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雪-第三卷 (16-17)作者:聽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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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雪-第三卷】(16-17) book18.org

作者:聽江潮 book18.org

2024/02/05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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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似此星辰非昨夜,誰為風露立中宵 book18.org

  近來兩三月洛清詩時常於睡眠中無端醒來,今夜亦同。她打開窗感受著金秋時節夜晚降下寒氣,擔憂愛子睡覺頑皮蹬了被子,於是躡手躡腳走進他的房間欲探視,不料榻上空無一人。若是起夜小解,為何他外穿的衣服也都不見蹤跡?   琢磨間洛清詩穿好衣服,明知一個少年郎沒有夜訪婦人的理由,她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去向了沈月盈居所的方向。 book18.org

  巧又不巧的是當她方靠近沈月盈寢室五丈時便聽到了自己兒子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與他夢遺時發出的動靜一般無二。這下可給她嚇得三魂去二,莫非她的乖乖勝雪正與那沈月盈做起了苟且之事? book18.org

  不及多想,她當即一步飛掠至房前就欲興師問罪,可推出的手掌還是停留在了門前二寸,破門而入的後果令她不得不遲疑。 book18.org

  此刻她眼眶微紅,傲人雙峰隨情緒波動不斷起伏,看起來委屈至極,像極了被奪走心愛之物又無處傾訴的小女孩。觸情憶景,她不由得回想起四歲前的幼年時光,那時候的她雖然父母忙碌卻還有長她十歲的兄長關懷,無論遇到什麼傷心事,只要小身子鑽進那個溫暖的懷抱一切都會雨過天晴。可惜在她滿四歲不久後,兄長洛清歌在一個雷雨夜離家後便再也未歸,父親耗費重金尋了月余也只找回一件血衣,她也永遠的失去了避風巷。(詳見卷一第八章) book18.org

  耳邊呻吟又傳來,將傷心之人喚醒,沉浸回憶頃刻間仙顏已划過兩道流晶。彼時還有兄長可以傾訴,此刻苦楚又能話與誰知?洛清詩心中雖悲苦卻也要求個明白,只見她側著脖頸眯眼使視線與門縫齊平拚命地往裡瞧著,然榻前那道屏風恰巧遮擋視線,她氣急之下只恨世上沒有透視之法。 book18.org

  無奈她只得縱躍上房頂,一步一探的靠近床榻正上方,此刻的她可謂是將情身功夫發揮到了極致,便是世上最靈巧的貓兒見了也得甘拜下風。 book18.org

  終於驚心動魄的五息過後,洛清詩屈膝下蹲揭開一片青瓦,目光所至令她差點昏闕。從來只屬於她的寶貝枕在別的女人藕臂上,他的褻褲被褪到小腿,他白嫩粗長的屌兒充血勃起被那個女人在指掌間套弄,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享受。   心跳與呼吸皆靜,洛清詩進入一種空無的狀態,這種狀態是武人夢寐以求想要觸碰的,因為它代表著領悟和蛻變。然洛清詩心中想的自然不會是武學相關的東西,眼前景象雖不至於想像中那般嚴重,卻依舊令她無法承受。 book18.org

  她憤怒沈月盈不自尊,以義母的身份對寶貝兒子行此猥褻之事,更痛心風勝雪沒出息,怎麼這般輕易就被旁人騙去了?同時心中也琢磨著:「這事兒真的很快活嗎?」 book18.org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事快活與否的時候,即便快活也該是她來讓風勝雪快活!沈月盈這個假貨能做得到,她這個貨真價實的親娘難道會比她差?他明明是我的!思緒萬千間,洛清詩沒有意識到她的心態已然趨於極端,全然將前幾日拜訪翠蘭的事撇在了腦後。 book18.org

  洛清詩從不鑽牛角尖,糾結來得快去的也快,她知道當務之急是阻止眼前的荒唐,於是她又掠下房頂佯裝不知的敲門問道:「姐姐,燈還亮著呢?還沒休息吧?」 book18.org

  這一瞬攻守易型,該房內二人六神無主了。沈月盈還能保持三分鎮定,風勝雪則是腦漿成了漿糊,呆愣過後又是一臉的焦急無措,這要是讓母親知道了,還不得把他生吃了? book18.org

  沈月盈一邊應付來客說道:「剛練完功躺下,妹妹深夜到訪可是有事?」同時打開床邊窗戶示意風勝雪趕緊穿衣溜號。風勝雪瞬間明悟,當即如小雞啄米般點起頭,胡亂套上衣物,來不及穿鞋系腰帶便衝出窗外。沈月盈見他一手提溜著鞋襪一手纂著褲腰落荒而逃的樣子實在是滑稽至極,當即難掩笑意。 book18.org

  「也沒甚要緊事,近來睡眠不佳,今夜又無眠,百無聊賴便出門走走,行至左近見姐姐房內亮著燭火便來問問。」洛清詩漫不經心的說道。 book18.org

  「喲!這睡不好可是大事,姐姐也略通岐黃,這就開門替你瞧瞧。」沈月盈邊說邊起床穿鞋。 book18.org

  沈月盈要開門迎客,那愛兒必定已經離去,目的已經達到的洛清詩無意與這奪子仇人糾纏,當即客套道:「罷了,姐姐既已睡下妹妹不便在叨擾,這等小事我抓幾幅安神的方子便可,你好生歇息我這就回。」話畢她轉身就走,刻意之下漸遠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沈月盈耳中。而沈月盈終於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額上被驚出的冷汗,嘴裡埋怨道:「大晚上瞎溜達什麼..。」 book18.org

  另一邊風勝雪近乎亡命般的奔逃迴轉,她料定母親來義母這定是尋他,因此絕不能被母親先回去,好在當他回去後母親沒有守在他的門前抓現行,他趕忙脫衣鑽進薄被想要入睡,可驚魂未定又哪能安然入眠。好不容易心緒平靜了些許,門外毫不掩飾的腳步像是喪鐘敲響且聲音越來越近。 book18.org

  「嘎吱」的開門聲響起,薄被中的風勝雪聞之驟然縮成一團,他祈禱著母親只是來看他有沒有蓋好被子。然事與願違,洛清詩一指虛點燃起燭火,見愛兒蜷縮心中又憐又恨,原來他是知道怕的,同時也驚嘆他返程迅速,心道:「臭小子溜得倒是挺快。」 book18.org

  蓮步款款輕挪,她坐上床沿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忍住了,白皙指掌攀上愛兒柔嫩的臉頰摩挲,神情竟有些難捨,良久後風勝雪聞得幽幽一嘆迴蕩耳邊,隨後眼瞼一暗,他料想是母親離去滅了燭火,果不其然關門的聲音緊隨而至。 book18.org

  閉門動靜令得風勝雪忍不住長呼一口氣,劫後餘生的他找不到本該雀躍的情緒,方才母親嘆息令他莫名落寞,心口像是堵上了什麼東西,好生不暢快,輾轉少時後眼角竟爾微酸,這便是母子連心了。 book18.org

  夜半,秋風呼號率先打破寂靜,須臾後急促密集的雨點灑落大地,剎那間將細微的蟲鳴掩蓋。 book18.org

  翌日清晨,一場雨過後,天地倒轉,舉目萬里暗淡,足下星河生輝。洛清詩立身房檐下沐浴著晨風,觀其面色蒼白之餘微黑的眼眶有些突兀,似是一夜未眠。然此番病容卻非一夜之功,以她的驚天修為便是接連數日不休不眠也無至於此,這幾個月她的確都沒怎麼睡好,長久得不到良好的休息令她也有些萎靡。她替自己號過脈,也去尋過醫,結果卻沒有結果。 book18.org

  晨風中入定洛清詩聽到身後房門開啟的聲音,回身一撇正好與愛兒目光交接。風勝雪見母親面色較之昨日更差當即走近問詢道:「娘親昨夜又沒睡好嗎?」   「本就有些失眠,況且..。」話說一半洛清詩卻背過身沉默了。 book18.org

  「況且什麼?」風勝雪焦急又有些好奇。 book18.org

  洛清詩淡淡道:「況且你不在,有些不習慣。」 book18.org

  風勝雪不知該如何回應母親,畢竟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和她保持距離,他本能接話,張開的嘴卻只是說出了:「娘親,我..。」而後便是沉默。 book18.org

  忽而少年手腕處傳來微涼的觸感,原來被是母親握住了,洛清詩話頭一轉對愛兒說到:「該去用飯了。」話畢便牽著他向廳堂走去。 book18.org

  而方才再次近距離對視下,風勝雪發現母親眼角竟有些紅腫,眼中也有淡淡血絲,就像是哭過一樣,他在母親身後忐忑道:「娘親遇到什麼傷心事了嗎?怎麼眼睛紅紅的?」 book18.org

  洛清詩本想隨口敷衍失眠二字回應,但轉念一想自家兒子聰慧異常,以此為由想來瞞不過他,反倒引得他胡亂猜測。但傷心流淚的原因是她自己都難明的情緒,潛意識裡更是不願意話與他知。她沉吟片刻後低聲解釋道:「昨夜我夢見了你舅舅,驚醒後忍不住哭了一場。」 book18.org

  母親提及早夭的舅舅,風勝雪知道這是埋藏在她心中深處的最痛,當下只得笨拙的安慰道:「娘親別難過了,舅舅都走了快三十年了,況且他泉下有知見您神傷也會難過的。」 book18.org

  風勝雪本以為母親會予以回應,豈料她話鋒又一轉,語調斯理道:「用過飯後便向你義母告別吧,我們該回了。」 book18.org

  少年張開嘴頓了片刻,最終「嗯」了一聲。 book18.org

  早飯後,母子二人向沈月盈辭行,雖知他們歸去是必然,但分別之際離愁卻依舊,終歸還是人家身上的肉。沈月盈看向乖巧站在母親身側的義子,忍不住想要上前抱抱他,親親他的小臉。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她心中驀的一顫,忍住了衝動。今日的洛清詩令她感到怪異甚至有些不安,她荒唐的認為若是她上前親近風勝雪會招致不好的後果。於是猶豫過後目光再及已是母子倆漸遠的背影,不忍多看,她亦轉身回去,背影有些蕭索,一聲輕嘆,她知道再相見又是許久之後了。 book18.org

  回程途中洛清詩沒有再蠻橫的抱起愛兒飛奔歸家,母子倆甚至沒有共乘一騎,風勝雪始終墜在母親身後數丈的位置,他們各有心事,不復往常黏膩,沉悶是返程的主題。母子默契之下,兩匹馬行得都不是很快,似是想要歸途更長久些。   午時用飯後母子二人又啟程,再行一個時辰後便至荊州,荊州西南再百里便是家了。官道的岔口處風勝雪勒停馬匹,前方洛清詩聞得動靜亦停,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回首端詳著愛兒。 book18.org

  風勝雪低垂著頭顱,嘟嚷著:「請娘親先回,孩兒許久不見義兄。想在荊州盤桓一段時日好尋他敘舊。」 book18.org

  洛清詩聞言一顫,握住韁繩的手猛然收緊,呼吸也放緩些許。風勝雪見她沉默不語還想說話,又見她回過頭去肩膀有些微微起伏,他有些不安問道:「娘親,您不同意嗎?」 book18.org

  洛清詩聞言一頓,語氣有些哀戚回道:「你...你說過他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當下貿然找尋若是撲空豈不徒勞?」面對愛兒問詢,她未置可否,只是表示質疑。   母親話中挽留風勝雪豈能不知,但暫時遠離母親的是目前最上選擇,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愈發控制不住的情感,尤其是昨日對義母做出的事情,若是他真的對母親...這是連想都要遭天打雷劈的事情!是以心中再不舍也只得狠心,對自己book18.org

狠心更是對母親狠心。 book18.org

  心念把定,風勝雪對母親解釋道:「大哥曾告訴孩兒,每值八九月時節他都會在荊州老家,故而此行並非徒勞。」 book18.org

  「那...那你重陽前回得來嗎?」洛清詩話中已是哽咽,或許是覺得孩子長大了應當給予尊嚴,這回不同與愛兒上次走前她所展現的強硬,語氣帶著哀求顯得有些卑微。 book18.org

  母親的態度令少年好不容易硬下的心軟和許多,他此刻生出一個荒唐的疑問,為什麼母親要這麼在意他?他竟然希望母親可以少愛他甚至不愛他,如此心中的負罪感會減輕些許。 book18.org

  母子間沉默片刻後,風勝雪還是給出了答覆,他顫聲道:「孩兒儘量早日歸家,還請娘親在家保重身體。」 book18.org

  話到這個份上,再無轉圜餘地,洛清詩擔憂愛兒在外多有不便,有很多話想要囑咐愛兒,最終卻只說了聲:「好。」又勒馬靠近塞了幾張銀票給他,而後她用力一夾馬腹,風勝雪目光所及只餘一騎絕塵。 book18.org

  目送母親遠去,此刻的風勝雪不知道他算是贏了還是輸了。短暫躊躇後他也不停留,調整方向行上了岔路的另一邊。 book18.org

  洛清詩邊抹眼淚邊揮鞭,很快就抵達了最近的車馬鋪,匆匆歸還馬匹後她又毫不停歇的一路飛馳,小半個時辰就回到了家中。推開門的一剎那她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徑直的走向臥室床邊然後躺下,素來愛潔的她並沒有洗浴的打算或者心思,蹬掉鞋襪便和衣躺下了,薄被覆蓋的香肩規律的抽動著,彰顯著榻上人母不曾平息的心緒。她疲睏交加,卻難以入眠。 book18.org

  另一邊,風勝雪行至荊州郊外便一路打探,又往南行尋得一處寬闊河流,此謂之溳水,乃屬長江一大之流。他歸馬之後一路飛奔,溯流而上欲尋其源,行將過半之際餘光忽的撇到一艘漁舟。似是心有所感,他躍下河堤又兩步掠至河灘,眺目望去是一名男子獨坐孤舟垂釣的背影,但見他身著蓑衣斗笠,一手操持魚竿,一手提溜著酒壺,不時來上一口。 book18.org

  心中雖期盼,風勝雪卻也不認為天下間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可就此離去也辜負了自己特意躍下河堤。於是乎少年略提內元,一首七言應聲而出:「一晨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鈞。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約一江秋。」 book18.org

  詩聲在內力加持下響徹兩岸河間,風勝雪見那釣客一愣,又試探道:「孤舟泛渡,飲酒垂釣,狀元郎好不雅興!」釣客聞言猛然回首,映入眼帘是少年神秀俊美的面容,熟悉又令人想念,當即難言雀躍興奮神色。 book18.org

  而風勝雪見到久違的義兄更是喜上眉梢,當即屈膝運氣就要踏水上船,豈料江聽濤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確連連擺手,又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book18.org

  此番作態令風勝雪倍感困惑,原以為義兄會立即拋下魚竿躍上岸和自己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好一陣噓寒問暖,可他無動於衷便罷了,卻還阻止自己上船。他頓感有些失落,當即蹲下無聊至極的薅起野草玩。 book18.org

  江聽濤還不知義弟被他冷落,成功吊起一尾大魚後便迅速收拾漁具魚獲,而後極速舞動船槳靠岸,深厚內力加持下一對船槳攪動得飛快,水面頓時揚起波波浪濤,還驚擾了河中覓食的江豚。那幾隻江豚似是發泄不滿,緊隨其後的追著。   風勝雪見義兄三下五除二便將船靠了岸,當即迎了過去,跳上船擂了他胸口一拳調侃道:「我的好大哥,著實令人等的心焦啊!」 book18.org

  方才江聽濤醉心水下吃餌的魚兒,怠慢了遠來的兄弟,此刻見風勝雪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心中登時瞭然,他雙手緊握義弟拳頭,假以辭色道:「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賢弟久候,但這事真不賴哥哥我。」 book18.org

  風勝雪見義兄推脫,又是一拳擂去,他指著船板上的魚簍笑問道:「不賴大哥難道賴這魚?」 book18.org

  江聽濤又挨一拳,他佯裝吃痛呲牙,見義弟這麼說當即附和道:「賢弟所言極是,正是賴它!」他見風勝雪聞之嗤笑又繼續道:「賢弟非是愛好垂釣之人,自然有所不知,釣客在魚兒將上鉤時..。」他話語一頓,賣起了關子。   見風勝雪不耐作勢又要揮拳,他趕忙接上說道:「那可是雷打不動雨淋不跑,便是有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在身邊脫光了發浪都是視而不見的!」 book18.org

  這下可逗的少年雙手捧腹大笑,再也騰不出拳頭擂人,他邊笑便磕巴道:「大哥!你...你....真是...有辱斯文!老天讓你中狀元才該遭雷劈呢!」 book18.org

  就在二人爽朗笑聲此起彼伏之際,小船忽的晃動起來,風勝雪遭此一驚當即收斂笑聲,他看向船舷邊,但見幾隻長約半丈似魚非魚的活物泄憤般的撞著船身,它們身似滾木,有魚尾魚鰭卻無麟,皮膚光澤水潤,嘴若擀麵杖,端頭圓潤。   風勝雪第一次見這怪模樣的東西,當即向義兄投去疑惑的目光。江聽濤看他不解,笑著解釋道:「此物名曰:黑鱀,又名江豚,源於長江,亦在長江各支流棲息繁衍。因其形貌憨態,漁民稱之為:江豬。大風大雨前,他們會比較頻繁地朝著起風的方向出水,像『拜風』一樣。因而又稱之為拜江豬。漁民據此便知風雨將至,趕快收網歸家躲避。行船的人能通過它們來判斷天氣,預告風浪,故而也稱之為風豚,它們在更早的時候..。」 book18.org

  見義兄說起勁了,風勝雪趕忙打斷:「得得得,大哥博學令人拜服,但小弟也不想追本溯源,再說下去就是盤古開天闢地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江豬江豚總是你的家門就是了,一筆寫不出兩江字不是?」話畢江聽濤先是一愣,而後便該風勝雪挨拳頭擂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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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堤上,二人追著落日並行,江聽濤看向身側義弟感嘆道:「好小子,長這麼高了,都到我眉毛了,令堂把你養的好啊!」 book18.org

  言及母親,風勝雪神色微變又迅速掩去,他趕忙接話繞過母親,道:「大哥猜猜我還有什麼變化?」 book18.org

  江聽濤略作沉吟後說道:「聲音,雖然依舊略顯青嫩,但已不是娃娃音了,方才那首七言我愣是沒反應過來是你。」 book18.org

  風勝雪點頭又問道:「還有呢?」 book18.org

  見義弟滿臉狡黠笑意,江聽濤搖頭稱不知,哪知風勝雪讓他附耳聽來。少年先是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後又掩嘴靠近說道:「我下面也長高不少。」 book18.org

  江聽濤簡直要被氣笑,他調侃道:「哦?是嗎?那為兄可得瞧瞧變化了!」說罷就要伸手扒風勝雪的褲腰。一句戲言讓並行變成了追逐,夕陽西下,餘輝將殤,兄弟間的歡笑卻比朝陽更燦爛。 book18.org

  江聽濤不必說,高強武藝直逼名門大派的宿老,便是風勝雪經過兩年的提升一身修為也足以躋身頂尖之列,他二人又長於輕功,於是你追我逃之下硬是在太陽徹底沉沒之前來到江聽濤家中。 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位狀元郎很是講究,府邸坐落于山南水北之處,方圓數里皆無人家很是雅靜,東南十里處便是一個集鎮,這些許路程又絲毫不影響他日常採買。再觀房屋,四周無牆籬,僅有一間三丈見方的木屋坐落,屋外花草樹木繁多,於落英繽紛中各自璀璨爭艷。 book18.org

  江聽濤摟著義弟肩膀熱情的將他帶進家門,甫一入內一股異香便湧入風勝雪口鼻,他剛想問其緣由,但聽義兄說道:「你坐一會,桌上是我下午晾涼的茶,想喝熱的話爐碳就放在外邊西角,天不早我得趕緊先把魚殺了好開伙。」   風勝雪聞言起身道:「大哥獨自操勞,卻讓兄弟坐享其成,這哪裡使得?我來給你打下手。」 book18.org

  然少年腿都沒有立直便被江聽濤又按在了座椅上,他笑罵道:「死孩子跟我還講起客套了?你安生坐著等吃飯就行了,話再不說第二遍了。」話畢他匆忙外出準備料理晚飯,行至門口時又回頭囑咐道:「茶葉在那柜子里,從上往下第二格。」 book18.org

  風勝雪見義兄忙活去了便打開櫃門取出茶葉自己招呼起了自己,他由衷欣慰,再見久違兩年的義兄,一切都如過往那般,時間並沒有帶來隔閡。他覺得自己是被上天垂憐的,雖然娘胎了就沒了父親,但母親對他的關愛令他幸福健康的長大到如今,從小到大莫說是委屈,半點不順心都沒有過。此外還有師父和義母,他們均對自己視若己出,他雖沒什麼朋友,但一個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已經很足夠了。思緒間往往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小半個時辰後門外傳來義兄的呼喊:「出來吃飯。」 book18.org

  風勝雪依言出門,但見空地上擺上一張方桌,桌上亮著油燈,三菜一湯一壇酒。豆腐鯽魚湯、清蒸鱸魚、紅燒肉、炸花生米,幾樣家常菜雖不奢華卻勝在色香味美。 book18.org

  少年接過碗筷湯匙第一口嘗的就是魚湯,入嘴只覺得甘美香甜唇齒留香,都說君子遠庖廚,不曾想義兄貴為狀元卻也廚藝了得。他乾脆舀了小半碗,邊喝便讚美義兄的廚藝,對此江聽濤笑而不語,欣然接受了兄弟的褒獎。他見風勝雪飲罷後又欲夾一筷子鯽魚肉,當即伸出筷子阻止,迎著少年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這鯽魚刺又密又細,為兄擔心燈光昏暗魚刺卡了你的喉嚨,況且這味道都在湯里,肉本身其實寡淡。」見義弟聽勸他又指向鱸魚說道:「要吃吃它,味道更鮮美還沒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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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懸,酒已過三巡,桌上已是杯盤狼藉,二人皆微醺。風勝雪與江聽濤又碰一杯,道:「大哥家中為何芬芳四溢?莫非你在家時做些販香囊的營生?」   江聽濤反問道:「勝雪可還記得我這木屋有個名?」 book18.org

  風勝雪俊美白嫩的小臉上酡紅滿布,聞得兄長發問,他歪著已有三分迷糊的腦袋做思考狀,天真可愛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他思忖少許後略吞吐說著:「沉...沉香小築?」 book18.org

  江聽濤帶著三分得意道:「然也,為兄這間木屋大梁和四方柱皆取材於沉香樹,故而芳香長留。」 book18.org

  「大哥好品味,依我看來便是女兒家所謂的香閨也遠不及你這沉香小築。」   「哦?我們風少俠入過女子的閨房?」 book18.org

  「適才戲言,兄長莫要當真。」 book18.org

  「哈哈哈,你這小滑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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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戰無不勝,算無遺策 book18.org

  兄弟二人喝了個酩酊,顧不及洗漱便同席就寢,直到日上三竿才不情願的醒轉過來。風勝雪坐起身揉著睡眼問道:「什麼時辰了?」 book18.org

  江聽濤此時方著上鞋襪,聞言扶著宿醉仍有些脹麻的頭走到屋外看了眼太陽,對風勝雪說道:「應是辰時了,看來我們這覺睡得挺結實。」 book18.org

  風勝雪此時套著外衣也走出房門,陽光和微風令他清醒不少,聞著自己和義兄身上殘留的酒味他皺了皺眉,道:「大哥,井在哪?一身隔夜酒臭,得洗個澡。」 book18.org

  「冷水還是熱水?」 book18.org

  「就冷水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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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後江聽濤煮了點麵條和風勝雪將早飯簡單對付了,而後帶著他入了荊州,別樣的風土人情令少年一路流連忘返。約莫逛了一個時辰後,二人有些累了,可此時離午飯時間尚早,無聊之下便進了一家茶館聽書。 book18.org

  二人甫坐定,江聽濤便喚道:「茶博士,來一壺西湖龍井,再上一疊瓜子一疊花生。」那小二聽了差遣當即應好,立時轉身小跑備茶了。同時一聲砰響傳來,只見那講台上一位說書先生身著長袍手揮羽扇,吆喝道:「響木拍桌,評書開說!接下來不才要講的乃是一位響噹噹的英雄人物。不才此斗膽問發問,廟堂也好武林也罷,諸位客官以為近百年來誰能稱得上是神州大地上的英雄?」 book18.org

  「真龍風玉陽!」 book18.org

  「劍仙子洛清詩!」 book18.org

  「半生酆都鐵判官!」 book18.org

  「一生無敗的劍神,天劍!」 book18.org

  「漸空大師!」 book18.org

  「鎮北大將軍趙誠!」 book18.org

  「九州劍王方洲白!」 book18.org

  「神拳開山丘肅!」 book18.org

  ..。 book18.org

  說書先生一起頭,台下茶客紛紛各抒己見,更有甚者因見解殊途爭吵起來。那先生見氣氛已經炒得火熱,甚是滿意的撫著鬍鬚,他手中驚堂木再拍,朗聲道:「諸位都是花錢消遣的客官,各執己見很正常,但切莫傷了和氣。」 book18.org

  茶客們被一語點醒,七嘴八舌終於消停些,都看向台上,想聽聽說書先生的高見,但聽那先生繼續道:「方才各位客官說的這些豪俠名將,不才也略知一二,不才以為這些人之中論無敵非天劍莫屬,論功績漸空大師和風玉陽大俠難分軒輊,清詩仙子或許略遜之。但有一人曾東滅海盜、南平苗疆、西降蠻胡、北拒狼朝,而此上蓋世功勳始於他十七歲,二十歲止。私以為這才是舉世無雙的大英雄,大豪傑!」 book18.org

  話罷台下噓聲一片,一精壯漢子更是滿臉不屑說道:「我說先生,這牛皮都在天上飛了,真要有如此人傑爺們為何從不曾聽聞?再者說了,這等功勳便是冠軍侯在世也自愧不如吧?況且他要真有您說的那麼神乎其神,為何北方邊城守軍還要苦苦支撐?為何這些年來武林中的豪傑還要前赴後繼的去邊城送死?」   見眾人質疑,說書先生也不羞惱,端起茶咕嘟兩口後慢條斯理道:「此人就在這荊州城中,他的大名若是諸位中有善棋藝者必然知曉,他就是寂寞侯——李嫁衣!」 book18.org

  這時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公子接過話茬道:「他乃是皇家授勳的世襲侯爺,封號『承恩』,二十年前在侯府金榜開局敗盡天下國手,因痴迷棋道又苦無對手被棋壇好事者稱之為算無遺策——寂寞侯。可這位從來都是閉門醉心棋道的閒散貴人又和馳騁疆場有什麼聯繫?莫不是先生開講前做錯了功課,搞混了主人翁?」   青年公子話罷引得一眾茶客鬨笑不止,說書先生見有人拆台登時著急說道:「那是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李候又被稱為戰無不勝——凱旋侯?」   「凱旋侯?小時候倒是聽村裡老頭講過,那時候我們一幫小孩都是當神話故事聽的,著實太過離奇。五百勇士全滅八萬狼軍,五百天兵還差不多!」此刻又有茶客接過話茬。 book18.org

  「諸位客官信也罷不信也罷,待不才將神話再現,屆時自由諸位分說!話說二十五年前,那時候還是先帝爺的年代,那是裕隆三十六年的深秋,彼時我大衍王朝近海地域時常遭到東洋海盜的侵擾,李候年方十七..。」 book18.org

  台上說書人口若懸河,似親身經歷過般將過往一場場恢弘戰役以三寸不爛之舌展現給台下茶客,說到動情處時亦是潸然淚下。 book18.org

  「話說凱旋侯此生最艱難的一戰便是在西域,哪一年深秋他被西域名將布木丹親率四路大軍圍困孤絕山,糧草水源被斷。凱旋侯本意是以自身和五千荊州子弟兵做餌,吸引布木丹將大軍匯聚孤絕山下而後與援軍裡應外合,豈料人算那不如天算,雪季竟然提前一個多月到來,本該圍剿布木丹的大部隊被風雪所困迷失了方向。 book18.org

  凱旋侯不願五千子弟兵隨他葬身孤絕山,遂提議由他率領小股精銳從防守薄弱的險路突圍將大部隊引開。然他剛開口五千子弟兵便齊刷刷跪下齊聲呼喊道:『主帥,不可!』凱旋侯見此情形難免為之動容,他背過身不願直視眾子弟兵,說道:『為將者當以大局為重,本帥的決定能將傷亡降至最低!而身為軍人,你們需要服從命令!』 book18.org

  這時一名中郎將起身走至凱旋侯近前單膝跪地,他仰著頭說道:『末將讀書不多,卻也知道何為大局!自跟隨主帥以來無一敗仗,五千子弟兵還會再有,可凱旋侯只有一個!您才是大局啊!』 book18.org

  五千子弟兵也齊聲高呼:『大局!大局!..。』 凱旋侯聞聲回身,虎目含淚,book18.org

他大喝道:『舉棋兵取我帥旗來!』 他接過帥旗,深深了看了一眼上面的『李』字,咬破手指在棋上寫下:目下被困孤絕山已有半月,我方援軍至今杳無音訊,臣李嫁衣及五千荊州子弟決意以死報效國家,以遂成人之志! 」 book18.org

  說至此處台下一片鼓掌喝彩,而說書人已是哽咽,他長呼幾口氣後又接著說道:「而後凱旋侯將帥旗交給監軍的御史大人,又令十數親衛護送他從趁夜從小路逃離,豈料那御史是個草包,見著蠻胡騎兵巡邏竟嚇得尖叫。那十數親衛為護他盡數犧牲,那混帳御史為了保命竟然將山上地形布防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還充當嚮導引蠻胡大軍上山圍剿凱旋侯。」 book18.org

  「混帳!」 book18.org

  「奸賊!」 book18.org

  「畜生!」 book18.org

  台下茶客要已共情,故事聽到這當即不住咒罵,風勝雪也聽入了神,眼下情節如此走向令他也慌了神,他問向說書先生道:「後來呢?五千要如何抵擋五萬?這位凱旋侯捐軀了嗎?」 book18.org

  台上說書先生未置可否的賣起了關子,台下茶客皆安奈不住想要知曉下文,唯有江聽濤小聲對風勝雪說道:「他要是捐軀了,那二十年前制霸棋壇的又是誰?」 book18.org

  風勝雪這邊恍然大悟,說書先生也架不住茶客催促,繼續說道起來:「後來那五千子弟兵近乎覆沒,只有寥寥十數人幸免於難,布木丹親手砍下凱旋侯的頭顱別在腰間啟程凱旋。」 book18.org

  一名茶客頓時駁道:「不對吧先生?李候若是就這麼死了,那現在的寂寞侯難道是鬼變的?」 book18.org

  說書先生搖扇撫須應道:「您說得不錯,不才雖不曉得雖具體原因,但凱旋侯的確是死而復生。可那布木丹卻毫不知情,大勝而歸的他眼看再無威脅,於是便率軍抄了近道,而那條路要經過一條長十餘里的峽谷。就在他們全軍進入峽谷時,出口處傳來凱旋侯的聲音:『布木丹,五千子弟兵的血債李嫁衣要你在此償還!』 book18.org

  布木丹腰間正別著凱旋候的頭顱,他見有人自稱李嫁衣當即笑道:『若是孤絕山的漏網之魚便自行離去吧,我今日心情大好不與爾等計較,若真是李嫁衣的鬼魂,還請現身讓我長長見識。』 book18.org

  谷口處又傳來聲音:『要我現身可以,但現身之前我要給你三個忠告,第一:投降認錯,棄械自縛,允你一人離去;第二:自戕謝罪,你會成為西域的英雄被族人銘記;第三:快逃,現在!』話畢凱旋侯手持帥旗赫然現身谷口處,身後千軍萬馬正是迷路半月的援軍。 book18.org

  布木丹哪能不知自己已經中計深陷絕境,他的五萬大軍被拉成一字長蛇被困峽谷,能迎敵的不過頭尾部分,不足千人,況且峽谷上方...他想到此處猛然抬頭,book18.org

烏泱泱的弓手布滿峽谷兩側,皆彎弓如滿月只等一聲令下。 他心焦之下狗急跳牆,見凱旋侯孤身一人立於大軍前方,竟單人一騎衝去欲作最後反撲。 book18.org

  他見凱旋侯不躲不避手持旗杆擺好架勢,當即得意喝道:『李嫁衣,你太自信!雖然你有經天緯地之才,但究其本質不過是個手不能提的貴公子,你想文生武唱,那只會悲哀!』 book18.org

  然布木丹話語甫落,凱旋侯如迅雷般躍起,手中旗杆橫掃,一揮之下布木丹手中長槍斷裂,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大力擊飛數丈倒地咳血不止。布木丹這才算是認了哉,他踉蹌起身跪地說道:『敗將布木丹願率部投降。』 book18.org

  但聽凱旋侯說道:『機會給過你了,已經遲了!』布木丹聞言毫不猶豫抽出腰刀架在脖子上,道:『我死,給他們一條活路,不久後大汗知道草原上最精銳的兒郎都被你們俘虜了,他一定會停戰的。』 book18.org

  凱旋侯搖頭道:『還是遲了,況且這五萬人要吃我們多少糧米?我大衍農民的血汗豈能喂養爾等番邦蠻夷?再者,殺了他們你們大汗莫非還敢興兵再戰?』話罷凱旋侯擲出手中旗杆將布木丹穿了個透心涼,又對大軍下令道:『盡滅!』」   講了了這麼許多,說書人稍作歇息喝點茶水,而後又說道:「接下來就是凱旋侯北上抗擊狼朝的故事,適才有位客官說凱旋侯曾以五百勇士全滅八萬狼軍,且容不才細細道來..。」 book18.org

  一名茶客打斷道:「打住打住,又是死而復生又是五百滅八萬,莫怪人家說是神話故事,太離譜了!先生還是換個故事講吧!」 book18.org

  話罷台下眾人也隨之起鬨,說書先生本想爭辯,但台下都是衣食父母,當下也只得訕笑賠罪換了個話題。 book18.org

  「話說三十年前有個少年名喚錢阿生,他不學無數混跡鄉里,從偷雞摸狗到欺男霸女再到一代江洋大盜。惡有惡報,他沒逍遙多久就被一名捕快緝拿,那捕快正是如今的九省名捕孟霄..。」 book18.org

  聽到孟霄的名字江聽濤瞳孔一縮,兩年前森羅宮賁虎和虎魄刀門門主林海正是使的孟霄獨門絕技,以一條銀色鏈子鏢阻他退路,說起來他和孟霄還有筆帳算呢! book18.org

  「錢阿生被捕入獄後吃盡了苦頭,審訊期間腿也被打斷了一隻,最後要將他發配到邊疆,他這等發配罪人到了戰場往往都是被當做肉盾頂在最前方。戰場上任他往日再兇悍也不過是只待宰的羔羊,況且還是只瘸腿羊。第一次上戰場他便重傷垂死,同袍們見慣了生死,見他出氣多進氣少便不再理會,將他草草掩埋。   而就在入土一個時辰後,他竟醒轉過來,本來兵士用的棺木質地就差,覆土又淺,他愣是掙扎著爬了出來。但這一折騰也耗盡了他最後的生機,在他彌留之際是一位雲遊的和尚將他背走救治,而後又傳他武藝。在他學成之後和尚給了他一本惡人榜,其上記載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和尚告訴他每誅一惡方可翻開下一頁。一年後榜上前九十九名大惡均被錢阿生誅滅,他翻開最後一頁時發現其上赫然是自己的畫像,於是乎他一掌了斷自我。此後世上再無錢阿生,而是多了一名嫉惡如仇的游僧..。」 book18.org

  說書人繼續娓娓道來,風勝雪與江聽濤受到五臟廟的感召便付了茶錢離去了,不久後他們走進一家名為「醉仙居」的酒樓,江聽濤挑了個慣坐的桌台,喚道:「小二過來招呼!」 book18.org

  小二聞訊小跑過來,見是江聽濤立時笑著招呼:「喲!前幾天說回見,今兒個又見著狀元郎了。」 book18.org

  江聽濤扔過一錠銀子打賞小二,道:「帶我兄弟嘗嘗家鄉味道,這錢你拿下去和張大頭喝茶,讓他給我把菜做仔細咯!」 book18.org

  小二接過賞錢大喜道:「瞧您說的,您來吃飯那是小店蓬蓽生輝,怎麼著也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招呼著,您看還是按老樣子來不?」同時也對江聽濤同桌的俊美少年感到好奇,他知道江聽濤向來高傲,從來沒聽說有人能被他稱為兄弟,當下對這陌生少年也敬畏起來。 book18.org

  江聽濤吩咐道:「再燒只臘鴨子、爆盤腰花、煨個大骨藕湯,酒要你們鎮店之寶。」 book18.org

  小二回到:「得嘞!您二位請稍等。」 book18.org

  盞茶功夫,七盤熱炒一缽藕湯一壺美酒便陸續呈了上來,風勝雪見義兄如此手筆,不由問道:「咱們兩人吃得完嗎?」 book18.org

  江聽濤卻道:「無妨,這些都是為兄愛吃的,你且一一試過,看看為兄品味如何。」 book18.org

  嘴上說著吃不完,風勝雪行動確實誠,吃得那叫一個香甜。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又俱是習武之輩,風勝雪更是在長身體的階段,很快桌上佳肴便已消滅過半。而就在兄弟二人推杯換盞時,店外由遠而近傳來一陣歌聲:「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正直公平挨餓,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兒多。我到西天問佛,佛說我也沒轍..。」 book18.org

  二人問得歌聲皆發笑,江聽濤更是評價道:「這歌倒是趣味非常。」   就在酒樓眾食客津津樂道於歌聲時,一聲巨響打破和諧。食客們循聲望去,但見一口巨大銅鐘擋在店門口,雖不至於嚴絲合縫,但鐘體兩邊與門框的間隙也無法過人。而後一道壯碩身影翻過巨鍾一瘸一拐走向一張空桌坐下。那人頭頂戒疤身著僧衣,原來是個和尚,他右額一道猙獰傷疤,還生得一對揚天怒眉,端的是凶神惡煞。 book18.org

  掌柜的見狀立馬跑來問道:「這位大師,門口那大鐘是您放的?」 book18.org

  和尚說道:「正是和尚我。」 book18.org

  掌柜的登時急眼,道:「哎喲,我的大師傅!您把它放那,小店可還怎麼做生意啊?」 book18.org

  和尚大笑道:「和尚我只管放鍾,不管生意!有本事你自己挪開去。」   小二聞言前來幫腔:「高僧說笑了,那大鐘恐有上萬斤,小店這幾人哪有這樣的神力?還請您大發慈悲,挪了去吧,事後我們掌柜的定少不了布施。」   掌柜一把扯開小二,恭敬的奉上一錠銀子,諂媚道:「還事什麼後啊?這十兩紋銀權當是小店孝敬佛爺的,您就收了神通吧!」 book18.org

  和尚搖頭道:「和尚我只管放不管挪,況且我這齣家人要你這身外之物作甚?」 book18.org

  掌柜這下沒轍了,焦急的攤掌問道:「那您到底要如何才肯挪開它?」   和尚撓著光頭說道:「簡單,和尚我喝一斤酒就有一斤力氣,這口鐘一萬二千三百五十八斤,你取一萬二千三百五十八斤好酒來,和尚喝過便背著鍾離開。」   一旁小二兩眼瞪得似銅鈴,他氣極反笑問道:「小店怎可能有一萬多斤酒?便是有你又能喝的下了?便是喝得下大師就不怕佛祖怪罪?」 book18.org

  掌柜的聞言狠狠剮了小二一眼,將他拉至一旁勸戒道:「形勢比人強,你還跟他掰扯什麼?」 book18.org

  和尚也不理他們嘀咕,自顧說著:「世尊如來納須彌於芥子,和尚我納須彌於肚子,須彌山高一千零八萬里如何容不得萬把斤酒水?佛祖怪罪?嘿!心中有佛我便是佛,何來怪罪?」 book18.org

  江聽濤旁觀到現在,哪裡不知這凶神惡煞的壯和尚是來找茬的,他見掌柜的急如熱鍋螞蟻,當即決定出手相助,怎麼說也是自己時常光顧的地方。他走上前端坐和尚對面,道:「敢問大師,若是某將其挪開,你可否就此作罷?」江聽濤顯然看出惡和尚絕非易於,不想同他斗個生死,故而行此折中之法。 book18.org

  和尚念了聲佛號,問道:「敢問施主高姓大名?」 book18.org

  江聽濤拱手回道:「高姓大名不敢,區區在下名喚江聽濤!」 book18.org

  和尚大驚道:「原來是狀元郎!」 book18.org

  「些許薄名,未料竟能入大師之耳,榮幸之至!」江聽濤抖開鐵扇自顧搖著,還以為對方要給他三分面子。 book18.org

  和尚搖晃著碩大的頭顱,滿臉橫肉直顫,他說道:「那不行,這萬把斤難不住你,還得加上二百斤!」 book18.org

  江聽濤不以為意,笑道:「再加二百斤又何妨?小二取二百斤米來!」   和尚聞言不待小二取米,一個飛身,一屁股坐上巨鍾,憨笑道:「不勞小二,和尚整好二百斤,還請狀元郎盡展本事!」 book18.org

  惡和尚挑釁之味甚濃,江聽濤當即提氣匯聚雙掌,一個箭步衝上前猛然發力一推,可結果卻大出意料。那巨鍾僅後退二尺便紋絲不動,這可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只見他再催內元,鉚足十成氣力推去。那和尚見他加力迅疾出掌拍上巨鍾,這一掌拍下後巨鍾更像是生了根般,任憑江聽濤如何奮力也紋絲不動。 book18.org

  風勝雪見兄長陷入困境當即一步躍至,也推出雙掌奮起平生勇力相助。強援之下巨鍾開始緩慢後退,擦得地面火星四濺。和尚也不甘示弱的又按下另一隻手掌,三股強橫力道交匯一時難解難分。就這麼僵持了半盞茶時間,三人內力皆運轉到極限,各自頭頂都升起陣陣白霧。 book18.org

  這正是內功高深到一定境界的體現,眾食客皆心驚不已,惡和尚和江聽濤就罷了,一個是名動江湖的玉書狀元,一個是能背著萬斤巨鐘行路的狠人,可這俊美的稚嫩少年竟也有此修為,江湖之大果真臥虎藏龍。 book18.org

  忽爾一聲巨響,巨鍾承受不住三人內力摧殘猛地爆裂四散開來,門內的食客門外的行人商販一時危矣!就在此時三人同時迅速散開,和尚跳出店外,兄弟二人退回店內,三人竟默契的將四散的碎塊一一攔截以免誤傷。眾人只見三道迅影來回騰挪跳躍,片刻後三道迅影停下,他們將滿懷的碎塊丟落各自喘著粗氣,氣氛一時靜默。 book18.org

  風勝雪率先開口說道:「大師看似凶神惡煞舉止蠻橫,卻也是菩薩心腸,刁難店家必是有其原由,還請打開天窗說亮話,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book18.org

  江聽濤亦點頭道:「然也,事出必有因,還請大師賜教,方才些許誤會還望大師海涵。」 book18.org

  和尚見風勝雪小小年紀卻能明辨是非,由衷嘆道:「小施主武藝高絕又有慧根,也不知哪家的父母有福氣養出這麼好的孩子。」 book18.org

  被這麼褒獎,風勝雪靦腆一笑,客套道:「大師過譽了,還請為我兄弟二人解惑。」 book18.org

  和尚聞言幾步走到掌柜面前,拎雞仔似的鉗住他的脖子拽到兄弟二人面前,說道:「一年前你見利忘義害死合夥的孔施主時可曾想到今日?」 book18.org

  江聽濤驚道:「難怪這段時日沒見到老孔,竟是被你害了!」 book18.org

  掌柜的登時涕泗橫流,大聲叫屈:「冤枉啊!狀元郎你可別信他,我和老孔多少年的朋友怎會害他?再說我就是有那心也沒那膽有那膽也下不去手啊!」   和尚從懷中掏出一物,惡狠狠的亮在掌柜眼前,那是一張進貨單據,其上是用鮮血書寫的三個字——陶瑞林,正是掌柜的大名。掌柜的見到單據當即就要伸手搶奪,可和尚是什麼人?獨對風勝雪江聽濤都能五分平手,哪能是他區區一個普通人可以當面造次的? book18.org

  最後和尚拽著掌柜一瘸一拐的去往了公堂。 book18.org

  目送和尚走後,風勝雪問向義兄:「此等功力便是佛門中人也不該籍籍無名,大哥可有看出端倪?」 book18.org

  江聽濤沉吟片刻後說道:「漸悟大師的高徒,疤臉金剛——惠法。」   風勝雪恍然大悟:「就是方才說書先生說的那個?這也太巧了,前腳聽書,後腳遇到主人翁。」 book18.org

  江聽濤笑而不語未予置評,他喚來小二令其將桌上菜回個鍋,準備繼續被打斷的暢飲。不一會熱菜重新上桌,江聽濤飲罷一盞後神秘兮兮的對風勝雪說道:「吃完了再逛逛,下午再帶你去見個主人翁。」 book18.org

  又小半個時辰後,兄弟二人吃了個肚圓,江聽濤搶著結過了帳,晃悠悠的同風勝雪往外走去,不時還打個飽嗝。臨出店時,一個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江聽濤行路向來是不讓人的,而那中年男子自顧低頭行路也不知相讓,眼看就要撞上時,江聽濤忽的側開身子恭敬的打了聲招呼:「小侄見過伯父,您向來可好?」 book18.org

  中年男子聞言一撇,看清了問候之人的面容,原本還算和善的圓臉登時陰得能滴出水來,他恨聲道:「豈敢高攀江大狀元,我好得很吶!哼!」話罷拂袖離去,竟是連飯也不吃了。 book18.org

  風勝雪還以為義兄要動肝火,不料他垂頭拱手,賠笑的面容三分尷尬七分苦澀。他不解問道:「大哥你是不是欠他很多錢啊?」 book18.org

  江聽濤自嘲一笑,道:「按說他該是我的岳父,我卻負了他的女兒。」   原來是義兄曾經的風流債,風勝雪也不知如何接話,於情江聽濤是自己共過生死的兄弟,於理負心漢總是該被唾棄的。難忍心中好奇,少年試著問道:「那個姐姐現在還好嗎?」 book18.org

  畢竟是少年人,說話不過腦,出口才知錯,風勝雪當即打了個哈哈,觀察著義兄的神色。哪知被問起傷心事,江聽濤卻似不以為然,笑著說道:「說知道呢?聽說是出家當了尼姑。」 book18.org

  少年不知戲言藏真心,他見義兄滿不在乎還調侃道:「那也不遲啊,出家一樣還俗,誰說尼姑不嫁人的?」 book18.org

  江聽濤笑著搖頭道:「你呀!人小鬼大得狠!」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歡笑中二人漸漸遠離酒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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