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然予book18.org
76她的名字 book18.org
我是你的女兒。 book18.org
沉若白直直盯著程思予，目光充滿了怨懟。 淺金陽光從落地窗射進來，照著程思予清麗的臉龐。外表柔弱的她，此刻眼裡卻泛起一股清冷的倔強。 book18.org
這時沉若白才發現，程思予有一種讓她熟悉的感覺，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 book18.org
沉若白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還是無法置信，也不想相信面前的一切。 「你……你在胡說……」 book18.org
程思予看著她，揚起唇來，「胡說？你是忘記自己還有個女兒了嗎？」 book18.org
沉若白抬起身來，捂住自己的嘴，怒視著程思予。 book18.org
十月懷胎，她怎麼可能忘記。只是，她曾經永遠也不想見到她。 book18.org
程思予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走過客廳和餐廳相連的島台，倒了一杯白開水給她。 book18.org
沉若白接過那杯水，喝了一口，雙唇仍在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 book18.org
「怎麼不可能？」程思予冷冷地看著她，「我的名字你一定知道……」 book18.org
程思予微微揚首，看著面色煞白的沉若白，一字一字地說。 book18.org
「程思予，你肯定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 沉若白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你不要說，你不要說了。」 book18.org
很快，她的話語被再度泛起的咳嗽蓋了過去。 「思予，思念你。」 book18.org
程思予定定地望著她，眼圈慢慢地紅了。 程思予的父親，至死也沒有忘記沉若白。 她的名字，代表了程岩對沉若白所有的愛。 不管沉若白對他對女兒有多絕情，他依然愛著她。 book18.org
這個名字，就是所有的證明。 book18.org
沉若白手裡的水杯重重地落地，一聲清脆又刺耳的聲音響起，透明的玻璃碎片四濺而開。 book18.org
程思予低頭一望，皺起眉。 book18.org
她蹲下去，用紙巾包住手，開始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book18.org
在她的頭頂，沉若白怔怔地望了一會。 沉若白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沒有說謊。 是她，程思予。 book18.org
因為，她長了一雙和程岩一模一樣的眼睛。 她從林溪來了，這個整整有二十年沒有見過的女兒。 book18.org
這二十年來，沉若白幾乎就要忘記她的存，或者說她一直強迫自己忘記她的存在。 book18.org
雖然偶爾會間接性地傳來她的一些消息，但是對她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book18.org
只有那一年，當沉之越知道了一切的事情。 沉若白開始想否認的，但是沉之越拿出了所有證據。 book18.org
他甚至告訴她，他已經去過林溪，見到了程思予。 book18.org
沉之越問她，還認不認這個女兒，要不要接來江城。 book18.org
當時的沉若白，一直對他破口大罵。 book18.org
她拚命地控訴，如果不是為了救他，她當年根本不可能再度委身，完全沒有感情了的程岩。 book18.org
如果讓她再看到程思予，她只會時時想起她在林溪，那一段迫不得已的時光。 book18.org
最後，她幾乎是在吼著沉之越。 book18.org
「如果不是為了救你，她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界，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現在這是要逼我去死？」 book18.org
十九歲的沉之越低下頭去，很久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book18.org
她走上前去，心疼如潮水起伏，一點一點翻湧，慢慢地蔓延出胸口， book18.org
畢竟，這個世界他才是她最愛的孩子，其他都是浮雲。 book18.org
沉若白想碰一碰他的肩膀，卻被他躲開了。 「我知道了，我不逼你。」 book18.org
他紅著眼眶，啞聲說道：「只是，我永遠不可能像你那樣，忘記她。」 book18.org
在那以後，沉之越再沒有在她面前提過程思予，他們的關係也明顯冷淡了很多。 book18.org
上大學以後，沉之越開始不斷地嘗試讓自己獨立。 book18.org
他很快就做到了，也順利地搬離了老的房子，自己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 book18.org
對於她，他還是很溫和很孝順，但明顯少了少年時代的那種親昵。 book18.org
他們之間，仿佛像是蒙了一層朦朧的紗。 所有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為面前的這個程思予。 程思予想起小的時候，程岩經常一個人躲在書房，偷偷地抹眼淚。 book18.org
她開始還傻傻地跑進去，問他，「爸爸怎麼了？」 book18.org
「思予，爸爸沒事。」程岩摸摸她的頭，收起手機。 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到一點點，螢幕上是個年輕女人的照片，很漂亮。 book18.org
「你要記得，爸爸很愛你，你是因為有爸爸的愛才誕生到這個世界上的。」 book18.org
她點點頭，趴進程岩的懷裡，乖巧地抱住他。 程岩想讓以後的程思予明白，她的到來，不僅僅是因為沉之越。 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先擁有的是父親的愛，也會一直擁有下去。 book18.org
她也隱隱猜到了，爸爸這樣是因為誰。 她記得奶奶說過的話，不要在爸爸面前提起媽媽，所以她從懂事起，就再也沒提過。 book18.org
爸爸，沒關係。 book18.org
因為我也會很愛很愛你，把媽媽的那份愛彌補給你。 book18.org
但是，她最終還是失去了那個機會。 book18.org
她的爸爸，沒有等到她真正長大的那一天。 77哪樣的照顧 book18.org
沉若白看著蹲在地上的程思予，她的手不停地在動作，小心地拾著地上的碎片。 book18.org
細心的樣子，讓她想起程岩。 book18.org
確實，程岩對她很好，但是她卻一直追求著更刺激的感覺，更刻骨銘心的愛戀。 book18.org
和程岩的那幾年，他給了她安穩，卻讓她的愛逐漸枯竭下去。 book18.org
不對等的感情，更是讓她再也不想與他繼續下去。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她遇見了曾經的戀人，愛火重燃。 她很堅決地和程岩離婚，並且帶著年幼的沉之越，跟著自己的初戀去了江城。 book18.org
如果不是為了救沉之越，她根本不可能回來找程岩。 book18.org
和程岩後來在一起的那一年，宛如潛藏在心底的一條毒蛇。 book18.org
隨著，程思予偶爾地被提起，時不時就會出來咬她一口。 book18.org
從前，程思予的存在，提醒著她曾經如何違背自己的心意，和一個已經不愛的人繼續生活。 book18.org
後來，程思予的存在，又讓她和沉之越有了隔閡。 book18.org
沉若白曾想，她畢竟是沉之越唯一的親人，他的親生母親。 book18.org
她和沉之越的關係，總有一天會緩和下來，她等得起。 book18.org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林溪的小女孩，她不要了的女兒。 book18.org
居然，有一天會找到江城，找到沉之越。 程思予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她一定有什麼目的。 book18.org
程思予聽到上方響起，沉若白無比艱澀的聲音。 「你來這裡是做什麼？你找之越做什麼？」 程思予的手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收拾著碎片。 「你想要錢是不是？給你錢，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出現在我們面前？」 book18.org
程思予咬唇笑了，沉若白果然不負她的期望。 「你唯一想到就是用錢打發我嗎？」 book18.org
「那你想要什麼？」 book18.org
程思予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靜望著一片長長的玻璃碎片。 book18.org
「我想要愛，你會給我嗎？」 book18.org
程思予聽到沉若白吞咽口水的聲音，但她什麼也沒說。 book18.org
程思予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給不了我，但是沒有關係，哥哥給我了。」 book18.org
沉若白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直接把程思予從地上扯起來。 book18.org
「你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她拽住程思予的胳膊一陣拉扯，抓得手臂道道紅印。 book18.org
程思予倨傲地揚眸，一抬手就反抓住她的手，向後用力地扭去。 book18.org
沉若白疼得咬唇，劇烈掙扎，程思予卻將一樣東西直接對準她的臉。 book18.org
窗外陽光一映，晶瑩光芒流轉，直刺眼底。 沉若白的瞳孔放到最大，程思予手裡的是，一片尖銳的玻璃碎片。 book18.org
「你要做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book18.org
面前的程思予，比她想像得更難纏。 book18.org
程思予放開她的手，冷聲說道：「媽媽，冷靜點。」 book18.org
沉若白停止了掙扎，忿恨地看著面前的程思予。 「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和沉之越……他知道你是他妹妹……」 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 book18.org
程思予揚起下頜，向著陽光微微地笑，「可他還是……」 book18.org
她欲言又止，顫動的眼睫，在她臉頰落下細碎的光影，仿佛划過天際的淡色雲影。 book18.org
沉若白想到了姚茵說過的話，忍不住開始全身發抖。 book18.org
她尖著嗓子說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對他做了什麼？」程思予面色冷了下來，緩緩說道：「你怎麼不問他對我做了什麼？」 book18.org
沉若白竭力忍住顫抖，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 「他就是讓你住在這裡，照顧一下你，對不對？」 book18.org
「照顧？」 book18.org
程思予又笑了，唇角弧線輕揚，淺淺蕩漾。 陽光之下，她琉璃般的瞳孔里光芒流轉開來，似是悲慟，又似是哂笑。 book18.org
「哪樣的照顧？照顧到床上那樣的照顧嗎？」 宛如晴天霹靂，沉若白的頭腦被震得一片空白。 過了片刻，她才是反應過來。 book18.org
平日端莊的面孔頓時扭曲起來，在瞬間變得一片猙獰。 book18.org
「你在胡說什麼？程思予這個瘋子，你在胡說什麼？」 book18.org
「他知道你的身份，怎麼還會……」 book18.org
「你在造謠，這根本不可能！他絕不可能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book18.org
沉若白的聲音漸漸變得尖銳起來，越嚷越大聲。 「我有證據。」 book18.org
程思予甩出一句話，擲地有聲。 book18.org
沉若白的聲音頓時軟了下來，「你……說什麼？」 book18.org
程思予當她的面掏出手機，低下頭去，手指在螢幕輕輕划動著。 book18.org
「發了。」程思予抬起頭來，輕揚了揚手機，神色輕快。 book18.org
沉若白聽見自己手機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她趕緊拿出來。 book18.org
她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她不知道程思予何時關注了她，並且剛在她的評論里甩出了一個連結。 book18.org
程思予這樣，顯然是有備而來。 book18.org
沉若白趕緊點進去，連結跳轉，一個視頻出現她的眼前。 book18.org
那個視頻里，是一男一女親熱的畫面，尺度非常之大，而且很清楚。 book18.org
視頻被剪接過，畫面不連貫，但很豐富，顯然這兩人不止一次被拍到。 book18.org
視頻裡面，女人的面部鏡頭被刻意忽略，但是男人的卻是清晰可見。 book18.org
那是她的兒子，沉之越。 book18.org
78唯一的軟肋 book18.org
沉若白的呼吸驟然凝住，她的眼睛一直緊盯著畫面。 book18.org
整個面色瞬息萬變，緊張，驚愕，震撼，慌亂…… book18.org
最後全部交織一起，痛苦不堪。 book18.org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揚首睜眸，「上面不是沒有你嗎？這是你偷拍的？你偷拍你哥哥和別人！」 book18.org
沉若白找到了一個好的緣由，倏地泛起略帶苦澀的笑意。 book18.org
她又趕忙低下頭去，在自己的評論里刪除了那個視頻。 book18.org
「估計晚了呢，應該已經流出去了……」 程思予低頭掃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本雜誌，攤開的畫面里，是沉之越那天的照片，他的那個領帶還是她給他打的。 book18.org
那一天的他，於眾人之中，以目光尋到了她。 不知道這些照片，他的瞳孔之中，是不是也凝了她的身影。 book18.org
「哥哥如今也算半個名人了吧。」 book18.org
程思予淡淡地笑，「這個視頻……你們到時候可以聲明是假的，或者只是長相相似的人……」 book18.org
沉若白周身一滯，睜大眼睛，死死地盯住程思予，等著她後面的話。 book18.org
「但我這裡還有第二個視頻，可以看見我的臉，清清楚楚，是我和他在做……到時人們都會知道，你的親生兒女在亂倫……」 book18.org
沉若白的眼睛充滿了恐懼，震驚得無以復加，看著程思予仿佛就像看一個魔鬼。 book18.org
程思予冷笑道：「你和他的名聲都會掃地，別人從此會怎麼看你們？」 book18.org
沉若白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叫，直接沖了過來。 她將程思予的手機一把搶了過來，狠狠地就向玻璃茶几上砸過去。 book18.org
一下不夠，砸下去，撿起來又砸，再用高跟鞋用力地蹬。 book18.org
程思予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沉若白髮狂的模樣。 book18.org
此刻的沉若白，再也不像剛才進屋時候的端莊大方，而是仿佛變成了一個瘋子，披頭散髮，驚聲尖叫。 book18.org
「如果不是為了救他，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會有你，你就是我們命里的剋星，地獄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book18.org
沉若白罵得氣喘吁吁，轉回頭來惡狠狠地望住程思予。 book18.org
「如果沒有我，你的兒子早就死了，你們不會那麼快樂地度過這些年。」 book18.org
面對她的污言惡語，程思予根本不在乎。 「所以你來報復我們，是你勾引你哥哥的對不對？他一定是迫不得已……」 book18.org
「媽媽。」程思予笑了，容色明媚。 book18.org
「你剛才看見了，我們可不是第一次做了，他明知道我是他的親妹妹，還是幾乎每晚纏著我要……」 book18.org
「啊！！！！！！」沉若白一聲尖叫，打斷了她的話，再也聽不下去了。 book18.org
她無法想像，向來讓她驕傲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 book18.org
她的一對親生兒女在亂倫。 book18.org
這樣的認知讓她整個人徹底崩潰，眼淚狂飆，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book18.org
呼吸洶湧而出，心口劇痛。 book18.org
沉若白再一次劇烈咳嗽起來，她抬眼去看程思予。 book18.org
程思予面色平靜，這一天對她而言，仿佛醞釀了許久，久到她的眼裡只剩雀躍的興奮。 book18.org
沉若白無望的情緒，在兩人的視線交錯間蔓延。 「你能不能放過他，他是你親哥哥啊，他絕沒有對不起你，你沖我來行不行？」 book18.org
程思予唇角微彎，「可是媽媽，他是你唯一的軟肋。」 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靜而殘酷，如一把尖尖的利刃，直抵到沉若白的心口。 book18.org
沉若白瞬間明白了一切，錯開她的目光，整個身體都開始發抖，淚流滿面。 book18.org
她剛要起身，才站起來，就覺得周遭的景物在旋轉。 book18.org
天旋地轉，漸漸地，沉若白也跟著轉了起來，身子一歪，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book18.org
程思予靜靜望了她一會，才是慢慢蹲在她的身側，探了探她的脈搏。 book18.org
程思予面色沉凝，撿起自己螢幕都碎裂的手機，忽明忽暗，但似乎還能劃開。 book18.org
程思予撥通了120的電話，緩緩起身。 「急救中心嗎？我這裡有位病人暈倒了，地址是……」 book18.org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隨車的醫生和司機用擔架把沉若白抬起，護士催促著程思予一起走。 book18.org
程思予還處在神思游離的狀態，聞言不禁蹙眉，「我也要去嗎？」 book18.org
「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book18.org
程思予頓了一下，低聲說道：「我是她的女兒。」 book18.org
「把她的證件都帶上。」 book18.org
她在客廳掃了一眼，將沉若白隨身的包和手機帶上了。 book18.org
上了救護車，她再想打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已經徹底黑屏，或者這一次是真的壞了。 book18.org
她望了一眼仍處在昏迷之中的沉若白，把頭抵在車窗上，看著玻璃反光里自己蒼白的面容。 book18.org
那麼沉之越，什麼時候會知道所有的事情？ 沉若白一直未醒，到了急診，就被醫生開了加急檢查，送去了ct室。 book18.org
程思予在門外等待的時候，聽到了電話的響聲。 是沉若白的電話，來電上面顯示親愛的兒子，程思予怔了一下，還是划動接聽了。 book18.org
「媽，你現在是在哪裡？」沉之越的聲音有些無可奈何。 book18.org
「是我。」程思予轉過身去，掃了一眼走廊盡頭的ct室，握緊手機。 book18.org
「我們現在在醫院。」 book18.org
79我只信你說的 book18.org
程思予將沉若白推回急診室的時候，醫生已經在電腦上查看放射科那邊傳來的片子。 book18.org
「病人以前有什麼病史嗎？」 book18.org
程思予搖頭，「我不知道。」 book18.org
醫生不斷地將片子擴大開來，「腦部病灶不典型，還需要做一個核磁共振才能確診。」 book18.org
程思予微微怔住，「您指的是什麼？」 「她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book18.org
程思予想到了，那晚沉之越打的那個電話。 你這樣咳嗽有多久了？ book18.org
還有下午的時候，沉若白在屋中數次掩嘴咳嗽。 「她好像咳嗽了有一段時間。」 book18.org
「再加一個胸部增強ct。」 book18.org
醫生並沒有完全說明，程思予怔在那裡，腦中思緒一片空白。 book18.org
「程思予。」 book18.org
她愣了愣，緩緩地轉身，明亮的白熾燈將她的臉色映得雪白。 book18.org
是沉之越。 book18.org
他是跑著過來的，走到醫生桌子旁邊，微微彎腰扶著膝蓋，不住地喘息。 book18.org
濃黑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落在幾滴在面頰邊緣，沿著下頜滴落下去。 book18.org
她怔怔地看著他，下午的那一幕一幕又閃現在眼前。 book18.org
他拉了一下她的手，拍了拍，似是某種撫慰。 他又向醫生詢問了一次，聽完醫生說的話以後，面色有些凝重。 book18.org
他走進急診室後面的病房裡，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沉若白，又走了出來。 book18.org
「你怎麼了？留了這麼多的汗。」 book18.org
他抬手撫向程思予的鬢角，頓了一下又說道：「她是不是難為你了？」 book18.org
程思予搖了搖頭，一轉避開了沉之越的手。 「我沒事。」 book18.org
沉之越怔了一下，看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抿了下唇。 book18.org
「要不你先回去吧，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他拿出手機來，幫她叫了一輛車。 book18.org
程思予沒有說話，她猜沉之越還不知道剛才的事情，但他很快就會知道。 book18.org
甚至，他將親眼目睹那個視頻。 book18.org
到時候，他還能如此溫和地對她嗎？ book18.org
沉之越把她送到醫院門口，他的目光划過她手裡握住的，螢幕碎裂的手機，輕聲嘆了口氣。 book18.org
他在她上車前，傾身用力抱了一下她。 「有什麼等我回來再說。」 book18.org
溫柔的聲音，一如往昔。 book18.org
程思予回去以後，一室空寂。 book18.org
出去的時候走太匆忙，冷氣沒有關，整間屋子冷得要命。 book18.org
晚上的時候，先是有外賣送來她最喜歡的生煎，然後是同城快遞給她送來的一個包裹。 book18.org
她打開來，是一部新的手機，她知道是沉之越買給她的。 book18.org
她把手機卡換了過去，卻一直沒有開機。 她沒有吃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直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外面的風景。 book18.org
下午的那場對峙，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但她沒有後悔，也永遠不會後悔。 book18.org
她裹緊身上的薄毯，很快就縮在床尾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是林溪長長的青石板路，她一個人在不停地跑著。 book18.org
忽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在她面前的城門洞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book18.org
那個人微側過臉，她看清了，是沉之越，但是是更年輕時候的沉之越。 book18.org
和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的，十九歲的沉之越。 他朝著旁邊輕快地笑，那是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孩，她也側著臉望他。 book18.org
她張口咬開一顆明黃的龍眼，對著沉之越說道：「我沒說錯啊，真的很甜。」 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是如此熟悉。 book18.org
程思予看明白了，那是她，少女時代的她。 為什麼從前的他們，會在這個時空里相遇？ 程思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book18.org
她過了一會才辨認出來，她正望著的是她房間的天花板。 book18.org
她轉了轉頭，忽然看見飄窗上坐著一個人。 裊裊煙霧在他指間升騰，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霧藍色的輕煙中，他的身影顯得無比寂寥。 book18.org
她想要叫他一聲的，但是那聲哥哥現在卻怎麼也叫不出口，她抿緊唇來，一言未發。 book18.org
沉之越掐滅了煙，直直地向她走過來，陰暗之中他的面孔辨不太清。 book18.org
「她……」 book18.org
程思予本想問問沉若白的事情，但話剛出口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book18.org
「她剛醒了一會，又睡下了，明天還有很多檢查要做，我請了個看護晚上守著她，我明天早上再過去。」 book18.org
程思予沒有說話，卻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沉之越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忽然掏出手機來，很快她聽到了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直直地望向他，目光清冷而倔強。 他在播放那個視頻，他和她做愛的視頻。 「程思予。」 book18.org
他輕蹙眉尖，眼底泛起了一點薄紅，「別人說什麼我都會不相信，我只信你說的。」 book18.org
宛如傍晚時候滿漲的海潮，那一層的紅慢慢地翻湧，將他的整個眼眶盛滿。 book18.org
「所以，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80絕望的吻 book18.org
程思予的目光在瞬間變了，如河面凝結的冰被月色投影，泛著冰冷的光芒。 book18.org
「哥哥……」 book18.org
乾涸的嘴唇，脫口而出的稱呼，比往日更艱難。 「難道還看不明白嗎？還是不願意相信？一切都是在我計劃之中的……」 book18.org
沉之越眼底血色更艷，緩緩上涌，淹沒了最後一絲的希冀。 book18.org
「什麼樣的計劃？」 book18.org
「第一步是我接近你，第二步是這個視頻。」 她輕揚下頜，勾起唇角，瞳色里一道光芒劃開幽暗的夜。 book18.org
「哥哥是這期雜誌的專訪名人，可謂剛剛打開知名度，現在應該有不少人看到你的性愛視頻了……」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步是什麼？」他的話音顫動，明明心裡就已經知道了。 book18.org
程思予的眼睛緩緩掃過床頭櫃，被沉若白砸壞的手機，就擺在那裡。 book18.org
「更清晰的視頻，就是我和你，親生兄妹亂倫。」她緊緊咬住唇，印出紅艷的齒痕。」 book18.org
沉之越瞳孔震動起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住她。 程思予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沉之越。 「你會因此身敗名裂，沉若白也會因此被人唾棄，她可能再也不會在別人面前提起，你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 book18.org
一室陰暗，仿佛有一支尖銳的利箭從黑夜破出，劃開兩人此前所有的柔情蜜意，迅雷不及掩耳地逼近他的心臟。 book18.org
沉之越面上血色盡失，「你也會被卷進來，你也會因此受到……」 book18.org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胸口一陣起伏，再也說不下去了。 book18.org
程思予輕聲笑了，「我不在乎，只要能報復，我什麼都能豁出去。」 book18.org
她走到他的面前，微揚起臉。 book18.org
和他一樣，她也被情緒燒紅了眼眶，但是面上神色卻無比的堅定。 book18.org
「就連採訪我，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 「當然是要哥哥更有名氣，一切才更有殺傷力，本來應該是由我親自把你報上選題的。」 book18.org
所以，就連這份實習工作，都是程思予的精心抉擇。 book18.org
沉之越心痛欲裂，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偏了偏頭，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底泛起的潮意。 book18.org
「你果然是計劃了很久。」 book18.org
他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止不住的心酸翻湧而上，盈滿眼眶。 book18.org
「對啊，從我一入大學開始，就在想著怎麼報復你們當年利用我又拋棄我。」 book18.org
程思予仿佛沉浸從前的回憶，邊笑邊說。 「哥哥，你知道嗎？你每獲得一個成就，我就會開心很久，因為你爬得越高，以後就會摔得越慘，我一直期待著這麼一天。」 book18.org
沉之越轉回頭來，窗外漫進的月光映在兩人身前。 book18.org
他看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卻分明有著一種淋漓的喜悅。 book18.org
「你就這麼恨我嗎？」 book18.org
他的眼裡全是明晃晃的血紅色，迸出道道裂痕。 程思予的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再說話。 如紗月色里，他的面孔慘白，襯得雙眼一片艷紅，仿佛鮮血下一刻就要從眼底湧出。 book18.org
「所以……程思予，你是為了報復才來我身邊的嗎？」 book18.org
她冷著面孔，迎向他的目光，「是的。」 「那麼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點點的愛，你有嗎？」 book18.org
他在等著他最後的審判，說到後面，整個人的聲音都啞了。 book18.org
程思予持續著冰冷的面容和聲音，「沒有。」 抵在他心口的那支利箭，終於狠狠地插了進去，血肉模糊的痛楚。 book18.org
忽然，沉之越抬手，狠狠推了她一下。 程思予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向後仰了下去，重重地落在柔軟的床上。 book18.org
他直接上前把她壓在床上，一手扯開她的衣領，顫抖的指尖，撫向她胸口的疤痕。 book18.org
那道扭曲凸起的傷疤，他曾經無數次在兩人纏綿的時候親吻它，心疼它。 book18.org
「那這個呢？你說要我愛你……」 book18.org
他仿佛陷入了某種狂熱而執著的狀態，整個人都埋下頭去，不住地重複。 book18.org
「你明明說過……你要我的愛……只要我愛你是不是就什麼都可以過去了……」 book18.org
程思予偏過頭去，不忍再看他的眼睛。 「哥哥，我不是要你愛我，我是要你和我做愛，是要拍下我和你的視頻。」 book18.org
她打斷了他的話，他沉默了下去，只餘一聲聲低低的喘息，最後又聲息全無。 book18.org
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死寂，讓人無法呼吸的死寂。 她感覺到有水滴落在她的面頰，溫熱的。 她心頭一跳，轉首去看他，卻被他伸手，輕輕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book18.org
她的心跳忽然變快，越來越快，就連耳膜都被震動。 book18.org
可是，他遮不住也擋不住。 book18.org
那些微溫的淚水，不斷地從他的指縫滲到她的眼皮，將她的眼睛也給完全地染濕。 book18.org
「可是程思予……」 book18.org
他的聲音無比沙啞，再也辨不出原來清亮的音色。 book18.org
「我是真的愛你。」 book18.org
這一句話讓她的呼吸驟然凝滯，潮濕的睫毛不住地在他的手掌心躍動。 book18.org
更多的淚水落在她的面孔，潮意席捲而來。 她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深海，被海水蔓延，沒頂而過，整個人都快要被溺斃。 book18.org
就在她呼吸頓住的瞬間，感覺到有潮濕溫暖的靠近。 book18.org
柔軟的，濕熱的，討好地貼上她的唇，無盡溫柔地親吻。 book18.org
他蒙住她的眼睛，一下一下，淺淺的啄，細軟的舌尖探出來，舔舐她的唇角。 book18.org
她睜大了眼，從他的指縫掠出去一道視線。 幽亮的月光里，他額前黑髮低垂，濃密的長睫濕成一片，卻掩不住脆弱的眼眸。 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book18.org
程思予的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book18.org
但她只是停頓了一瞬，就毫不猶豫地張嘴咬去，狠狠地啃住他的唇角。 book18.org
沉之越全身顫動了一下，卻始終沒有放開她。 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緊緊地壓在床邊。 吻的力道漸漸加深加重，抵著她的牙齒不住地覆蓋。 book18.org
她開始咬他的舌尖，他縮了一下，又狠狠地攪了進去，掠奪她所有的呼吸。 book18.org
任由血腥的味道，在他們的口中蔓延。 她能感覺到，他的吻里全是深深的絕望。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