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然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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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最喜歡的樣子 book18.org
你這樣不行。 book18.org
他的聲線不刻意壓低的時候異常清亮，透著一點的冷意，但手上的動作卻是溫柔至極。 book18.org
瘦長的手指握著她的手腕，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就將她的手從盆里撈了出來。 book18.org
沈之越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之上，眉心輕輕蹙起。 book18.org
「你應該戴個手套。」 book18.org
他擰開水龍頭，把她的雙手放在下面沖洗。 book18.org
他側身去拉水池旁的抽屜，胸膛無意識地貼住了她的後背。 程思予的後腰泛起一絲的戰慄，莫名地覺得後背發冷。 book18.org
沈之越感應到她身軀的驟然僵直，拉開了一點兩人的距離。 他從抽屜裡面取出一條幹凈的毛巾，遞給她。 book18.org
「先把手擦一下。」 book18.org
他起身走開，開始拉開其他的抽屜，去找橡膠手套。 book18.org
程思予望著他的身影，心神卻是有些恍惚。 book18.org
她不知道其他的兄弟姐妹是如何相處的，但必定不是像他們之間。 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生活過一起，他們如今只剩下一條相連的血脈。 book18.org
這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book18.org
沈之越找到手套便走了過來，看著她的手仍包裹在毛巾之中。 「擦乾了嗎？沒有留鹽在上面吧？」 book18.org
他伸手過來握在毛巾之上，隔著一層綿軟的毛巾，白凈的指尖順著她的一根根的手指揉開了來。 book18.org
儘管隔著毛巾的包裹，但她仍可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指腹。 他低頭認真地看著，似是在做著最細緻的工作。 book18.org
本想要拒絕他的程思予仿佛被蠱惑了般，一時怔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book18.org
清冷的面孔白皙如玉，偏偏右邊眼尾的那一顆淚痣微微挑起，伴著他細微的呼吸聲，仿佛沾染了一絲別樣的欲色。 book18.org
有力的指腹，順著她的指尖慢慢地揉到了指根，每一根手指都沒有放過。 book18.org
最後又壓住毛巾按了按她的手掌，才是把毛巾掀開來。 book18.org
他拿出手套來就要給她戴上，程思予回過神來，擺擺手，「我自己來。」 book18.org
沈之越沉默地把手套遞給她，向後靠在島台的邊上，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 book18.org
「哥哥，是六歲那年離開林溪的吧？」程思予低頭搓揉著手中的沃柑，向他問道。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沈之越眼睫微斂，那時候的程思予只有一歲，而他當時並不知道她的存在。 book18.org
「爸爸和奶奶去世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程思予把沃柑，一個一個地放到水池裡去沖洗。 book18.org
「當時不知道，後來知道了。」沈之越深吸了口氣，「很抱歉，讓你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你一定很不容易。」 book18.org
「其實還好，我上高中的時候……林溪有個企業家出資捐助貧困學生，一直在為我們提供援助。」 book18.org
程思予笑了笑，眼瞳里映了清澈的水波，光芒閃現。 book18.org
「我們每個月都會給那位企業家寫一封信，高考結束，我很開心地在信里告訴他，我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學。他又託人告訴我，會一直資助我上大學，不過我拒絕了。」 book18.org
沈之越黑澄的眼眸盯住前方那股透亮的水流，問她：「為什麼要拒絕？」 book18.org
「那時候我已經成年了，可以自己贏取獎學金，也可以去打工掙錢。」 book18.org
程思予眉眼輕揚，盡力地讓自己的表情更輕鬆一些，「儘管有些困難，不過都過去了。」 book18.org
沈之越長睫微微落下，「對不起。」 book18.org
程思予笑了起來，轉過身去，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哥哥，你沒有對不起我的。」 book18.org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欠我很多很多，多到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全部抹殺。 book18.org
沈之越抬眸看她，只見她眉眼彎彎，宛如一道新月，但眼底里卻有晶瑩的流光在涌動。 book18.org
他知道那些是什麼。 book18.org
這些年來壓抑的某種情感仿佛到了臨界的邊緣，他再也控制不住。 他緩步走上前去，面對著笑容逐漸散去的程思予。 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安靜地看著他，眼神似悲傷又似迷惘。 book18.org
沈之越顫抖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頭頂，想要再向下落去，攬住她的肩，抱住她的腰，卻終究是忍住了。 book18.org
沈之越托著她的後腦，五指張開，越過她深黑柔亮的長髮，將她的頭按在他的胸口。 book18.org
「對不起。」他的聲音已是一片沙啞。 book18.org
心裡縱然有千言萬語，卻什麼也不可以說，只能匯成了這一句對不起。 book18.org
程思予咬緊了下唇，無聲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衣襟，他的心口。 「哥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事的？」 book18.org
沈之越默然片刻，深吸了口氣，才是回答了她。 book18.org
「十九歲。」 book18.org
程思予眨了眨眼，落下一串無色的眼淚，嘴角卻是輕輕地揚了起來。 book18.org
她想起那張籃球場上的照片，十九歲的沈之越，乾淨的少年，朝氣蓬勃。 book18.org
她靠在他的胸口，靜靜地閉上了眼，感受到一片濡濕之下，他有力的心跳聲。 book18.org
十九歲的哥哥，正是我最喜歡的樣子。 book18.org
第17章她的食指 book18.org
將近六點的時候，沈之越帶著程思予出去吃晚餐。 book18.org
他們穿過樓下一個開放式的公園，廣袤的綠地種了成片的繡球花。 正值花期，微風拂過，簇簇花瓣顫動，宛如流動的油畫顏料。 程思予被這些明麗的色彩所吸引，彎腰低首，去看腳邊一窪蔚藍色的無盡夏。 book18.org
她的手似是不經意地，伸向了身邊的沈之越。 book18.org
沈之越腳步停頓了下來，向著她的方向側過身去。 book18.org
程思予的手從他的手臂輕掠而下，手指無意識地滑過他的小臂，直接碰觸到他袖口裸露出來的手腕。 book18.org
細長的指尖，肌膚無比滑膩，帶著些許的涼意，輕輕地撫過他腕間兩根青藍色的靜脈。 book18.org
沈之越感覺到，自己的靜脈似是跳動了一下。 book18.org
有一種如電的感覺從她的指尖竄出，他的心臟都仿佛麻住了。 但她的手指在他的腕間只是停住了一瞬，很快又向下，食指曲起，輕輕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book18.org
「哥哥，等一下。」 book18.org
沈之越靜靜地看著那根瑩白的手指，勾著他的小指。 book18.org
她只用了一點點的力道，欲落未落。 book18.org
忽然，那根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眼看就要滑落下去，沈之越迅速地收攏其他的手指，將她的食指撈在了手心。 book18.org
沈之越面色沉靜，握著她纖細的手指，仿佛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她的手指起初是微涼的，漸漸被他溫熱的手心捂住，變成了一樣的溫度。 book18.org
程思予神色自若，仍在看著腳邊一簇一簇的繡球花，毫不在意被他將食指緊握在手心。 book18.org
沈之越側眸看她，只見她目光如星般閃爍，但微斂的眼皮仍帶著些許的紅腫，仿佛剛才的那些眼淚又一次浸潤過他的心房，整顆心因她而漸漸軟了下去。 book18.org
直到他們再次走動的時候，兩人的手都沒有分開。 book18.org
他就一直這樣握著她的食指，一點點卻不過分的親昵。 book18.org
用餐的地點在公園旁邊的小洋樓，因為程思予是第一次到江城，沈之越點的都是江城本地的特色菜肴。 book18.org
等待上菜的時候，程思予的心情愉悅了起來，她跟沈之越講起了從前在林溪的點點滴滴。 book18.org
「當年，哥哥去了江城以後，爸爸去你們從前租的房子，然後看見了你留在那裡的集郵冊。直到爸爸去世以後，我才在他的遺物里發現你的集郵冊。」 book18.org
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裡，她都會拿出這本集郵冊。 book18.org
手指一次次地掠過一張張精美的郵票，想像著童年時候的沈之越，是不是也曾經如此珍視這些郵票。 book18.org
沈之越眉眼微斂，「回到江城以後，我確實因為少了這本集郵冊難過了許久。」 book18.org
程思予勾起唇來，聽著他說話。 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握著墨綠的桌布邊緣，手指絞住一角的流蘇，不停地繞著。 book18.org
潔白的手指，翻繞的動作，讓沈之越想起剛才她勾住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有意無意。 book18.org
程思予托著腮，淺淺地笑著，但思緒卻陷入過去的記憶之中。 其實被發現的何止這本集郵冊，還有程岩留下的一本隱秘的日記。 在這本日記裡面，他詳細地記錄了程思予出生前後的點點滴滴。 當年的沈若白為了讓程岩答應自己的要求，再生了一個孩子來救沈之越，故意作出了有意破鏡重圓的假象。 book18.org
她向程岩許諾，一旦沈之越得救，就會立即與他復婚，這給了本來就對她余情未了的程岩，莫大的希望。 book18.org
第二年的夏天，程思予在他們的期待之中出生。 book18.org
那一年多的時間裡，沈之越的病情進展迅速，他幾乎整年都住在醫院。 book18.org
嚴重的時候他在無菌病房呆了半年，就連沈若白都不能進去看他。 所幸的是，程思予與他配型成功，臍帶血的骨髓移植手術十分順利。 book18.org
然而就在一個下雨的清晨，沈若白和沈之越卻忽然從醫院裡消失了，和她出現的時候一樣的突如其來，只給程岩留下了一封信。 book18.org
沈若白告訴程岩，她又有了新的戀情，即將去江城奔赴新的幸福人生。 book18.org
她和沈之越，此生都不會再回到林溪。 book18.org
一個新的家庭，就此再次分離分裂。 book18.org
紅色的小洋樓里，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分坐在桌子的兩端。 程思予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對面的沈之越，那張和沈若白相似的面孔。 book18.org
她一點也不想念自己的親生母親，沈若白。 book18.org
對於沈若白，她的心裡只有滔天的恨意。 book18.org
是沈若白，毀了程岩的下半生，和程思予的前半生。 book18.org
而沈之越，是沈若白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book18.org
第18章第一次 book18.org
離開餐廳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book18.org
空曠的公園裡人影稀少，四周傳來的車流聲越過高樓的縫隙，帶著震動的迴響。 book18.org
「謝謝哥哥請我的晚餐。」程思予抬手，將一縷散落的長髮掠在耳後，「來江城一個多月了，我這還是第一次吃本地菜。」 book18.org
沈之越看著她，上揚的唇線表露出他此刻愉悅的心情，「我送你回去。」 book18.org
沈之越領著她就要走向大學的東門，程思予卻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book18.org
他側了下身，目光先是落在她的手指之上，纖巧細白，甲蓋透著淡淡的粉色。 book18.org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抬眸望她，「怎麼了？」 book18.org
「我騎自行車來的，車子還放你們樓下，得回去拿。」程思予巧笑嫣然，「哥哥會騎自行車嗎？」 book18.org
沈之越放在褲兜里的雙手似是動了一下，他低了低首。 book18.org
「會，上大學的時候騎過同學的車。」 book18.org
程思予長眉微揚，唇邊的笑意加深了，「那哥哥載我回去好不好嗎？」 book18.org
大學的校園裡，林蔭密布，夜晚的小道上多的是成雙成對的戀人，也有像他們這樣共乘一輛車的。 book18.org
程思予坐在沈之越的後面，想著還好他今天沒有穿正裝，不然騎自行車的樣子就太滑稽了。 book18.org
晚風流動，將兩邊的柚子花香吹進他們的鼻間，馥郁芬芳，是屬於初夏的氣息。 book18.org
程思予靜靜地看著他的後腦，想著他們要是在林溪一起長大，這樣的情形早就該有了。 book18.org
沈之越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他的速度不疾不徐，和他平時給人的感覺一樣的從容。 book18.org
剛轉過一個彎處，忽然，他的後背驟然僵直，因為程思予的右手捏住了他腰間的衣擺。 book18.org
她像是害怕那個彎道會讓身體失去平衡，但等他行到直道的時候，她的手也沒有放開。 book18.org
隨著車子搖晃的節奏，她縮起的指尖，有時會無意識地會隔著衣服觸碰到他的腰側。 book18.org
沈之越的心一縮，聽見她在後面問他，「哥哥，以前也載過別的女孩嗎？」 book18.org
「沒有。」他目視著前方，暗黑的眼瞳里划過一絲亮光，「你是第一個。」 book18.org
「聽說，妹妹會擁有哥哥很多的第一次。」程思予笑了，「因為……他們彼此一起長大。」 book18.org
沈之越深吸了口氣，揚聲叫道：「思予。」 book18.org
「嗯？」程思予握住他衣擺的手收緊了。 book18.org
「過去的事情，我彌補不了你。」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但是以後，我會盡力的。」 book18.org
「是嗎？」程思予咬了咬下唇，又放開來，「對於哥哥，我會很貪心，想要的可能會很多很多。」 book18.org
斑駁的樹影在沈之越的面孔之上晃動，他的眼瞳漸漸變得幽沉。 「我能夠做到的，我一定都會給你。」 book18.org
在他的身後，程思予隱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嗯，我相信哥哥。」 book18.org
沈之越的心仿佛被她攥住了般，緊緊縮了一下。 book18.org
或許，她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book18.org
畢竟，這麼多年了，她才是剛剛見到他，她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她什麼也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讓她知道。 book18.org
沈之越眉眼輕垂，長睫在冷白的面孔投下一道扇形的陰影。 那些隱秘的感情，不過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book18.org
他把程思予送到樓下，兩人相互道別之後，他看著她走進那扇硃紅色的門，又抬眼看了看二樓。 book18.org
一面震動的窗簾吸引住了他的視線，它在玻璃窗後不住地抖動。 沈之越皺起眉來，剛才似乎有人在窗簾邊向下望著，他抬頭的瞬間，感應到了一道強烈的視線。 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來給程思予發信息，「到房間了嗎？」 book18.org
「到了，今天謝謝哥哥。」 book18.org
「關好門窗，我走了。」 book18.org
「嗯，哥哥回去睡個好覺。」 book18.org
沈之越收回手機，目光卻落在自己右手的小指之上。 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程思予站在一簇簇瑰麗的繡球花前，向著側後方的他伸過手來。 book18.org
她的食指輕輕地勾住他的小指，那種自然的親昵，就像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妹才有的。 book18.org
心在瞬間感覺到了麻意，他只能不住地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妹妹。 然而，指尖在那一瞬相交的強烈感覺，卻怎麼也無法忽視。 程思予洗過澡後，用毛巾搓揉著濕漉漉的長髮，走到陽台上面。 圓形的小桌上，記載著沈之越資料的文件夾被打開來，正好是他當年在籃球場上的照片。 book18.org
十九歲的沈之越，她勾起唇來。 book18.org
她緩緩低下頭去，髮絲顫動，透亮的水珠滴在磨砂的薄膜上。 濃密的長睫微落，眸光輕盈地流轉，又深深地凝在了他的臉上。 她靠得越來越近，嫣紅的唇吻上了他的側顏，他的嘴唇。 聽說，妹妹會擁有哥哥很多的第一次。 book18.org
那麼沈之越，你留給我的還有什麼呢？ book18.org
第19章等你回來 book18.org
周一的時候，陳溪悅讓程思予剪輯那天她用單反拍攝的畫面，做成一個小視頻，準備下個月放到網站上預熱。 book18.org
她一幀幀地瀏覽鏡頭下的沈之越，忽然手指一頓，定格在那天的某個畫面。 book18.org
沈之越坐在化妝間的鏡子前面，微微偏頭看著她。 book18.org
鏡前燈再耀眼也抵不過他的目光，似隱著躍動的焰火，在即將消散前的那一刻，火與冰的碰撞。 book18.org
程思予的心跳漏了一拍，凝視著相片上的他，再一次可以這樣放肆地看他。 book18.org
現在看到這張相片，就像是回到那天的化妝間，身邊明明圍著眾人，他卻將目光直直地射向站在門邊小小角落的她。 book18.org
有一種，所有的人都圍著他打轉，而他卻只看得見你的感覺。 程思予不由抬手輕撫著自己的唇瓣，她想起周六的那個夜晚，她俯身下來親吻照片上少年時代的沈之越。 book18.org
內心深處，一股隱秘的暗流開始緩緩地涌動。 book18.org
是她，離他又近了一步。 book18.org
她導入軟體，把整張相片的色調，全部調成了黑白色。 book18.org
鏡前燈白光耀目，投映在沈之越的身側，在他身後拉下一道濃黑的暗影。 book18.org
西裝革履，唇角微抿，髮絲被梳得整整齊齊，根根分明，攏向後腦，露出光潔的前額。 book18.org
他微微側首，從眉峰到鼻骨，流暢的線條蔓延至別過來的下頜，又一路揚上去挑至耳根。 book18.org
這時，楊雲端著一杯茶走到她的身邊，一眼瞥過來，停下了腳步。 「不錯，黑白色的質感很合適他，又是深色的西裝，再加上這個髮型……」楊雲俯下身來，托住下巴，「整體有點老港風的感覺……不如視頻就剪這個色調吧。」 book18.org
「我也是這麼想的。」程思予笑了笑。 book18.org
楊雲認真地打量著螢幕上的沈之越，輕嘆了口氣，「姚茵真的是人生贏家，讓人羨慕。」 book18.org
程思予嘴角的笑容淺了一些，按在滑鼠上的手指卻沒有停下。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沈之越，卻半天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book18.org
「哥哥，在做什麼？」 book18.org
一個多小時後，她才是收到了他的信息，是一張圖片。 book18.org
她點開圖片，上面是Y市最出名的建築物，映襯著背景的藍天白雲，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下。 book18.org
「你在Y市？」 book18.org
「嗯，出差。」 book18.org
「什麼時候回來？」 book18.org
「大後天。」 book18.org
程思予的手指停在對話框許久，明明應該是提前訂好的行程，那天吃飯的時候，沈之越卻什麼也沒有說。 book18.org
在她停頓的瞬間，螢幕上的對話框向上翻了一格，是他再次發來信息。 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Y市最好吃的蛋糕。」 book18.org
程思予的嘴角終於揚起來，說不定不是專門給她買的，而是他自己也想吃。 book18.org
「等你回來。」 book18.org
這周的周四是印刷廠截稿的日子，也是雜誌社最忙碌的時候。 六月刊的三校稿被反反覆復地檢查過後，才是最終傳了過去。 程思予忙得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直到下班，等地鐵的時候才有空看一看手機。 book18.org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微信里沈之越被她置頂，他的頭像上面有紅色的數字。 book18.org
程思予掃了一眼，手指頓了一下，先是把下面其他人的全部看過，回復了重要的信息。 book18.org
手指一路上滑到最上面，終於點了進去。 book18.org
「我回來了，你什麼時候下班？」 book18.org
「我拿蛋糕給你。」 book18.org
「還沒下班嗎？」 book18.org
「思予，看見回復我。」 book18.org
最後一條消息是在半個小時以前，九點多的時候。 book18.org
程思予深吸了口氣，給他回復。 book18.org
「我剛下班，還在地鐵上，今天時間有點晚，哥哥先幫我把蛋糕冰著吧。」 book18.org
沈之越沒有回覆她，她想著他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在忙，或者出差太累，已經回家休息了。 book18.org
到安寧路的時候已經近十一點，就連吳老太太的水果書報攤都早已收攤。 book18.org
老城區的深夜向來安靜，不比S大另一邊的燈光如晝，繁華熱鬧。 幾盞昏黃的路燈打在法國梧桐的頂端，朦朧的光影襯得街道更顯寂靜。 book18.org
程思予站在門前，找鑰匙的時候，拿出手機再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的消息。 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包里的那個小巧的圓柱體，伸進去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取出來握緊在手裡。 book18.org
「思予。」 book18.org
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book18.org
程思予的心猛地提起來，像是一下蹦到喉間，劇烈地跳動。 她回過身去，看見梧桐樹下一個暗色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倚在那扇硃紅色的門上，手心舒展開來。 原本握著的東西掉落下來，滾向前去，落在他的腳邊。 book18.org
修長的手垂落下去，將她掉的東西撿了起來。 book18.org
他的面孔在燈光下漸漸清晰，是沈之越。 book18.org
第20章她騎白馬 book18.org
夜晚的老城區，整個色調像極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book18.org
梧桐樹下，明黃的矮牆蔓延到街道的盡頭，昏黃的路燈仿佛攏了細細的薄紗，撒下朦朧的光在方格的小紅磚上。 book18.org
程思予倚在硃紅色的大門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book18.org
「你嚇到我了。」 book18.org
沈之越將東西撿起來以後，低頭一看，皺了皺眉。 book18.org
「哥哥。」程思予向前走了幾步，靠近他，「你怎麼來了？」 「知道你馬上就要回來，我就直接過來等你了。」沈之越抬起另一隻手，給她看手裡提著的蛋糕盒，「隔夜了就不好吃了。」 book18.org
程思予看見盒子上的logo，知道那是Y市很有名的一款芝士蛋糕，不由微笑起來。 book18.org
「哥哥吃了嗎？」 book18.org
沈之越頓了一下，眉尾似是挑起一點，「還沒有。」 book18.org
一陣沉默，空氣都像是凝住了，靜止在幽沉的夜。 book18.org
程思予笑了笑，「那哥哥上來跟我一起吃吧。」 book18.org
沈之越默然片刻，握緊手心拾起來的東西，點了點頭。 book18.org
程思予一進屋，打開燈，就跑到陽台上先燒了一壺水。 book18.org
沈之越輕輕地關上了門，回首去打量後面的門栓，一共兩個，且有一個有著新裝的痕跡。 book18.org
「哥哥過來坐吧。」她邊找東西邊招呼他。 book18.org
沈之越在心裡嘆了口氣，向著她走去。 book18.org
程思予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尤其是陽台上面放著幾盆綠植，打理得很清爽，給這個不大的屋子平添了一些生氣。 book18.org
她從抽屜翻出一個小圓罐子，銀色的金屬質地，卻沒有任何的圖標。 book18.org
「宿舍有個同學是雲南的，家裡在中緬邊境的高山上有一片茶園，她每年都會送一些茶給我們。」 book18.org
她把茶葉放進一個馬克杯里，將燒開的水倒了進去，氤氳的煙白熱氣向上蔓延開來，熏得她的眼角都潮濕了一片。 book18.org
「聽說，這款蛋糕配紅茶最好吃。」她把杯子端到他的面前放著，「不知道配滇紅味道怎麼樣？」 book18.org
沈之越低首，看著那明紅色的茶湯里不斷旋轉的茶葉，慢慢地舒展開來，問道：「你呢？不喝茶嗎？」 book18.org
程思予打開蛋糕盒，看見透明的塑料盒子周圍還放了幾包冰塊，她一一取出來。 book18.org
「我才住過來這裡不久，也沒有人來過，就只有一個杯子。」 她的手頓了一下，又說道：「哥哥介意用我喝過的杯子嗎？」 沈之越平靜地說道：「不介意。」 book18.org
程思予淺淺地笑，切了塊芝士蛋糕出來，遞給他，「我也不介意。」 book18.org
他的眼睫跳動了一下，但仍舊淡定地握著馬克杯的把手，淺喝了一口。 book18.org
茶的氣味很香，像是沾染了雨露的草木氣息，回味醇厚而甘美。 程思予嘗了一口蛋糕，就將陽台上的白格子窗推開，微涼的夜風吹拂進來，揉著一點點的花香。 book18.org
沈之越抬眼看去，這才發現外面是S大的校園。 book18.org
「原來你的房間是這個方向。」 book18.org
「哥哥，以前也會在這裡跑步嗎？」 book18.org
她將勺子含在唇間望向他，眼瞳里似是閃著光。 book18.org
「會。」 book18.org
「在這裡打過籃球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大學時候的他，晨跑的時候，打球的時候，也許曾經向著這個方向眺望。 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他，又怎知若干年後的程思予，會住進離當年的他如此之近的地方。 book18.org
明明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無法自拔地陷入。 book18.org
恍惚之間，他又看見了那一年的旋轉木馬，閃爍的燈光，歡快的音樂。 book18.org
那個少女騎在白馬之上，眼瞳如星般璀璨，嬌俏地笑著轉向他。 只可惜，他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book18.org
即使，他的衣袖輕輕地滑過她的手臂，也沒有惹來她的回眸。 忽然，程思予的手肘不經意地碰了他一下。 book18.org
沈之越回過神來，只見她拿起他剛用過的杯子，輕抿了一口。 她濕潤的唇角，是他剛喝過的茶。 book18.org
又是那種觸電般的感覺，心臟被麻住了一瞬。 book18.org
程思予像是沒有注意到般，又挖了一口蛋糕送入唇間。 book18.org
「這個芝士有些酸，就一點都不膩。」 book18.org
沈之越嘆了口氣，把剛才撿到東西放在桌上，「這個是什麼？」 「防狼噴霧啊。」程思予的眼睛閃了閃，淡定地回道。 book18.org
「思予，你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沈之越認真地看著她。 程思予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回道：「哥哥，我知道的。」 沈之越離開的時候，堅持不讓程思予送他下樓。 book18.org
他看著她關好門，且聽見門栓推上的聲音才肯轉身。 book18.org
樓梯剛下到一半，他就聽到另一邊的門響，吱嘎吱嘎。 book18.org
他猛地抬首，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開門，看向程思予的房門。 沈之越心頭一跳，又對上了那個男人望下來的目光。 book18.org
強烈的，灼熱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感覺，和那天在窗戶後面窺視他們的完全一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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