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然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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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你不需要謝我 book18.org
周四下午，是沈之越專訪約定的時間。 book18.org
採訪沈之越自然是輪不到程思予來，陳溪悅派了一名資深的編輯楊雲出馬，程思予則是一直跟在楊雲的旁邊。 book18.org
採訪的地點是在一幢大廈的一樓咖啡廳，等採訪結束，平面拍攝就安排在大廈的上面。 book18.org
咖啡廳有單獨的玻璃房，能保證一定的私密性。楊雲和程思予特意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些。 book18.org
沈之越和冉娜到來的時候，透過那些環繞玻璃房的茂密綠植，沈之越看見程思予正低頭翻閱著文件。 book18.org
她的長髮今天沒有全部紮起來，只挽了一束在後腦，映襯著側臉輪廓顯得溫婉而安靜。 book18.org
冉娜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又想起那本有些年代的集郵冊。 book18.org
她知道沈之越是因為程思予，才接受專訪的。 book18.org
冉娜所認識的沈之越向來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他能為了程思予打破自己的原則，顯然她在他的心裡有著特殊的地位。 book18.org
冉娜不禁抿了抿唇，「沈總監，擬定的採訪提綱就是我昨天發給你的那個，等下如果有超綱的問題，你不用出聲，由我來拒絕。」 book18.org
沈之越微微頷首，沒有說話，收回了落在程思予身上的視線。 冉娜上前一步，推開玻璃門，替他撐住，他則是從容地走了進去。 楊雲和程思予迅速地站起身來，向著兩人做了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白天見面，程思予見他一身正裝，比那晚看上去更加肅穆。 book18.org
其實自那天之後，兩個人沒怎麼聯繫過，專訪敲定的那天，她給他發了個信息。 book18.org
「謝謝哥哥。」 book18.org
後面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專訪的事情。」 book18.org
但是，沈之越過了許久才回她，「你不需要謝我。」 book18.org
他這條信息發來的時候剛過零點，程思予第二天早起才是看見。 她總覺得他這句話像是沒有說完，但確實又沒有下文。 book18.org
她只得發信息過去解釋了一下，昨晚自己睡早了，沒有看見信息。 沈之越只發了一個，「嗯。」 book18.org
透過這個嗯字，她仿佛看到他清冷的面孔，神色從容又透著冷淡。 她在他後來的照片里常常看見他這樣的神情，和籃球場上的他完全不同。 book18.org
那種熱情洋溢的光芒，不知何時起自他的眼底消失了，他從陽光朝氣的少年，蛻變成一個不形於色的內斂男子。 book18.org
一起落坐以後，楊雲又偏頭過去提醒她去前台把咖啡端進來。 冉娜朝她笑笑，「我要一杯香草拿鐵，沈總監的是加濃美式。」 等程思予把咖啡端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的氣氛很是歡快，楊雲的熱場向來做得不錯。 book18.org
整個採訪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楊雲按部就班地將提綱上的問題一一問完。 book18.org
沈之越從容應對，他回答問題恰到好處，不會多說一句也不會少說一句。 book18.org
楊雲在問完最後一個問題以後，又浮起一絲淺笑，將散落的髮絲撥在腦後。 book18.org
「沈先生，其實我也是S大畢業的，比你低第一屆，中文系的。」 沈之越略一沉凝，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挺巧的。」 book18.org
「其實，我對於沈先生的感情生活很好奇。」楊雲勾起唇角，笑容明媚，」不光是我，編輯部的同事和讀者們也很好奇。」 book18.org
冉娜微微皺眉，她在和程思予對接的時候，就提過採訪絕不能涉及到沈之越的私人生活。 book18.org
冉娜趕忙想要出聲，阻止楊雲繼續問下去。 book18.org
沈之越卻擺了擺手，示意冉娜繼續保持沉默。 book18.org
程思予也沒想到楊雲會這麼一問，心裡明明有些驚慌，面上卻還得不露聲色。 book18.org
她知道楊雲沒有錯，她們確實必須適當地找到切入點，挖掘出讀者所感興趣的話題。 book18.org
沈之越面容平靜，完全沒有被困擾的神色，「這個恕我不便告知。」 程思予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慢慢地絞緊了來。 楊雲繼續問道:「那麼沈先生喜歡哪一類型的女性？」 book18.org
沈之越微頓了頓，他的目光輕輕地從程思予的臉龐掠過。 book18.org
他看見她的鬢角滲出了一滴晶瑩的汗液，從她耳邊緩緩地落下，沿著新月般白皙的側臉滑動。 book18.org
他停了一瞬，很快又答道:「其實，並沒有特定的類型。」 book18.org
他答了等於完全沒答，但至少也給了楊雲一點薄面。 book18.org
「其實當年在學校，我可是您和姚茵的CP粉呢。」楊雲笑了笑，揚聲說道:「到現在，我也一定會祝福你們的。」 book18.org
沈之越目光一沉，輕蹙了下眉尖，冉娜接收到了這個信號，急忙起身。 「採訪就到此結束吧，我們等會一起上去。」 book18.org
又是姚茵。 book18.org
起身的時候，程思予在嘴裡咀嚼著姚茵的名字。 book18.org
其實，她查過姚茵最近的動向，姚茵因公被派到美國已近半年，聽說很快就會回來。 book18.org
她望著前面男人高挺的背影，暗自思忖。 book18.org
所以，她更加得抓緊時間了。 book18.org
第12章他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book18.org
冉娜在經過前廳的時候，又打包了幾份甜點。 book18.org
楊雲見此情形，便讓程思予陪著他們兩人，自己則是先行一步上樓。 沈之越停在了程思予的身後，低聲問道:「你喜歡哪種蛋糕？」 這是今天他第一次非正式地和她說話，她不禁怔了一怔。 book18.org
他個子很高，向前微微傾身，打量著冰櫥里的那些色彩繽紛的蛋糕切件。 book18.org
兩人離得很近，從他身上傳來一股清冽的氣息，像是散發著木質味道的雪松。 book18.org
不知是香水還是煙草，絲絲縷縷將她環繞，縈繞在她的鼻息之間。 他炙熱的呼吸像微風一樣，輕輕地掠過她的耳根。 book18.org
一點紅色在她的耳廓邊緣顯現，如艷紅的顏料滴入純凈的水中，慢慢地擴散開來，整個耳朵頓時紅得透亮起來。 book18.org
沈之越也發現了她的異樣，他幾乎著迷地看著她發紅的耳尖。 直到她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book18.org
「黑森林。」 book18.org
沈之越抬首，向著冉娜的後腦，提高了音量，再次說了一聲，「黑森林。」 book18.org
冉娜沒有回身，她對著櫃檯里的服務生說道:「再加一個黑森林。」 人來人往的咖啡廳里，程思予卻清晰地聽到了身後他淺淺的呼吸聲，就在她的後腦盤旋。 book18.org
他輕聲地問了程思予一句，「不怕苦嗎？」 book18.org
清冷的聲線被他壓低了，帶著細微的沙啞，有種不經意的性感。 明明他給人的感覺就是禁慾系的，可偏偏卻在這無意中流露出一絲的反差。 book18.org
這家的黑森林用的是濃度極純的黑巧，比起別家來，也是出了名的苦。 程思予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沈之越轉頭一想，她才來本地不久，可能並不知道這些。 book18.org
他偏頭望著服務生打包的動作，一塊塊三角形的切件被裝進透明的塑料盒裡。 book18.org
他站直了身，狀似隨意地開口，「他家的紅絲絨和榴槤千層的味道也很不錯，下次有機會一起……」 book18.org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此打住，但是程思予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有機會一起吃蛋糕。 book18.org
她不禁想到那個在微信里沉寂的他的頭像，一時之間覺得矛盾重重。 「你……能接受榴槤的味道嗎？」她問他。 book18.org
其實她知道沈之越的諸多喜好，其中有一個就是他特別愛吃各種甜食。 學校論壇上的那個爆料人說，從來沒有見過像沈之越這麼偏愛甜食的男人。 book18.org
而且，聽沈之越的語氣，程思予甚至懷疑這家店裡的所有蛋糕他都吃過。 book18.org
沈之越雙手插在褲兜里，低了低首，「我還挺喜歡吃的，你呢？」 「我還好。」 book18.org
兩人一陣沉默，程思予感覺他向後踱了兩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不禁有些恍惚，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book18.org
只是工作讓她沒有時間去細想，到了樓上的攝影棚，楊雲遞給她一個單眼相機，讓她跟在沈之越的旁邊，拍一些拍攝花絮。 book18.org
沈之越從試衣間出來，換上了品牌贊助的西裝，黑色西裝外套的裡面是黑灰色的西裝背心，四顆扣子收攏了他的腰腹，緊繃的線條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book18.org
他走進化妝間，程思予就立即舉起相機，跟在了他的身後。 book18.org
透過取景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地望著沈之越。哪怕一直盯住他，也沒有人會覺得怪異。 book18.org
沒有人會察覺到，被她掩藏在深處的那些隱秘的心思。 book18.org
以前都是在那個厚厚的文件夾里，她才能忘乎所以地去瀏覽關於他的一切信息。 book18.org
那時的心情反覆上下，一會驕傲這個人是自己的的哥哥，一會難過自己被他們徹底地遺忘。 book18.org
痛苦的眼淚留得太多，最後仿佛被冰冷的寒意凍住，成了包裹在心房外面厚厚的一層堅冰。 book18.org
那是，她的鎧甲。 book18.org
化妝師在給沈之越整理頭髮，不時低聲地和他攀談。 book18.org
鏡前燈打在沈之越冷白的面孔之上，他唇角微微揚起，神色很是平和。 程思予就站在門邊上，側對著他，不時地按下快門。 book18.org
光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之上，眼窩逆著一點光，下頜輕揚，襯得他的側面如被刀削斧鑿般的精緻。 book18.org
忽然，他像感知到什麼似的，微微偏頭，側眸望向她所在的位置。 隔著長鏡頭，兩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他也毫不避諱地直視向她。 程思予的半張面孔被擋在相機的後面，但是她的呼吸依然是凝滯了一瞬。 book18.org
耳邊一片沉靜，周圍的聲音仿佛都聽不見了似的，萬籟俱寂。 只有他的眼睛越過明亮的光束，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抵在了她的心間。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book18.org
第13章你很熟練 book18.org
似是冰與火的相融，交錯在沈之越的眼睛裡，沒有耀眼的光芒，直接就沉寂了下去。 book18.org
僅僅只是一瞬間，光影交織，沈之越的眼神忽又變得迷濛起來。 他很快就偏過了頭去，下巴微抬，和化妝師說了兩句什麼。 book18.org
那種奇異的眼神，仿佛只是程思予的錯覺。 book18.org
短短的瞬間，他的目光像是不經意地停留了一刻，忽然就輕掠過去，什麼也沒有了。 book18.org
程思予握著相機的手慢慢放下，神思有片刻的恍惚，看著他利落地起身，走過來與她擦肩而過。 book18.org
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向著她微微頷首，但依然是很快地走了過去。 book18.org
冉娜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了句，「要去拍攝了噢。」 程思予點了點頭，趕緊跟了過去。 book18.org
攝影棚里，明亮的燈光對準了前方的沈之越，攝影師不停在調動著他的情緒，讓他擺出不同的造型配合拍照。 book18.org
沈之越的頭髮被梳得絲絲分明，只留了一綹在額前，此刻他輕抿唇角，透出讓人難以親近的漠然。 book18.org
縱然他表現得遊刃有餘，但目光卻漸漸變得冷淡，但攝影師卻偏好他此刻的表情，不住地進行追拍。 book18.org
程思予不敢打擾攝影師的工作，隨意抓拍了幾張就放下了相機。 冉娜抱著手，走到她的身旁，悠悠地說道:「其實他很不喜歡暴露在鏡頭之下。」 book18.org
「那他為什……」話說到一半，程思予便止住了。 book18.org
她想她明白冉娜的意思了，所以沒有再問下去。 book18.org
中間休息的時候，沈之越又去換了一身衣服。 book18.org
攝影師和楊雲在旁邊討論拍攝細節，化妝師走上前去幫他整理了一下頭髮，又用紙巾壓了一下他的鬢角。 book18.org
沈之越的皮膚很白，膚質也不錯，因此臉上沒有任何的妝容。 程思予拿了一瓶純凈水，走過去遞給他，見他伸手拉了一下領帶。 「是不是系太緊了？」她問他，「要不要我幫你重新系一下？」 沈之越喝了一口水，偏頭望向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才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程思予站在他的身前，微低著頭，蔥白的手指探向他的頸間。 她緩緩地解開那條天藍色的領帶，指尖夾住領帶滑到了最底。 她咬了咬下唇，「這條領帶有點薄，襯衫的衣領也寬，系個半溫莎結可以嗎？」 book18.org
程思予低著頭，視線凝在他的衣領之上。 book18.org
雪白的燈光下，她臉龐上細小的絨毛都被映得清清楚楚，濃密的睫毛不時在扇動，射下一排淺淺的暗影。 book18.org
沈之越靜靜地看著她，抿了一口水，「好。」 book18.org
明明就喝了水，可是他透出來的聲音還是帶著些許的沙啞。 book18.org
程思予的手指靈活地在他的頸間翻動，曲起的骨節無意識地滑過他的皮膚，她被微涼的觸感震到，停了短短的一瞬。 book18.org
儘管她很快地移開了來，卻還是引來他喉結的輕微滾動。 book18.org
程思予的目光掠了過去，感覺到他的呼吸與剛才有些不一樣了。 她莫名地覺得沈之越對她的態度很奇怪，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但仔細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有些奇怪。 book18.org
她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聲，一手輕拉著小領的前端，一隻手將領帶結移至衣領的中心。 book18.org
「哥哥，這樣可以嗎？」 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兩人又離得很近，根本沒人會聽見他們的話。 她抬眼望他，卻不經意地撞進他如潭般幽深的眼眸。 book18.org
聽到她那樣的稱呼，他的眉心微擰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復了。 「可以。」他輕抿唇角，聲音驟然低了下去，「你很熟練。」 她是不是以前經常幫誰系領帶 book18.org
程思予沒有明白他話後面的意思，她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她曾經在男裝店裡打過工。 book18.org
程思予揚唇笑了笑，慢慢地退回原來的位置。 book18.org
剛才沈之越的反應，讓程思予瞬間就明白了，沈之越不喜歡她在公共場合叫他哥哥。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的嗎？ book18.org
她的哥哥，從內心深處依然排斥著她嗎？ book18.org
她的眼神沉了下去，靜靜地站在後面。 book18.org
攝影師還沒有開始工作，沈之越雙手插在兜里，很自然地站在那裡。 程思予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拿著相機又抓拍了幾張，正好是他的側面。 book18.org
此刻他的表情不再凌厲，而是有一種隨意的洒脫。 book18.org
冉娜拿著沈之越的手機走上前去，兩人說了幾句話，他便低頭看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地滑動著。 book18.org
程思予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進攝影棚的時候，特地關了鈴聲，調了震動。 book18.org
她似是有所感應地看了沈之越一眼，又拿出了手機。 book18.org
點開微信的介面，果然是沈之越發來的信息。 book18.org
「周六有空嗎？」 book18.org
「一起吃個飯吧。」 book18.org
第14章生命的延續 book18.org
將近八點，所有的拍攝才結束，這一天的工作落下了帷幕。 book18.org
傍晚的日光被城市的霓虹沖淡，現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book18.org
程思予忙了一天，拖著疲憊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向老城區。 book18.org
在經過吳老太太攤子的時候，她的腳步略停了一下。 book18.org
吳老太太熱情地叫住她，「小程，你要的東西。」 book18.org
吳老太太從貨架下面拉出兩個紙箱，程思予趕忙走上前去，把它們壘在一起，彎腰就抱了起來。 book18.org
「沃柑都快過季了，不過下個月就有新鮮的夏橙上市了，到時候我給你留一箱。」 book18.org
「好的，吳奶奶。」 book18.org
程思予進門的時候，在公共廚房遇見李楠，他正在灶台邊上炒菜，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小麥色的肌膚。 book18.org
難得見他下廚，程思予不由多望了兩眼。 book18.org
鍋里的雞翅中被烏紅的汁液包裹得油亮，撲哧撲哧地冒著泡泡，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 book18.org
「吃飯了嗎？」李楠問她。 book18.org
程思予勾了勾手指，裝著黑森林的塑料袋在紙箱下面晃了兩晃。 「光吃這個怎麼能飽？」李楠抬腕擦了擦額角的汗，「袁玫在上面，等會一起吃飯吧。」 book18.org
程思予被可樂雞翅的香味勾起了食慾，毫不猶豫地答應，「好的。」 程思予回到房裡，打開了那個紙箱，裡面裝滿了黃澄澄的沃柑，比上次的那些個頭都要大。 book18.org
她換了身休閒的運動裝，扎了個高尾巴，兜了幾個沃柑就上了閣樓。 李楠的閣樓有程思予的兩間房那麼大，有一半是墊高的榻榻米，挨牆靠著的書架擺滿了黑膠唱片。 book18.org
袁玫正坐在那裡，就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翻看著那些唱片。 她看見程思予進來點了點頭，拿起一張放在窗口的唱機里。 book18.org
小野麗莎磁性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透出淡淡的憂傷。 book18.org
程思予在門口的桌子上放下沃柑，抱著膝坐在了袁玫的旁邊，兩個人安靜地一起聽著音樂。 book18.org
「今天的採訪順利嗎？」袁玫側頭看她。 book18.org
程思予的臉緊挨著膝蓋，「嗯。」 book18.org
「你說你們只是父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面。」袁玫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那你和沈之越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book18.org
程思予的眼睛輕眨了一下，睫毛顫動，「算是吧。」 book18.org
「怎麼樣？」袁玫勾起唇角，「我以前的暗戀對象。」 book18.org
程思予跟著揚唇，「你眼光還不錯。」 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笑了，正準備再說什麼，李楠已經端著一托盤的菜，踢門進來。 book18.org
「別聊天了，快把桌子收拾一下，給我騰個地方。」 book18.org
三個年輕人盤坐在榻榻米的上面，邊吃邊聊，好不熱鬧。 book18.org
閣樓的窗戶很大，也同樣能見到S大的球場，高一層的視野更廣。 程思予不由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夜晚，那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幽暗的球場看台，站在她身前的沈之越，忽然伸出手來，捻起她發間一瓣帶著花蕊的柚子花。 book18.org
有花瓣落在你的頭髮上。 book18.org
他可曾記得，奶奶家的小院子裡也有一棵柚子樹。 book18.org
在他離開的時候，那棵柚子樹還未能結果，只有年復一年的花開。 直到後來，奶奶在旁邊種下了另一棵的柚子樹。有了異株授粉，大的柚子樹才是有了結果的希望。 book18.org
等她快上小學的時候，終於吃到了這棵栽種了十年的柚子樹的第一批果實。 book18.org
後來的她，也曾偷偷留了一個柚子下來，說要給自己的之越哥哥。 哪怕，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book18.org
沈若白在沈之越出生不久，就毅然決然地與程岩離婚，帶著沈之越離開了程家。 book18.org
因為，她在江城遇見了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那個男人願意接受她和她的孩子，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就飛奔而去。 book18.org
程岩反覆煎熬了兩年，突然在一個下雨的清晨，在小院門口遇見沈若白。 book18.org
她懷裡抱著還在睡夢中的沈之越，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book18.org
「求求你，幫我救救之越吧。」 book18.org
沈之越在兩歲多的時候，毫無預兆地流了幾次鼻血。聯想到他身上偶爾出現的莫名淤青，沈若白有了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果然是她最害怕的事。 book18.org
沈之越患的是造血系統的惡性腫瘤，也就是一般所說的兒童白血病。 程岩看著面色蒼白的沈之越，內心也是痛苦萬分，這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 book18.org
他問沈若白，「你想我怎麼幫你？」 book18.org
「我什麼法子都試過了，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book18.org
沈若白頓了一下，高高揚起淚光閃閃的臉龐，目光中充滿了希冀。 「程岩，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 book18.org
閣樓里打開了光線更為明亮的頂燈，黑膠唱片也換了更為歡快的輕音樂。 book18.org
李楠和袁玫兩人在愉快地聊天，這場飯局已近尾聲。 book18.org
程思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S大的校園，遠眺著那一排的柚子樹，油亮的綠葉在路燈下閃閃發光，雪白的花朵綴滿了枝頭。 book18.org
哥哥，我們兩個是不是很像奶奶院子裡的那兩棵柚子樹？ book18.org
因為有了小的那棵，大的才能結果。 book18.org
因為有了我，你的生命才得以延續。 book18.org
可是你們欠我的，並不僅僅是這些。 book18.org
第15章你這樣不行 book18.org
周六上午，沈之越收到了程思予的信息。 book18.org
「哥哥下午在家嗎？」 book18.org
「我有些東西想拿給你。」 book18.org
他站的陽台向西，二十層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到S大的校園，再往前一點，是一片低矮的房子。 book18.org
暗紅色的瓦片延綿了整個區域，程思予就住在那片紅瓦的下面。 現在的她，離他是如此之近，再也不是無法觸及的鏡中花，水中月。 他眺望著那一角遠處的暗紅，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把自己的地址定位發給了她。 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程思予在出門前給沈之越發了一條消息，確認他在家以後，就捧著一箱沃柑下了樓。 book18.org
她問李楠借了輛自行車，將水果箱用膠繩固定在車后座，騎著自行車穿過了S大的校園。 book18.org
S大安寧路校區位於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雖然比起其他校區稍小，但一樣洋溢著濃厚的學術氣息。 book18.org
她騎到了那一排柚子樹的下面，細碎的陽光透過枝葉間隙撒在她的身上。 book18.org
花香沁入鼻息，光斑不住流動，她目不斜視地從淺金色光影下穿過。 學校的自主產業全國聞名，因此在靠近東門處有一棟很高的大廈，沈之越住的地方就在大廈的後面。 book18.org
她聽袁玫說過，這裡離學校近，沈之越大學的時候就搬了過來，起初是租的房子，幾年以後房東出售，沈之越就把它買了下來。 book18.org
房子是全款買的，當時的房價還沒迎來第二波大漲的幅度，屬於比較合理的價位。 book18.org
沈若白有一任丈夫是做金融的，沈之越上高中的時候跟著他學了不少，大學就開始投資各類金融產品，趕上了各種好的時機，就連買房也是。 book18.org
程思予把水果箱放在地上，按響了沈之越家的門鈴。 book18.org
門後的沈之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休閒服，黑亮的短髮掠了部分上去，還有幾縷零散地落在額前。 book18.org
這一刻的他，比前兩次見面更顯得年輕。 book18.org
「哥哥。」程思予彎腰去抱地上的紙箱，卻被他阻止了。 book18.org
「我來吧。」 book18.org
或許是早年買的房子，並沒有特別彰顯他如今成功人士的地位，但依然是十分寬敞。 book18.org
穿過玄關，右手邊是開放式的廚房，和客廳相連處有一個很大的島台，灰白色的台面光亮可鑑。 book18.org
客廳的整體裝修簡約現代，略暗的色調沉穩內斂，東邊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光線視野都很好。 book18.org
沈之越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鬆了瓶蓋遞給她。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程思予抿了一口，轉身打開了放在島台上的紙箱。 book18.org
「這是林溪的朋友給我寄的沃柑，我就拿點過來給哥哥了。」 沈之越輕輕地嗯了一聲，低頭去看她剛換上的米色拖鞋。 book18.org
尺碼大了一點點，還好沒小。 book18.org
這是他中午在小區門口便利店裡買的，不知道她的尺碼，只得大概估算著挑了一雙。 book18.org
程思予微微抬眸看他，他似乎是有心事的樣子，輕抿唇角，濃密的長睫垂落下來，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book18.org
她忽然發現他的眼尾有一顆細小的痣，淺淺的褐色。 book18.org
傳說中的淚痣，不是離得近根本沒有辦法發現。 book18.org
那天在攝影棚里給他系領帶的時候，明明也離得很近，燈光又亮，她卻沒有仔細打量他的臉，因此也沒有發現。 book18.org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空間裡他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哥哥，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程思予將一顆沃柑捏緊在手心，「我應該等到吃飯的時候，和你約在外面……」 book18.org
「沒有。」沈之越打斷了她的話，眉尖輕蹙了一下，「別這樣想。」 他輕咳了一聲，視線上移到她的面頰，望向她的耳朵。 book18.org
她烏黑的長髮被攏在耳後，玉白的耳垂映入他的眼帘，上面有一處細小的耳洞，引得他的瞳孔輕縮了一下。 book18.org
沈之越長睫一掀，黑亮的眼瞳凝視著她。 book18.org
「你沒事的話，就在這裡坐一下，等會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程思予應了一聲，又去看手中捏著的沃柑。 book18.org
「這個季節的沃柑都打了臘，我幫你去掉吧。」 book18.org
她走進廚房，看著空無一物的台面，「哥哥，鹽放在哪裡？」 沈之越怔了一下，才是走進島台和流理台的中間，拉開一個抽屜。 「在這裡。」 book18.org
看著如此整潔乾淨的廚房，程思予頓時明白，沈之越基本上是不下廚的。 book18.org
「有沒有不鏽鋼的那種盆子？」 book18.org
這一次難倒了沈之越，他開始到處打開櫥櫃來找。 book18.org
這次程思予看得更明白了，雖然不怎麼下廚，但是他廚房裡的各種器具卻很齊全。 book18.org
程思予裝了一大盆的沃柑，把衣袖挽起，站在水池旁邊。 book18.org
她把細鹽撒在沃柑的上面，低頭便開始搓揉起金黃色的表皮。 忽然，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沈之越走到了她的身後。 一隻手從她的身邊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book18.org
細長的手指，骨節凸起，顯得白皙的手更清瘦，藍綠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book18.org
他向前低首，濕熱的呼吸像微風一樣掠過她的耳垂，溫柔清亮的聲音隨之響起。 book18.org
「你這樣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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