乎也感覺到了愛兒的不安,但她卻沒往深處想,還當他是害怕一切只是夢境,以為他有些患得患失呢。 book18.org
風勝雪沉溺在母親春水般的溫柔中,無言無語。不願離開,也不敢離開。哪怕依偎著的柔軟和嗅著的清香無比真實,他還是怕這只是一場幻夢,鬆開就會夢醒。 book18.org
洛清詩心中所懼亦不弱於愛兒,她越箍越緊,似要將懷中人兒揉進自己骨血中一般。但那裡隨著母親蟒蛇般的纏繞越來越靠近她,幾乎就要碰到她的玉腿。 在外遊歷半年,已不是當初懵懂少年,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雖然內心惱怒於對母親的大不敬,恨不得給自己兩刀,但陽具卻硬得很誠實。無奈只得輕拍母親玉臂,示意她鬆開。 book18.org
「勝雪,娘親是不是弄痛你了?」 book18.org
不舍的鬆開雙臂,玉手捧住愛兒羞紅的小臉,洛清詩既關切,又自責。她以為是自己將他抱得太緊,害他喘不上氣。 book18.org
「沒...沒有,一點都不痛。只是旁邊有人看著呢。」 book18.org
細弱蚊蠅的聲音闖入洛清詩的耳朵,被她捧住的那顆小腦袋此刻倔強的不願抬起,像是較勁一般往下使力。 book18.org
任她如何聰慧,也想不到愛兒因何這般扭捏作態。只當真是因為有外人在場,他不好意思和母親太過親密。 book18.org
對此她有些不忿,莫非和自己親昵見不得人嗎?轉念一想又覺得並非是母子間的溫情見不得人,而是獨屬於彼此之間的美好不該被外人摻和。於是她便釋懷了,心中點點委屈煙消雲散。 book18.org
「別躲著娘,讓我看看你的臉。」 book18.org
洛清詩溫柔又霸道將愛兒拉扯到窗邊,借著月光,母子二人四目相對。風勝雪眼中是母親依舊絕世的仙顏,但萎靡的神色和清麗面頰上來不及擦拭的風塵則是美玉上的瑕疵。 book18.org
母親素來愛結,怎惹得一身塵埃?功力浩瀚如海的她為何萎靡不振?臉上的憔悴又是為何?這一路到底..。 book18.org
風勝雪知道任他如何想像,也揣度不出母親這一路所經歷的十分之一。他抽噎道:「娘...娘親,人海茫茫,您是如何尋來?這...這...這..。」 玉手輕拍愛兒後背,一如他尚在襁褓時哄睡那般:「因為娘親和勝雪母子連心啊!你走了,娘親的心自然也跟著你一起離開了。我的心跟過去了,我自然也是要跟過來的。」 book18.org
母子連心,最溫情的告白卻如最鋒銳的尖刀插在風勝雪的心口。強烈歉疚之下,不再有意氣風發的少年俠客,只有做錯事情的孩子。他猛地跪下以頭搶地,大有不碎頭顱不罷休的氣勢。 book18.org
但慈母在側,怎容他傷害自己?洛清詩一隻玉手搭上愛兒肩頭,他便動彈不得。 book18.org
母子連心,愛兒的情緒亦反饋給洛清詩,她有千言萬語想要安慰,最終化作一句:「痴兒..。」 book18.org
母親的眼帘就好似暴雨天堤壩下愈來愈高的水線,隨時都有決堤的可能。風勝雪看在眼裡,心中壓抑不住的情感如山洪爆發宣洩出來。他跪行到母親身下,摟住她的玉腿嚎啕大哭。淚水劃出綿長的水線,傾吐著半年來的思念。 book18.org
洛清詩不忍愛兒久跪,將他扶起拉扯到牆邊,而後兩人一起倚著牆壁,一如過去無數個夜晚母子床前夜話那般。不同的是,這次只有風勝雪抽噎著的傾訴。 看著淚人一樣的愛兒洛清詩有些自責,都怪她執意要找他,還將自己弄得一身狼狽,他心傷皆由她起。隨之而來的是身為母親的自豪,他的依戀和思念是對她最大的肯定,亦是她為人母之後生存的意義。 book18.org
驚喜、感動、自責、心痛,各種情緒交織之下,洛清詩也好想如愛兒一起大哭宣洩。但她只是靜默的包容著愛兒的情緒,她知道若再哭只會更加刺激他敏感柔軟的內心。 book18.org
心意相通母子二人都愛對方勝過自己,但終究還是洛清詩愛得更多些,連表達情緒都要小心翼翼考慮他的感受。母親的愛總是潤物細無聲,無知無覺中滋養著她的孩子。 book18.org
良久之後,少年情緒在母親的安撫下終於平復。仍舊不由自主的抽噎訴說著方才宣洩情緒的激烈。 book18.org
寧馨月的心情有點複雜,怎料得到這無禮的破門賊竟是心上人的母親?方才還問人家有沒有大人教,她家大人不正是神仙弟弟的外公外婆嗎?想通此節,她瞬間心如死灰。 book18.org
失落之下連母子二人說些什麼都沒聽清,只是看到他們抱了好半天,然後就看見風勝雪跪著嚎啕大哭。本來很奇怪的事情她卻沒有心思探究緣由了,就憑方才對人家母親和母親的長輩無禮,心中好事斷無可能成真,她只得倒頭裝睡去了。 「姐姐,家母略通醫術,讓她替你看看吧。」風勝雪帶著些許歉疚說道。 發泄情緒後的風勝雪恍然想起邊上還有個寧馨月,方才把人家當空氣似的實在有些無理。跟母親說明情況後,她便說要替她診治。 book18.org
寧馨月自知她本就不敬洛清詩在先,又沒痛沒病,這一診斷豈不露餡?更讓人家母親生厭。她心虛道:「剛才我出言不遜,哪裡還有臉面勞令堂大駕?」 風勝雪還想勸慰,洛清詩已經走到身前說道:「無妨,不知者不罪。何況姑娘是我家勝雪的朋友,我這個當娘的為他友人盡點綿薄之力也是該然。一會診治多有不便,勝雪你且迴避,待為娘喊你再進來。」 book18.org
仙音裊裊悅耳,但卻不留商量餘地,輕描淡寫間便決定了一切。風勝雪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就出了廟。只剩下惴惴不安的寧馨月獨自面對「未來婆婆」。 寧馨月對著洛清詩行了個大禮:「伯母,方才馨月失禮,當真抱歉。」 洛清詩不帶少女拜倒便伸出一隻玉手牢牢把住她的胳膊,然後將她扶起:「都說了,不知者不罪,況且是我破門,壞了你的好事,對嗎?」雖是寬慰的話語,但卻飄著濃濃的醋味。 book18.org
因為方才她進門正好看見少女蹲在愛兒身側,一個女人蹲在已經就寢的少年身側,她真的很難不多想。甚至有些後怕,若是自己再來晚些,恐少女就要投懷送抱了。 book18.org
事實也如她猜想一般,女人,應該是母親的直覺恐怖得不講道理。任何關於愛兒的事情她都能以點窺面,除了後來少年深藏的心思,她無論如何都聯想不到自己身上的心思..。 book18.org
女人心思敏感,少女聽出了洛清詩話中的敵意,還當她介懷方才之事,只得硬著頭皮含糊其辭:「壞什麼好事,伯母言重了,您進來時馨月還未就寢呢,算不得打擾的。」 book18.org
「還未就寢」這四個字聽在洛清詩耳中不遜於驚雷炸裂。感情她真的要爬兒子的床,洛清詩心裡一陣後怕,又有一種寶貝失而復得的劫後餘生感。心裡早就問候了少女無數聲「小賤人」。 book18.org
儘管內心波濤洶湧,但洛清詩還是面不改色道:「姑娘氣息均勻,面色也不錯,不像身體抱恙啊?」 book18.org
少女本就因剛才出言不遜而心虛,當下更是不敢欺瞞,她低著頭像是犯錯的孩子一般:「不敢欺瞞伯母,我...我其實沒病..。」 book18.org
洛清詩繡眉輕挑,問道:「哦?那姑娘何故裝病呢?」雖然嘴上問著,但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小賤人」就是看愛兒良善,想假病博取他的關心。同時她也下定決心,以後得把寶貝兒子盯緊了。他那樣單純良善,現在的小姑娘又一個個精滑得跟狐狸似的,稍有不慎自家寶貝兒子就會被騙走。她心中此時生出了強烈的不安,對於面前少女更加警惕三份。 book18.org
在同為女人的洛清詩面前,少女終於鼓足勇氣說道:「那個...其實...我喜book18.org
歡勝雪!」然後將二人如何相識,以及自己如何拖延他的事情全盤托出,還不忘炫耀風勝雪多次夜間守護在她門前。 book18.org
少女的敘述是典型的春秋筆法,她拋開風勝雪的冷淡和不耐,專撿好的說,話里話外無不透露著二人之間的甜蜜。至於風勝雪不懂憐香惜玉寒夜趕路的決定,少女則是扯了個二人鬧彆扭的由頭。 book18.org
洛清詩何等人也?本身聰慧且識人無數,少女的小九九根本瞞不過她。但是聽聞二人相伴月余的點點滴滴,心裡還是不是滋味兒,一對粉拳緊了松,鬆了緊。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book18.org
「哦?是嗎?我家勝雪還挺懂得體貼人的,呵呵!」 book18.org
寧馨月從「未來婆婆」身上察覺到了淡淡的敵意,但也沒多想。只當方才說了太多風勝雪如何照顧自己的話,讓她覺得兒子吃了虧。伯母還真是疼愛勝雪呢,少女如是想著。 book18.org
「勝雪溫和良善,武功高強,而且還...還生的這般俊俏...馨月能遇良人當book18.org
真三生有幸。」寧馨月一副思春的小女兒模樣,將心中愛慕毫不掩飾的說了出來。 此情此景若換做別家母親指定會老懷寬慰,為人父母最操心的不就是兒女的終生大事嗎?再看到少女死心塌地的樣子,說不定還會笑出聲。 book18.org
但洛清詩不同,她對風勝雪的占有欲太過強烈,在兒子依戀她的同時也深深的依戀著對方。少女方才言行,一副半隻腳踏入她家門的樣子,在她看來就搶兒子的敵人。 book18.org
她一幅苦口婆心的樣子說道:「姑娘情深意切,只是我家傻小子尚且懵懂無知,他做的一切都是源自本性善良。若你當這是所謂的情愛,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book18.org
「本性也好,情愛也罷,都不重要,馨月只知今生認準了他。只要伯母不嫌棄,我可以等他長大。」話畢,少女雙手置於身前,垂首不語,似是在等候發落。方才所言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此刻只想著伯母能夠成全。 book18.org
洛清詩料不到少女臉皮如此之厚,一時也不好推諉。沉默須臾後,她開口道:「我家勝雪終究太過年幼,不若我和他先去你家認個門,待過得幾年他長大後也好去尋你。」 book18.org
寧馨月信以為真,當下和盤托出,不料剛說完自家府邸坐落何處便莫名昏了過去。 book18.org
洛清詩及時扶住少女,對著門外喊道:「勝雪,進來吧。」 book18.org
「娘親?她這是?」風勝雪有些摸不著頭腦,母親說要給她看病,怎地看個風寒還能把人看昏迷? book18.org
看著愛兒一臉關切的模樣,洛清詩心中有些酸澀。一個萍水相逢的姑娘便讓他這番上心,等到娶了媳婦他還會如此時一樣依戀自己嗎?恐怕心裏面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會漸漸被妻子所取代。 book18.org
這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橫不能讓他打一輩光棍吧?既然不願面對那就遲點再說吧,他才十三歲,等十年也無妨,便是十五年也等得的。洛清詩只得這樣安慰自己。 book18.org
所以抱著這樣的心態,她怎麼可能容許現在就有女人企圖染指她的寶貝兒子?正因為不可能,寧馨月此時才會得到嬰兒般的睡眠。 book18.org
「寧姑娘舟車勞頓又染風寒,終於身體難支。她昏迷前讓我送她回家,勝雪你乖乖在此等候,為娘去去便回。」話畢不待愛兒發表意見便將少女橫抱,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book18.org
母親走後風勝雪本意是假寐休息等她回來。然見到母親後半年的相思終於有了歸宿,心中煩悶一掃而空,本就疲憊的他此時心無雜念,眼皮一合上便沉沉睡去。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洛清詩回返廟中,看見愛兒已經蜷縮著身子睡著了。這種睡姿讓她回憶起了風勝雪三歲之前,當初狼軍襲擾邊城頻繁,她經常不得不拋下孩兒前去應敵,無論她是在喂奶、哄睡或者替他洗浴。 book18.org
她永遠不會忘記每次當她回家時,他的心肝寶貝在床上就像只小狗兒一樣蜷縮著身子,讓她憐愛又自責。想到這半年他可能都是這樣,洛清詩心頭一緊,眼眶漸酸。她將愛兒橫抱,朱唇如蜻蜓點水吻了下他的面頰,輕聲說到:「勝雪,娘親帶你回家。」 book18.org
.....。 book18.org
翌日上午,窗外的陽光照耀在風勝雪的臉上,本就雪白的肌膚被映照得有些透明,看起來和羊脂美玉的質地無差。 book18.org
他伸了一個懶腰,肘部卻被一柔軟事物所阻礙,故未竟全功。側首一看,身側母親正睡得深沉,檀口還夢囈著他的名字。 book18.org
想來是母親昨夜趁自己睡著,抱著自己星夜趕回,長時間的奔走強如母親也有些吃不消,竟破天荒的睡起了懶覺。想通此節,本想起床洗漱的風勝雪再度鑽入了母親的懷抱。 book18.org
愛兒入懷,充實的感覺讓睡夢中的洛清詩朱唇微勾,也不在夢囈了。 第二十章:母子之間 book18.org
母子二人就這麼擁著睡到了快午時,若不是懷中小人腹中傳來的咕嚕聲,她還不知要睡到幾時呢。長達一個多月高強度的跋涉,她太累了。 book18.org
她先一步下床收拾好自己,然後習以為常的端著水盆茶盞準備服侍愛兒洗漱,不料卻被他拒絕了。 book18.org
風勝雪揉著惺忪的睡眼,對母親擺了個鬼臉:「這種事情還是讓孩兒自己來吧,孩兒知道您永遠放心不下,但也不能把我養成廢物不是?」 book18.org
「就算我的勝雪變成了廢物,娘親養你一輩子也養得。」洛清詩不由分說的將潤濕的棉巾探向愛兒臉龐,哪知這這小子竟然向後躲閃。她一時也愣住了,心想半年不見就如此生分了嗎?仙顏上的燦爛也收斂了少許。 book18.org
風勝雪倚著窗邊,一把奪過母親手中棉巾自顧擦拭起來,而後又端起茶盞潔凈口腔。做完一切後他將水盆茶盞擱在床尾凳上,而後摟住母親將她按坐到窗邊。 他揉捏著母親的香肩討好道:「娘親可是覺得孩兒生疏了您?」 book18.org
洛清詩沒好氣道:「哪有什麼生疏,只不過是風少俠如今名震武林,再被老娘照料起居確實不合適哦!傳將出去恐折了少俠的威風。」 book18.org
聽得母親編排自己,風勝雪一陣頭大。他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惡風惡雨也都見過,唯獨奈何不得母親這番委屈模樣。每當母親這樣他都覺得自己該遭天雷劈。 book18.org
解鈴還須繫鈴人,風勝雪有他專屬的優勢。他停止手上活計,跪在母親身後,用雙手環住她白嫩的脖頸,將身體緊貼母親嬌軀。 book18.org
半年前尚且不以為然的平常舉動此時卻讓少年一陣悸動,心血潮湧。已非懵懂少年的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即便不是出自本意,但他的身體還是對身前的仙子美母有了反應。 book18.org
在心裡罵了自己無數聲畜生,又暗呼幾聲「阿彌陀佛」,風勝雪才堪堪壓下心中躁動。他裝作如無其事的用自己的小臉蹭著母親的仙顏:「孩兒知曉您對我永遠愛不夠的心思,但孩兒也一樣啊!您想,畜生尚知思恩反哺,何況人呼?孩兒也是人,且不說反哺,我想最起碼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您少些操勞。這樣子可以嗎?」話畢重重的一口吻在母親臉上,小嘴離開時故意吸著她臉上的嫩肉,發出「啵」的脆響。 book18.org
愛兒的言行將洛清詩本就不多的一絲絲顧慮吹到了瓜哇國去,仙顏上也重新綻放出燦爛:「我兒言之有理,是為娘多想,差點誤會你咯!這就給你賠個不是!」 book18.org
只見洛清詩解開愛兒雙臂,將他壓在床上,惡狠狠的在他白嫩的小臉上猛啄幾口。感情賠不是這麼個賠法! book18.org
但卻苦了風勝雪,年少血氣方剛的他在母親將自己壓倒的那一刻便很該死的一柱擎天了。為了不被母親發現他只得用手從腿後伸入,將陽具向下撥弄,再併攏雙腿不讓老二探頭。好在母親這一次的愛撫相對短暫,否則當真是一場折磨。 煎熬終於結束,洛清詩起身將愛兒拉到大廳:「乖乖坐一會,娘親先去做飯」 風勝雪懂事問道:「孩兒幫忙打個下手吧?」 book18.org
洛清詩內心湧出濃濃暖意,笑著瞟了愛兒一眼,道:「待會兒幫娘親吃多點就好。」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book18.org
飯間,風勝雪看著殷勤為自己夾菜的母親不由得聯想到以後自己成家的光景,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book18.org
洛清詩放下碗筷,不解的看向愛兒:「你無端笑些什麼?娘親臉上有飯粒嗎?」說罷玉手探上仙顏一頓摩挲。 book18.org
「沒有,沒有。娘親臉上乾淨著呢,孩兒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book18.org
洛清詩白了一眼滿臉促狹的愛兒:「還買起關子了,說唄!」 book18.org
「孩兒想著娘親這樣的好手藝,平日對我又無微不至。待孩兒成了家,恐怕妻子剛進門就得嚇跑咯,這男人也太難伺候了!屆時可都怪您將我養刁咯!」風勝雪自顧有說有笑,渾然沒有注意母親一閃而過的異樣。 book18.org
成家,又是成家,每當閃過這個念頭洛清詩心中就一陣鬱結。自己懷胎十月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要與別的女人分享,從此他們睡在一張床。這種事情她實在難以輕言接受,但是男婚女嫁乃世俗人倫,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阻止的。 book18.org
她故作調笑道:「屁大點孩子盡想著媳婦,要娶妻得先問過為娘!」 風勝雪故作姿態行了一禮:「孩兒領命!」 book18.org
「還有,你說得也誇張了些,娘親能做到的,你的妻子為何做不到?只要她足夠愛你,自然願意為你做這一切,還是我的勝雪對自己沒有信心?」洛清詩邊說邊示意愛兒坐下吃飯。 book18.org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這麼想,她可不認為會有人比她更愛自家孩兒。仿佛是為了映照她心中所想一般,風勝雪很適宜的說道:「非是孩兒不夠自信,實在是我想破頭也想不到世上還有那個人能比娘親更愛我。」 book18.org
「行了行了,吃飯吧!小嘴兒抹了蜜似的。」 book18.org
連連擺手示意愛兒打住,心裡確樂開了花,愛兒嘴上的蜜一滴不漏的全部流到了她的心尖兒。 book18.org
洛詩是特別喜凈之人,飯畢急急忙忙的收拾完殘局就拉著勝雪去洗浴。 風勝雪內心忐忑,他如今還怎能若無其事的和母親一起沐浴?況且這半年曆經不少廝殺,他原本無暇的白嫩軀體也留下了大小數道疤痕,若是讓她看見,這..。 book18.org
「娘親不是說好了讓孩兒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嗎?怎麼又?」 book18.org
洛清詩這將水熱好,剛剛運氣將玉手上的水漬蒸乾便聽得愛兒這麼一說。本欲發作,但想到此前對愛兒的許諾,便不再堅持。 book18.org
她嘆道:「習慣正是因為難改才是習慣啊!你乖乖洗乾淨,娘親一會要檢查的哦。」然後便回居室去了。 book18.org
經過半個時辰,風勝雪確信將自己洗的一塵不染才擦拭穿衣回房。剛坐上床沿,母親那對玉手便毫無預兆的襲擊過來,幸而風勝雪五感敏銳,第一時間緊緊捂住衣襟。身上疤痕可不敢給她看到。 book18.org
「怎麼?娘親說過驗檢查的,你忘了?趕緊撒開,你身上那點肉有什麼好寶貝的?」 book18.org
風勝雪支支吾吾的說道:「已經洗干..。」 book18.org
話未說完,洛清詩已撲到床上,笑罵道:「小東西,你別藏頭露尾的...出來!」 book18.org
風勝雪就是母親佛祖手心的猴兒,哪能跟她作對?這不,隨著玉手動作他白嫩的胸膛便袒露在她的眼前。 book18.org
「嘶~」愛兒原本雪白無暇的身體上充斥著大小五六道傷疤,此景於洛清詩來說無異於人間最慘烈,激得她吸了好大一口涼氣。 book18.org
回過神來,嬌軀已是不禁微顫:「勝雪!這...這...這是?」 「娘親沒事的,都是皮外傷。再說了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的?您也是過來人了,何必訝異?」風勝雪希望滿不在乎的態度可以舒緩母親擰緊的心。 洛清詩一把揪住愛兒耳朵微微使勁擰動,嬌嗔道:「就算是皮外傷,這傷疤不難看嗎?好好溜光白凈的身子,非搞成這樣!還有為娘可沒不像你那麼不小心,你看看這身上有半點疤嗎?」說著便褪去了上身衣物,將完美的嬌軀展露出來。 兩大團挺拔白嫩的乳肉因為母親方才的肢體動作尚未停止顫抖,再向下瞟去是她平坦光滑的小腹和纖細的柳腰。一片白茫將桌案上燈火反射,刺得風勝雪目眩神迷。早已看慣的母親的嬌軀,此時如有魔力一般,似幽靈的耳語引得他忍不住想要沉淪。 book18.org
他著急忙慌的替母親合上衣襟,然後拍起了馬屁:「娘親蓋世無敵,向來只有您刀別人的份兒,自然不會受傷的。這大冬天的您可得把衣服穿好。」 洛清詩看著替自己穿衣的愛兒,心中甜蜜非常,偶爾被他伺候一次還是蠻不錯的嘛!同時打定主意,找遍名醫也得去了他身上的疤痕。她可不願自己完美無瑕的寶貝兒子身上留有瑕疵。 book18.org
眼見母親不在生氣,風勝雪鑽進被窩還不忘把母親扯進來:「娘親我們休息吧,便是聊些家常捂在被子裡也舒服不是?」 book18.org
被拉扯的洛清詩被來順勢躺下一半,突然腦中閃過一件事。這事可比那幾道傷疤嚴重千百倍! book18.org
她沒由來的一喝:「你先爬起來!」 book18.org
風勝雪感到有些沒頭腦,但還是乖乖鑽出被窩:「娘親,怎麼了?」 「跪著!」 book18.org
「啊?娘親?怎麼..。」 book18.org
「讓你跪著!」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洛清詩胸膛不住起伏,表達著她內心的憤怒,真正的憤怒。她寒聲道:「你和江聽濤怎麼認識的?」 book18.org
風勝雪驚訝母親居然連自己結識義兄的事情都知道,但轉念一想也不稀奇了。她能在萬里人海之中能夠找到他,必然是尋遍了和他相關之人的訊息。只是母親因何而怒?和義兄有舊怨嗎?不應該啊?母親嫁人前走動江湖時義兄才幾歲的小孩?他們可能結怨嗎?再往後母親便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也沒有機會被義兄得罪啊! book18.org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母親對他半年的作為了解到了何種程度,自然也不理解她因何動怒,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和義兄結識的過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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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孩兒去了洞庭湖,遇到一個名喚藍桐的怪人..。」 book18.org
洛清詩不耐煩的打斷愛兒:「那個老屁眼不用提,為娘知道是江聽濤救了你,你們後來去廬山乾了什麼?」 book18.org
風勝雪滿臉驚訝:「啊?娘親知道藍桐?那他?」 book18.org
「想傷害你的人,為娘豈能容他活命?不用糾結他,繼續說你和江聽濤在廬山乾了什麼?」 book18.org
「沒...沒有幹什麼啊?後來我和他一起去了廬山遊玩,還結為兄弟呢!」風勝雪心虛的將視線從母親的臉上轉移到膝下床鋪,心裡已是不住打鼓。自家母親太可怕了,烈陽掌的事恐怕被她察覺了幾分。他心念把定無論如何這次也要賴過去。 book18.org
洛清詩語氣更冷幾分:「遊玩?帶著你殺了森羅宮賁虎和虎魄刀掌門林海,是這麼遊玩嗎?賁虎後背的掌印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賁虎?林海?娘親您在說什麼啊?」風勝雪只得硬著頭皮裝糊塗。 眼見愛兒還在隱瞞,洛清詩威脅道:「你再不說,為娘明日便去找到江小兒!敢帶著我的勝雪涉險,縱他對你救命在先,我也要敲斷他兩條腿!」 book18.org
「哎呀,娘親誤會我大哥了,是這樣的..。」 book18.org
聽到愛兒親口承認又使了那要命的烈陽掌,洛清詩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一對粉拳沒頭沒腦地照著他身上上就擂去,還沒兩下,又摟著他泣不成聲。 明明他現在平安無事,但他敘述中的轉危為安亦讓她經歷大悲大喜,竟讓她有了失而復得的感覺,懷裡的這個寶貝兒,再也不能讓他傷到分毫。 book18.org
風勝雪扶了母親的肩膀與她對視著,眼前這個把他視為最珍貴的財富的人,正是他最不可失去的人。 book18.org
看著母親猶如帶雨梨花的嬌容似多了幾分憔悴,一股歉意油然而升,風勝雪情不自禁地附唇吻去那腮邊的淚滴,輕摟著她在耳鬢不住地廝磨:「娘親..。 對不起,是勝雪不好,讓您受驚了,對不起...娘親..。」 book18.org
方才愛兒說得輕描淡寫,洛清詩卻聽得驚心動魄,抓起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上:「不許說了,娘親不敢聽,以後不許再這麼魯莽了知道嗎?都是娘親的錯,當初就不該同意你出去..。」合眼念得一聲佛號,又是淆然淚下。 此時她依然合著雙眼,長長的睫毛下淚珠瑩動,有如玉承明珠花凝曉露。豐滿的胸脯間輕起緩伏,似能將他的手掌埋沒其間。 book18.org
過錯完全在於他的一件事,卻導致母親的強烈自責。對於母親的無條件付出,他曾給予過她收穫麼?念及至此,風勝雪不禁由敬生痴,由痴生情,輕輕地向母親略帶蒼白的朱唇吻去。 book18.org
唇邊突如其來的溫暖,將洛清詩從驚怕中喚醒,待感覺是愛兒的小嘴貼上時,她心中心中的漣漪才被完全撫平。 book18.org
雖然歡喜愛兒的溫柔,想和他嬉鬧一番,但時辰已晚,明日還要早起進城採買。今日是他的生辰,卻因時間倉促並未操辦,明兒個可得好好補給他。 輕柔的將他按到枕上,跟著也側躺在他身邊。玉手輕輕一揮將燭火熄滅,而後環住他的身體掖好被子。最後貪婪的在他脖頸間深深一嗅。 book18.org
「睡覺。」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 book18.org
「娘親?」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有件事兒孩兒忘了跟您講。」 book18.org
「說唄。」 book18.org
「孩兒殺過人了..。」 book18.org
「那是他們該死。」 book18.org
「謝謝娘親。」 book18.org
「廢話...睡了。」 book18.org
歸家一日,母子間的親情已經和之前再無區別。如果說有的話,也只能是更深一層。 book18.org
(卷2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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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兩卷三十章十四萬字,第二卷楞寫了十萬字,筆者自己也有些沒想到。正如卷名「歲月度年華」,這一卷講述的是男主步入少年的過程,寫著寫著就有些沒收住。 book18.org
起初擬定了十卷完結,後將三四卷合一,目前九卷,最終可能還會變化。挺搞笑的,明明完結遙遙無期,還在想要不要增加篇幅..。 book18.org
筆者現在挺矛盾的,第三卷開始就不簡單是母子貼貼的日常了,劇情要正式出來了。但是我寫的李文,並不太想在江湖鬥爭、陰謀陽謀這種東西上花很大篇幅,可若草草帶過又覺得心有不甘。 book18.org
諷刺的是即便不甘好了,真要去寫,該如何把握母子和主線之間的比例?把握住了比例,主線又要如何豐滿?頭疼! book18.org
再就是母子之間的情感,現在讀者們應該也看得出來,勝雪進入了性衝動期,但孝心還沒變質。二人的感情後面怎麼變化,筆者遲疑了。我不太想寫母子談戀愛的故事,私以為撐起李文的核心就是母愛,我想表達的是母子之間情感的極致,而非是所謂兒子把母親當女人、母親把兒子當男人這種。怎麼寫能把母愛寫升華又不與或許變質的感情衝突?頭疼! 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皆是能力不足,蓋因筆者的修為太淺薄。 book18.org
最後,因工作步入不同階段,寫作環境和時間受到不小影響,後面想辦法調整吧。 book18.org
媽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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