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然予book18.org
81我不要你的愛 book18.org
他的絕望,是因為她不愛他。 book18.org
她也不相信他愛她。 book18.org
沉之越緊緊地貼著她,深深吻住。 book18.org
她的衣領被他拉開的地方,原本被冷氣吹到浮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book18.org
此刻,被他溫熱的胸腔給暖到徹底消失。 book18.org
她甚至感覺到了他的心跳,一聲一聲地震到她的胸腔裡面。 book18.org
強烈而有力的心跳,洶湧而苦澀的淚水。 book18.org
不知何時,他的親吻漸漸停止,依舊將她的手扣在床邊,只是力道減輕了許多。 book18.org
他再一次凝望著她,明知道她如此絕決,卻又忍不住地心疼。 book18.org
「思予,別做兩敗俱傷的事,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 濕熱的唇緩緩在摩挲,她臉側到耳根的弧線,不似親吻,卻比親吻更讓人心跳。 book18.org
程思予得了喘息的空間,靜靜地望著幽暗的天花板。 他的話,讓她忍不住地輕笑了聲。 book18.org
吻漸漸向下,落在她的頸側,一下一下溫柔地啄。 「哥哥,想要強迫我來次嗎?」 book18.org
沉之越的呼吸,微微凝滯了一下。 book18.org
程思予的笑意漸漸收住,「反正對我來說,做一次也是做,做兩次也是做。」 book18.org
她的手腕輕扭了兩下,依然禁錮在他的手心。 「但哥哥應該知道什麼叫性同意權,如果你繼續……那下一個視頻,可是能讓你坐牢的……」 book18.org
沉之越頓了下,但很快吻落到她的耳根,滾燙的呼吸,一點點竄進她的耳里。 book18.org
程思予縮了縮肩,卻被他用下頜撐開來,舔了一下耳垂。 book18.org
「那我要不要提前恭喜你,又進了一步。」 book18.org
這一次輪到他什麼也不管了,完全豁出去的心態。 他低頭看著她的耳垂,月光下那一點細小的孔,過分的惹人憐愛。 book18.org
他舌尖捲住她的耳垂,含住輕柔吸吮。 book18.org
「程思予,報復夠了,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程思予呼吸一窒,難以抑制的心酸忽然漫出,撐得整顆心都脹痛了起來。 book18.org
她忍不住地問:「你在說什麼?」 book18.org
「你要發視頻就發,發了也別離開我可以嗎?」 他的聲音被止不住的心痛浸到暗啞,聽得她渾身顫動。 「沉之越,你是不是瘋了?」 book18.org
她憤然起身,用力推開身上的他。 book18.org
沉之越半蹲在床沿,一手拉著她的手,低下頭去,烏黑髮絲凌亂地散在他額前。 book18.org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來報復你們的……」 book18.org
「現在知道了。」 book18.org
他抬起頭,定定地望住她,「可是……我也告訴你了……我是真的愛你……」 book18.org
臉龐的淚水早已乾涸,他又恢復了平靜的面色。 只有那一雙幽黑的眼眸,滿是脆弱與哀慟交織,深深地凝視著她。 book18.org
程思予咬了咬唇,輕聲說道:「沉之越,我不要你的愛。」 book18.org
沉之越的眸底頓時漫起一層水光,整個眼眶瞬間又紅了。 book18.org
他忍住喉間的灼痛,握住她的手,低頭啄吻手背。 「哪怕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你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book18.org
程思予不敢置信地沉默,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又被他向前緊緊抱住。 book18.org
「你想要報復就報復,你可以一直折磨我,但是請你不要離開我。」 book18.org
程思予感覺他全身都在顫抖,她再也忍不住了,徹底用力地掙脫他。 book18.org
「沉之越,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從一開始就不想要你的愛,我都是騙你的。」 book18.org
一口氣說完,胸口不住在起伏。 book18.org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可以這麼輕易地就說愛她? 「我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不要你的愛,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 book18.org
她紅著眼睛,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book18.org
遲來了這麼多年的愛,她不管是真是假,已經再也不想要了。 book18.org
我不要你的愛。 book18.org
她的這句話一次次在重複,如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間,呼吸也重了起來,扯住心底的那根弦。 book18.org
這一次,她清楚得看到他的眼眸開始變得濕潤起來。 他雙手握拳,緊緊地攥住,用力得手背都發紅了,一根一根青筋暴起。 book18.org
即使是這樣,他也很好地控制住他的呼吸和哽咽。 但他還是很介意讓她看見自己這個樣子,偏過頭去,啞聲地道歉。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他的聲音,仿佛是在沙漠中艱難跋涉的旅人,最後被徹底地燒灼了喉嚨。 book18.org
程思予甚至懷疑,他會不會就此失聲。 book18.org
「我只是停不下來。」 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佛一陣風就帶走所有聲息。 與其說是說給她聽的,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停不下來了。 book18.org
停不下來的,是一顆愛你的心, book18.org
你根本不知道,我愛你愛了有多少年。 book18.org
因為你不要我的愛。 book18.org
因為你什麼也不要了。 book18.org
82她的離開 book18.org
那麼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點點的愛,你有嗎? 沒有。 book18.org
可是程思予,我是真的愛你。 book18.org
沉之越,我不要你的愛。 book18.org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從一開始就不想要你的愛,我都是騙你的。 book18.org
寂靜的午夜,手機來電尖銳地響起,沉之越深呼吸,讓自己儘量鎮定下來。 book18.org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看護說沉若白半夜醒來,情緒異常激動。 book18.org
沉之越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最末才說了句,「我馬上來。」 book18.org
程思予心裡明白,他是準備去醫院。 book18.org
他掛了電話,走到程思予的身邊,低下頭去。 一根手指慢慢地垂下去,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 一地月光。 book18.org
程思予在此刻心跳驟快,想起那一次的街心公園,想起那一次的遊樂園。 book18.org
那時,是她這樣對他,現在是他。 book18.org
指尖的溫度一點點漫過來,他彎起來勾緊她的。 「視頻要發你就發,我什麼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會影響到你,所以……你再好想想。」 book18.org
他的手指,又輕輕地落了下去,從她的手掌邊緣滑開。 「程思予,你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一次。」 直到下午的時候,沉之越也沒有回來。 book18.org
程思予也沒有打算等他回來,她的行李早就已經收拾好了。 book18.org
其實,在雜誌出刊的那天,她就已經遞交了辭呈,她把工作的機會留給了袁玫。 book18.org
放在李楠房子裡的東西,她早於幾天前就打包寄走。 程思予最後一眼掃視了這個房子,把電話卡從手機里取出來,指尖摩挲了兩下。 book18.org
茶几上正好放著一杯水,她走過去,直接把它投進了透明玻璃杯中。 book18.org
落地窗外,難得一見,出現了久違的蔚藍天色。 這個城市,始終與她格格不入。 book18.org
她在樓下坐上計程車的時候,正好遇見沉之越開車回來。 book18.org
一夜未睡的他,滿臉憔悴,眼中血絲密布,就連反應都慢了半拍。 book18.org
他搖下車窗,叫了她一聲,「程思予。」 book18.org
程思予回身看了他一眼,兩人隔著一條寬寬的馬路,她的唇角漾起淺淺的笑意。 book18.org
很快笑容就從她嘴邊消逝,她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沉之越一邊調轉車頭,一邊給她打電話。 book18.org
程思予的手機始終無法接通,車也消失在了車流之中。 他想起剛才那一瞥,她似乎抬了行李箱放進車尾箱,於是馬上朝高鐵站的方向開去。 book18.org
她是準備回林溪嗎? book18.org
沉之越在自動售票機上快速買了一張通往林溪那個方向的高鐵票,進了站。 book18.org
進站大廳人流如雲,熙熙攘攘,他一個站口一個站口,不停地尋找著程思予。 book18.org
就像他十九歲的那年,他第一次去林溪,在遊樂園裡也是這樣尋找她。 book18.org
忽然,他看見最遠處的站口,程思予的身影一閃而逝。 他立即撥開人群,向著那個站口飛快地奔去。 到了閘口,機器並沒有為他打開通道,他的車票顯示不匹配這班列車。 book18.org
這時,距離這班列車開出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分鐘。 沉之越斂眉凝眸,雙手一撐,直接從上面越了過去。 身後的人群傳來一聲驚呼,工作人員朝著他方向走了過來。 book18.org
「等一下,你的票不對。」 book18.org
沉之越沒有理會,他一路奔向下行扶梯。 book18.org
等他氣喘吁吁到達站台的時候,仍是晚了一步,列車的車廂門剛剛關閉。 book18.org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駛離站台,車窗透明的玻璃在他的眼前一幕幕閃過。 book18.org
忽然,在車廂連接間的玻璃窗,他看見了程思予,她似是剛剛上車,還未向前挪動。 book18.org
他追著那扇玻璃跑動起來,程思予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回身張望。 book18.org
兩人的視線隔著車窗相撞在一起,她驚訝地揚睫。 程思予幾乎不敢置信,他怎麼會追到這班列車這裡。 這一次,她沒有再笑,而是面色平靜地看著外面跑動的沉之越,眼眶慢慢地紅了。 book18.org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她才是轉回頭去,晶瑩的淚光閃爍在眼底。 book18.org
沉之越跑到不能再前行的地方,看著前面的鐵軌,彎下腰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book18.org
透亮的汗水浸濕了他的背,一滴一滴從他額上滾落,洇濕了他的雙眸。 book18.org
這一班列車,既沒有通往林溪,也沒有通向程思予大學就讀的城市。 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他只知道她走了,她徹底離開了他的世界。 book18.org
他的下唇被印上深深的齒痕,任由汗水眼眶裡轉動,刺痛他的眼瞳,視線一片模糊。 book18.org
所有的髮膚之痛,都難及心痛。 book18.org
他只知道她徹底地捨棄了,與他的一切,毫無留戀。 她的離開,和她來的時候,一樣突然。 book18.org
那個初夏的夜晚,在飄著柚子花香的晚風裡,她穿了和十四歲時候一樣的紅裙。 book18.org
她眼底泛起盈盈水光,向前抱住了他。 book18.org
之越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book18.org
她的出現,就好像是他那些無疾而終的夢。 book18.org
從十九歲的夏天就開始,不斷重複的夢。 book18.org
現在,夢醒了。 book18.org
83兩年以後 book18.org
林傑跟程思予聯繫已經是兩年以後,她當時在林溪附近的一個縣級市。 book18.org
其實,她早在離開w雜誌社前,聯繫到了林溪當地的一家官媒。 book18.org
那一年離開江城以後,她去了大學裡一位同學的家鄉,一個海濱小城。 book18.org
她在那裡看日出日落,聽海潮起伏,整整一個多月。 九月回到林溪的時候,她直接去了林溪下轄的縣級市報道。 book18.org
當林傑來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驚訝。 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沉之越不會來,他在半年前就陪沉若白去了美國治病。 book18.org
一年多前,沉若白在社交帳號上公布了她的病情。 肺癌晚期,伴胸膜轉移,骨轉移,腦轉移。 book18.org
程思予曾見到有人在下面問,沉若白為什麼以前不定期體檢。 book18.org
沉若白回答,年年都體檢,但是她的原發癌的位置實在是長得太詭異。 book18.org
即使是後來的增強ct,醫生也在肺上尋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個比黃豆還小的點。 book18.org
那段時間的咳嗽,正是胸腔里惡性積液所導致的。 有些人只需要普通的胸片就能預防,而她年年做ct也沒能及時發現。 book18.org
沉若白說,也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book18.org
沉若白儼然把那裡寫成了自己的抗癌日記,記錄一切。 確診第叄天,開始服用第一代靶向藥,一年後耐藥。 然後,服用第二代靶向藥,不到半年耐藥。 book18.org
她的身體對化療方案極度不敏感,她只得去休斯敦尋求最新一代的靶向藥。 book18.org
新的藥物還處在臨床階段,效果和副作用都不得而知,但她身體的狀況卻是每況愈下。 book18.org
沉若白知道自己時日已不多,她一生結婚數次,離異數次,最後還是沒有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愛人。 book18.org
如她所說,這也屬於命中注定。 book18.org
程思予始終沒有發出第二個視頻,而第一個視頻的流傳也沒有那麼廣。 book18.org
因為在那不久之後,國外的社交媒體出現了幾段相似的視頻,拍攝的手法也十分接近,是一位和沉之越有些相像的華裔男子。 book18.org
隱藏一片樹葉,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 book18.org
最早的那個視頻出現在沉若白的評論里,仿佛成了一個烏龍,後來也漸漸找不到了。 book18.org
程思予仔細查過,這一系列動作的後面,與林氏企業相關。 book18.org
所以,當林傑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意外。 林傑,就是潛藏在林氏後面的一位神秘人物。 程思予和林傑約在單位附近的咖啡廳,他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遞給她一本文件袋。 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公正委託書,沉之越把他在江城的兩套房子委託給我這邊,等於這兩套房子現在是你的了。」 book18.org
林傑抿了口咖啡,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程思予。 她和一年多前變化不大,還是一副嬌柔溫婉的樣子,卻沒想到,當時有那麼大的能量製造起一場風波,幾乎毀了沉之越。 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不顧沉之越的意願,果斷地為他出手,或許現在誰也無法脫身。 book18.org
「目前江城限購,你的社保也不在當地,要轉入你名下比較困難,可能需要幾年的時間進行操作。」 book18.org
林傑的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兩下,「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把它們賣掉。」 book18.org
程思予沒有說話,只是翻閱紙張的手指頓了一下,眉眼也低垂了下去。 book18.org
她抽出最下面的幾張紙,「那這個呢?」 book18.org
林傑傾身向前,望了一眼。 book18.org
「這是你們以前在林溪的老宅,房產證,你姑姑簽的委託書。這套房子,你隨時可以過戶到名下了。」 book18.org
「他……」 book18.org
程思予不可置信,再一次翻看了那張委託書,確實是姑姑簽下的。 book18.org
「沉之越特地去了省城,找到你姑姑,買下了這套房子,他說你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book18.org
程思予緊緊捏住紙張,忍住身體的不斷顫抖。 「他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book18.org
林傑笑了笑,桃花眼異常勾人,喝了口咖啡。 「誰知道呢,也許是吧。」 book18.org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要問你。」 book18.org
她張開乾涸的唇,雙唇之間有輕微撕裂的痛感。 「當年資助我的,到底是林氏還是他?」 book18.org
自從知道沉之越視頻消失的後面有林氏的手筆,她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book18.org
因為當年林氏給她的資助,與其他同學相比,確實是超出了許多,導致她一直也不敢聲張。 book18.org
林傑向後仰坐,雙手交迭放在桌面,好整以暇地看住她。 book18.org
「原來他這麼傻的嗎?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84他的愛 book18.org
那一年的六月,程思予回到林溪長松山掃墓。 去年的時候,她因為工作,沒能在程岩忌日當天過來,而是隔了兩天才來。 book18.org
那一天她到的時候,程岩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菊,墓碑也被仔細清洗過一遍。 book18.org
程思予心裡明白,前兩天來的那個人是誰。 book18.org
她彎下腰去,手指輕輕划過白菊花瓣,很快它們就在她指尖散落了下來,雪白花瓣紛紛墜了一地。 book18.org
原來,它們停留在枝頭的時間,是這麼的短暫。 程思予惋惜地看著那些花瓣,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聲。 今年的忌日,她也不用擔心遇見沉之越,因為他還在美國。 book18.org
沉若白的病情持續加重,據說她已經無法行走。 程思予下山以後,準備去一趟林溪市區,看一看程家老宅。 book18.org
那天林傑走的時候,和她說了一句話。 book18.org
「有時間去林溪看看你家的老屋,看過以後,你也許會明白許多,相信許多。」 book18.org
於是,這次她特地多請了半天的假。 book18.org
當她迎著傍晚的夕陽,踏著青石板路,走到程家老宅的時候,震驚地睜亮了眼。 book18.org
整個老宅都已經被完全翻新過一遍,外立面是城門內的統一要求,典型的徽式建築,和原來的程家老宅風格也很近似。 book18.org
院子裡還保留著一大一小的兩棵柚子樹,微風吹過,光亮的樹葉觸碰在一處,沙沙作響。 book18.org
略矮的院門和從前一樣,伸手進去有技巧地一勾,就能輕易地打開。 book18.org
剛一踏進院子,程思予不禁震撼了。 book18.org
從前雜草叢生的景象已經不見,遍地種滿了繡球花。 是那年夏天,她在江城街心公園見過的無盡夏。 正值花期,碧綠的葉間,明藍,淺綠,粉紫,雪白,一簇簇的花團,掛滿枝梢。 book18.org
心口一陣悸動,她感覺自己的眼眶又澀又脹,慢慢在變紅。 book18.org
走到門前,她才發現雖然屋子是重新翻建過的,門也換了,但還是裝回了原來的那個門鎖。 book18.org
程思予回身,望向院門旁的青石牆,從前的花盆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book18.org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夕陽的淺金光芒灑在她的臉龐,映著她眼底瀲灩的波光,輕輕地蕩漾。 book18.org
果然,花盆下面還放著從前的鑰匙。 book18.org
這次的門似乎比上次要好開得多了,她走進去的那一刻,眼角瞬間就濕潤了。 book18.org
窗明几亮,顯然經常有人來打掃,就連門前的繡球花也是一樣,一直在被人精心地養護。 book18.org
原來的老屋因為太過破舊,就算是重新裝修也可能不行,所以現在的樣子是重新建過一遍的。 book18.org
但是,仍然復原了從前的樣子,和過去幾乎一樣。 客廳的落地窗,向南的書房,有玻璃門通往小院的餐廚房,所有的結構都沒有大的改動,只有衛生間比以前更寬敞明亮了。 book18.org
所有的家具能保留的,都翻新過一遍。 book18.org
就連奶奶最愛的木質搖椅,也精心修補過,磨砂上漆打蠟,煥然一新。 book18.org
程思予的眼眶盈滿了淚水,她默默地走到樓梯間,先上了閣樓。 book18.org
兩年前,她記得沉之越就是站在那個窗邊,向院子裡張望,尋找童年記憶中的那棵柚子樹。 book18.org
兩年過去,柚子樹又高了一些,枝葉也更茂密。 窗戶的玻璃早就換了新的,但是舊木窗框卻沒有換,和樓下那扇等著她回來的門鎖一樣,依然被保留著。 book18.org
窗框兩側的木頭上面,是小時候的她拿小刀刻下的名字。 book18.org
一邊是程思予,一邊是沉之越。 book18.org
他們中間隔著的大大玻璃窗,仿佛就是浩瀚無垠的太平洋。 book18.org
等到程思予回到二樓自己房間的時候,已是淚流滿面。 她咬住唇,忍住微微的哽咽,看著這間和記憶里相似的房間。 book18.org
她猜,沉之越一定是在姑姑那裡找到她過去的老照片,才把這個房間幾乎復原成了當年的模樣。 book18.org
洋娃娃,玩偶,漫畫書,都是當年她所喜歡的,但是都是新的。 book18.org
書桌上放滿了相框,都是她從前的舊照片,按著年齡順序擺放在桌上。 book18.org
童年的,少女時代的,還有她和爸爸,奶奶當年在院子裡的合照。 book18.org
最近的一張是她的睡顏,是前兩年的某個清晨,她在沉之越房間裡被他拍下的。 book18.org
所有的照片之中,也有幾張她未曾看過的。 book18.org
一張是她穿著紅裙的背影,在她前方的是通往林溪江邊的城門洞。 book18.org
程思予記得這條棉布裙子,是她十四歲那年夏天的最愛。 book18.org
而她十四歲那年,正好是沉之越十九歲的時候。 哥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事的? book18.org
十九歲。 book18.org
所以,他在知道她存在的那個時候,就來林溪見過她了嗎? book18.org
還有一張,是她在林溪一中的門口,和一群同學過街,應該是高中畢業的那個時刻。 book18.org
這一張抓拍的照片,角度非常好。除了她,周圍的人都暈成了朦朧的光影。 book18.org
她正好側身說話,鏡頭完美地捕捉到了她的側顏。 那天的夕陽和今天的一般燦爛,落滿她的臉龐。 她的髮絲輕輕揚起,露出一邊瑩白的耳垂。 book18.org
耳垂之上,一點光芒閃亮如星,是一個耀眼的耳釘。 一隻振翅欲飛的,紅色蜻蜓。 book18.org
程思予顫抖地拿起那個相框,一下蹲在了地上。 晶瑩的眼淚不斷地落下,打濕了透明的相框。 她哭得幾乎難以抑制,就算是緊緊咬住手背,也無法止住飲泣的聲音。 book18.org
他的心裡一直有個人。 book18.org
他曾經說過,他給自己定了個時限。 book18.org
如果七年以後,他對她的心意沒有變,他就會去找她。 如果對方的身邊有了別人,他就徹底放棄。 book18.org
反之,就是他絕不放棄。 book18.org
所以,那個戴蜻蜓耳環的女生,就是她。 book18.org
所以,他的愛從來不是突如其來,不是無緣無故。 所以,他一直愛的那個人,就是她。 book18.org
那一句話,他從未說過給她聽,但她現在徹底感受到了。 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程思予最不缺的,就是沉之越的愛。 他的愛,無處不在。 book18.org
85他回來了(正文大結局) book18.org
大半年後,沉若白在美國休士頓病逝。 book18.org
遵照她的遺願,沒有舉辦喪禮,她的遺體火化後,骨灰被灑入了廣闊的大海。 book18.org
沉之越處理完她的後事,第一時間回國。 book18.org
他首先回到江城,見了林傑。 book18.org
林傑把那個文件袋還給了他,「程思予還給我了。」 沉之越微微一愣,「她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林傑聳聳肩,「她沒打算要你的東西,還說了一句話。」 book18.org
「什麼話?」 book18.org
林傑想起那一天下午,程思予把文件收好,緩緩從桌面推回給他。 book18.org
「他是不是永遠都以為,用錢就可以彌補一切?」 十九歲那一年的他,也是這樣的。 book18.org
那一刻,她的表情平靜極了,之前的震驚仿佛不過只是瞬間的事。 book18.org
沉之越沉默良久,在心裡反覆回味著程思予的這句話。 他又問:「她還說了什麼?」 book18.org
「幾個月前吧,她問過我,林溪的那個房子空在那,她能不能去住?」 book18.org
沉之越心頭一跳,揚眸問道:「她回去住了嗎?」 「好像是工作調動,又回到了林溪。」林傑淡淡望了他一眼,「原來那個阿姨她也不要了。」 book18.org
沉之越沒有說話,慢慢地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 林傑問他:「你怎麼想的?」 book18.org
沉之越握緊文件袋,「我怕我給別的,她也不要。」 就像那一年的她,不停地對他重複。 book18.org
我不要你的愛。 book18.org
轉眼之間,程思予回到林溪已經快半年。 book18.org
她在縣市的工作徹底結束,正式地回到林溪工作。 程思予在程家老宅度過了一整個冬天,又迎來了春天。 周圍民宿的生意不錯,這一帶比以前熱鬧了許多。 只是她這一條街巷還是比較安靜,門鎖當然已經重新換過了。 book18.org
不得不說,經過沉之越改造的老屋,功能性和舒適性比之前好了很多。 book18.org
實際住過以後,才發現他添加了很多細節上的設計。 只是,她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還是不太習慣。 她學著奶奶的樣子,也在窗台上放了一個個大大的玻璃瓶。 book18.org
問隔壁的婆婆要來一大碗的酸水,開始腌制各種的豆角,辣椒,子姜。 book18.org
爸爸當年的房間,她重新收拾了一遍,時不時地就過去打掃。 book18.org
冬天的時候,林溪下了一場十年不遇的大雪,她一度擔心院子裡的繡球花會凍死。 book18.org
還好春天的時候,新枝又從修建過的根部萌生了出來,帶來了新的希望。 book18.org
春末,又是柚子花開的季節,雪白花朵在枝葉間此起彼伏地盛放,花香四溢。 book18.org
那個周末,她決定給柚子樹進行人工授粉。 book18.org
先採下幾朵花,去掉中間的雄蕊,再把小花牢牢綁在細竹竿的頂上。 book18.org
抬高竹竿,向上對準樹上的花朵,一個一個,輕輕沾上雌蕊的花粉。 book18.org
這個工作很細緻,又要一直仰頭,她不一會就累得脖子酸疼,只得蹲在地上休息。 book18.org
忽然,她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有人走到了小院的門口。 book18.org
一道頎長的暗色人影,被陽光投映到她身前的地面。 她掃視了一眼,心口一動,倏地轉頭望去。 book18.org
他逆光站在門外,身後燦爛的日光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來, book18.org
但是她依然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輪廓,糅合了朦朧的光與影。 book18.org
程思予頓時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仿佛沉寂了下來,安靜得只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聲音。 book18.org
小院的門緩緩被打開,她看見他的腿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book18.org
他向前走進她的視線里,依舊是熟悉的面容。 「程思予。」 book18.org
沉之越叫著她的名字,站在柚子樹下,認真地凝視她。 「你要不要我幫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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