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漫長旅途】(番外、78-79)(西幻) book18.org
作者:terren goobook18.org
2024年1月30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番外)路穆歷路穆歷6072,12月30日(上)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12月30日,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無論天南海北任何一個國家,都認此日為新年前夕。因為此世日月真的由神明駕馭,四季也由神明劃分,是以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天,涇渭分明,甚至不需要閏月閏日。是以四海曆法統一,幾乎分毫不差。book18.org
而今年,路穆建城第6072年的12月30日,一個看似平凡的新年前日。整個人類世界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悅中,無論何地,何國,何種文化,此時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或慶祝著新年。book18.org
然而,對某些人來說,這個12月30日,註定不普通。book18.org
特倫欽大草原西部,路穆軍軍營。book18.org
路穆軍隊的土木工程能力,可謂人類世界中的第一。一座座營壘方方正正、整整齊齊,雖然式樣粗獷,但卻別有一番豪邁奔放之意。但在這簡直能稱得上大氣磅礴的層層營寨之中,一座大帳卻傲然屹立,壓得四周的營帳都黯然失色。book18.org
大帳之中,一個看起來約摸四十多的中年人,正和一個年輕人說著話。book18.org
如果隨便找個路穆的公民來,一定認得出,那中年人正是路穆赫赫有名的善戰之將,「偉大者」龐皮努斯。而年輕人,確實他手下當紅的奴隸,名叫馬普斯。book18.org
「還沒找到麼?」龐皮努斯面容憔悴,看起來像為什麼事憂心許久了。book18.org
「沒有。」馬普斯搖了搖頭,「但基本可以肯定,是特雷薩的人做的手腳,很可能是一個叫克里圖特的殖民者後裔乾的。」「知道元兇有什麼用?」龐皮努斯越發急躁,有動機找他麻煩的人就那麼幾個,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幕後黑手是誰,「那兩個孩子找不到,戰爭就一日不能停歇!」「誰知道特雷薩會把她們藏在哪裡呢?」馬普斯嘆了口氣,「更何況,她們說不定早就被殺了滅口了。」龐皮努斯的神色瞬間變得猙獰,但隨即又平靜下來。book18.org
「這種毫無來由的惡意推測,對現在的狀況能有絲毫改善麼?」他冷聲問道。book18.org
「有,主人。」馬普斯神情懇切地看著他,「請放棄尋找她們,另尋他路吧,至少應該做兩手準備!雞蛋是不應該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那群蠻子都是些死腦筋,拿不到他們的天女他們就不罷休!」龐皮努斯怒火中燒,「要是能有別的辦法,我早就想了!」「您不用急躁。」馬普斯急忙安慰,「我覺得這種事,還是得從源頭想起。」「怎麼個想法?」龐皮努斯按捺住怒火,問道。book18.org
「您應該是知道的,為什麼那些匈人腰杆子突然直了起來,敢偷襲我們的軍隊,甚至敢和我們在談判桌上跳腳。」馬普斯道。book18.org
「那自然,都是那群兩面三刀的李曼提斯雜種!」龐皮努斯提到這事就來氣,「我們和他們無冤無仇,他們卻突然捅刀子,給匈人送錢送糧,還開放互市!」「是這樣的。」馬普斯點了點頭,「但我聽說,李曼提斯和匈人,是血海深仇。而且他們的官員選拔,制度也非常奇特,拿主意的人都是活久成精。所以,他們沒有理由為了害我們,而選擇便宜了自己的世仇。」龐皮努斯想到了之前軍中調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似乎有人向擄走天女的,那兩個傳承詭異的異教蠻子報了信。還有人反應,有高手打亂了守軍的陣型,這才讓匈人的騎兵有了可乘之機。別的地方還有什麼問題,他不知道,但是他有理由相信,有人針對自己俘虜到的托若拉天女做了周密的計劃,想讓她們從自己手裡逃走……而現在,和馬普斯的想法一聯繫,他現在覺得那群壞了他好事的傢伙,就是那群李曼提斯人。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裡越發煩躁,便揮了揮手,示意馬普斯繼續。book18.org
「所以,我覺得,李曼提斯這麼做,歸根結底,還是想要對付匈人。」馬普斯道,「而且,他們國內定然對這個決定充滿怨言。」「為什麼?」龐皮努斯問。book18.org
「因為這個計策,太曲折,太委婉了。您的智慧沒有多少人比得過,卻還覺得他們是想捅您刀子,那李曼提斯的下層官員,和人民,肯定更看不懂這背後的謀劃。」馬普斯推測道,「所以,只要我們在李曼提斯國內想辦法,肯定有可能讓他們取消和匈人的通商。到那時,匈人在您面前肯定就硬不起來了,我們不要那兩個天女也能達成和談。」龐皮努斯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固然幹練果敢、足智多謀,但是有一個地方總是改不了,那就是好面子。你哪怕打他罵他,只要無礙面子,該忍的他都能忍。但一旦涉及到面子、聲名,他就冷靜不下來了。book18.org
就如現在……他本都已經把捷報報迴路穆,已經在幻想著自己明年的凱旋式了。結果……被這群不要臉的李曼提斯佬一拖,現在已經快到明年了,他和他的軍隊還被拖在這匈人草原上,寸步難行!book18.org
幾萬人幾個月的軍費花銷都是其次的了,突然出這麼件事,讓他老臉往哪裡擱喲……進,無顏以對麾下兵勇,退,無顏以對路穆父老。雖然算不上什麼劣跡,不至於影響他的凱旋式或者執政官競選,但一想到迴路穆會被那群刻薄的雄辯家如何嘲笑,他就恨不得立馬死了算了。book18.org
對害他到如此窘境的李曼提斯人,他是真的半點交道也不想打,更別提和那群傢伙虛與委蛇談條件了。book18.org
「主人,請冷靜,局勢已經如此,再生氣也沒有用了。」馬普斯輕聲勸道。book18.org
「呼——」龐皮努斯深吸了一口氣,「你說得對,應該冷靜……」這就是他親信馬普斯的原因,這個奴隸智謀並不如他——事實上,龐皮努斯覺得,這世上就沒有人智謀能勝過自己——但是他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沉著冷靜,能在自己的主人盛怒時依舊不卑不亢,平息主人的怒火。book18.org
龐皮努斯靜靜地思考著,馬普斯謙恭地站在一旁,等待著主人裁斷。book18.org
但其實,冷靜下來以後,龐皮努斯就意識到,已經沒有什麼好思考的了。李曼提斯表達了和平的意願後,匈人的後背沒有了威脅,便不怕和他打消耗戰。而且……他們的可汗,可能還巴不得繼續耗下去呢。天女失蹤之前,每個部落的人都是他珍貴的財產,但失蹤之後,這些人就變成可怖的豺狼了。book18.org
匈人的情況其實和幾十年前已經很不一樣。幾十年前的他們分裂得七零八落,部落又小又窮,加上和路穆之間的遙遠距離,根本不值得去征服。但幾十年前,剌阿顏部陶恩吉崛起,統一草原,成了匈奴共主,稱陶恩吉汗。統一後的匈人終於能聚全力於一處,便年年擄掠他們東南方的鄰居——李曼提斯,由此獲得了巨額財富。這時候,與匈人的戰爭才算不上賠本買賣,值得一打了。book18.org
龐皮努斯正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才決定東征匈人的。book18.org
而陶恩吉讓所有匈人俯首帖耳的秘密法寶,就是托若拉的賜福……只要托若拉天女蒞臨,再廢上一點人手和糧食舉行儀式,就能讓自己的牛羊一整年興旺繁衍,兼有婦女易孕,嬰兒難夭等種種好處,試問哪個部落能抵得住這種誘惑?book18.org
因此,哪怕之前天女被擄走,但好歹知道能回來,所以陶恩吉的汗位依舊固若金湯,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小弟死傷太多了。可現在,天女似乎回不來了,那這可就完了蛋了。拿不到好處的各個部落,肯定會失去對他的敬畏……所以這時候,以奪回天女的大義,脅迫各部和敵人進行拉鋸戰,以保全自己,消耗其餘部落,就顯得理所應當了。book18.org
所以,要是找不回天女,從匈人那裡是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的。不想被拖入拉鋸戰的泥濘的話,就只能去找李曼提斯了。book18.org
想明白了這些,龐皮努斯立即開始對馬普斯發號施令:「就由你籌劃和李曼提斯談判的事吧,別的事,我另外安排人。」「是,主人。」馬普斯恭聲道。book18.org
李曼提斯,天京。book18.org
12月30日,對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除夕,人人闔家團聚,文不必理政,武不必出勤,街上的商販也不見了蹤影,家家都在等著過年。book18.org
然而,天京正中,大內禁城內,卻有一位年輕人,正行色匆匆地趕往宮中某處。book18.org
一路上的守衛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走的方位,便也不多盤問,就放了行。book18.org
原因無他,這位在朝中人盡皆知,是當朝元輔李春照的學生,官拜禮部右侍郎,姓徐名堂,字仲義。而他走的方向,正是他老師辦公的地方,文淵閣。book18.org
走進文淵閣里,便見還有幾個司直郎還在閣里坐著,無所事事。這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還有閣臣正在閣里值班。而張仲義知道,正在值班的,就是自己的老師。book18.org
「少宗伯。」司直郎們看到他,連忙起身行禮。book18.org
「元輔在閣里嗎?」徐堂問。book18.org
「他老人家就在裡面呢。今兒也沒什麼奏章,就在那兒坐著。」司直郎們指了指後面。book18.org
這時候,有個機靈的司直郎,倒了一杯茶過來,便要遞給徐堂。book18.org
「謝謝,但不用了,我有急事。」徐堂推了推手,便走進了閣臣值班的房間。book18.org
房間裡,一位老者正對著一張地圖出神。這老者其貌不揚,但是顯得文質彬彬,慈眉善目。可看他身上的緋袍,上面赫然紋著仙鶴圖,彰顯這是位位極人臣的一品大員。book18.org
他正是大昭首輔,建極殿大學士,李春照。book18.org
「老師。」徐堂行禮。book18.org
「仲義啊?」李春照看向他,微微一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徐堂那急迫的心情也弱了三分。book18.org
「師相,聽說,廷推的結果出來了……」徐堂輕聲問道。book18.org
「不錯,你消息很靈通。」李春照點了點頭,「互市的提案已經通過,對陶恩吉的封賞,也在準備中了。」「……」徐堂沒有說話,但表情卻一下子垮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有什麼想說的麼?」李春照笑問道。book18.org
「沒有……」徐堂搖了搖頭。book18.org
「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李春照笑道,「今日閒來無事,正好能和你好好聊聊這件事。」「那,學生便冒犯了……學生覺得,吏治敗壞,已是沉疴痼疾,固然可憎,但不急於一時。北方匈人,才是猛疾毒症,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徐堂說得吞吞吐吐,但終究還是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book18.org
「你還是贊同嚴汝堂,對麼?」李春照嘆了口氣。book18.org
「老師,這件事,不是贊同誰的問題,是看哪件事於國有利!」徐堂忍不住高聲道,「嚴黨雖然平日裡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但這次他們現在在正確的一方!」「為什麼呢?」李春照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book18.org
「整頓吏治,百年之計也,不急於一時!」徐堂強調道,「匈人,才是我朝心腹之患!」「不急於一時,不急於一時!」李春照慘然一笑,「若真如此,為師又何故用計,拖延西秦之師?倘若我朝尚存開國銳氣之十一,又怎需用如此鬼蜮伎倆以御夷?」西秦,即是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人對路穆的稱呼。book18.org
「對此,學生亦有看法,只是不知師相是否願一聞後學鄙薄之見。」剛剛說了句心裡話,張仲義似乎也放開了,便深深一躬,想要再發言論。book18.org
「你講。」李春照輕輕點頭。book18.org
「學生以為,用計拖延西秦人,實屬多此一舉,其中諸多風險,且即便如今功成,亦是收效甚微。」徐堂直勾勾盯著李春照的眼睛,「一則,此計太難太險,且不說放走匈人天女,其中可能有多少變故,萬一那西秦夷將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好大喜功,師相之計亦不能成;二則,哪怕西秦匈人媾和,彼時匈人已元氣大傷,豈敢再犯我邊疆;三則,西秦遠在萬里之遙,即便匈人精銳盡失,再無阻攔西秦之力,西秦亦無犯我之能,而彼時匈人亦偃旗息鼓,於我朝有百利而無一害。」「仲義,這便是為師平日所說……凡事三思而後言,後行。」李春照似乎有些失望,語重心長地教導了兩句,「你對這件事,終究想得太少了。」「請師相賜教。」徐堂再度躬身。book18.org
「你所言其一……我且先問你,匈人自三十年前忽而復興,緣何而起?」李春照輕聲問道。book18.org
「陶恩吉一代梟雄,領剌阿顏部一統草原,自此匈人再無內耗,十萬之師,如臂伸使。」「可還有說法?」李春照似覺不夠,追問道。book18.org
徐堂微一沉吟,便又道:「剌阿顏部手握托若拉天女,此二者,可令牲畜繁衍,人丁興旺,凡大靈眷顧之巫,尊貴莫如是。陶恩吉有此二人,便若如虎添翼,利用得當,自然能聚攏人心。」「嗯。」李春照微微點頭,但依舊目露詢問之意。book18.org
「……」徐堂再三思慮,直想得滿頭大汗,又說出「匈人近來人口繁衍」「西秦商路流入鐵器」等說法。但李春照卻只是點頭,猶嫌不足。book18.org
「……請師相指教。」終於,徐堂黔驢技窮,只能躬身求教。book18.org
「仲義,你現在懂得利用情報,深追其由,這很好。」李春照緩緩開口,「然而,這還不夠……所謂「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若想成大事,你不僅要究其事,更要曉其勢。」「勢?」book18.org
「不錯,勢,要跳出繁瑣小事的桎梏……看出天下大勢。」李春照的語氣輕緩,但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陶恩吉固然一代雄主,但時勢造英雄,他也不過應運而生而已,並非能造出大勢的人傑。」「那,是什麼大勢,造出此等梟雄?」徐堂忙問。book18.org
「我且先問你,既然托若拉之天女如此尊貴,緣何數百年前,剌阿顏部聲名不顯?」「這……」徐堂面露難色。book18.org
「蓋因百年前之匈人,與當今之匈人大異也!」李春照沉聲道,「自太祖立國,匈人哪年不是望我王師而披靡?彼時,其惶惶終日,死傷無數,幾近滅族……然百年以來,我國國力困頓,無力北伐,便給了匈人喘息之機。自此匈人繁衍生息,人口日盛……」徐堂面露疑惑之色。李春照眼觀六路,一眼便看了出來,便停下問道:「仲義,你有何不解?」「些許小問題,若師相繼續說下去,想必能開此疑竇了。」徐堂恭聲道。book18.org
「你儘管說。」李春照和藹一笑。book18.org
「學生覺得,匈人既然繁衍生息,那托若拉管生育之權柄,豈不是更加無用了?何故這大勢,卻反而向著剌阿顏部呢?」徐堂問道。book18.org
「原來如此。」李春照點點頭,又嘆了口氣,「所以,仲義,要就事論事,知行合一……坐而論道,目無全局,永遠理解不了何為大勢。」「誠然,北疆之外,有萬里草原,水草豐美,可供匈人繁衍生息。然而,物極必反,盛極必衰,而今之匈人,人口數百萬,牛羊以千萬計。草原雖大,已無草場可供新人立錐!」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震醒了徐堂。他瞪大了眼,也不顧會不會打斷了老師,便顫聲問道:「所以,所以……匈人已占盡了草原,再無土地可以開拓。向北乃苦寒之地,向西乃西秦、大食,向東向南……便是我大昭。若想養活繼續增長的人口,他們要麼指望神明賜福,以用有限的土地養活更多的人和牲畜,要麼就只能南下擄掠。而匈人的大靈中,只有托若拉,能做到這第一點。」「不錯。」李春照緩緩點頭,「這就是草原上的大勢,其又因我朝國情有變而起。所以,剌阿顏部固然如虎添翼,只是這虎,不是陶恩吉,而是剌阿顏部的這對天女。若能將這對天女調出草原……匈人諸部,至少要再亂上二十年了。」說到這裡,他笑起來:「所以,仲義,你還覺得此計收效甚微麼?」「是學生淺薄了。」面對老師的老謀深算,徐堂只能俯首甘為孺子牛了。他雖然只是禮部左侍郎,。以前他一葉障目,但被老師一點醒,立即想到了許多。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陶恩吉的位置,有點不穩了。因為托若拉的天女換代很特殊,非得等老一代去世,新的一代才會誕生,還非得從娘胎里就開始接受神恩。這意味著,不管再怎麼緊趕慢趕,兩代天女之間,都會有十幾年的真空期。而現在,恰恰在這真空期內,因為現在的這一代天女,才剛剛十歲而已。book18.org
不過,這代天女交接平穩,時機拿捏得也好。沒有人有把握在十幾年內就在對陶恩吉的戰爭中占據絕對優勢,而若那時天女長成,剌阿顏部勢必又成匈人共主,所以沒有任何一個部落為這區區十幾年的真空期,就起了異心。book18.org
但現在,意外發生了,事情就變味了。原本還有幾年就能熬出頭的苦日子,一下子又多了二十年,這下陶恩吉絕對鎮不住手下的野心家們了。而且神眷的天女被人擄走,神明定然大為震怒。雖然托若拉是大靈中最仁慈的一位,但可以預見的,想培養新一代天女,剌阿顏部絕對要大出血了。book18.org
此消彼長之下,陶恩吉就算被人趕下位子,都不是不可能……可以預見地,至少未來二十年內,大昭的北邊是絕對安穩了的。book18.org
想明白了這些,徐堂忍不住讚嘆:「師相深謀遠慮,小子不及也!」講通了這最基本的前提,其餘的三點,雖然不能說迎刃而解,但也顯得微不足道了。和北疆二十年安定相比,那點問題算個什麼呢?book18.org
但李春照顯然不滿足於僅講解這麼點東西,他要接著自己弟子的疑問,給他把這場局講明白了,也算提攜一場。book18.org
「這點事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說深謀遠慮,卻是仲義謬讚了。」他輕輕擺手,「言歸正傳吧,對於你所言三點……」他娓娓道來:「其一,此事執行,並無難處。西秦之軍龍蛇混雜,百族雜居,細作輕易便能混入其中……」其實他倒是冤枉路穆的軍隊了,路穆的正式軍團全是標準的路穆公民,素質極高,令行禁止,且組織嚴密,幾乎沒可能進細作。至於輔兵軍團,那都是附屬國和行省成建制送來的,大家基本都是一個部落的鄉里鄉親,彼此之間熟得很,也沒可能混入細作。只是龐皮努斯操之過急,徵募了大量僱傭兵,這才讓軍隊管理混亂了起來。而且之後與匈人談判,各種推諉扯皮,又浪費了許多時間,這才給了李曼提斯……或者說大昭人施展的空間。book18.org
「那西秦國,古書中記得冠冕堂皇。」李春照說著,還吟誦起了史書,「其王無有常人,皆簡立賢者。國中災異及風雨不時,輒廢而更立,受放者甘黜不怨。其人民皆長大平正,有類中國,故謂之大秦。」說到這裡,他眼中已經閃起了一絲厭惡和不屑。那神色很平淡,莫說常人,哪怕宦海沉浮數十年的人精都不一定看得出。但徐堂卻感覺到了,姿態也越發恭敬,想聽聽恩師對這個古書中遙遠又美好的西秦國,有何見解。book18.org
「此國實則不服教化,有類蠻夷。朝野上下,無不貪婪成性,好勇鬥狠。有神而不敬,有德而不從,反而樂忠兩樣事:經商,從軍。」李春照緩緩道。book18.org
這話一說,徐堂都皺起了眉。在大昭,有道是士農工商,商人是社會裡最下賤最不受待見的階級,雖然富有,卻被認為為富不仁,重利輕義,最是為士林不齒。而軍人,所謂「好男不當兵」,誰希望自家兒子進軍隊里,成個兵痞兵油?更何況,軍隊,不過是國家的工具,若引申開來,便是器,是「形而下者」,怎麼能比得上讀書悟道、「形而上」的士子們呢?book18.org
而這大昭人最看不起的兩件事,竟然恰恰是西秦人津津樂道的!book18.org
李春照繼續道:「所以,那西秦將領東征匈人,歸根結底,利字當頭!故而其必無心再戰,原因無他,無利可圖耳。」接下來的推測,徐堂都能自己想出來:細作容易混入,那後面的一切都好說,像路穆軍這種混亂的情況,不管他們對天女防守得再嚴密,細作都有施展的空間。而天女失蹤後,為了自己的利益,路穆將領肯定還是不願意繼續打,可是另一邊,陶恩吉肯定會想要回天女。於是,便又是兩軍對壘,曠日持久。book18.org
「至於你所言其二。」李春照見他想明白了,便繼續講了起來,「仲義,若匈人無糧,他們會怎麼做?」「……劫掠。」book18.org
「然也。我大昭,禮儀之邦,軍隊補給,皆由朝廷所供,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故而戎事,徒傷國本。匈人則不然,其兇狠殘暴,來去如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故其可以以戰養戰。越是窮極無聊,便越有理由犯我邊疆……」徐堂羞得無地自容,如果說前面的問題還是他手上信息不足,自己眼界不夠的話,這個問題,純粹就是他想得太少……若再深挖,就是先入為主,一開始就不信任自己的老師,所以才會如此想當然。book18.org
「而你所言其三……」說到這裡,李春照展顏一笑,「其實很有道理。西秦離我朝萬里之遙,即便商隊往來,都是千難萬險,何況揮師東進?無論匈人此戰之後如何,西秦人都無力犯我,這是肯定的。」「師相……」話說到這裡,徐堂又起了疑問,「只是,即便計謀有用,亦無人可知您的偉績,亦無人可知您真正的謀劃。學生私以為,與其如此,不如從嚴部堂之意,趁機北伐,與西秦兩面夾擊,從此一勞永逸……」「你以為嚴汝堂為什麼要北伐,仲義?」李春照反問,「其為國為民是假,中飽私囊是真!銳意北伐是假,阻撓外察是真!」說罷,又哂笑道:「我都能想像,他在打什麼算盤……無非貪盡軍資,再取一小勝,之後誇大其詞,其黨羽再搖旗吶喊,聖上自然龍顏大悅。」「我們可以爭取督軍!」徐堂爭辯。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便要涉及許多齷齪之事了。李春照不願多講,只是道:「仲義,為軍者,眾志成城,未必能勝,但只需有一人貌合神離,勝算便渺茫矣。更何況……」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當今聖上玄功已極,他日升龍,神器更易,朝野必有動盪。屆時即便北疆如火如荼,諸事亦難行矣。」「……」話說到這裡,徐堂終於沒有話說了。他沉思片刻,便下拜道:「謝師相點撥,學生終於明白了!」李春照扶住他,笑道:「老師指點學生,豈不是天經地義?仲義莫要如此。」將徐堂扶起後,他又語重心長地教誨道:「仲義,為師今日和你說這麼多,不僅僅是為了告訴你北疆形勢……你更要明白,其為人也姦猾,即便似有進取之相,亦只以權謀私,或為謀名,或為謀利,歸根結底,竊主上之威福以自肥耳。為師整頓吏治,正是要拔去凶邪,登俊崇良,如此方能正國風,正朝政啊。」「若不除去此等巧言令色之人,縱人主有經天緯地之才,有股肱輔弼之臣,大事亦難成之……」徐仲義輕聲道。book18.org
「誠然如此!」李春照欣然點頭。 book18.org
(番外)路穆歷6072,12月30日(下)book18.org
(做一點無用的考據預警,我沒有看過有任何文獻提到農神節的具體細節,富人捐贈酒水的設計純屬自己腦補。因為有一位詩人確實寫過類似「農神節,無盡的美酒和美食」的詩句,我一合計,要不他自己特有錢,要不就是當天有免費酒水之類的活動才對……)路穆,卡匹托爾山下。book18.org
今天是農神節的最後一天。離晚上的儀式還有一會,但是街頭已經人頭攢動,酒香四溢。元老院對社會風氣抓得很嚴,大規模的酗酒和淫亂一向是禁止的。但農神節是個例外,尤其是最後一天,街上滿是貴族和富人們捐贈的美酒美食,貴族平民、公民奴隸,大家無分你我, 縱情飲樂。book18.org
路穆城在平日裡就會讓人感受到一股大國都會的威儀,並對它傳說中高達兩百萬的人口數深信不疑。而在此時,他們大概會懷疑,是不是全世界的人全都集中到這座充滿歷史的榮耀的城市裡來了,不然這窄窄的街道上怎麼能站著這麼多人?book18.org
特雷薩漫步於這連一滴水都難於漏出的大街上,他沒有帶奴隸,也沒有披著往常的紫色托加——農神節的時候,男子是允許穿托加以外的禮服的。如果不說,誰也沒法想到這位英俊的年輕人是那位意氣風發的市政官。但無論是醉醺醺的酒鬼、大聲喧譁的地痞,還是放浪形骸的貴族,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為他讓出道路。book18.org
特雷薩微笑著向每個為他讓路的人致意,和煦的笑容好像消融冰雪的春風。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個男人是維納斯錯托性別的化身,又好像他是奎里努斯,整座路穆城的父親,正像祖父看著孫兒一樣注視他們。book18.org
可他們卻不知道,那平和的表情下,一顆雄心中正涌動著怎樣的激流。book18.org
特雷薩認得這裡的每一位公民。他對人臉過目不忘,在四十多年的人生里,早已結識了路穆城中數以萬計的公民。更不必說,記住儘可能多的公民的名字,這本來就是如今路穆博取民心的最廉價手段。book18.org
但那一張張在爛醉中顯得歡欣鼓舞的臉,只讓他的心一點點變得沉重。book18.org
視線掃過第一個人,那是一個終日流落街頭的地痞。襤褸的衣衫和滿面的風霜並不能讓特雷薩升起對他的同情,因為這個人整日遊手好閒,就靠耍無賴、出賣選票和領取救濟為生。路穆人的勤懇在他身上已經不復存在了,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潑皮。book18.org
特雷薩迅速將視線掃向第二個人。這個人衣冠楚楚,舉止也不似前一個那般野蠻粗放,一看就知道是個頗有身份的富人。但特雷薩卻知道,這傢伙現在主要的收入都來自他放在東方的高利貸,利率幾乎達到了每年四分之三,不知道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華貴的托加禮服下面,是一頭流淌著髒血的餓獸。book18.org
他厭惡地偏過目光,卻又看到一個人。這人身披紫袍,神色倨傲,竟然是一位元老院的議員,路穆人民共同選出的尊貴的父親(patres conscripti)。據說他遵紀守法,是個當之無愧的模範公民……表面上。而據特雷薩所知,此人不僅發放利率遠高於法律的高利貸,還讓自己的被釋奴替自己經商,繞過了元老親屬不得經商的鐵律。他任總督的時候也橫徵暴斂,手下的包稅人把行省的地皮都刮薄了三尺。book18.org
而這三個人外,還有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攢動的人頭之下,是一個個墮落的靈魂。book18.org
這些在慾海中逐流的男人讓特雷薩壓抑得喘不過氣來。路穆人越是墮落,他便越覺得有一種責任感壓在心上。他愛路穆,更愛路穆曾經的輝煌和榮光。而現在,路穆的榮光卻在時光的侵蝕下,被公民們日漸沉淪的道德一點點蒙上塵埃。book18.org
路穆本不該是這樣子!book18.org
第三共和國不過才建國數百年,便已糜爛如斯,若再過百年,他簡直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作為古老的特雷薩家族的家長,享受著路穆貴族特權的人,他必須為這些做點什麼。再不做點什麼,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好在,也不是沒有好事發生……book18.org
明年執政官的位置,幾乎板上釘釘會有他的一席。競爭力最大的龐皮努斯已經被拖在了匈人草原上,這個路穆已經沒有他的一合之敵。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忍不住掛起了一道弧度。今年的一切都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那位豪留來的殖民者後裔,克里圖圖斯,雖然手段用得很粗暴,但竟然真的把事情辦成了,而且辦得很漂亮。根據他目前掌握的情報,龐皮努斯的人到現在都和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那兩個被擄走的小寶貝藏到哪裡去了呢。book18.org
那兩個小寶貝可不得了,不僅左右著東方的戰局,而且價值千金。從某些渠道他知道,有人願意為她們出一千塔倫特的天價。要是他能把她們搞到手,再轉手賣出去,立馬就能還掉他所有債務的一半。這對他日後的三年將是質的改變,能直接影響到他的信譽和經濟狀況。book18.org
但,為了大局,也只能把她們留在別人身邊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和他的理想比,一千塔倫特也不過糞土。book18.org
若是按現在的局勢繼續,他頭上按著的也不過一個莫須有的、連罪名都稱不上的名頭。因為這裡面的關係實在太曲折了,龐皮努斯自己把戰利品弄丟了,戰利品被強盜七拐八繞地運到路穆,又被另一群人給劫走了,而這群人和他特雷薩的關係又模糊不清。哪怕最善辯的雄辯家也很難說清楚這其中的關係,何況龐皮努斯手上肯定沒有完整的證據鏈。只要略施小計,民眾的視線自然會轉移到龐皮努斯身上。這是好面子的龐皮努斯絕對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多半不會和特雷薩理論什麼,而是默默吃下這個暗虧。book18.org
但如果接下這對價值連城的貨物,事情就是另一番進展了。龐皮努斯一定會拚命宣傳他「劫走了本應屬於路穆人民的珍品」,屆時他一定會成為全民公敵。book18.org
所以,讓她們留在克里圖圖斯那邊,就足夠了。克里圖圖斯是這幾年剛來路穆的,還根本入不了龐皮努斯的法眼。那個驕傲的龐皮努斯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陰了一手吧。book18.org
但他也很清楚,成為執政官,不過是一切的開始。他太了解元老院那群人了——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他們是規則的制定者,又是規則的最大受益者。自己想要攪動路穆這潭死水,反應最大的一定就是他們。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面對整個元老院的非難。book18.org
但,若不試試,誰知道可不可以?book18.org
而無論成敗,他的理想都將會繼續。book18.org
他昂起頭,再度打量起路穆,這座令他深愛的城市。奢靡的燈紅酒綠,放蕩的紅男綠女,一切如此觸目驚心。他感覺胸中好像有一股氣,便如升騰的暴風,捲地而來,迫不及待想要把這一切掀開,碾碎,重換成另一番天地!book18.org
「路穆,我會拯救你。」他低聲道,語氣里沒有一點迷茫、退縮或者猶疑。book18.org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鍍在他身上,好像一尊不戴桂冠的天神。book18.org
與此同時,帕拉丁山下。book18.org
佳力圖斯坐在一張軟椅上,眉頭微微蹙起,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節日的喜慶。他坐一會,便會偏過頭看向門外,似乎在等著什麼人,或者什麼消息。book18.org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個看上去和他年紀差不多、穿著卻簡陋了許多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book18.org
佳力圖斯緊張得幾乎要跳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厲聲呵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是,是,主人,但是……」男人結結巴巴地答道,「普林尼大人來了……」「普林尼?他親自來了?」佳力圖斯大吃一驚,連忙站了起來,「他和你說什麼了?」「他就說……他有事找您。」book18.org
一聽這話,佳力圖斯就大概知道是件什麼事了。等待的焦躁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揮不去的愁雲和陰霾。book18.org
他低頭想了想,對著自己的奴隸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他家裡不是很富裕,自然也沒錢養貼心的家生奴。對現在的這個貼身奴隸,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book18.org
奴隸應聲退下。佳力圖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便走到了屋外。book18.org
他的房子並不大,就是間很普通的、沒有庭院的聯排別墅。但他很自豪,因為這是他靠自己掙來的房子,而且就在帕拉丁山下。book18.org
還沒出門,他就一眼看到了他的朋友,小普林尼。book18.org
小普林尼是現在路穆城最有名氣的人之一。他的玄祖老普林尼是路穆歷史上有名的將軍和學者,以極端的道德潔癖和節儉著稱。到了小普林尼這一代,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在孩提時便以固執和不屈從權威著稱,到了青年時,他的謙遜與簡樸譽滿全城,許多年輕人都尊敬他。也許有很多人會對他不以為意,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小普林尼在道德上是沒有瑕疵的。book18.org
這之後小普林尼沉溺於斯多噶學派的哲學中,成了一位淵博的學者。更讓佳力圖斯羨慕的是,他在軍事上也很有天賦,手下的士兵都悍勇能戰。佳力圖斯也參過軍,但是沒多久就感到戰場過於殘酷,便回到路穆,專心在法庭上做辯護了。book18.org
巨大的名望讓這位年輕人——他今年才五十多歲,對人均浮汞的路穆貴族來說確實很年輕——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有了一大批擁護者。許多人都勸他競選執政官,但他卻認為自己的年紀沒有到,以不符合規矩為由拒絕了。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將法律與道德放在最高的地方,幾乎不會因個人的情感而違反。book18.org
而這位名震路穆的名士,此時卻衣衫襤褸,穿著件單薄破舊的黑袍,腳上連鞋襪都沒有,就這樣站在路穆冬天的寒風裡。佳力圖斯家裡完全算不上富裕,但他的奴隸穿得都比小普林尼好。但要知道,小普林尼家境殷實,手上光是親朋留下的遺產,就有好幾百塔倫特。他這幅樣子簡直特立獨行到可以說是失禮的地步了,但他從來不以為意,因為他堅信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為此可以忽略自己名譽上可能的受損。book18.org
「進屋說吧?」佳力圖斯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話題,便伸手指了指屋內。小普林尼討厭繁文縟節,所以他乾脆也直入主題。book18.org
小普林尼點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屋裡。book18.org
剛剛坐下,小普林尼便道:「龐皮努斯趕不上了。」佳力圖斯和龐皮努斯有點私交,但卻知道龐皮努斯更敬重自己的這位朋友。因為小普林尼是真正的道德完人,龐皮努斯敬重他的品德,將自己的妻兒都託付給他。所以他能知道這些,佳力圖斯是一點也不意外。book18.org
對這個結果早有心理準備,佳力圖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麼,事情可就難辦了。」小普林尼點了點頭,又頓了頓,好像在思考措辭。佳力圖斯知道他的這個習慣,惜字如金,生怕言多必失,便耐心地等著。book18.org
「龐皮努斯,很討人嫌,但如果他能對抗特雷薩,那他對共和國就是有益的。」小普林尼緩緩道。book18.org
「但他也是個獨夫,而且手握重軍。」佳力圖斯不以為然道,「特雷薩再怎麼危險,現在也不過是個背著債務的市政官而已。」小普林尼搖了搖頭:「他願意背負這些,只能證明他圖謀更大。他的債務已經危如累卵,稍有差池,他的氏族都要為他陪葬。執政官的職位是不足以讓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賭上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家族的。他到底在謀劃什麼,我不敢想。」「……是啊。」佳力圖斯嘆了口氣。他對特雷薩不以為然,多少是帶了個人情感的。因為他明年就要競選執政官,但特雷薩風頭太勁,他完全看不到獲勝的希望。本來,要是龐皮努斯能凱旋,他還是有勝算的,因為龐皮努斯手下那些公民兵普遍對特雷薩不感冒,加上他在法庭上鏟強扶弱的名聲,還是能狠狠拉到一大批選票的。所以他今年才這麼上心,甚至不惜接受劣跡商人的贊助。但現在,龐皮努斯回不來了,一切都成了泡影。book18.org
「我現在已經說服了元老院,他們也不想讓特雷薩握重權,至少,不能讓他握得舒服。」小普林尼道。book18.org
「你和元老院聯繫了?」佳力圖斯驚得都有點呆了。他知道自己的這位朋友對共和的維護已經到了偏執都難以形容的地步,對特雷薩的偏見更是深若淵海。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為了這麼一位新秀,小普林尼願意付出這麼大的犧牲。book18.org
元老院的那副德性,路穆城裡人盡皆知,那簡直就是為富不仁的代名詞,這當然為小普林尼所不容。而且出於對共和的尊重,小普林尼最恨的就是背後密謀,他認為這抑制了官員們才能的發揮,對共和是有害的。而現在,他竟然願意打破一貫的堅持,甚至要和元老院合作,去針對特雷薩?book18.org
「我們是在維護共和!」小普林尼嚴肅地道,「特雷薩的危險,甚至已經超過了提筆略。格拉古和蓋約。格拉古的總和!大小格拉古的意圖非常明顯,他們只是想要恢復古制,並用不切實際的許諾綁架民意。而現在,特雷薩只靠借貸和個人魅力,就已經做到了這點!」他的聲調變得低沉而令人恐懼:「要是再讓他繼續下去,即便他無意稱王,也會有人擁他為王!」佳力圖斯沉吟了一會,不得不點頭。一個人,如果他拿著武器挑釁你,那反而並不令人害怕,因為你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而且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但如果他只是笑眯眯地打量了你一圈,那反而會讓人寢食難安了,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什麼陰謀降臨到自己身上。大小格拉古就是前者,所以他們被元老院的喉舌輕易擊敗了。而特雷薩則是後者,他已經站到了執政官的門前,可元老院甚至還不知道他的政治意圖是什麼。要知道特雷薩可是一等一的聰明人,他付出了這麼多,肯定不是單純想做做執政官。book18.org
「但他這幾年一直在煽動民粹,在平民中已經有了很高的威望,一些平民派的貴族也以他馬首是瞻。而且,他在幾個職位的任上,都沒有明顯的破綻,我們很難找到什麼角度攻擊他。」點頭以後,佳力圖斯又感覺有點為難。book18.org
「那就找一個合適的人選,讓他也做執政官。」小普林尼沉聲道。路穆的執政官一任有兩位,這也是為了共和而做出的平衡。book18.org
「也是,只要有個人能牽制他三年,那他有什麼計劃,也都施展不開了。」佳力圖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但是這個位置……燙手啊。」小普林尼明白他的意思。特雷薩現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路穆民意的代表,要是正面硬撼他,除非師出有名,或者在平民中享有巨大的聲望,否則絕對會惹得一身騷。而要牽制特雷薩,那肯定得事事和他唱反調,不可能次次都師出有名;而反對特雷薩,又在平民中有盛譽的,全路穆城好像也就只有他小普林尼一個人了。但是他年齡不夠,是絕不可能參與這一次競選的。book18.org
「所以,要一個不怕燙的人。」他意味深長地道。book18.org
「不怕燙……」佳力圖斯微微一愣,但一下子又反應了過來,「確實,這樣的人,也更能代表元老院。」所謂不怕燙,其實無非就是硬性條件不夠,能當上一任執政官就謝天謝地的人。他們本來就沒什麼可能選上執政官,現在有了機會,自然會不擇手段了。至於名譽上的問題,反正夙願實現了,吃點看不見摸不著的虧怎麼了?book18.org
能代表元老院,其實就是說,很難有自己的主見,只能受元老院擺布。這樣一來,就算這位執政官應付不來特雷薩也沒有關係,反正他只是元老院意志的延伸,只要元老院能斗得過特雷薩就夠了。book18.org
「可是,那可是執政官,不是說送就能送上去的……」佳力圖斯又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所以我才來找到你。」小普林尼重重地點頭,「你的消息一向是最靈通的,你覺得誰更合適?」「原來是為了這個找我啊?」佳力圖斯苦笑了一聲,「這種事,倉促間哪裡想得出來?」他的消息很靈通,但並不完全靈通。他只是知道很多謠言和軼事,對路穆城每個有點頭臉的人物都比較了解而已。因為他相信一切信息都可以活用在雄辯術中,就像工匠的技藝可以拿來類比,先賢的哲學可以用作論據,今人的事跡更是妙用無窮,可以將正面事跡拿出來在法庭上用來辯護,或者在選舉時博取民心,負面事跡也可以當作攻訐政敵的材料。book18.org
「我相信你。」小普林尼真誠道,「這個人缺乏能力或者品德,但卻因為某件事而擁有了廣泛的讚譽。這種讚譽不必長久,但是必定在這幾年有極大的影響。他名聲不佳,或者對執政官有極大的執念,所以願意為了這三年的任期放棄自己的名譽……」他的引導就好像鑽進乾草里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佳力圖斯的記憶。book18.org
「你這麼一說……」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我這裡,還真有一個人選。我和他私交還算不錯,正好能幫你聯繫聯繫。」「他是誰?」小普林尼驚喜道。book18.org
佳力圖斯說出了一個名字。book18.org
「他?」小普林尼立即皺起了眉。book18.org
「龐皮努斯在明年三月以前回不來,肯定來不及迴路穆享受凱旋式了。那今年選舉以前,就該屬這位風頭最盛了。」佳力圖斯解釋道,「民眾總是健忘的,幾十年攢下的聲望,往往不及一場當年的凱旋式來得直接。」「當年的凱旋式?這不符合規矩。」小普林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路穆有一條法律,要求當年享受過凱旋式的人,不得參與執政官選舉。理由和佳力圖斯說的差不多,要是舉行了凱旋式,那在當年的風頭肯定無人能比,這樣對其他候選人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小普林尼,做人要靈活一點。法律是為了避免某些所有人都不希望看見的事情發生才制訂的。換而言之,只要我們做的事,一定不會引發什麼壞的結果,就可以適當忽略法律。」佳力圖斯開導他道,「將軍舉行完凱旋式還參加選舉的事,這幾十年來,也發生過不止一次了。歸根結底,法律之所以不讓凱旋將軍參與選舉,就是為了防止他挾名架空同僚,趁機獨裁。而我說的這位,就算你讓他放開手隨便干,也不可能生出獨裁之心的呀。」「但……沒有更好的人選了麼?」小普林尼還是有點無法接受。book18.org
「沒有了。」佳力圖斯坦言道,「沒有能力,又恰恰好有那麼點聲望的人,只有這一個。而且此人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有自知之明,為人謙遜,所以人緣不錯。他上位,大部分元老都能接受。」「……」小普林尼固執而且講規矩,但他更重視的,還是道理。佳力圖斯說的就很有道理,一味限制一個對共和沒有絲毫威脅的人,是毫無意義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拿不出合適的人選,特雷薩可能真的會對他一心想要維護的共和制度,造成難以預料的打擊。book18.org
糾結再三後,他還是接受了佳力圖斯的提案。book18.org
正事談畢,極端實用主義的他也沒有興趣再留下來,便起身告辭。book18.org
「今日的談話,你大可以不保密。我們是為了共和在奔走,沒有任何人能指責我們的初衷。」臨行前,他囑咐佳力圖斯道,「如今整個路穆城都被財富腐化,沉浸在毫無意義的享樂中。我們這樣清醒的人,就不得不承擔更多的責任,做更多的謀劃。」提到如今的時局,他顯得痛心疾首又憂心忡忡。轉過頭去,只見紅霞漫天,而卡匹托爾山的燈火,甚至蓋過了夕陽的餘暉,直衝天際。那就好像路穆人無盡的貪慾,正要連天空都要吞噬。book18.org
胸中的憤怒簡直要噴薄而出,他忍不住低下頭去,沉聲道:book18.org
「路穆,只有我能拯救你。」book18.org
落日沉下,夜幕降臨。他的臉埋在陰影之中,就好像一塊黑色的鐵,堅硬的得令人心生畏懼。 book18.org
第七十八章 約會book18.org
這是12月28日發生的事。book18.org
觸手怪將蒂耶塔調教完成,或者說,調教得基本馴服的日子,是27日。而路穆每年最盛大的節日,祭祀農神薩圖努斯的農神節(Saturnalia),是24日開始,持續一周,一直到30日晚才結束。在24日和30日,路穆城的十二位司祭(flamine)共同在農神廟前舉行盛大的獻祭儀式,屆時全城也將肆無忌憚地狂歡。book18.org
據說曾經這七天沒有什麼分別,但是因為路穆的人口越來越多,慶祝起來也越來越奢靡,為了避免事故,也為了節省開支,元老院一點點將七天的狂歡砍成了不連貫的兩天。book18.org
觸手怪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現在。book18.org
就好像審視著待宰公牛的司祭一樣,萊狄李婭正笑盈盈地看著他,視線里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她細細長長的食指翹起,如同解牛的尖刀,溫柔、緩慢地划過觸手怪的身體,比劃出一條條弧線。book18.org
觸手怪只覺得毛骨悚然,背後一陣陣地冒冷風。「那個,我這也是為了讓咱們能過個舒心點的節嘛……」他乾乾地笑了兩聲,強自解釋道。book18.org
事情的起因,是他忘記了24日的農神節……直到今天,萊狄李婭提起來,才猝然想起,原來24日還有這麼個盛大的節日。book18.org
其實他一直有在念著這一天,因為農神節這幾天,奴隸是會被和主人平等看待的,會被視為家中的一份子,可以和主人同上餐桌。可想而知的,要是蒂耶塔在這幾天還是抱著牴觸情緒,那就要連飯都吃不好了。而如果不讓她上餐桌,又感覺怪怪的。觸手怪前世的受過的教育讓他對博彩頭有一點小小的執念,尤其這是和萊狄李婭一起過的第一個農神節,自然更得做得盡善盡美。book18.org
然後……就因小失大了。book18.org
其實真要論的話,也怪不得他。畢竟調教蒂耶塔的時間實在太緊,事實上直到現在,距離開始調教的時間也才過了半個月。日程這麼緊的情況下,一時上頭,反而忘了正事,實屬正常。更倒霉的地方在於,這段時間裡,他接觸的人,除了埃皮西烏斯外,就沒一個老路穆人。緹安菲雅、蒂佛希雅、亞爾蘭娜、蒂耶塔,她們也都是初來乍到,論對路穆的了解,甚至還不如觸手怪呢,更不可能會記著農神節這麼一個陌生的節日。而萊狄李婭,雖然惦記著農神節,但是和他幾天見不了一次,不巧的是,農神節之前的那幾天,他恰好都沒有去見萊狄李婭……而埃皮西烏斯也是個粗枝大葉的,過節的時候根本沒考慮到觸手怪這隻「寵物」和緹安菲雅、蒂佛希雅這兩個「別人家的」。book18.org
於是,各種因素相加,悲劇就產生了。book18.org
要不是24日那天克里圖特來找她,萊狄李婭都不知道該怎麼過這個節了。book18.org
「我不管。」萊狄李婭嬌哼一聲,就好像捏臉頰一樣,兩隻手捏住了觸手怪腦袋的兩邊。觸手怪要是不使勁,全身上下都是柔柔軟軟的,這兩手捏下來,比真的捏臉頰手感都好。book18.org
看她這個反應,觸手怪就知道她沒真的生氣……至少沒有生那麼大的氣。他略略鬆了口氣,苦笑一聲,輕輕摸上萊狄李婭的臉頰:「好啦,消消氣。我這次是真的承認極大錯誤……」「承認錯誤就有用麼?」萊狄李婭又哼了一聲,表情變得越發危險。book18.org
觸手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那,請問萊狄李婭大人,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取得您的原諒呢?」萊狄李婭的眸子裡射出一道光亮,嬌俏的面頰宛如撥開一層黑霧,露出了裡面明耀的太陽。她鬆開手,慢慢抱住觸手怪,把他捧在懷裡,壞笑道:「你什麼都願意做麼,特雷迪烏斯?」「我……」觸手怪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但他覺得萊狄李婭是個講道理的女孩,應該不會提出太過分的要求,便答應道:「當然,我什麼都會做的。」萊狄李婭嫣然一笑,便摟著他,以一種嬌蠻又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那,我要你今天一整天都聽我的。」出於對萊狄李婭的信任,觸手怪略略思考了一下,便笑道:「好呀,今天一天,我都是你的。」「你本來就是我的。」萊狄李婭強硬地道,但那副小女孩得到了玩具一樣的滿足表情,卻讓她的話怎麼聽都像是撒嬌。book18.org
見她好像已經完全沒了情緒,觸手怪不由得有些過意不去。他覺得忘記和女朋友……或者說愛人一起過節,實在是一件很過分很失格的事情。萊狄李婭只要求這麼點事,實在很難消除他的負罪感。book18.org
「你……不想再要點什麼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book18.org
萊狄李婭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由得被他逗得咯咯咯笑了起來。她低下頭,在觸手怪身上一吻,柔聲道:「只要我知道你還愛著我,那就足夠了,不是麼,特雷迪烏斯?」觸手怪心頭一熱,便摟住她的腰,顫聲道:「是……我永遠愛你,萊狄李婭。」萊狄李婭對著他甜甜一笑,又在他身上吻了一下。book18.org
眼見得接下來便要乾柴烈火,水到渠成,觸手怪卻突然冒出來一句煞風景的話:「那……你想讓我做什麼呢,萊狄李婭?」可是萊狄李婭聽到這句話,表情卻變得越發曖昧。她把觸手怪放在地上,向前一跨,兩條纖細的長腿便徑直朝觸手怪壓了過來。book18.org
「這個……」觸手怪撓撓頭,感覺事情好像正在向一貫的方向發展,「你不會想命令我……和你做一天吧?」「當然不是。」萊狄李婭笑著說道,臉上已經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但是,和那也有點關係……」她跪坐著,跨坐在觸手怪身上,一雙纖纖細手急不可耐地撩起長袍的下擺,整個下體都向觸手怪靠去。她現在穿的是在外用的禮裝,路穆女子的衣服還是比較保守的,下擺會縫起來,好像長裙一樣,撩起來要費點功夫。book18.org
觸手怪貼心地幫她把袍子撩起,卻見裡面有一條細細薄薄、小巧可愛的內褲,正俏生生地保衛著主人最後的隱私。他把觸手搭在內褲的側縫上,柔聲問道:「要我幫你脫麼?」「嗯。」萊狄李婭紅著臉,點了點頭。book18.org
觸手怪輕輕用力,那內褲便順著萊狄李婭修長的美腿滑了下來,柔滑的肌膚就好像光潔的冰,沒有半點摩擦。book18.org
幾乎是一瞬間,萊狄李婭下半身所有的美好便展現在了觸手怪面前,無論是白嫩的翹臀,還是在翹臀與長腿之間的,那仿佛細雪堆湊的細縫。book18.org
萊狄李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她突然沉下身,坐在觸手怪身上,那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便紛紛化作柔腴的觸感,在觸手怪體表爆開。book18.org
所謂軟玉溫香堆滿懷,大概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坐下之後,萊狄李婭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她喘著粗氣,呼出陣陣如蘭如麝的灼熱氣流,雪胯急躁地搖晃,摸索著想將一條觸手夾在腿間。book18.org
觸手怪扶住她的纖腰,同時順從地將一條觸手遞到她的胯間,笑道:「你這還不是想做了?」萊狄李婭嫵媚一笑:「和那不一樣的,特雷迪烏斯……」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站起身,胯間玉蚌對準股間的觸手,猛地向下一坐。book18.org
明明連一點前戲都沒有做過,可柔軟的蜜壺卻已經蓄滿了蜜汁,觸手毫無阻礙地穿過層層肉褶,一貫到底。book18.org
「嗯~」萊狄李婭發出一聲低沉、嬌媚又歡快的呻吟。book18.org
觸手怪心中也湧起一陣雀躍。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香氣、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千纏萬疊……這一切讓他心中湧起一股回家般的感覺。book18.org
而且,在品嘗過亞爾蘭娜和蒂耶塔後,他才越發深切地體會到,萊狄李婭擁有的是怎樣極品的名器。這種仿佛有自己意識一樣,能層層纏繞住觸手,套弄、吸吮的絕品,對一隻觸手怪來說永遠是無法拒絕的誘惑。book18.org
「呼,呼……」沒有任何動作,萊狄李婭的呼吸卻越發急促,一雙鳳目眯起,泛起朦朧的水霧。她喘著氣,緊緊摟住觸手怪,好像失了神一樣。book18.org
觸手怪緊緊地摟住她,感覺她的陰道正一縮一縮地拍擊著自己的觸手,層層肉褶好像潮水般纏上又退去,仿佛在珍而重之地將觸手反覆摩挲。book18.org
「嗯,嗯,特雷迪烏斯……」萊狄李婭嬌滴滴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似乎對陰道的盤卷猶嫌不足,又扭動起腰肢,富有彈性的小屁股在觸手怪身上轉著圈,驚人的觸感加倍地傳導到觸手怪身上。book18.org
「嗯,嗯……」這些動作並不激烈,萊狄李婭的呼吸聲卻變得越來越粗重、嬌柔。她緊緊摟住觸手怪,目光迷離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嗯,特雷迪烏斯……」她在觸手怪身上重重一吻,嬌軀輕扭,讓體內的觸手插得更深。隨後那柔軟、潮濕又緊緻的陰道,便又層層纏上,把觸手緊緊包裹在其中。「特雷迪烏斯……」她擁抱著觸手怪,好像夢囈一般嘆息,「這樣,好像能感受到你的一切一樣……」觸手怪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秀髮,只覺得心正一點點變得柔軟。觸手深深扎在溫軟的陰道里,仿佛兩個人的心也因此而接近。這種時候,負距離交流的作用已經不是做愛了,而是一種更深入的身體接觸、一次接近靈魂的擁抱。無需抽插、無需運動,只要用黏膜細細感受對方體內的溫度、觸感和心跳,就能有無盡的快樂和幸福,仿佛陰道和觸手感受到的,是對方所有的一切。book18.org
他不禁想到地球上那個經典的說法:大腦才是最發達的性器官。就如現在,萊狄李婭肉體上也許沒有多少快樂,但因為進入到她體內的是觸手怪,她便芳心欲化了。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互相擁抱著,挨挨蹭蹭,氣氛甜膩得仿佛空氣里都要滲出油和蜜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萊狄李婭捧住觸手怪的身體,就這樣陰道里夾著觸手,站了起來。book18.org
「……萊狄李婭?」觸手怪有點不明所以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特雷迪烏斯,你答應我今天都聽我的,對吧?」萊狄李婭笑著問道。book18.org
「是的。」觸手怪點點頭,突然心頭有點惴惴,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book18.org
「我要你今天,就這樣陪著我。」萊狄李婭笑眯眯地道。book18.org
「哦……」觸手怪鬆了口氣。不就是把觸手插在裡面過一天嘛,他們在那座「度假用」別墅里都玩過不止一次了。book18.org
他這幅如釋重負的樣子讓萊狄李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她輕輕戳了戳觸手怪的腦袋,魅聲道:「要和我一起上街哦~」「???」觸手怪當場愣在原地,一時間搞不清楚情況。book18.org
萊狄李婭轉戳為捏,幽幽道:「24日你沒有陪我,現在總可以陪了吧?」「這個,確實應該陪,但是這樣是不是有點……」觸手怪撓了撓頭,本能地覺得不妥。book18.org
「你要食言麼,特雷迪烏斯?」萊狄李婭嘟起了小嘴。book18.org
「不,不是,但是,這個,這個……未免有點太冒險了。而且咱們這樣,也出不去吧?明眼人一眼就看到我有條觸手插在你下面呢。」觸手怪有點為難。book18.org
「我記得特雷迪烏斯你,是可以變成衣服的吧?」萊狄李婭問道,「不能像這樣插在裡面,然後貼在我身上麼?」她說著說著,臉色又紅了起來:「這樣……就連這裡,這裡……都能感受到你了呢。」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胸上、小腹上、背上比划起來。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個表情,這個動作,實在相當煽情。book18.org
觸手怪在心裡咽了口唾沫,拚命地念大悲咒。其實他已經心動得不行了,可求穩的性格讓他不禁躊躇: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要是想在萊狄李婭體內插一截觸手,他是絕對不可能使用附體能力的,那就有被魔法發現的可能。雖然大過年的(在他心裡農神節就是路穆版過年)應該不會有哪個掃興的討厭鬼會沒事亂放高等級偵測法術,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天賦異稟的傢伙看出點什麼來呢?book18.org
萊狄李婭看出了他的躊躇,便越發不滿:「特雷迪烏斯,你答應過我的!」「好吧好吧。」觸手怪自知理虧,只能應下來。book18.org
應下來以後,他又轉念想了想,路穆雖然怪人多,但總不能真那麼倒霉,恰好今天就碰上一個。而且現在路穆街上到處都是人,就算真有人看出了點什麼,多半也不會在意才是。更何況,就算真的在意,那又怎麼樣?難道他要當街掀起妙齡少女的衣服?雖然現在路穆的風氣開放得很,男女出軌都是家常便飯,但曾經淳樸的風氣仍在,大家對當眾猥褻都很忌諱的。book18.org
三重保險,出事都難!book18.org
……至少理論上是這樣的。他這麼安慰自己道。book18.org
見他答應了,萊狄李婭立即笑顏逐開。她低下頭,火熱的紅唇在觸手怪身上深深一印,留下一道鮮紅滾燙的唇印:「特雷迪烏斯,你最好了!」觸手怪苦笑著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唇印,想叮囑萊狄李婭一句,別玩得太過火,卻又欲言又止。他覺得萊狄李婭不是那樣不知進退的女孩,而且這話未免太掃興,他不忍心多說。book18.org
歸根結底,是他忘了24日農神節,才有了今天的事。這種情況下還多嘴多舌,未免太不知趣。反正插在裡面的是他的觸手,見勢不妙收回來便是,也沒必要特地叮囑萊狄李婭。book18.org
他輕輕拍了拍萊狄李婭的臉,便開始變換身形,窸窸窣窣地躲進了她的衣服里,變成了一件和衣下胴體完美貼合的肉質膠衣。他二階時就已經能變成觸手服,那時候是為了調教岳的,不過體力只能支持變身半個小時左右。而現在,他並不追求對萊狄李婭身體的刺激,變身的強度比起那次已經弱了很多;加上實力提升,堅持個小半天不成問題,足夠萊狄李婭玩的了。book18.org
「嗯,呼……」萊狄李婭輕輕拍了拍自己略顯貧瘠的胸脯,小手一路向下,一直撫到股間。觸手服柔軟的觸感在輕微的擠壓下展露無遺,一想到這緊貼著她肌膚的是觸手怪,她的俏臉便又泛起了兩團紅暈。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便想撿起被觸手怪扔到一旁的內褲。book18.org
「啊……」但剛彎下腰,她體內堅硬的觸手便槓到了隨纖腰下彎的陰道,在最深處激起一陣酥麻。book18.org
「嗯,特雷迪烏斯……」她紅著臉撫摸自己的小腹,裡面正傳來一波波輕微的脈動,好像胎兒健壯的心跳,又好像戀人蓬勃的戀心。也不知道到底是觸手怪的觸手在跳動,還是她的陰道正吸吮著這條粗壯又健碩的觸手。book18.org
「特雷迪烏斯,你的,好粗……肚子裡填得滿滿的……」她目眩神迷地呢喃。book18.org
觸手怪感到她的陰道正怦然心動地一縮一張,散發出誘人的溫度和香氣,顯然已經春心萌動到不能自已。他分化出一條觸手,摸了摸萊狄李婭的頭,有點擔憂地道:「需要我變小點麼?」「不,不要。」萊狄李婭執拗地搖了搖頭,「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她說罷,便穿上內褲,走了出去。只是腰杆挺得筆直,兩條美腿也緊夾著,生怕裡面的觸手再蹭到哪裡。book18.org
觸手怪感到有點無語,明明都插著一條觸手在玩露出了——應該算是露出吧——竟然還執著於一條內褲。真是奇怪的堅持。book18.org
走出房門,萊狄李婭的動作便變得偷偷摸摸起來。之所以是「偷偷」,倒不是為了亞爾蘭娜和蒂耶塔,她們兩個才沒有什麼好躲的。真正要躲的是法蘭娜,因為農神節的緣故,她被從家庭教師家裡接回來了。book18.org
出了家門,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濃濃的節慶氛圍。不需要去卡匹托爾山的廣場,就能看到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叫賣的小販。平日裡大街上能看到的基本都是賣吃的、賣衣服和賣陶器的商鋪,而現在,一些平常看不到的華服、美酒、玩具,都能看得見。book18.org
農神節是盛大的節日,理論上是要放假的,但從沒有一條法律規定節日一定不許工作。於是酒館、商店、街邊小販,一應照常營業,爭先恐後想在這一年中最大的慶典里多撈一點。book18.org
小販以外,是狂歡的人群。今天不是最熱鬧的第一天和最後一天,但是人群也已經足夠瘋狂。這些人里不僅有憋了一整年的底層公民,還有奴隸。農神節是紀念薩圖努斯的節日,據說薩圖努斯被朱庇特驅逐後,便在路穆統治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政通人和,眾生平等,和和樂樂,所以路穆人民都尊敬和懷念他,為了紀念他,便設立了農神節。為了模仿上古時代人人平等的生活,所有的奴隸在農神節這七天都擁有了等同於公民的權利,如果在一些尊重古制的家庭里,奴隸們在這七天擁有的權利甚至猶在主人之上,可以發號施令,甚至一些比較過分的命令都會被接受。book18.org
當然,奴隸們多半還是會有所保留的,以免樂極生悲。因為農神節一過,他們就又成了奴隸,到時候生殺大權就又握在主人手裡了。book18.org
萊狄李婭似乎對這種情景感到頗為新奇……因為觸手怪感到她的陰道明顯向內一縮,血流加速,綿軟的膣穴越發溫暖。book18.org
「你這幾天不是玩了個夠麼?怎麼還這麼興奮?」他奇道。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他就被萊狄李婭用陰道狠狠夾了一下。還挺疼。book18.org
「嗯……」這一下動作太大,萊狄李婭也忍不住嬌吟一聲。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因為誰忘記了農神節,害得我這幾天,都沒好好逛過街。」她用魂觸嗔怪道。觸手怪簡直能從她的語氣里想像出她翻著白眼輕嗔薄怒的樣子。book18.org
他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陪著笑臉道:「對不起啦,這幾天一定好好陪你……」「哼!」萊狄李婭嬌哼一聲,便邁開步子,去看那些新冒出的小攤子了。book18.org
不得不說,因為沒有城管,路穆的市容實在是亂七八糟,尤其是這種節日……以前這附近本來就已經到處都是「違章」(在路穆不違法,但是在觸手怪眼裡就是違章的)建築,過兩輛馬車都費勁,現在又加上這些小攤,簡直要擠得落不下腳了。book18.org
萊狄李婭提起袍擺,伸長了腿,想要跨過一個小攤。她的腿又細又長,人又靈敏,理論上跨過去是輕輕鬆鬆。可她剛一伸腿,陰道便下沉,裡面的觸手跟著頂到了最深處。因為她要求觸手怪不要把觸手變細,觸手怪便讓觸手原汁原味地留在了她的裡面,現在這條觸手,尖端是一個近似的半球形,完美契合萊狄李婭宮頸的形狀,能輕輕鬆鬆地頂住宮頸,和最裡面的軟肉契合得嚴絲合縫。為了加強刺激,上面生出了一粒粒顆粒狀凸起,只要稍稍一擦,就能激起海嘯般的快感……「嗯!」她神色一變,瓊鼻間呼出一道軟糯的鼻音。她壓住袍擺,膝蓋內彎,隨後便紅著臉,乖乖地邁起了小碎步。book18.org
觸手怪見狀,摸摸將觸手上那些小凸起都收了回去。book18.org
因為行動受限,萊狄李婭能參觀的攤位就很有限了。很快,她被一個賣陶器的攤子吸引了目光。這種陶器的釉質光滑,呈紫紅色,上面繪著彩色的花環、人像和戰車。路穆本地的粘土土質並不好,燒出來的陶器圖案也千篇一律。像這樣的陶器,平日裡可難得一見。攤主顯然是趁著過節出來掙一波辛苦錢的,說不定還是個外地人。book18.org
一番討價還價後,萊狄李婭買下了一隻畫著橄欖枝和花環發赭紅色雙耳細頸瓶,花了二十個第納爾。她很喜歡雙耳細頸瓶的形狀,她覺得這種造型好像天鵝一樣,優雅而且美麗——觸手怪很難想像她是怎麼從一隻又糙又丑的瓶子(以他看過的現代化玻璃和陶瓷製品為比對標準)身上看出這麼多東西來的。book18.org
「這瓶子買回去有什麼用啊?」觸手怪忍不住抱怨。在他看來,這瓶子能值五個第納爾就該謝天謝地了。book18.org
「可以用來裝葡萄酒。」萊狄李婭隨口答道,「你不覺得用這種瓶子招待客人,顯得對他們很尊敬麼?我平時也可以喝一點酒,路穆的葡萄酒口味很特別,我挺喜歡的。」她說到這裡,又頓了頓,臉上露出微笑:「用來裝橄欖油也很不錯。我很期待法蘭娜用它倒油的樣子,一定很可愛。」觸手怪平復了一下情緒。他覺得自己應該包容萊狄李婭的一切消費,不該為這種小事對她發火。而且萊狄李婭現在也是手握幾十個塔倫特的小富婆了,很多地方也不需要那麼精打細算,錢花得開心就好。book18.org
萊狄李婭抱著陶瓶,走出幾步,又來到一小攤前,這是家賣熟食的。她上次接觸到這種店,還是跟蹤阿米尼烏斯的被釋奴,看到他走進一家熟食店買了一大包吃食。這種店都是走薄利多銷路線的,面向的顧客群體主要是沒有時間做飯而且貧窮的貧民,不僅萊狄李婭平日裡沒有需求,而且家附近這種店都很少見,畢竟帕拉丁山是出了名的富人區。不過現在過節,人們主要都集中在卡匹托爾山附近,連帶著帕拉丁山都流入了不少過節的窮人,這才讓這些面向貧民的商販也涌了進來。book18.org
這攤子很簡單,就是十幾隻陶罐,裡面裝著各種菜。陶罐上用彩漆塗上了各種各樣的圖案,有豬、鳥、雞,等等,代表著每隻罐子裡裝著的菜。考慮到路穆平民那可憐的識字率,這確實是一個展示菜單的極好方法。book18.org
「特雷迪烏斯,你想試試麼?」萊狄李婭問。book18.org
觸手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萊狄李婭大概還不知道他那暴殄天物一般的進食方式。可以說吃東西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樂趣可言,單純就是攝入營養的一種方式而已。book18.org
他已經快忘了作為人類吃飯的感覺是什麼樣了。現在提起吃,他只能想到做愛。book18.org
但做愛是真的令人愉悅啊,他已經很難想像出比這更快樂的事了。就好像現在,他懷裡包裹著萊狄李婭的嬌軀,觸手間儘是凝脂般的肌膚,入手滑滑軟軟,還帶著體香和溫度。更有一條觸手被萊狄李婭的陰道緊緊夾住,馨香的愛液、綿軟的蜜肉,溫暖,緊緻,潮濕,還能聽到她體內羊水搖晃一般令人安心的鈍響。book18.org
不需要任何交互,他就已經舒服得如臨仙境了。對比之下,他真不知道吃東西有什麼用,效率低,還不舒服,完完全全的一無是處。book18.org
「我想了很久了。」但他還是虛偽地笑著,言不由衷地附和萊狄李婭,「每樣我都很喜歡,你隨便挑一挑吧。實在吃不下,還能留給法蘭娜她們。」「嗯!」萊狄李婭很開心地應了一聲。她的陰道壁也溫柔地緩緩收縮,包覆在觸手上,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book18.org
然後她就買了一大盆。柔錫對普通人而言都是大胃王,這麼點量對她來說可能只算零嘴。book18.org
看著她一手捧著裝吃食的盆子,一手提著剛買的雙耳陶瓶,觸手怪突然想到,這算是一種約會麼?這可是兩人一起出門逛街呀!book18.org
就是他們這個會可能約得有點彆扭。身為男方的他正躲在萊狄李婭的衣服里,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提;而本應盡興購物的萊狄李婭,卻在端著大盆小盆。路穆過於古典的藝術風格加劇了這種倒錯感——現在的萊狄李婭看上去就像個趕集的村婦,而不是在和男朋友約會的少女。book18.org
但這樣……倒也挺好的。book18.org
這是屬於他們的約會,不需要去模仿任何人。只要開心就好。book18.org
「感覺應該把亞爾蘭娜和蒂耶塔帶出來的。」他笑道,「這還沒買什麼,你就沒有空手了。」「哼……」萊狄李婭秀眉一揚,「特雷迪烏斯,你可能小看了一位風騎士的能耐。」她說罷,觸手怪便感到一股澎湃的煉魔升騰而起。萊狄李婭將雙耳陶瓶輕輕一擲,青色的煉魔凝聚成風,竟然將陶瓶穩穩接住。這煉魔匯成的風就在萊狄李婭身邊,但吹出的氣流方向卻巧妙又詭異,竟然絲毫沒有吹動她袍子的下擺。book18.org
四下里的路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看向萊狄李婭的目光里立即多了幾分敬畏。誰能想到這麼一位貌美如同神明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實力?book18.org
觸手怪感到有點頭疼,這樣豈不是讓他們變得過於顯眼了?萬一讓人看出什麼問題,那可是大大的不妙。book18.org
但是,看到萊狄李婭得意的笑臉,他心裡的那點不安又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都出來約會了,就好好玩玩吧!掃興的話,一句也不要說!book18.org
「太厲害了。」他讚嘆道,「風騎士果然不同凡響。」「風騎士可不止這麼點能耐,特雷迪烏斯。」他的話讓萊狄李婭越發得意,下巴都要昂到天上去了,「改天,我給你好好看看,好不好?」「好呀。」觸手怪笑道。book18.org
這個農神節,有人志得意滿,有人愁腸百結,湍湍暗流洶湧於這世上最強盛的兩個國家之下。但是大人物們怎麼想,觸手怪和萊狄李婭並不知道,也無意為此費神。book18.org
他們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僅此而已。 book18.org
第七十九章 小凱旋式book18.org
(事先聲明一下,所謂二月份舉行凱旋式,三月份舉行百人團議事大會,都是我為了方便做出的設定。事實上這兩者的舉行時間都非常不定,前者看元老院和人民的意思,後者要綜合吉兆、政局等多種因素)路穆的二月是一個莊嚴又熱鬧的月份。這個月有著名的Lupercalia節,這幾天路穆連開庭都不允許,所有人必須虔誠、全身心地投入神事。但這個月,如果運氣好的話,也會有人人喜聞樂見的盛事,那就是凱旋式。book18.org
據說,路穆第一個舉行了凱旋式的人就是羅慕路斯,他在單挑中擊敗了薩賓的Ceninenses國王,Acron,並在戰後將Acron的甲冑獻給了朱庇特。這種祭品被稱為 spoila opima,簡稱作奧皮馬。不過讓凱旋式基本定型的,卻是第一共和國時期,路穆的第二任執政官,普布利克拉了。他在擊敗圖斯卡尼人以後,在二月的最後一天舉行了自己的凱旋式。這場凱旋式盛大而且奢華,被後人當作凱旋式的典範,所以元老院也喜歡把凱旋式定在這一個月。正好二月過後,就是慣常的百人團議事大會,凱旋的將軍如果之後還要接受什麼任命,舉行完凱旋式立馬就能去赴任。book18.org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一年的凱旋式,一般是最多只有一場的。事實上,第三共和國到現在,平均差不多三年才能有一場凱旋式。遇上排隊的情況,那實在少之又少。book18.org
今年本來可能是要排隊的,預定會有一場大凱旋式,一場小凱旋式。而今年二月的這個位置,自然是為遠征匈人草原的龐皮努斯準備的,這註定將會是路穆歷史上最盛大的凱旋式之一。然而,遺憾的是,龐皮努斯在東方遇到了一點意外,至今未歸。於是,那場原本要被擠到明年的小凱旋式,就被提到了今年舉行。book18.org
說實話,這場小凱旋式,元老院是真的不想給。本來就是沒被寄予希望的偏軍,而且未竟全功,中間甚至還輸過幾場……領隊的將軍還是個路穆公認的酒囊飯袋。給這麼個傢伙安排場凱旋式,元老院都不知道該從什麼角度吹。book18.org
但,沒辦法,錢到位了,理論上這次取得的戰果也確實符合規定,足以舉行一場凱旋式——路穆關於凱旋式的法律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換了,如今各族人口繁衍,打個稍微大點的仗就能達到標準。book18.org
於是,一番雞飛狗跳之後,事竟然就這麼成了。book18.org
若在兩百——甚至一百年前,這樣的凱旋式是絕不會被批准的。但時過境遷,元老院已經沒有那麼多堅持了。book18.org
當然,即便是在物慾橫流的路穆,有錢也並非可以通神。所以,這場凱旋式只是一場小凱旋式。對於路穆來說這是非常稀罕的,因為過往的凱旋式里,十場裡都難有一場小凱旋式。顯然,這代表了元老院的某些態度……而今天,路穆建城第6073年的2月4日,正是這場小凱旋式的舉行之日。book18.org
許多無所事事的市民一大早便來到了「聖街」上,沿著路邊排開,交頭接耳地議論著這次凱旋式。聖街是一條極其富有意義的大街,凱旋的隊伍會從城門處踏上這裡,並一路走上卡匹托爾山,為朱庇特獻上祭品。聖街兩側現在已經站無虛位了,連路邊的台階都被站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而此時,他們翹首以盼的凱旋將軍和他的軍隊正在城外的馬爾斯廣場等候,接受凱旋式之前最後的檢查。因為時候不早,負責這場凱旋式的元老經過簡單的確認過後,便帶他們來到城西,沿著凱旋城門(Porta Triumphalis)魚貫而入。這扇城門只為凱旋者打開,是屬於勝利的城門。book18.org
所以,當城門打開時,城內的嘈雜聲瞬間到達了一個高潮。誰都知道,凱旋的隊伍要來了。book18.org
打頭的是些穿著精緻托加的男子,長袍上鑲著紫色的花邊。在他們身後,是成群的長笛手,正演奏著雄壯的軍樂。若能有號手和鼓手,那這軍樂一定盡善盡美,可惜這只是場小凱旋式,只能有長笛手。book18.org
那些帶頭的人,都是元老院的大人們,或者有公職在身的貴族。打頭的一個,便是本屆的執政官之一,叫做瑪爾庫斯。全路穆城都知道這是個不討人喜歡的、一板一眼的老傢伙,但他卻又不像小普林尼那樣能把底線貫徹到底。所以小普林尼還沒到歲數,就已經有了一大批擁躉,而瑪爾庫斯都一百多歲了,才剛能混上個執政官。book18.org
而瑪爾庫斯身邊的也都是些路穆城內的頭面人物,家族的榮耀列起來能用掉幾百磅的莎草紙。但圍在聖街旁的群眾卻並不覺得如何稀奇,甚至巴不得他們趕緊走掉,好讓他們快點瞻仰到凱旋將軍的儀仗。畢竟,這裡可是路穆,是沐浴著民主榮光的共和國。這些高貴的大人們,哪個沒在他們面前演講過十次八次?見得多了,便也不覺得有什麼稀罕的了。book18.org
而緊跟著元老和長笛手們的,又是個司空見慣的東西。那是一頭健碩、漂亮的白色公牛,角上鍍著一層金箔,上面裝飾著象徵神明的彩帶。那是要獻給神明的祭品,對老路穆人來說實在沒有半點新奇可言。book18.org
圍觀者們迅速將目光從這些「老熟人」身上略過,然後就被閃瞎了眼睛。book18.org
迎面而來的,是二十輛敞篷的大車,上面裝的不是別的,正是黃金、白銀、寶石!無需多言,聖街上登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book18.org
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拉著這二十輛大車的,不是什麼馬匹,卻是一頭頭威武雄壯的公牛。這些巨牛都筋肉虯結,看上去比剛剛那頭上好的祭神用的公牛都壯實許多。那肩高更是有七尺多,許多人踮起腳尖怕是都難以夠到它們的犄角。駕馭它們的也都是些精壯的瑞特識貨的人便說,這是北邊蠻族的祭神牛,是神降下來的異種,當然不能和田裡的耕牛相提並論。book18.org
結果,滿車的金銀沒有人看,倒是都在對拉車的牛評頭論足。book18.org
其實除了這些,每輛車上都還有一尊牛角雕刻成的雕塑。牛角的質地自然是遠不如象牙的,可這些牛角卻比尋常牛角粗出了幾圈,質地厚實而且相對光滑,雕出的雕塑便都很精緻。看得出這些雕塑都是歌頌將軍的豐功偉績的,雕的都是路穆軍人戰鬥和踐踏敵人的場景。book18.org
令人振奮的戰利品展示之後,一道長長的隊列便迤邐而出。book18.org
這都是些金髮碧眼的瑞特人,打頭的一批人身著華服,穿金戴銀,男人強壯,女人美麗。圍觀的民眾們雖然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誰,但是看這賣相就能猜出,這些傢伙肯定都是敵方的貴族。book18.org
這些「戰俘」都鎮定自若,有的甚至微笑著和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人群打起了招呼。他們每個人來之前都被許諾了公民身份,是專門來給凱旋將軍撐場面的,所以並不驚慌。book18.org
再往後,才是真正的戰俘。這些人也被套上了一層賣相還說得過去的衣服,手腳卻被鎖鏈銬住。再不懂軍事的人也看得出這些傢伙絕對是真上過戰場的,雖然看上去遠不如之前那些貴族養眼,甚至被手銬腳鐐扯得有點灰頭土臉,但卻個個目光凶厲,手上絕對有過人命。book18.org
這些籠中困獸一樣的傢伙,對看熱鬧的人們來說,卻比之前那些大大方方的貴族們有趣得多。當即便有好事者開始大聲嘲笑這些俘虜,惹得一些脾氣不好的戰俘怒吼連連,逗得滿街人都哈哈大笑。book18.org
這些苦哈哈的戰俘走過以後,一匹潔白的高頭大馬便施施然踏入了城門。一位身材肥胖但並不顯得十分臃腫的中年人正騎在馬背上,看起來春風得意,馬蹄生風。book18.org
認得這位將軍的平民並不多,但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了:提里安托斯。阿爾特留斯。烏里留斯!book18.org
是的,此人正是烏里留斯。在費盡心思狠狠使了一通鈔能力以後,他總算靠著那場不大不小的韋德戰爭,掙到了一個小凱旋式。book18.org
一般人大概是沒有臉這麼乾的,亦或者會帶著搏一搏的心理繼續努力,期待著能不能博得一場大凱旋式。但是烏里留斯不一樣,這次戰爭打得他心驚肉跳,深感能力不足,已經不敢再在篤里安待下去了。所以他深知這次韋德戰爭很可能會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要是錯過,大概一輩子就只能當個庸庸碌碌的酒囊飯袋了。於是他根本不惜代價,哪怕賠了一大筆錢,哪怕只能得到一場小凱旋式,哪怕很有可能會被龐皮努斯擠到明年,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大把大把往元老院裡砸錢。book18.org
現在,他成功了,他正身騎白馬,穿著托加,頭戴桃枝花冠,跨過了凱旋城門,走在聖街上,享受著全城人的尊敬和歡呼,正要前往朱庇特神廟獻上祭品!book18.org
他的父親和祖父連幻想這種待遇的機會都沒有。現在他能以凱旋將軍的身份回到路穆城裡,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book18.org
於是,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他自豪地向著所有人揮手致意。他覺得他有這個資格,他可是路穆的凱旋將軍!book18.org
圍觀群眾非常給面子地拚命鼓掌、跺腳、歡呼。他們發自內心地尊敬每一位凱旋將軍,因為他們將世界的財富都帶到路穆來,這才能讓最貧窮的路穆公民都有資格遊手好閒。book18.org
烏里留斯只覺得飄飄欲仙,胯下的馬好像成了一片雲朵,托著他在諸神的天域肆意遨遊。book18.org
但,他騎著馬還沒走出幾步,屬於他的歡呼聲就戛然而止。book18.org
烏里留斯疑惑地四下里看了看,卻見大家都在盯著他的身後。book18.org
如果這是場大凱旋式,他身後多半會站著一位奴隸,因為他那時會駕著一兩四馬並駕的戰車,扮演成天神,肯定需要一個奴隸從旁輔助。亦或者,如果這次他真的征服了整個韋德,那麼他身邊多半會跟著厄切斯特或者塔盧斯的大酋長,用以誇耀他的成就,告訴大家他是怎樣地將異族的自尊用路穆無往不利的兵鋒狠狠碾碎的。book18.org
但這些事都沒有發生。所以他身後的人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不過是些他器重的手下罷了。book18.org
還有誰能在他的凱旋式上搶他這個凱旋將軍的風頭?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烏里留斯一向不靈光的腦瓜瞬間轉過了九曲十八彎,轉念間便想出了好幾個答案。book18.org
他鬼鬼祟祟地瞧了瞧四下里的人,確認沒幾個人在瞧著自己之後,才偷偷轉過頭,順著周圍人的目光方向望去。book18.org
當看到「罪魁禍首」時,他便心下瞭然:果然是她!book18.org
那人,正是萊狄李婭。book18.org
萊狄李婭名義上是烏里留斯的副將,又立有大功——而且很多關鍵的軍官,烏里留斯並沒有從篤里安帶回來——所以她的位置相當靠前,幾乎就在烏里留斯身後。book18.org
今天的萊狄李婭並未著戎裝,卻也沒有穿平常那身輕薄的便服。凱旋式這種莊嚴的場合,是要給神作祭祀的。為了路穆的和平,不能著甲,為了表示莊重,不能穿便服,為了顯示對神的敬畏,不能穿鮮艷的盛裝。book18.org
但這些雜七雜八的要求可難不倒克里圖特和觸手怪。在商議了幾次後,萊狄李婭今日的著裝就被定為了一套略微魔改過的傳統路穆女裝:一件暗金色的斯托拉(stola),上半身修身,凸顯出她姣好流暢的身體曲線,又讓整件衣衫好似一件貼身的黃銅胸甲;下半身則拖著長長的裙裾,好似金黃的流雲。另有一件紅色的「帕拉(palla)」,外表樸實無華,但染料卻鮮艷亮麗,與下面的斯托拉相得益彰;造型如同戰場上高級軍官的紅色斗篷,很容易便給人一種雄赳赳氣昂昂的感覺。book18.org
面對熱情似火的路穆人民,她也絲毫沒有怯場,反而面露微笑,向所有人頻頻點頭致意,既親切,又不失距離感。book18.org
今天的她英武又不失柔美,燦然若天神。甚至許多人都產生了錯覺,好像她正是勝利女神,正向全路穆的人民宣告戰爭的勝利。book18.org
烏里留斯卻沒想這麼多,這是他的凱旋式,他是不可能分那麼多心去端詳萊狄李婭的。但他也覺得,今天這小丫頭確實比以前可愛多了。在軍營的時候,她都被一層厚厚的袍子和盔甲裹著,還整天板著張小臉,雖然底子好,依然養眼,但是總歸不像現在這般漂亮。book18.org
對於萊狄李婭搶了他的風頭,他倒也不怎麼在意。一來,萊狄李婭確實是大功臣,最後的大決戰能打贏,她起碼能占三成功勞;二來,他帶萊狄李婭上場,本來也存了博人眼球的心思,現在萊狄李婭超額完成了任務,他也沒啥好抱怨的了。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里有不少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凱旋式上不缺女人,但那些女人,要不就是敵方的親眷,要不就是將軍們硬拉上來湊數的輔兵——多是管醫療和後勤的,有沒有沾過血都不好說。像萊狄李婭這樣真正立過功、能騎馬跟在凱旋將軍身後的高級軍官,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那份自信、從容,和身為軍官的威儀,真不是尋常貴婦能有的氣質。book18.org
更何況萊狄李婭的容貌確實也美得如同降世的女神,那是雕塑上都難有的美貌。面對這樣的女子,哪怕是最下流和不可救藥的流氓也升不起半點褻瀆的心思,只是呆呆地張大嘴、瞪大眼,仰頭瞻仰這宛如密涅瓦化身般的少女。book18.org
當然,他們刻意忽略了萊狄李婭的年齡。這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因為超凡力量的存在,外貌已經完全無法衡量一個人,尤其是貴族的年齡了。萊狄李婭看上去好像只有十幾歲,但即便說她已經有四五十歲,大家也不會驚訝的。book18.org
短暫的沉寂以後是激烈的歡呼,每個人都在為凱旋將軍慶賀,也為這位美麗又颯爽的女將!book18.org
面對山呼海嘯般湧向自己的歡呼,萊狄李婭卻顯得波瀾不驚,只是微笑,點頭。book18.org
但她的內心,卻並沒有表面上顯得那麼平靜。book18.org
「放鬆,放鬆……」觸手怪不斷用魂觸在她腦畔低語。為了以防萬一,這次他是以附體的形態,藏在了萊狄李婭的長袍下。別的人看不出來,但他卻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在那暗金色的罩袍下,萊狄李婭的胸脯正在「撲通撲通」地起伏,心臟如同熔爐般轟鳴,在盈潤的乳房之下劇烈跳動。book18.org
「嗯……」萊狄李婭輕聲回應,隨後努力地深呼吸,想要平復自己因興奮而紊亂的血流。可看著所有人熱切的目光,她卻又感到心旌搖曳,不能自已。book18.org
「特雷迪烏斯……」她呢喃般用魂觸說道,「你看,他們都在為我歡呼……」「但他們為的不是你的功勞,萊狄李婭。他們是不知道戰爭的來龍去脈的,更不知道你關鍵時刻是如何地力挽狂瀾,他們這樣歡呼的理由只可能有一個,就是因為你的外貌,你的性別。很少有女性能作為副將跟在英白拉多身邊,也很少有女性能像你這麼漂亮。」觸手怪嚴肅地道,「你想讓別人只記得你的美貌嗎,萊狄李婭?」「不。」萊狄李婭毫不猶豫地答道。book18.org
觸手怪來到路穆以後,讀過了不少這個世界的史書。看了那麼多歷史人物的風流往事,他深切感覺到,許多人就是太知足,以為終於爬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便可以享福了。就像路穆的奠基人羅慕路斯,自以為功業已成,晚年便驕傲自滿,架空元老院,結果那段時間裡寸功未立,最後還不明不白地失蹤,屬於妥妥的晚節不保。雖然路穆人知趣地給他蓋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遮羞布,但是明眼人也都看得出這位國王的種種過失。book18.org
但這也不能怪人家,人非聖賢,富貴了還不狠狠享受一下手上的權力和財富,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要是換成觸手怪,大概都不會出門建立路穆,而是直接留在阿爾巴(羅慕路斯外祖父統治的城邦)躺平,當孝順王孫了。book18.org
所以他才要提醒萊狄李婭。他相信萊狄李婭有足夠高遠的志向,而且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也再也不會滿足於曾經的那點渺小願望了。他希望能向上爬,和萊狄李婭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最頂端。要做到這點,就要永遠不知滿足,時刻如履薄冰,卻又保持旺盛的野心。book18.org
按他的想法,就該時刻保持謙遜和克制,不顯山露水,這樣才能不引人嫉妒,又能爭取到更多的支持,平穩發育。book18.org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萊狄李婭的性格。她是如怒放花朵般的女孩,註定不會甘願沉寂。book18.org
這平添了許多危險,但在路穆,張揚或許也不會是件壞事。畢竟這裡是共和制,不會有一個慧眼如炬的皇帝始終注視著全局,提拔自己賞識的人才。要想嶄露頭角,就必須把自己放在聚光燈下,放在人民的眼前。book18.org
於是他斟酌了一下,便引導道:「那你便要思考,若收下這些喝彩,你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他們如今為你的美貌歡呼,卻也同樣期待你的才能。若你最終不符合他們的預期,他們便會轉而將你狠狠踩在腳下。這便是人民,他們的支持永遠是雙刃劍,他們的歡呼越是狂熱,拋棄你時便顯得越是無情和狠辣。」他說到這裡,語氣突然變得昂揚,似乎滿懷期待:「所以我們要努力,要變強!他們給我們十倍的期望,我們就十倍返還給他們!就算是路穆這片群星璀璨的天空,我們也要做最閃耀的那顆星!」「你做得到麼,萊狄李婭?」book18.org
「我做得到!」萊狄李婭被他說得熱血沸騰,便高昂螓首,震聲回答。book18.org
民眾看著這位「勝利女神」突然昂起頭作激昂狀,便越發喧譁了。可惜烏里留斯選做隨從的人里沒幾個「雲雀翎」軍團的人,不然那些狂熱崇拜者肯定會趁機大聲宣揚萊狄李婭的事跡。book18.org
可惜雲雀翎只是個番號還沒正式拿到手的輔兵軍團,端不上檯面,烏里留斯就算想帶,也有心無力。book18.org
這時候,萊狄李婭小巧的耳廓動了動,好像在嘈雜聲中聽到了什麼熟悉的聲音。她轉頭一看,便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克里圖媞婭和露西妲,同亞爾蘭娜和蒂耶塔一起,正帶著幾個小傢伙擠在路邊看著呢。book18.org
克里圖媞婭顯得很興奮,拚命朝萊狄李婭揮著手,看上去甚至有點自豪。要不是她撕開了克里圖特留給她的群體精強術捲軸,萊狄李婭還真不一定能立下奇功。所以,現在萊狄李婭能站在那裡、享受全城人的讚譽,她也感到與有榮焉。book18.org
露西妲就在她旁邊,這位沉默寡言的姑娘顯然不像克里圖媞婭不矜持,但是一張俏臉也被激動染得通紅。那一雙明亮的碧眸好像被釘在了萊狄李婭身上,一寸也移不開。book18.org
但無論是克里圖媞婭還是露西妲,反應都沒有另外兩個小女孩來得大。book18.org
法蘭娜已經完全瘋狂了。此時的她一點也看不出平時內向羞澀的樣子,沒了命一樣地蹦跳、揮手、吶喊。要不是亞爾蘭娜在一旁看著,她大概會興奮得背過氣去。可她真的抑制不住,自從被買下來後,萊狄李婭就成了她生命中的一切,是她仰慕、侍奉和尊敬的人。現在這位主人正站在一場盛大的慶祝典禮上,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這比她自己被萬眾稱讚還要開心。book18.org
另一個表現得格外瘋的則是蒂佛希雅。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法蘭娜,然後學著小女僕的樣子,蹦蹦跳跳地揮起手,哇啦哇啦地鬼叫。要不是緹安菲雅拉著她,她說不定會直接跳到遊行的隊伍里去。她做得顯然沒有法蘭娜賣力,她雖然很喜歡萊狄李婭,但對這位萊希亞姐姐的感情顯然是不可能有法蘭娜那麼深的。她只是覺得有趣,也覺得萊希亞姐姐今天確實很帥,所以才歡呼,僅此而已。只是她確實比法蘭娜強壯、活潑太多了,即便只是玩玩,那聲勢也和法蘭娜不相上下。book18.org
單單這兩個小丫頭,吼出的聲音就能蓋過半邊街。book18.org
在蒂佛希雅身邊,緹安菲雅生無可戀地拉著妹妹的手,好讓她不至於徹底脫韁。至於凱旋式?那已經不重要了,光是管住妹妹,就已經讓她竭盡全力了。book18.org
亞爾蘭娜和蒂耶塔的反應就沒有這麼大。她們和萊狄李婭間的關係就像是路穆常見的主奴關係,雖然敬畏,卻絕談不上親密;甚至可能比那還緊張一點,因為她們兩個都垂涎著觸手怪的「獎勵」,可觸手怪卻長期被萊狄李婭霸占著。book18.org
萊狄李婭微笑著向她們揮手,隨後便不得不轉過頭,追隨烏里留斯走向朱庇特神殿。book18.org
將軍和他的軍官們走過後,又走過一個小小的步兵隊列。數十位最精銳的老兵不著寸甲,組成行軍的隊列前進。為了讓隊列有軍陣的威武氣質,他們被允許裝備長矛,但矛上裝飾著月桂,以稍稍掩飾武器帶來的緊張氛圍。他們都扯著嗓子東喊西喊,因為事先沒有訓練,所以喊得雜亂無章。在凱旋式上他們理論上有絕對的言論自由,哪怕大聲譏諷統帥也無所謂。還好烏里留斯在給錢上還是很慷慨的,也許會賞罰不分明,但是量上絕對管夠。所以老兵們喊的都是些讚美之詞,亦或者直接高呼「勝利!」,沒有一個人給將軍唱反調。book18.org
卡匹托爾山上的朱庇特神廟,是路穆最恢弘與莊嚴的神廟,據說老塔克文立誓要修建這座神廟,但一直到從他開始的第三任國王,小塔克文,才基本竣工。而且這個桃子最後還被共和國給摘了,由執政官Horatius主持,將它奉獻給了朱庇特。book18.org
雖然已經來過路穆許久,但觸手怪還從來沒見識過這座路穆最龐大的神廟。因為他早就知道凱旋將軍會來到這座神廟獻祭,而他相信早晚有一天,萊狄李婭會帶著他走進神廟,為朱庇特獻上犧牲的。book18.org
進神廟的日子比他想像得早很多,只可惜,這次萊狄李婭只是作為陪襯。但觸手怪相信,她當主角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的。book18.org
隊伍一點點前移,朱庇特神廟也漸漸在觸手怪眼前露出了全貌。book18.org
這是一座古老而巨大的木質建築,寬度絕對超過了兩百羅尺,有六重拱柱支撐。粗壯的拱柱好像巨人的手臂一般將穹頂高高撐起,一座神廟便如同一片天地。book18.org
但真當看清這座神廟的樣子時,觸手怪反而感覺有點失望。這神廟的形制看起來和歷史書上的某個建築如出一轍……只是更大、更高、更氣派。甚至因為是木質的,比起歷史書上大理石質的神廟,看上去還多了一分寒酸。book18.org
有一種大就是好,土就是美的感覺。book18.org
走進朱庇特神廟後,圍觀的人群便被隔絕開來。這裡是祭神的神聖之地,可不容許外人喧譁。book18.org
司占(pontifex)們引著烏里留斯走向神殿深處,那裡有朱庇特、朱諾和密涅瓦三神的祭壇。book18.org
在這裡,朱庇特的司祭(flamine)主持儀式,由事先帶好工具的司占將公牛殺死、獻祭,再獻上戰利品,進行冗長的儀式。整個過程繁瑣、漫長,卻並不令人感到無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神殿內固化了什麼影響人情緒的神術,亦或者這個儀式過程本身就做了最精心的調整。book18.org
這期間觸手怪一直膽戰心驚的。他直到進了神廟,感受到神明那撲面而來的莊嚴威壓時,才猛然驚覺:這可是朱庇特、朱諾、密涅瓦三神的神廟,自己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索蒂里奧那樣的神性凈金看不出他附體的把戲,但真正的神明呢?book18.org
令他慶幸的是,一直到儀式最後,也什麼都沒有發生。也許是神明沒有將注意投到這裡,亦或者神明根本懶得理會他這個小蝦米。不管怎麼說,這次的失誤雖然很致命,但結果上看,是沒有絲毫問題的。book18.org
這次戰爭只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小勝,戰利品少,有價值的戰俘更少,所以結束得很早。儀式完成時,天都還沒有黑。book18.org
但儀式完成不代表流程都走完了。烏里留斯和他的軍官們,包括萊狄李婭,在一切結束後依舊留在了神廟內,參加一場公共宴會,以向熱情的路穆市民們致意。等到天黑以後,烏里留斯才被一群熱心的公民簇擁著,回到了自己的府邸。book18.org
和他一起過去的還有瑪爾庫斯,和本屆的另一位執政官。這是一直以來的慣例,英白拉多會在晚上宴請自己的朋友們,但在那之前,為了不讓自己在接下來的宴會上太難堪,他會單獨先和執政官們吃頓飯。這樣,在執政官走後,他就會是宴會上最尊貴的人了。book18.org
作為真正宴會賓客的人,包括烏里留斯器重的軍官、親密的朋友,都只能先在偏廳等候。book18.org
萊狄李婭也在邀請之列。但悲劇的地方是,其他賓客里,除了克里圖特,就沒有一個她認識的。這讓她很不自在,不知道如何是好。book18.org
「我覺得你好好地和他們打招呼就行。」觸手怪給出了一個中肯的提議,「你可是英白拉多器重的人,還上了凱旋式,吸引了那麼多眼球。沒有人會不給你面子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萊狄李婭用魂觸抱怨道,「和他們假惺惺地眉來眼去,有什麼意義呢,特雷迪烏斯?」「這當然是有意義的,你看那個佳力圖斯,人家在全路穆都有朋友,現在都敢想一想執政官了。」觸手怪笑道,「更何況,朋友多了,平時和你玩的人也多嘛。日子總能過得快活點。」「那也沒什麼意義……」萊狄李婭小聲嘟囔。book18.org
觸手怪又勸了她幾句,見她真的對這種社交場合很反感,便沒有再多說。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扭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等她什麼時候自己悟了,自然會去結交朋友。何況萊狄李婭也不是社恐,她厭惡的單純只是這種虛偽又帶有功利色彩的社交而已。book18.org
然而她再怎麼不願意,終究還是逃不過。克里圖特很快就找到了她,帶著她認識了一圈人。book18.org
不過老頭兒的選擇很有針對性,看得出他找的基本都是一些平民派的、有學者氣質的、和他相識的貴族。book18.org
烏里留斯和兩位執政官的宴會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大家便看到他滿面春風地送兩位執政官出了門。book18.org
送走了兩位執政官,烏里留斯看著滿屋子的熟人,笑道:「大家都請進來吧!今天能來的都是朋友,讓我們吃個盡興!」大家轟然應聲,便跟著他進了宴會廳。book18.org
烏里留斯準備的晚餐豐盛到奢侈。雖然精緻程度和埃皮西烏斯的家宴沒法比,但是品類上更勝一籌。萊狄李婭吃得很開心,瞬間就把在外面等待的煩悶拋到了腦後。book18.org
吃到一半,烏里留斯趁著宴會的間隙,來到了萊狄李婭身邊。book18.org
「怎麼樣?吃得可滿意麼?」他看著萊狄李婭沾滿了油污的小嘴,笑眯眯地問道。book18.org
「唔,咕……」萊狄李婭努力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這才道:「謝謝,我很滿意。」「喜歡就好。」烏里留斯點點頭,這才切入正題,「沒多久,政府就徹底要換屆了。接下來的三年,你有什麼打算麼?」「我記得……之前,我們就已經說好了要回篤里安吧?」萊狄李婭有點迷茫,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問。book18.org
「皮里蓋烏斯的事已經提前敲定了,你們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過去了。他那邊應該也已經整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們了。」「可是老師還要籌備今年的選舉。」萊狄李婭皺眉道,「一切塵埃落定以前,我都還不能走……」「克里圖圖斯應該是不會再回篤里安了,他在殖民者後裔里很得人心,也有很多老議員賞識他,今年肯定要擔任公職的。所以呀,這事,你就別擔心了。」烏里留斯忙道,「你也帶著軍團打過仗了,是不是?你已經是個很成熟的軍官了!我相信就算克里圖圖斯不在,你也能做得比誰都好!」「是的,我也相信雲雀翎的士兵們。」他這麼一夸,萊狄李婭小姑娘心性,立即就經不住誇了。book18.org
「我也相信他們。但是你也已經離開三個多月了,和他們早就生疏了。你早點回篤里安,也好和他們多磨合磨合嘛。」烏里留斯趁熱打鐵。book18.org
「確實,這是非常必要的。」萊狄李婭被他說動了。book18.org
觸手怪卻覺得這老小子突然大獻殷勤,必然有詐。於是他對萊狄李婭道:「你先問問他怎麼回事,他突然對這事這麼熱心,肯定不止是關心篤里安戎務這麼簡單。」「!」萊狄李婭猛然驚覺,便又一臉警惕地問烏里留斯:「將軍,我記得你原本不應該是對軍事這麼熱衷的人。」「誒呀,我可是征服了韋德尼亞的英白拉多,關心一下篤里安,那不是很正常麼。」烏里留斯有點心虛地擦了擦額角的冷汗。book18.org
「征服了韋德尼亞?」觸手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措辭的不對。哪怕對塔盧斯代表的半邊韋德,路穆現在都還不能說是已經征服,更別提整個韋德尼亞了。「你問問他,這個「征服韋德尼亞」是怎麼回事。」「但是,將軍,我記得,我們還沒有……」萊狄李婭剛要依言行事,便被烏里留斯狂閃的眼色止住了嘴。book18.org
烏里留斯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在關注這裡,才以一副懇求的樣子道:「誒呦,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趕緊去篤里安吧!這事就算你拿去問克里圖圖斯,他肯定也會同意的!」「我能知道為什麼麼,將軍閣下?」萊狄李婭問道。book18.org
「啊……」烏里留斯的胖臉徹底垮了下來。他鬼鬼祟祟地又向四下里張望了一下,這才小聲道:「行吧,那我告訴你,但你可和別人說啊。」「我一定守口如瓶。」萊狄李婭點頭道。book18.org
烏里留斯這才將事情緩緩道來。book18.org
原來,按照基本的規則和法律,他這次是連個小凱旋式都評不上的。因為凱旋式的最基本要求,就是戰爭結束,英白拉多管理的行省已經歸於和平。但是韋德戰爭現在連一半都沒打完,根本不符合這條要求。book18.org
然而,由於這場戰爭的特殊性,令規則有了空子可鑽。因為凱旋式要求英白拉多的行省和平,而豪留現在確實很和平,戰火紛飛的那是皮里蓋烏斯手下的篤里安。book18.org
但即便這樣鑽了文字的空子,勉強降服半個韋德的功績,要掙個小凱旋式還是太勉強。於是烏里留斯索性花大價錢買通了皮里蓋烏斯,透支了自己的功勞。簡單來說就是:元老院認他征服了整個韋德尼亞,但未來也不能再有人把征服韋德尼亞的功勞放在自己名下;而皮里蓋烏斯要征服整個韋德尼亞,並且把功勞都讓給烏里留斯;烏里留斯則出錢賄賂皮里蓋烏斯,以封住他的嘴。book18.org
這操作簡直匪夷所思,代價也高昂到離譜。烏里留斯不僅要虧一大筆錢,而且還要承擔身敗名裂的風險。要是皮里蓋烏斯沒能征服整個韋德,那元老院會毫不猶豫地把鍋都推到他身上,說他謊報軍情。到時候,他可就要成了欺世盜名的罪人了,在路穆這個處處需要刷臉的社會裡,這基本等於被判了死刑。book18.org
也難怪他現在這麼急了,皮里蓋烏斯那邊每晚一天,他翻車的可能就又大了一分。book18.org
「這件事我沒法做主,還得去問問老師。」知道了原委後,萊狄李婭還是有點為難,甚至有點難受。她知道自己這會應該是非去不可了,但是這是在協助烏里留斯做一件不道德、不符合法律的事,這讓她很難受。book18.org
「好的好的,這是應該的。」烏里留斯擦了擦汗,「如果可以,請儘快出發吧,皮里蓋烏斯那邊早就準備好了。」萊狄李婭輕輕點頭。book18.org
之後的發展自然沒有任何意外。克里圖特雖然對烏里留斯的行為非常不齒,但依舊同意了烏里留斯的請求,讓萊狄李婭儘快北上篤里安。他本人要張羅特雷薩的選舉,也要為自己出任裁決官爭取支持者,是完全沒可能去的了,但是克里圖媞婭,和經過三個多月訓練,基本完成了職業轉變的露西妲,他都會派去協助萊狄李婭。book18.org
由於情況緊急,萊狄李婭安排了一下私事,便收拾行李,準備離開路穆了。但其實她也沒有什麼好安排的,因為克里圖特會留在路穆,老頭兒處理事情肯定比她細緻得多,她什麼都不安排都沒問題。book18.org
於是,因為一次荒謬的行賄營私,萊狄李婭還沒來得及見識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百人團議事大會,便與自己的朋友和奴隸們匆匆踏上了北上的路。 book18.org
卷末感言:book18.org
第三卷到這裡就結束啦!萊狄李婭即將離開路穆,甚至離開一直為自己遮風擋雨的老師,和觸手怪以及自己的朋友們一起,在紛爭不止的北尼爾德魯斯創立自己的功業!book18.org
這卷的長度又是超乎想像的長,當初覺得第二卷寫了26章已經非常長了,沒想到第三卷又比第二卷長出了這麼多……可能還是新人物太多了吧,緹安菲雅、蒂佛希雅、蒂耶塔(話說大夥還記得她們都是誰麼),每個人物都要有一個攻略的過程,都要有對應的交代。真正故事性的文字其實推得不算很慢,但是涉及到情感上的東西,我是真的只能硬水字數,避免處理得太草率了(攤手)好吧,我先認個錯,這一卷本來是想嘗試一下懸疑的風格,讓劇情起一點波瀾的(順便把雙子收進兜里)。結果波瀾沒整出來,反而弄出了不少BUG,費了很多功夫打補丁。book18.org
老實說,這樣寫得很累,而且看著很多錯漏之處真的挺尷尬的,總感覺會成為黑歷史(悲)。但是以後該作的死還是得作的,不然一直寫得平平淡淡的也不是個辦法。book18.org
第四卷大概會比第三卷還長吧,涉及的支線非常多,主線的長度我現在心裡也還沒個數。比較頭疼的地方是剛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我對羅馬的認識其實也不深,第二卷的時候埋下了不少錯誤。到時候說不得還會吃點書,保證全書的羅馬濃度。這卷註定是要事先好好構思一下的,所以先在這裡請個假,下周的更新是肯定沒了的,下下周的話……看情況好吧(心虛)最後的最後,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本書到現在也寫了快一年半了,能一直堅持,離不開大家的幫助!book18.org
當然,要是能記得點一點贊和收藏就更好了(小說) book18.org
萊狄李婭和觸手怪的人物卡 截止到第三卷卷末路穆歷6073 2月4日book18.org
觸手怪book18.org
10級觸手潛獵者 10級血實之花 10級血實臠木 2級淫契膣蛸力量28 敏捷34 韌性39 體質53 感知37 智力122 精神79 意志19種族天賦:弱效媚藥分泌,血肉化形,血肉壓縮,深宮淫契,膣蛸生衍,膣蛸靈慧,天生施法(戲法:血視/一階:穿刺飛須,蔓生枝觸/二階:肌體激活,硬化飛須,血流蒙塞/三階:無源痙攣,血流不止,超支癒合)book18.org
職業特性:無book18.org
習得技能:束縛粗通,變形熟練,形體變化專精,天賦施法精通,血肉魔法專精,變化魔法熟練,賜福魔法粗通法術:戲法:虛影術,火花術,障目術,鈍耳術一階:混淆視聽book18.org
二階:目盲術,完全清潔術,弱效濾音結界,贈予魔力 book18.org
萊狄李婭.愛麗哥特.伯羅尼撒book18.org
10級預備騎士扈從 10級騎士扈從 10級准騎士 7級風騎士力量85 敏捷115 韌性61 體質70 感知58 智力70 精神50 意志38種族天賦:初級風元素親和book18.org
職業能力:雙手武器適應,弱效騎士堅毅,風騎迅捷,風騎術,遠程武器適應習得技能:雙手武器熟練,雙手劍專精,騎術熟練,箭術熟練,風元素操縱粗通法術:戲法:清潔術,照明術,造水術,修復術,塑火2階:明流之刃book18.org
3階:風之馳騁,青嵐寒鋒,蒼息鐵鏃,流風簇絲book18.org
【第三卷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