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行醫錄】(21-25) book18.org
作者:亞子dazebook18.org
2024年4月6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歸還book18.org
白霜牽著沐晴雪在竹雲莊中穿行,欲前往閨房小敘。book18.org
方行數百步,白霜忽地駐足停步,神色凝重,「師姐,你有些不對勁。」二人相牽的手徒生異變,白霜指骨成爪,扣鎖在沐晴雪皓腕上。book18.org
手爪指力驚人,宛若燒紅的鐵鏈緊縛,沐晴雪吃疼拔手,「白霜,你放開我。」「嗯呀?」白霜僅用三層內力,沐晴雪卻掙脫不出,實在不應該。book18.org
師姐的武功雖不如自己,卻也是人中龍鳳,六月前南北七派會武時,已是實力不俗,怎的半年不見,修為反而倒退。book18.org
「師姐,恕我無禮,得罪了!」book18.org
白霜身子瞬沉,手掌迅捷擊出,掌心抵在沐晴雪腹腰正中,將一絲內力灌入丹田內。book18.org
「師妹,別探我了!」沐晴雪淚花晶瑩,可惜說話稍慢一步,開口時內力已流入丹中,正衝撞五臟六腑。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俏臉已被漲得通紅。book18.org
「嚯,師姐你出大事了吧?」白霜目瞪口呆,「我只注入一絲絲內力,你就臉紅了。」丹田中出現他人內力,若不及時吸收化順,則會自行肆虐內臟、筋脈,以至氣血上涌、臉頰紅腫。book18.org
這也是江湖中最簡易辨查內力深淺的方式之一。book18.org
白霜凝聚的內力僅僅絲毫,便激得沐晴雪氣血翻滾,只能說明其內力深淺與凡人無異。book18.org
「你的修為呢?」book18.org
沐晴雪羞恥交加,「師妹,算我求你,莫要再問了。」「這怎能不問!」book18.org
白霜與沐晴雪並非同門,相識於南北七派會武,雖相見時短,但交情不淺,二人同為巾幗翹楚,功夫不分伯仲,彼此惺惺相惜,倒也算段佳話。book18.org
六月前會武,二女曾在此處莊中秉燭夜談、撫琴舞劍,聚於閨房中互傾心事,也不失為閨中密友。book18.org
「林師兄呢?為何你之前要我莫再提他?」book18.org
提到林蘇,沐晴雪心間揪痛,眼眶偷偷紅了,久久沉默不語。book18.org
「你不說,那我可要推理了。」白霜雙手抱胸,冥思苦想,「依我之見,你修為盡失,定然是遭遇大事。林蘇與你形影不離,卻是不見身影——」她停頓三息,大聲宣布:「林師兄多半遇害啦!」沐晴雪一噎,差點被唾沫嗆到,「白霜!你莫要胡說,師弟他沒死。」「那他人呢?」book18.org
「我…我也不知。」book18.org
「為何你讓我莫提他,是他辜負你了?」book18.org
被再三提起林蘇師弟、曾經的戀慕之人,沐晴雪好不容易淡忘的記憶一一浮現。book18.org
二人自幼相伴,拜師練武,研習吃飯,所有事都結伴而做,就連劍法,練得都是同一套。book18.org
待她及笄、林蘇及冠,二人攜手共游江湖。彼此師出同門、知根知底,又是青梅竹馬的親師姐弟,一人鮮衣怒馬,一人風華絕代,暗暗互生愛意情愫。book18.org
沐晴雪也是少女,也會思春,常常幻想自己與林蘇完婚,懲奸除惡、逍遙四方,做一對江湖鴛鴦、傳流芳美名。book18.org
奈何東風惡,歡情薄。book18.org
如此良緣,被一人生生撕毀。book18.org
每每念叨此處,沐晴雪都心悸魂顫,只得拋之腦後、鎖在腦中,再也不敢回想,唯恐自己落淚。book18.org
半生如夢,睜眼時,眼前只有殘酷的事實, 與那位恨之入骨的男人。book18.org
「師弟沒有辜負我,」沐晴雪閉上雙目,艱難道:「是我辜負他了。」「我懂了,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白霜若有所思,「師姐你定是犯了大錯,遭瓊華派清理門戶,林師兄大義滅親、親手毀了你的修為。」白霜所猜,不能說毫無邏輯,只能說全不相干。book18.org
沐晴雪泣血,悲愴道:「不是這般辜負!師妹,你莫再瞎猜了,一個字都沒說對。」「我本不願往這方面想的,」白霜神情嚴肅,語調轉冷,「如若是我想的那種辜負,可別怪我低看你一眼。」「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不要再亂想了!」沐晴雪幾乎抓狂,白霜思維跳脫,若是不向她解釋清楚,任由她隨意傳揚,自己的名聲就算是毀了。book18.org
「我…我是有難言之隱的,不求你能理解。」book18.org
白霜豎起手指,懸於沐晴雪嘴前,「師姐,此話私密、此處人雜,回我的閨苑再說。」……book18.org
白霜閨房內,軟塌上。book18.org
所有僕人都被遣散,二女對立而坐,白霜親手泡製一壺茶葉,倒滿一杯,茶湯澄清、茶香四溢,推杯至其面前。book18.org
沐晴雪輕抿茶水,醞釀良久,緩緩開口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林蘇,也怪不得他。」「師姐,我要提一嘴。」白霜不合時宜地打斷,「其實我最近為婚事忙得焦頭爛額,請多一些直白、了當、簡明扼要,少一些莫名其妙。你所言的「他」是何人?」沐晴雪被懟得哭笑不得,心中悲傷也減輕不少,苦笑道:「你這性子…還是這般討厭。」「不要打岔啦,長話短說。」book18.org
「你記得與我同來的那位男子嗎?」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他名叫巡花柳,天元宗的少主,是我的…夫君。」「啊,啥?」白霜呆愣住,旋即冷笑,「呵呵呵呵,原來如此,天元宗的少主。」百年前,天元宗曾盛極一時,一度引領武道風氣,近年沒落低調,關山閉門鎖宗,不結派不宣揚,幾乎沒有啥傳聞。book18.org
門派雖小,但也算有名有勢。book18.org
白霜頗有微詞,話語也粗鄙起來,「原來是師姐你攀上高枝,一腳把林蘇踹開了?」「我…我才沒有,你又誤會我了。」book18.org
「其實我是支持你的,這沒什麼,你自己幸福就行。」白霜揉揉腦袋,話鋒一轉,「可我依稀記得,六月前會武時,林蘇大出風頭。當夜,師姐妹聊至心上人話題時,你不住誇讚林師兄,言語滿是愛慕。」她悠長嘆息,「是何故讓你變心的?是這個腐爛的世道嗎?」「才不是啊,我沒得選!」book18.org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沐晴雪號啕悲哭,眼眸滿是哀傷,曾經暗許終生的人,現是破鏡難圓,如何不情傷心碎,肝腸寸斷。book18.org
紅豆入骨痛,花落淚長流。book18.org
無人憐,無人惜,堂堂瓊華天驕,前途璀璨,淪落到給一小人當妾。book18.org
她心不願,身卻無怨,她對巡花柳恨之入骨,可若不嫁他,自己這破鞋又有誰肯要?book18.org
白霜頓時慌張,手忙腳亂地找出手帕,「師姐你別哭啊,我懂了,你定是被強娶強嫁、強拆鴛鴦了。」她終於猜對一回,沐晴雪欣慰許多,但淚水仍是止不住地淌。book18.org
「咱別哭嘛,我也要被強嫁了,我都沒哭。」book18.org
「你說什麼,你不是在征親嗎?」沐晴雪哭聲瞬止,關切詢問。book18.org
「我們女子從來如此,風中飄絮,輾轉隨人,婚嫁半點由不得自己,想必師姐應如是。」「先不論我的事,你將經過完整說與我聽?」白霜自嘲苦笑,心情鬱悶,略過自己的事,「你不用害怕那狗屁少主的權勢,此處是我的地界,若你願意,我傾一莊之力助你脫困。」感受到師妹的溫暖,沐晴雪心中感激,握住白霜的縴手,眼角熱淚盈眶,斷斷續續敘說起來。book18.org
「你可知今年四月初三,瓊華派霓漫雪師姐,在杭州風月樓從妓的事?」「和這事有關?」白霜自然知道,名門正派瓊華女弟子從妓,定價一文一操,太過驚世駭俗,在江湖上掀起不小波瀾。book18.org
「當時…我與林蘇在廣陵,聽聞此事自然是…憤怒交加,便親自跑到臨安,找風月樓要個說法。」沐晴雪悲切萬分,「這一去,我好後悔!」book18.org
「我在風月樓門口求見霓師姐,被巡花柳言語侮辱,忍不住動手打架,打輸了…就…就被……」「就失身了?」book18.org
「呃…嗯…對,我當著師弟的面,被巡花柳強暴;林蘇師弟亦失身於一紅塵妓女。」白霜大跌眼鏡,「江湖上竟有如此不齒之事、如此下流之人。」「失身時,我被巡花柳奪走一半修為,之後便放我離去。book18.org
第二日我去兵器鋪鑄劍,恰巧又遇見巡花柳,受挑釁出手鬥毆,敗仗,再遭強暴。」白霜皺著眉頭,陷入沉思。book18.org
「他本都放過我了,」沐晴雪手指掐著腿根,「可我沒有領情,偷偷鑄了把劍,在他出行時一路跟蹤,趁他遇襲時發難。book18.org
我本該明白的…不應與他為敵,我根本贏不了他。」沐晴雪哀婉嘆息,「只可惜我那時心亂如麻,一心想置他於死地。不出所料,我又輸了,三戰三敗,甚至倒欠他一命,我心服口服。」那日戰局很亂,巡花柳用雷丸炸開橋板後,若不及時拉住沐晴雪,恐怕她已摔落深空,死無全屍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放走我,封鎖我的丹田,讓我服下毒藥,禁錮身邊,允我當他的小妾,直至今日。」「師姐,容我直諫,」白霜頗有微詞,「本來我是同情你的,現在不全是。你找人家麻煩,於情於理都不占,沒死都算那人仁慈。」沐晴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我也知道…」「不過,我這人最是護短,可以幫你找回臉面。」白霜邪邪一笑,小拳攢緊,在空中揮擊。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已失身於他,索性嫁給他算了。」「是…也不是。」book18.org
「其實,女人可以不婚不嫁的,孤獨一生,未必就是壞事。我幫你宰了他,你權當沒有此事。」「不可!師妹不可!」沐晴雪驚慌失措,連忙牽緊她的雙手,「即便是段情劫孽緣,我也認了,不要為難他。」白霜語息,責怪道:「你還幫他說話?」book18.org
沐晴雪心酸,躊躇半刻,堅韌道:「我…我不想他死,我想嫁給他,我賴上他了。」她撩起衣擺,展露綽約腰腹,輕撫肚心四周,動作溫柔又細膩,充滿慈愛與安詳。book18.org
曾經的高傲與豪意蕩然無存,深藏的悲痛與悔恨消散一空。book18.org
這是純真、無瑕的愛。book18.org
她的前途、夢想、人生,在這份愛意前,都可作土。book18.org
「不…不是吧…師姐,」白霜結舌,目瞪口呆,「才半年不見,你竟一步登天了。」沐晴雪悲然一笑,她的月事停經一月有餘,近周常常犯惡欲吐。book18.org
「我的肚裡,懷了他的孩子。」book18.org
……book18.org
白霜把沐晴雪牽走,留下一位婢女引領巡花柳至東二巷賓房。book18.org
客房一室一廳二床,巡花柳一行四人,便准允多住一間。book18.org
婢女將其安頓好,端上茶水,講一遍統一話術,「公子,再過三日便是初試,請認真準備,祝您拔得頭彩,贏得小姐青睞。book18.org
在征親期間,暫住小姐府內,不得外出,不得結派,不得私鬥……如若發現,逐出莊門!」婢女列舉幾十條規矩,巡花柳權當耳旁風,他只想暫躲朱邪小瑾、借馬上路,不願蹚這征親的渾水。book18.org
把婢女送走,他關上屋門,將小森平放床上,便要脫她褲子,查看骨折傷勢。book18.org
「哼嗯!」風離低咳一聲,面色不善,「賤師弟,吃裡扒外。宗主為你殺光朱邪氏,你還偷偷養著餘孽,盡數招來。」小森回瞪,緊咬丹唇,氣氛劍拔弩張。book18.org
巡花柳嘆息,手掌蒙住小森雙目,「師姐,晴雪姑娘還未回來,不急這一時。」想想也是,他們三人投靠竹雲山莊,憑的是沐晴雪的人脈。book18.org
現在她人未回,若是求助白霜,三人必死無疑。book18.org
生死被掌控在他人的一念之間,風離討厭這種做法,她眉眼緊蹙,「依你所言,那沐姑娘,三次失身於你,不僅不記恨你,反而愛慕有加,要當你的小妾?」「正是。」book18.org
「臭師弟,你若不是騙我,就是偷練媚功了。」「你只管信我,我才沒練媚功。」book18.org
巡花柳神態高傲,囂張跋扈,「我練的是淫功,但也大差不差。她已是我的手中傀儡,註定終生被我淫辱。」同為女子,風離聽不下去,她撩撩發梢,櫻唇微嘟,勸誡道:「你別太欺負她,人好歹也是瓊華門生。」……book18.org
白霜閨苑內。book18.org
「所以你鐵心要嫁他?」book18.org
「我能怎麼辦,我不願肚中孩兒沒有父親。他肯娶我,那我便嫁。」雜種罷了,何不流掉?book18.org
白霜腦中閃過這種想法,被自己驚出冷汗,連忙扇嘴。book18.org
「師妹,你莫非在想失禮的事?」沐晴雪見她舉止怪異,一眼看透。book18.org
「沒有,自然沒有。」book18.org
沐晴雪淡然笑之,「其實巡郎很優秀,他是罕世奇人,是天元宗少宗主,坐擁一棟青樓,我嫁給他…不虧。」她狠下心,將深埋心底的想法刨出,「你說我辜負林蘇師弟也罷,攀高枝也罷…名聲,我不要了。」「師姐,你莫自辱。」book18.org
「其實…其實我…喜歡巡郎,我喜歡他,若是早幾年相識,我也不會鍾意林蘇。若我被罵潘金蓮,被戳脊梁骨,我也認了。」那日師姐弟雙雙失身後,林蘇躲藏不見,令她倍感心寒。book18.org
而她與巡花柳的紅線纏纏繞繞,動情動心,越陷越深,徹底扯不清楚。book18.org
「望你永無後悔之日。」白霜聽她訴說衷腸,心底莫名羨慕,能夠直白坦明心意,決定自己婚嫁,何嘗不是幸事。book18.org
這緣結得是荒唐些,可若十年之後,沐晴雪婚姻和睦,夫妻二人重提紅塵舊事,只會含笑相牽,視其為年少輕狂的美好記憶。book18.org
「那…你和那位巡花柳,來我的府上,是有何事嗎?」「他被人追殺…應是想躲避仇敵,」沐晴雪搖搖頭,「這我不太清楚,我引薦他去見你。」「不必,我去見他,現在就去。」白霜對此人愈發好奇,「我要去認識認識,你口中的巡郎。」說罷便拉著沐晴雪起身,從牆架上取過劍。book18.org
「師妹,你為何拿劍!」book18.org
「我不僅要拿劍,我還要叫人,把這巡花柳綁起來、吊著打。」沐晴雪心急,「你別…別為難他。」book18.org
「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白霜淺笑,「師姐,我這也是為你好,給他個下馬威,讓他不敢欺負你。」……book18.org
巡花柳被五花大綁,吊在東二廂的榕樹上。book18.org
小森的斷腿得到醫藥救治,風離也被好生招待,唯獨他被問罪。book18.org
白霜站他眼前,手拿軟鞭,躍躍欲抽,「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可真大膽,連我的師姐都敢欺負。」說罷便揚鞭,重重一甩,抽得巡花柳天旋地轉,眼冒金星。book18.org
沐晴雪慌張抓住鞭子,小聲道:「白霜,你不要下手太重。」巡花柳不氣不惱,笑道:「白大小姐,古有周瑜鞭笞黃蓋。」他知道沐晴雪懷孕了,所以有恃無恐,定會委身為己。book18.org
但是被白霜大小姐吊著抽,實屬意料之外。book18.org
「如今有你鞭抽我,實在倍感榮幸。」book18.org
「沒點人樣,我師姐肚子被你搞大了,你還被人追殺,該如何養育她?」說罷,白霜再次抽打他,足足抽了六七鞭,才轉頭呼喚傭人,「放他下來。」到底是手下留情,巡花柳身上只留淡淡紅痕,「白小姐,抽夠了嗎?不夠多抽些,請盡情鞭笞我!」「你的癖好太噁心了!」book18.org
「只有你的鞭子,我才願挨。」book18.org
「住口,本小姐你也敢撩撥。」book18.org
白霜冷著臉,「去把我師姐的氣鎖解開,不然給你上宮刑。」語氣強硬,不容回絕。book18.org
宮刑對巡花柳來說並無用,他斷陽也能續接,但此處是人家的地界,還是給足臉面,老實遵從較好。book18.org
他單膝跪在沐晴雪身前,手搭在她的腹部,仔細尋找重樓氣鎖的鎖門。book18.org
一番探尋後,巡花柳在她腹側「天樞」「氣海」齊按,破開鎖門。book18.org
隨後中指微抬,在「關元」、「神厥」、「曲骨」三穴連點,解開氣鎖。book18.org
沐晴雪身體忽然一陣燥熱,乾涸已久的丹田解除限制,恢復運轉周身內力。book18.org
一炷香的工夫,丹田內奔騰的內力逐漸平緩,化為一個小氣旋,憑空自轉,被鎖住半月的修為,終於盡數回歸。book18.org
「師姐,如何?」book18.org
「嗯!」沐晴雪激動點頭,時隔半月,終於重獲內力。雖修為大折,但總歸對師門有個交代。book18.org
白霜轉頭看向巡花柳,下令道:「把你採補師姐而得的所有內力,全部還給她。」巡花柳眼皮蹦跳,面色難堪,皮笑肉不笑道:「採補而得的內力,只能以採補之法還回去。」沐晴雪臉頰緋紅,能重獲內力,已經知足,「師妹…不必了,我重修便是,採補之法實在不堪。」白霜雙目閃過狡黠靈光,「採補?不就是採補嗎,快點做,我要親眼看著。」「大小姐,你當真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小姐您可真乃世間奇人!」巡花柳被氣笑,忍不住誇讚道。book18.org
「這倒巧了,我師姐也說你是當世奇男子。」白霜以笑回之,她笑裡藏刀,看得人發毛。book18.org
「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好了。」book18.org
巡花柳走至沐晴雪身側,臂彎環住膝彎與肩頸,直直抱起,走進客房中。book18.org
沐晴雪嬌羞推搡,在他耳畔柔聲道:「夫…夫君,大…大白天的。內力我不要,重修就是,不要在人前做這種事。」「這可不行,白小姐話無戲言,我不能悖她好意。」他邪淫暗笑,「我被你師妹揍了,總要在你身上找回場子。」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抉擇book18.org
白霜看似華容貴軀、高潔冷性,其實內心極不正經,常常女扮男裝到勾欄聽曲。book18.org
閨苑中,甚至偷偷藏著春宮畫仿本,例如《鴛鴦秘譜》《風流絕暢》《青樓景》,其中她最中意《熙陵幸小周后圖》。book18.org
此《小周后圖》描繪一段非常綠帽的故事,大名鼎鼎的南唐後主、千古詞帝李煜,被宋太祖滅了國,連同皇后小周后被擄為俘虜。book18.org
至趙光義年間,其觀小周后容貌絕艷、神采端靜,且節烈忠貞,心起曹賊之癖。book18.org
趙光義以李煜性命安危,強迫小周后入宮,對其百般淫辱(美名曰行幸),並令宮廷畫師描繪姦淫盛況,將小周后的屈辱、李煜的悲痛刻在史書中,萬世傳唱。book18.org
(亞子:老祖宗玩的還是花,ntr本領先東瀛五百年,其實宋蒙滅金時還要個更絕的《嘗後圖》,直面意思品嘗皇后,堪稱千古第一淫圖。)白霜初次觀賞《小周后圖》時,被這橫刀奪愛的方式震撼,看得是心臟砰砰亂跳,從此覺曉奇異癖好。book18.org
她亦對春宮中男女歡愛交媾的方式好奇,雖常常上青樓,但最多也就聽曲斗詩,尚未親眼目睹真人性交。book18.org
如今那奪妻辱夫的事跡,竟然真的發生在身邊,不禁胡思亂想起來:book18.org
「林蘇和沐晴雪雙雙失身,在彼此眼前被他人強暴,伉儷情深的青梅竹馬從此形同陌路,在無人的月下悲痛欲絕,多年之後憶昔彼此的山盟海誓,又是淚水長流……」她的品行其實不高,只是善於偽裝。聽聞這等荒唐事,即使事件的主角是親師姐,悲憤之餘,還有些心情激盪。book18.org
此番借著返還內力,還能正大光明地觀賞採補淫功,一石二鳥!book18.org
巡花柳橫抱沐晴雪,信步跨入內舍,白霜面色沉穩,遣散家丁後緊隨而入。book18.org
風離與小森在庭院中面面相覷,尷尬無言。book18.org
春過夏近,天氣漸熱。牆暗野花爭芳,蟬鳴蝶舞。book18.org
風離緊盯著小森的眼睛,半晌,遲鈍開口,「我見過你…你是臭師弟的試藥女。」昔日小森頭髮散亂,衣不遮體,更無絲毫內力波動,看著是可憐的小奴隸,無人將其與朱邪氏餘黨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你是朱邪策的什麼人,天元宗里沒有見過你?」「……」巡花柳不在身邊,沒有靠山,小森一時無所適從,被瞪得心慌意亂。book18.org
她頓時感到滿心沮喪,天元宗隨便一個人都難嚇到自己,談何復仇。book18.org
如若不依靠巡花柳,自己在世上似乎便無安身之地。book18.org
「風師姐,這倒霉孩子孤僻又呆傻,腿還折了。」巡花柳的聲音,從屋舍悠悠傳來,「都這般人畜無害了,你不要為難她。」「……」風離無言以對,負手走進另間客屋,獨自休整。book18.org
小森臥躺椅上,仰望蒼穹,溫婉一笑。book18.org
……book18.org
沐晴雪被拋在床上,衣衫凌亂,鬆開的領口縫隙中,橘黃色花紋肚兜隱約可見,淺淺包裹住酥軟胸乳。book18.org
巡花柳迎著白霜在床畔矮凳上坐下,又去關掩門窗,「沐姑娘,自己把衣服脫光。」沐晴雪彷徨無措,求救般看向白霜,卻見她雙眼放光,滿臉期待。book18.org
又想起曾經夜談時,這位白師妹對男女性事極度好奇,甚至慫恿自己著男裝去青樓一探究竟。book18.org
她只覺被冷水澆頭,滿心失望。book18.org
門窗遮掩,巡花柳燃起燈燭,自顧解衣。灼夏未至,空氣卻是燥熱,最多只能穿單薄長衫。book18.org
他三兩下脫光,毫不害臊,揚起胯下肉龍上下甩動,雄赳赳氣昂昂。book18.org
「喔!」白霜第一次親眼目視男人裸體,羞澀得不能言語,雙手掩面,烏黑的眸子卻從指縫中露出,打量著躍動的肉龍。book18.org
巡花柳面露邪淫,走近沐晴雪身前,巨大的山雀在她眼前搖晃,「我叫你脫衣服,你發什麼呆。」白霜猛地一拍身旁木桌,「登徒子,給我態度好一些,不許欺我師姐。」「……」巡花柳面色一凝,重擺態度,「是是是,白大小姐,我全聽你的。」他換了一副面孔,滿臉諂媚,「夫人,娘子,我來為你寬衣解帶。」說罷伸手去脫沐晴雪的衣裳。book18.org
「巡郎…巡郎,這不好!」少女妙曼身姿似蛇般扭動,推搡著躲避其手。book18.org
她又怎推脫得了,幾粒紐扣被依次解開,再一拉腰帶,衣襟往兩邊一分,羊脂般圓潤的豐腴酮體,裸裎而現。book18.org
巡花柳將起褻衣、底褲的繩帶解開,丟到一旁。少女便是一絲不掛,仿若被層層剖開的蓮花,展露其中細膩珍貴的白玉蓮子。book18.org
沐晴雪羞愧閉目,已經被脫得精光 便不再掙扎了。book18.org
巡花柳托起她,抬起俏臉,心中大感暢快。曾幾何時,這張臉滿臉怒容,辱罵著他的淫蕩;現而今,卻是嬌羞待操。book18.org
他湊近那張乖巧的面龐,對著紅顏櫻唇,囂張索吻。沐晴雪驚慌睜眼,心中既歡喜又安心,這是她的初吻。book18.org
明明被淫奸過無數次,巡花柳卻從未親吻過她,而今突然索吻,令她浮想聯翩。book18.org
她自覺地放開牙關,任由巡花柳將舌頭伸進自己嘴中,侵略自己的小嘴,唾液交融,兩舌纏綿,她主動伸舌送少年嘴中,妄想以此博得憐愛。book18.org
巡花柳品味著軟甜香舌,倍感意外;纏綿到索然無味後,才把沐晴雪推離,二人唇舌相分,一絲剔透唾液還遙遙相牽。book18.org
他把少女的頭按到自己胯下,「幫我舔硬。」book18.org
以往巡花柳總是默運玄功,人為把陽根弄硬,今日突發奇想,想要主動硬一回。book18.org
一番熱吻後,沐晴雪心底燃起欲求,她徹底放下矜持,怯生生地用巧手握住軟蟒,上下滑動。book18.org
「用嘴,你的舌頭不是很靈活嗎,用舌頭舔啊。」「嗯…好的。」book18.org
沐晴雪湊近陽根前,猶豫半天,嘟嘴在龜頭前磨蹭。book18.org
「含著啊。」巡花柳恨鐵不成鋼,「你不是看過小森含嗎,照葫蘆畫瓢啊。」「嗚嗯。」沐晴雪顫顫抖抖地張嘴,嘴心對準龜頭,向前一送,把陽根前端含入口中。book18.org
而後靈敏小舌繞著龜頭周圍遊走,舌尖往馬眼處鑽,陽根受此刺激,以驚人的速度充血膨脹,從軟蟒化為滕龍,紫紅的龍身雄壯威猛,粗暴的血管清晰可辨。book18.org
沐晴雪無師自通,雙手托著陽根,越含越深,肉龍被吞入黏潤的食道中,根身上有巧舌遊走挑逗,越來越興奮。book18.org
巡花柳實在驚訝,沐晴雪口交的天賦極高,雖然生疏,卻另有一番青澀的滋味。book18.org
「這般會舔,你是不是常與林蘇親吻?」book18.org
「嗚呃!」沐晴雪一臉錯愕,她吐出陽根,悲哀道:「巡郎…我明明…明明已經對你一心一意,方才,那是我的初吻,為何要說這種傷人的話。」「砰!」白霜再度猛砸桌子,憤慨道:「你這傢伙,真是不知悔改,又羞辱我的師姐,給我道歉!」她人還在這,巡花柳短時內兩次欺負師姐,實在不敢想像平常沐晴雪會被怎般對待。book18.org
沐晴雪這掏心窩的話,聽得巡花柳知足暗爽。book18.org
他把少女推倒床上,雙手在握在雪乳中,將彈軟白球捏出任意形狀,兩根指頭掐住峰頂乳頭,拔捏按擠。book18.org
「晴雪夫人,我失禮了,你原諒我嗎?」book18.org
「嗯…嗯啊…啊。」這指技挑弄下,滿腔悲鳴漸漸消失,只剩下愈發高漲的慾望,沐晴雪挺著胸膛,迎著挑逗,「我…嗯啊…原諒你…嗯…啊啊…我沒有在意…」巡花柳得逞一笑,托起少女修長的雙腿,向兩邊掰開,露出晶瑩紅艷的方寸嫩肉,正見兩片陰唇貼合成縫,牝戶上涓涓淫水橫流。book18.org
他令沐晴雪翻過身,雙膝跪地高撅桃臀,雙手自身下繞過,撐開肉唇,展露狹小的花穴。book18.org
隨後扶直八寸粗壯肉龍,紫紅的龜頭抵在淫穴口,上下摩挲,「自己往後靠。」沐晴雪使勁掰著陰唇,向後擠靠,欲把粗壯陽根納入體內,但無論如何用力,都塞不進那昂揚粗獷的龜頭。book18.org
「……真沒用,操得少了,還得多練。」巡花柳雙手環繞少女楚腰,牽住她的手腕向後拉去,同時挺腰向前,徐徐推進陽根。book18.org
粗暴肉龍緩緩塞進壁穴,沐晴雪心醉魂銷,這幾日舟車勞頓,久無性事,這般形狀大小、這根奪走她一切的陰莖,居然令她十分懷念。book18.org
陽根直直頂到宮心,陰道中所有褶皺歡愉無比,從四面八方裹緊根身,淫液泛濫決堤,順著交合處溢滿而下。book18.org
「嗯…啊啊…嗯嗯啊……」book18.org
她若依人小鳥般軟語呢喃,白霜師妹還在身邊,不敢放聲浪叫。book18.org
巡花柳牽緊著她的手腕,開始抽插送迭,陽根順著淫液滑出,將到穴口時停下,隨後腰身猛挺,同時雙手後拉,循環往復。book18.org
前頂加後撞,又是後入體位,陽根比先前每一次交媾頂插得都深,每一次進出都帶來莫大的快意,沐晴雪吐著舌頭,痴痴地沉醉於男歡女愛。book18.org
巡花柳交錯著三淺一深、九淺一深的力道,全身暢快淋漓,同時運轉《惑心寶鑑》,將自身內力聚集陽根,通過性器連接,匯於沐晴雪的丹田。book18.org
他的心在滴血。book18.org
採補之法奪取內力時會有大幅折損,沐晴雪原本內力在六境,現在三境。book18.org
把採補而來的修為盡數奉還,這還不夠,需要他再倒灌一些自身修為。book18.org
罷了…本來他的內力就形同虛設,打架從沒有靠功底斗贏過,無一不是投機取巧。book18.org
現在身邊尚有風離、小森,足矣自保。book18.org
內力不斷從淫穴匯入、流轉子宮、歸順丹田,伴隨抽插挺弄,沐晴雪宛若身在雲端,一波波的快感,像浪頭似的向她湧來。book18.org
她沉醉於狂愛中,高抬著圓臀,迎合著情郎的抽插,圓潤酥臀被頂出洶湧波濤,自己也被頂得高潮迭起,潮水陰精數次噴涌,皆被馬眼吸收乾淨。book18.org
巡花柳一直尋找補命之法,先前淫辱伏龍寨蘇輕煙時,明明將陰精潮水吸納體內,就能補充壽元。book18.org
可是此番試驗,卻是不行,吸納的只是無用淫液。book18.org
此事倒也不急……日後再研究。book18.org
他加快抽送的頻率,巨大的陰莖以破竹之勢,發動一記前所未有的猛攻,弄得沐晴雪嬌喘連連,再也不顧白霜在旁,浪聲嬌吟。book18.org
她的腦子只有這強勢的性交,過去的記憶都漸感模糊,林蘇…和林蘇師弟的純戀…對巡花柳的怨念…都有些忘卻?book18.org
她的丹田奔騰不息,熱浪貫通全身,肚中那鮮活的生命、小小的心臟也清晰可辨。book18.org
人生是那麼漫長,何必為對林蘇一時傾心,一直怨恨著巡郎。book18.org
猛烈交媾一刻鐘,巡花柳也是瀕臨極限,抬腰高頂,全根陰莖沒入穴中,少女嬌軀痙攣,同時高潮。book18.org
陽精噴洒進子宮中,宮中的潮水亦同時噴進龜頭馬眼,二者共頻。book18.org
霎時間,一股清涼氣流順著陽根遊走巡花柳全身。book18.org
他呆愣住,剛忙停止抽送,閉目自窺,只見這道氣流流轉四經八脈,最後化為淳樸的壽元。book18.org
再一次感受到壽命補足的感覺,他大喜過望。book18.org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只有交配時高潮對頻,雙方同時噴泄精元,方能補足壽元。book18.org
巡花柳鬆開手腕,腰身後退,陽根從小穴中滑走,帶出巨量淫靡潮水與白濁濃精。book18.org
沐晴雪渾身無力趴倒床上,雙眼迷離,嘴角微笑,酥胸起伏喘息,久久不能言語。book18.org
「沐姑娘的功力已經盡數返還。」巡花柳側目冷眼看著白霜,卻見她星眸似醉,吐氣如蘭,紅著臉看著師姐的高潮餘韻。book18.org
「白大小姐,還有意見嗎。」book18.org
「沒有…沒有了喔。」book18.org
「看得這般入迷,您莫非也想試試嗎?」book18.org
「哈…什麼?!登徒子,不要胡言!」白霜回過神,哐當站起,「我…我先走啦,明天再來!幫我師姐清洗身子,不許欺負她!」她慌不擇路地逃回閨苑,想著方才看到的活春宮,心緒起伏激盪,面上紅潮久久不退。book18.org
「太…太嚇人了!」白霜喃喃自語,回想著那根兇猛的肉龍,又感面上發燒,「真的有那麼大嗎?」這活春宮果真刺激,十副《熙陵幸小周后圖》也比不上。book18.org
還有沐師姐那模樣,也太羞人了,這就是意亂情迷、狂蜂浪蝶嗎?book18.org
記憶中的師姐是高潔、厭俗的,沒想到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面。book18.org
……book18.org
東二廂客房內。book18.org
巡花柳草草收拾淫液,穿上衣衫,看著少女不住冷笑。book18.org
「晴雪夫人,你有個好師妹。」book18.org
沐晴雪渾身脫力,虛軟躺在床上,面帶懼意,慌張道:「巡郎…我…本意不是這樣的,我沒想著把內力再要回來。」「無論本意如何,你總歸是一點虧沒吃,這一來二去,反倒是我折了修為。」採補沐晴雪前,他本把天元宗《還天決》練至四層,歸還內力後,頂多只到第三層。book18.org
「我再還給你就是。」book18.org
巡花柳搖搖頭,「你當內力是物品嗎,隨意轉手?採補時會折損大半,再採補回來,也提升不了多少修為。」「對不起…」少女垂眸,不敢看他。book18.org
「呵呵呵呵,把你的屁股抬過來。」book18.org
「要…要做什麼?」沐晴雪心惑,卻還是爬向床沿,撅起屁股,把兩眼美穴對著他。book18.org
巡花柳伸直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九玄陰氣,徑直插入紅腫小穴中,穴壁的酸痛受陰氣治癒,向內緊縮貼合。book18.org
半刻鐘後,他拔出手指,扒開可愛菊穴,捅入其中,陰氣治癒括約肌,菊穴絞緊收合。book18.org
又是半刻鐘,他拔出手指,「重樓氣鎖已解,內力全數奉還,你的兩穴也緊如處子。」沐晴雪楞住,「巡郎,你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凝聚陰氣,是要耗費生命的。這般算來,我用損修折壽,換了你的處女膜,誰都不賺。」「……」book18.org
「至於你肚裡的胎兒,我給你張流胎藥方,自己抓藥流產。」少女瞪大眼睛,淚水潸然滴落,她不顧整身酸痛,近乎癲狂地沖近巡花柳,哭喊道:「巡郎!你為何棄我?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呀!」「已經和你算過帳,我們兩不相欠,你回你的瓊華派,我去我的長白山,離開竹雲莊後,別再往來。」沐晴雪哭得失色,緊緊抱住巡花柳腰身,「我不要…我只有你了…我不要流掉孩子,我不願離開你…」巡花柳冷然注視,「我這般對待你,你反而還要熱臉貼冷屁股,真是個賤骨頭。」「我是賤骨頭,」沐晴雪將頭埋進他的腰間,溫熱的淚珠沾濕他的衣擺,水霧蔓延開來,「你就是喪心病狂,你若趕我走,今天就死在這。」巡花柳嗤笑一聲,「以死相逼,有用嗎?」book18.org
「你明明說過……要娶我為妾,都是虛情假意嗎?」沐晴雪越發崩潰,她終於理解小森被戲弄情感時的心情。book18.org
「為何要這般狠心,這可是你的骨肉啊!」book18.org
哀莫大於心死,即使內功重返,一招半式內就能殺死巡花柳,可她卻倍感心涼,心臟被捏碎般痛苦到無法呼吸,渾身提不起一絲氣力,跪坐在地上黯然神傷。book18.org
她想不明白,自己不求名,不求利,堂堂瓊華門生、江湖中的好手,只求陪伴巡花柳身邊,當個沒有名分的小妾,為他傳宗接代。book18.org
自降身份到這種地步,還要被他拋棄。book18.org
巡花柳蹲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就是這樣低劣的人,卑鄙又下賤,你非要留我身邊……也不是不行,可要認真想清楚。」他的瞳孔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悲痛。此舉非他本願。book18.org
與風離交換情報後,方知風月樓上上下下都被盯死了,師姐遇襲,自己遇襲,李燕定然也遇襲了。book18.org
這本《聞風譜》,著實是塊燙手山芋,可又不能貿然丟棄。book18.org
路途上,必然困難重重,若帶著懷孕的沐晴雪,實在不妥。book18.org
沐晴雪仰起頭,眸中閃爍著希冀,她擦擦珠淚,決然道:「我要留你身邊…即使你辱我罵我。」連她都感覺自己是賤骨頭,丟人又可笑。book18.org
「那就抉擇吧。」巡花柳撕下兩片衣袖,取出懷中炭筆,在衣袖上塗寫後,一手一片舉在她眼前。book18.org
「我有兩張藥方,左手這張是安胎的,右手這張是流胎的。兩副藥方都是罕世偏方。」「安胎這方,會讓你與胎兒同生共死,胎兒沒了,你也活不了。」弦外之音便是服用偏方後,不能再流產打胎,只能生下胎兒。book18.org
「流胎這方,不會對你的身體有任何損傷,是我在青樓行醫時研究所得。」他將兩副藥方遞給沐晴雪。book18.org
「抉擇吧,選一副方,自己抓藥服用。選對了…這輩子都跟著我,我去哪你去哪。」「選錯了,你我從此兩清,解怨釋結一別兩寬,你回瓊華或是自殺,都與我無關。」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往事·緣起book18.org
沐晴雪顫顫接過兩張藥引,心痛得無法呼吸。book18.org
「就以三日為期,不許找他人商量。」巡花柳伸手托住她的面龐,動作輕柔,語調溫和,「可別選錯,如若不合我意,我倆便緣盡了。」「……」沐晴雪只感好心全喂狗,臣服巡花柳後對他掏心掏肺,卻換來這般對待。book18.org
兩張藥方,一張流胎,一張安胎,他想讓自己選哪張?book18.org
巡花柳尚在旅途中,並且遭人追殺,若是帶著孕婦同行,實在太過累贅。book18.org
莫非他要讓自己流胎?book18.org
摸摸肚子嬰兒,沐晴雪攥著藥方,眼眶濕潤了。book18.org
她並不願如此,孩子是無辜的,既是她的骨肉,亦是巡花柳的骨肉。book18.org
……亦是他的骨肉……book18.org
沐晴雪思索半晌,巡花柳的思維異於常人,如若他的目的是讓自己服下安胎的藥引…以證明自己的忠貞。book18.org
可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明明都決定嫁於他,為他生兒育女了。book18.org
沐晴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時將其拋之腦後。book18.org
她將那張寫著「流胎」的藥引丟於一旁,凝視著「安胎」藥引,繼續揣摩起他的心思。book18.org
可無論如何揣測,心中已有決斷。book18.org
她本是聰明人,一番猜測,其實猜得八九不離十,只可惜漏算一步。book18.org
巡花柳既想鑒明其心,又覺懷孕太過礙事,欲把肚中孩兒墮掉。book18.org
「晴雪夫人——你慢慢抉擇吧,」他起身站起,目中蘊含一絲意味深長,「這間房,就留你獨住。」話落,頭也不回大步離去。book18.org
……book18.org
朱邪小瑾置購了一身男裝,找無人的地方換上,扮出一副翩翩公子模樣,招搖出現在竹雲莊大門前。book18.org
若不是那一記「穿雲相見」,她不會那麼快鎖定巡花柳的位置。book18.org
但是巡花柳身邊多了一人,遙遠相望察覺武功不弱,事態似乎有些棘手。book18.org
她在郵亭發了封快信,快馬送回杭州,求助蒼渺閣派出援手支援。隨後,進入竹雲莊,緊盯著巡花柳的行蹤。book18.org
先前白無痕的人皮面具被白霜扯下,索性不再偽裝。堂堂白家次子,充當著大門守衛。book18.org
他收了一人天大好處,正替人做事。book18.org
這人家世顯赫,其父在官場任職、與白無憂官商勾結,兩家私交甚好,對迎娶白霜勢在必行。book18.org
白霜似乎不願嫁與他,鬧著性子舉辦一場比武招親拖延時間。book18.org
但白府上上下下早被收買,就連父親白無憂都看中其高貴權勢,欲讓兩族聯姻。book18.org
白無痕雖不願出賣親妹妹,可事已成定局,對方給予的好處又太多,無奈插手從中作梗。book18.org
門檻本被白霜定為五兩銀子,硬生生被他抬到五兩黃金,且全部中飽私囊。此舉得到父親白無憂准許,白霜有口難言。book18.org
白無痕倚靠門樁,抱劍斜視,懶懶道:「跨過門檻,要五兩金子。」小瑾爽快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錠,遞於他手,「你清點一下。」白無痕隨手上拋,粗略估約五兩,笑著道:「我相信公子的人品,快請進,祝你招親奪魁。」他將黃金攬入自己懷中,朝門內招招手,呼喚婢女: 「那個誰——過來,招待這位公子去東二廂,記得還有幾間空房。」雖嘴上恭迎堆笑,但白無痕內心滿是鄙夷,五兩金可不是小數目,又有敗家子傻乎乎送錢了。book18.org
……book18.org
東二廂另一間房內,小森脛骨折斷,不便走動,平躺搖椅上。book18.org
風離坐於床側,修長的雙腿重疊交錯,手指輕繞著烏黑青絲,冷眼盯著巡花柳,清眸炯炯。book18.org
二人對視半息,她寒聲道:「師弟,跪坐地上!」「……師姐之言,莫敢不從。」book18.org
巡花柳毫不猶豫雙膝跪地,屁股抵在腳跟處,端正正坐。book18.org
「自己說吧…為何你會帶著朱邪餘黨,為何她在風月樓里時,不見內力波動?樓主知道她嗎?」「太多問題了……我一個一個回答你。」巡花柳也不隱瞞,盡數托出,「水月樓主自然知道小森,並且非常支持我養著她。」「我不信。」book18.org
「你不信也無濟於事,樓主又不在此地。」book18.org
「……」風離揉揉太陽穴,壓抑心中怒火。book18.org
「而小森的內力,被一道氣鎖封住了,氣鎖名為重樓,是幽姬開發的。」他再次撒謊,重樓氣鎖是他結合古法獨自研發的,擺出幽姬的大名,是為嚇住風離。book18.org
風離果然有些動搖,「宗主也有參與?你還有多少秘密隱瞞我?」「我都會告訴你的,小森——直白地說,她是我的禁臠、我的洩慾玩物,目前年紀尚小,養大了就是性奴。」「小森數次救我性命,曾與我共處水深火熱,完全受我的支配。她與那些趾高氣揚囂張跋扈的朱邪氏不同,出生時命格有缺,被拋棄于山野中。」巡花柳緩緩講述起兩年前的滅門一事,從幽姬倒戈、誅殺朱邪策,朱邪族餘黨投奔廬陽尋求庇護時說起。book18.org
……book18.org
兩年前。book18.org
朱邪餘黨逃跑至廬陽南山村,偽裝成農戶朝耕晚織。book18.org
朱邪策暴斃,天元宗五行堂爭名逐利,有意挑選朱邪氏族其中一人為傀儡宗主,不願斬草除根。book18.org
這與幽姬所意相悖,但她疲於權力鬥爭,又身負重傷,抽不開手。只得暗中組織人手去追殺殘黨,以絕後患。book18.org
巡花柳當時年十七,雖武功平平且胸無大志,但奇策百出、尤擅使毒,被派遣前往廬陽,擔任毒師一責。book18.org
朱邪餘黨共七人,幽姬保險起見,共派出三十人,以黑衣蒙面之姿,伺機暗殺這七人。book18.org
他們潛入南山半月,最終鎖定其藏身之處,並約定襲殺日期。book18.org
襲殺當日清晨,巡花柳亦潛入南山村,在村落附近九道水渠與水井中投毒,此毒名為「迷離散」,一種高強度的蒙汗藥,被河水層層稀釋後,藥效微弱,只會使人迷糊犯困。book18.org
這南山村人多為弱冠老人,鮮有年輕壯漢,身體本就不好,一旦被迷離散暈住,即刻犯暈嗜睡、長眠不醒。book18.org
他找到空曠地界,將一袋袋藥囊沉於水渠上游,以便夜間襲殺時掩人耳目。book18.org
巡花柳花費大半天時間,從第一渠投毒到第九渠,再返回第一渠確認情況。book18.org
這一返回,將他嚇得半死。book18.org
遙遙望見一位少女蹲於河岸,將一袋袋藥囊盡數拉上岸。book18.org
巡花柳遠遠探查,覺得此人內力微淺,似乎並非習武之人,膽子便大了起來,靜步走近少女身後,踢出一腳欲將她踹下河中。book18.org
誰料少女後背宛若長了眼睛般,翻身向側邊閃躲,輕巧避開這一踢擊。book18.org
巡花柳滿臉驚詫,這女孩貌似武功不弱,自己看走眼了?book18.org
他一腳踢出,來不及收勢、一頭栽向河中。book18.org
臉面丟盡剎那,那少女轉過身,伸手托住了他的胸膛,穩穩扶平。book18.org
少女問道:「這藥袋,是你放的?」book18.org
「……是吧。」巡花柳心慌,默哀著我命休矣,不但投毒被發現、打草驚蛇了,自己還落入他人手中。book18.org
「到下游放去,別毒壞我的菜地。」book18.org
說罷少女便垂下頭,放開巡花柳,繼續將河中毒囊拖上岸,整理起河岸的菜苗。book18.org
「咦?」巡花柳未免有些發愣,「姑娘,你就只說這些?」少女微抬臻首,眼明似琉璃,透露出一絲清澈的疑惑,「那…我還要做什麼?」巡花柳走近端詳她,正見面如秋水,波瀾不驚,「你…應當是會武功的吧?」「會些。」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少女眨眨眼,老實道:「小森。」book18.org
「姓氏呢?」book18.org
「姓小。」book18.org
「???」巡花柳看著他,卻見小森滿臉認真,純真得不像會騙人,悻悻道:「這世上,沒有小這個姓吧。」「我不知道,娘親從來都這麼叫我。」book18.org
「你娘叫什麼?」book18.org
「就叫娘。」book18.org
「你還真老實,問你什麼都答,卻都答非所問。」巡花柳對眼前少女大感興趣,單純木訥,又身懷武功,實在奇特,「你家裡人多嗎?」小森清秀面容上浮現一絲煩躁,似是想起不悅的事物,「以前,家裡人很少,只有我和娘。幾日前,突然來了很多親戚。」這些人吃得多,懶惰又高傲,很是煩人。book18.org
巡花柳心一凜,據情報所言,朱邪氏餘黨投奔廬陽其餘族人,眼前這女孩不會就是接應之人吧?book18.org
「妹子,我感覺和你很投機,我們多聊一會兒。」小森撇嘴道:「你往水裡投毒,看著不是好人,我其實不想理你。」巡花柳摸摸鼻子,尷尬道:「這上游山石嶙峋、樹木叢生、人畜難行,空曠的土地就這丁點大,為何你要在此種地?」如若不是她在這低劣的土裡種地,自己的惡行也不會被發現。book18.org
小森低垂螓首,眸中流露悲傷,「我家的三畝田……都被霸占了,只能上山種菜。」即使她種得勤快,收成依舊寒磣,根本不夠三餐四季的日常溫飽,常需飲水充飢。book18.org
這也是她看到巡花柳投毒,卻不制止的原因,她對同村人極為不滿。book18.org
巡花柳聽得同情,「你不是會武功嗎?用武功教訓他們呀?」「娘不許。」book18.org
藏鋒守拙,裝出不會武功、易被欺負的樣子,倒是隱藏身份的好方法。book18.org
巡花柳沉吟半晌後道:「投靠你家的親戚,有幾人呢?」「嗯……七個。」book18.org
人數對上了,果真如此——眼前這有問必答的無知傻瓜,就是朱邪餘黨的投靠之人、是巡花柳的仇敵。book18.org
可看著小森懵懂天真的模樣,難免生起惻隱之心,竟是不忍與她為敵。book18.org
「你和你的親戚,關係好嗎?」book18.org
「不太好…他們…和你一樣,不是什麼好人。每天賴在家裡,什麼活都不會幹……」說到討厭的人,小森滔滔不絕起來。book18.org
南山村窮困,青壯年大多出村打拚,在村裡的多為耄耋老人,彼此爾虞我詐,貪圖蠅頭小利,正應那句窮山惡水出刁民。book18.org
小森與其母親孤苦無依,正是他們欺負的對象。明明小森身懷武藝,卻被禁止使用,只得暗吞眼淚。book18.org
她並無年齡相近的朋友,更無人與她搭話、聽她傾訴心事。此刻巡花柳相聊,雖嘴上不說、心底卻覺相談甚歡,話也多了起來。book18.org
「那群親戚,他們高傲得很,讓我和娘端茶送水,衣服都不自己洗,把我們當傭人使喚,太過分了。」巡花柳幼時,常常被朱邪族的子弟刁難毆打,對其印象差得離譜。book18.org
聽到小森數落,心裡連連贊同,「小森姑娘,我越發覺得與你投緣,給你個忠告,今晚上不要回家。」小森搖搖頭,「為什麼我不能回自己家?我還要回家做飯。娘親腿腳不便,只有我能上山擇菜。」「……」巡花柳總不能說今夜,他們要襲殺朱邪餘黨。book18.org
他想了想,沒來由地道句:「小森姑娘,我對你一見如故,能娶你為妻嗎?」「你你你在說什麼呢?!」小森羞怒,彎彎柳眉倒豎,嗔道:「我們才說過幾句話,我都不認識你!」「你家有後院嗎?」餘黨的藏身所早被鎖定,巡花柳對房屋構造了如指掌,明知故問道。book18.org
「有是有…你怎地前言不搭後語…」莫名其妙地表白,又莫名其妙地繞到其他話題。book18.org
「今夜丑時,能否在你家後院與我相見?」book18.org
「唔!」book18.org
這…這不就是幽會嗎……小森雙頰滾燙泛紅,猛猛搖頭,「我才不要,你別來,我不會見你的。」「我會來的,」巡花柳笑笑,「我會來你家後院等你,但願你不會讓我吹一夜冷風。」今夜,他要在暗處偷吹迷離散、順帶放火燒屋。如若小森與他有緣,真的在後院與他相見,便用藥迷暈,趁亂帶走。book18.org
如若無緣,那他放完火便跑,各自死生有命。book18.org
可他不知,另外二十九人早確定襲殺人數,小森已在必死名單上,如若攜小森逃走,勢必會被歸為叛黨,遭同門追殺。book18.org
「哪有你這樣的!」小森橫豎為難,又羞又氣,這般不由分說的態度,根本是在強迫人。book18.org
巡花柳不再搭話,吹響口哨,將被撈起的藥囊裝入隨行麻袋中,揮臂告別,「小森姑娘,晚上再見。」徒留下苦惱的少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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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巡花柳分別後,小森心緒起伏,又惱又羞,滿腦子都想著方才的對話。book18.org
可謂行也思君,坐也思君。book18.org
自己要不要去見他……當然是不想去,對他的名字、品行、家世一概不知,僅僅交談寥寥數言,便被索婚……即使她見識淺薄,也覺此人風流浪蕩,並非良配。book18.org
更何況她才初及豆蔻,離談婚論嫁還早得很……「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吶……」小森喃喃道。book18.org
她根本無法專心做事,瞎忙活一陣,背著一大捆洗凈的菜葉,雙手提著兩桶上游凈水,踏上歸程。book18.org
回到家燒水煮菜、清掃屋舍也是心不在焉,屢屢出錯。但她為人低調,即使是滿懷心事,舉止怪異,也無人在意。book18.org
一屋九人,投奔的七位親戚用完餐後共聚一處,商量日後對策,母親縫補女紅,小森躲進柴屋中,猶豫著今晚去不去見巡花柳。book18.org
思索半天,她最終道:「我就去…就去露露面,讓他不要再和我往來……」……book18.org
入夜,今夜星光暗淡,烏雲壓頂,村中大多數人異常犯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book18.org
小森在簡陋閨房中,守著窗外日晷,心跳隨時間流逝逐漸加快。book18.org
長久孤獨等待後,日晷針影終於移到丑時,她嘩地站起,收斂氣息翻牆而出,竟是有些迫不及待。book18.org
走進後院中,小森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香味奇特,她尋香而去,走近一處牆邊,借著黯淡的月光,賀然看到一根冰冷的鋼管。book18.org
鋼管由外向內,破牆插入,管頭正對著她的臉,倏地噴一股濃烈香氣。book18.org
小森猝不及防,吸入大量迷離散,頃刻間天旋地轉、頭重腳輕摔倒地上。book18.org
丹田內力自行流轉護體,維持著心智澄明,可她四肢脫力,只能睜著眼,呆呆望著烏黑天空,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四周迷離香氣愈發濃烈,半刻鐘後,前堂突然爆發廝殺吶喊聲,旋即慘叫聲、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其中,似乎夾雜著娘親的哭喊。book18.org
小森心中大急,卻又無能為力,便在這時,巡花柳翻牆而入,左手持著火把,右手拎著油桶。book18.org
他看到地上昏迷的少女,抿嘴一笑,「小森姑娘,你果然沒有失約。」他將油潑在房樑上,抬手拋出火把,霎時間火勢蔓延,一條火龍於屋頂肆虐。book18.org
投完毒、放完火後,他走近小森身旁,自言道:「你是想活命,還是不想死?」小森巧目中流露深深的怨恨,兩行清淚緩緩流下。book18.org
「哦,不說話,那你便是想活命。」巡花柳抱起小森,回望一眼仍在搏鬥廝殺的戰局,趁亂逃了。book18.org
他一路隱藏行蹤,向村外的南山深處行去。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往事·仇承book18.org
巡花柳摟緊懷中幼女,在屋檐的陰影中穿行。book18.org
遙遠的打鬥聲隱隱迴蕩耳畔,小森根本不知是何情況,內心焦急如蟻噬。book18.org
二人在黑暗中飛掠,眼看就要走出村門,沒有遇到同門阻攔,巡花柳放下心來。book18.org
正這麼想著,一聲炸裂巨爆聲響徹天空,從上空的烏雲中激射出一道白光。book18.org
白光如箭,劃破這無盡夜空,從他的臉頰耳畔擦過,射入身后土地。book18.org
巡花柳眼中掠過驚慌神色,他停下腳步,摸摸臉頰,滿手沾血。book18.org
來不及反應,背後突然傳來猛烈推力,伴隨轟鳴巨響,二人被氣浪掀翻在地。book18.org
天空中傳出一人聲音:「巡花柳,師父之令為誅殺朱邪氏全員,不留活口,你為何擅自攜人逃跑?」巡花柳撐地爬起,他的後背被火藥炸傷,如灼燒般作痛。book18.org
他顧不得身體受傷,抱起無力的小森,咬牙切齒道:「滾開,徐鷹!」幽姬派遣的三十人,十人為僱傭的江湖殺手,另外二十人為她的心腹。book18.org
心腹二十人,並非每位都直接參與戰團,比如巡花柳,職責是投毒放火;徐鷹則是縱觀全局、督察戰況,並完整詳細記錄經過,事後上報幽姬。book18.org
幽姬門下共四十三人,分別以天罡三十六星與紫薇七星命名,其中半數死在開禧北伐那年,另外一半,九成都在南山村中,可謂傾巢而出。book18.org
徐鷹人如其名,目力如鷹,擅使霹靂堂雷火槍,十里內百發百中。他為幽姬親傳弟子、心腹中的心腹,被鍍以天璇星「巨門」之名。book18.org
「巨門」為暗星,行於陰暗,不見天光。正像他此刻藏身天際,不知蹤跡,手中握著雷火槍這一大殺器,致命而詭詐。book18.org
巡花柳深知先前那一槍只是警示,故意擦傷打偏,第二槍肯定會瞄準要害。book18.org
媽的…這麼大的威力…被擊中肯定必死無疑。book18.org
他咬著牙,強撐著道:「給我滾開,不要攔我的道。」「少主,放下人,否則休怪我不留情面。」book18.org
巡花柳冷笑著,「狗一樣的東西,你只是我母上的一隻狗,還想殺我?」他用身體護住少女,不讓徐鷹有可乘之機,「這個女孩…老子救定了。」「……」徐鷹沉默,誠然,巡花柳是幽姬義子,而自己只是幽姬的弟子,兩人身份有別,如若殺了巡花柳,他也不會好過。book18.org
「少主…盡給我出難題。」book18.org
天空中再次傳出悶響,一道較為黯淡的白光衝破雲霧,擊穿巡花柳的手臂。book18.org
血花綻放,臂骨碎斷,疼得他面色扭曲,幾欲暈厥。他看向左手,只見整手頹軟垂地,手臂上開出恐怖的血口子,隱隱可見森然白骨。book18.org
「你大爺……」他疼得倒抽涼氣,猛咬下唇強行鎮定,「真他媽開炮啊。」徐鷹緩緩道:「我看在恩師面上,不願得罪你,此槍,便當是過路費。」言外之意便是放行了。book18.org
巡花柳臉上閃過意外神色,「好,你倒是一條好狗。」他不再言語,單手抱著小森跨出村門,逃向南山深處。book18.org
隱藏暗處的徐鷹深當機立斷取出筆紙、點燃火折,借著火光寫下急報,長吁一聲喚來信鴿,將急報發往雁盪。book18.org
報中書:巡花柳攜廬陽朱邪策私生之女叛逃,權請師父定奪。book18.org
……book18.org
東二廂中。book18.org
巡花柳拉高衣袖,向風離展示自己左手內側的醜陋疤痕,「看到了嗎師姐,就是這道傷疤,雖已縫合半年,可每到陰濕天氣依舊隱隱作痛。」風離輕撫疤痕,緊咬上唇:「混蛋徐鷹…未免太過分了,這是在毀人根基。」她畢竟與巡花柳相交十餘年,雖常常抨擊他下流好色、不知廉恥,心裡卻是站在他那邊。book18.org
她知道巡花柳參與過廬陽截殺一事,事後身受重傷,躺床半年才能下地,當時還認為是與朱邪氏搏鬥所傷,未曾想竟是……自己人所傷。book18.org
「師姐所言甚是,七星著實可恨,有朝一日,我要把他們都廢了,一個不留!」風離扶額,不願搭話……風月樓里的孫玉婷,就是七星之一的「祿存」。book18.org
「祿存」屬財星,孫玉婷於商賈一事很有才幹,輔助水月樓主經營風月樓。book18.org
儘管風離與她關係並不親密,但好歹也是一片屋檐下同甘共苦的同僚,怎容他說廢就廢。book18.org
她轉頭看看小森,眼中敵意消失大半,岔開話道:「後邊的事呢?」……book18.org
從巨門手中逃走後,巡花柳借著記憶,來到今早與小森相遇的溝渠河畔,從懷中翻找出一枚保命丸,含在嘴中。book18.org
隨後將小森拋於水中,少女受凜冽河水刺激,冰水入腦,迷離散頓消,身體重新恢復自由。book18.org
「幫我止血先,我要痛死了……」巡花柳仰躺地上,橫過斷臂,傷口處血肉模糊,還有些許鋼片嵌入肉里,看著觸目驚心。book18.org
小森爬上岸,年幼的巧目中滿是驚恐,渾身不住顫抖。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媽的,先止血啊!」巡花柳嘶聲低吼,他氣若遊絲,面色慘白,顯然已快暈厥。book18.org
「幫我…挑碎片,我左腰有一木盒,盒中有小針。」少女爬向他,顫悠悠地摸出盒子,取出兩枚金針呈握筷狀,借著月光在傷口碎肉中翻找斷鋼。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片刻工夫,肉眼所視之處皆無異物。book18.org
巡花柳將身上金瘡藥,全數塗抹於傷口處,上藥之痛更烈百倍,疼得他死去活來。book18.org
「撕下布條幫我包紮,找根木條架著…我的臂骨斷了。」「好…好!」小森聞令而動,撕衣折木,迅捷無誤,巡花柳使喚起來有種得心應手的感覺。book18.org
包紮完成後,少女慌張問道:「到底…發…發生了何事?你究竟是何人?」「事情很簡單……你的親戚,與我們有深仇大恨,我們是來討仇的。」「什麼!」book18.org
小森血目發紅,雙拳緊握,殺意徒生,仿佛下一刻就會暴起發難。book18.org
「放下拳頭!你眼瞎嗎,看不出來我在救你?」巡花柳痛心疾首,「要殺的人里不包括你,你是被牽連的。白天與你相聊,我覺得你很無辜,根本不該死,所以一腔孤勇地把你救走。」他看著斷臂,悔不當初,「用一條手臂,救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這代價太大了。」「……」小森珠淚滾滾,「我…我和娘…是被牽連的?」「是!」book18.org
「娘…和親戚們…會怎樣?」book18.org
「估計都得死。」book18.org
「我娘…我要救她!我要回去!」book18.org
「你他媽去救個屁!」巡花柳氣沖腦門,趕忙攔腰抱住她,怒罵道:「你去送死嗎?逃吧!」他此刻是真的後悔,擅自救走仇敵,定然會被歸為叛黨姦細,遭同門圍剿。book18.org
救走小森,根本不是因為心善,而是貪戀美色。book18.org
小森並非傾世美人,久做農事,肌膚呈麥棕色,粗糙拙劣;年紀不大,身材瘦小,五官未長開,最多只是未經雕琢的璞玉胚子。book18.org
與天元宗里深居簡出、水靈溫婉、窈窕動人的師姐妹相比,兩者高下立判。book18.org
可是那份純真呆傻,卻讓他精蟲上腦、性慾澎湃,莫名其妙地沉淪思戀,想納她為己用。book18.org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救下小森,受到同門追殺。做事不經大腦、不慮後果,換來的就是這般下場。book18.org
沒辦法,騎虎難下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book18.org
巡花柳緊扣住小森手腕,防止她擅自離去,「我不會害你,聽我的,先跟我躲進南山,穿山逃至浙江,再設法返回雁盪,向我母上坦白,才有一線生機。」小森聽得一愣一愣 「雁盪?浙江?」book18.org
她常年耕居小村,不識文字、不通時事,連地名都認不得。book18.org
「聽不懂就不解釋了,總之跟我走。」book18.org
小森搖搖頭,她含淚道:「我要…要給娘和他們…報仇,我會武功的,爹爹教過我槍法。」與母親相依為命十三餘年,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卻突欲飛來橫禍,鬧得家破人亡。book18.org
自己僥倖得救,救己恩人卻是滅族仇人的一員。book18.org
自己這是做了何孽,會遭如此禍事。book18.org
「你報仇?你打得過嗎?」book18.org
巡花柳氣急敗壞,臭罵道:「我為救你搭上半條命,你卻要去送死,想置我於何地?我孤身一人又身負重傷,如何翻越這座百里大山。」幽姬門下弟子素來與他互看不順眼,逮住這次機會,必定往死里折磨他。book18.org
「唔……」小森被嗆住,濕潤眼眸中蘊含自責神色。book18.org
「先逃跑,跑到深山中,甩開徐鷹的眼線。」book18.org
「……好吧。」小森心無主見,附和答應。book18.org
冷靜之後,她也是心有餘悸。雖說她每日都有練習武藝,卻只不過是自娛自樂的瞎練,從未實戰過、不知自己深淺,如若貿然復仇,確實與送命無異。book18.org
相通之後,她抹凈淚水,壓下心間的悲悸,表情堅韌而剛毅,「逃…我們先逃!」「你們要逃到哪去?」book18.org
寂靜竹林突然冒出陌生人音,巡花柳二人臉色驚變,警惕四顧。book18.org
身後樹叢「莎莎」作響,一人撥葉而出,來人身高八尺體型壯碩,渾身筋肉磊磊,手持斬馬巨刀,如若金剛羅漢般威風凜凜。book18.org
「巡花柳,我往日就看你為人姦邪,屢次輕薄恩師,罪錯罄竹難書。更想不到你竟是朱邪走狗,私自通敵。師父待你不薄,你卻公然叛逃,可否知罪?」來人言語滿是譏笑嘲諷,「今日我要替恩師清理門戶,砍去你的四肢、做成人彘塞進酒罐中,處以醉骨酷刑。」巡花柳黑著臉罵道:「破軍…你他媽好大的膽子,不過是只沒腦子的奴狗,膽敢以下犯上。」此人乃是紫薇七星中的「破軍」,擅使八極驚雷刀法,功夫霸道兇狠,與巡花柳有大過節。book18.org
他收到徐鷹聯絡,趕來截殺叛徒。book18.org
破軍冷哼,「有難時叫恩師「母上」,無難時叫「姬姐姐」,你這般不守人倫道德的廢柴,早該被治理了。」一言將盡,驚雷刀隨後而至。book18.org
破軍猛然踏地,借踏地衝勁揮刀直劈巡花柳面門,有開天闢地、斬山斷海之勢,刀刃划過之處,空氣轟鳴,如若驚雷炸響。book18.org
巡花柳無力抵擋,眼睜睜看著刀刃落下。book18.org
娘的……徐鷹尚還知道手下留情,破軍根本是想置他於死地。book18.org
在這間不容髮的剎那,小森扯著巡花柳的衣領向後一甩,拋出二丈遠,隨後騰身空翻,用身體翻轉的間隙避開刀刃。book18.org
咦?book18.org
破軍與巡花柳皆譁然,前者凝重,後者心喜。book18.org
這個小森姑娘武功似乎不弱。book18.org
小森躲過刀刃後,後躍三步,半蹲在巡花柳身旁,伸手道:「我要武器!」「只有扇子。」巡花柳從袖中掏出鋼骨扇,遞與她手。book18.org
「這怎麼用?」book18.org
「合扇點穴,展扇化勁,扇刃可作刀、扇面可當盾,隨心而動,妙用無窮。」事到臨頭,他居然還有閒心妙語連珠、侃侃而談。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小森臉色頓沉,將扇子還給他,從他腰間摸索出木盒金針,右手銜住一枚小針,身如飛燕般向破軍掠去。book18.org
破軍蓄勢揮刀,斬馬刀勢如破竹,一刀一刀接踵而至,刀風幾乎將少女掀翻。book18.org
小森不急不躁,從容不迫,迎著刀鋒直面而上,或側身躲閃、或縮身險避,宛若一條泥鰍在破軍半丈內遊走。狂暴的斬馬刀,竟是傷不到她分毫。book18.org
每從破軍身側飛掠,金針皆刺入破軍膚上,劃出深紅血痕,打鬥片刻,其身上已遍布傷跡。book18.org
巡花柳目瞪口呆,破軍的玄天決已練至第七層,竟被小森打得毫無辦法,斬馬刀空有威勢,卻難以觸及小森的衣角。book18.org
「這是…撿到寶了啊。」他心中歡喜,「真乃絕處逢生、天不亡我。」破軍臉色難堪,把沉重笨拙的斬馬刀插進地中,抱架開拳,轉換打法,以較為靈活的剛拳攻上小森,二人纏鬥幾十回合。book18.org
八極拳剛勇靈活兼備,拳風鋪天蓋地呼嘯而來,小森閃避不得,只得見招拆招。book18.org
她本沒多少打鬥經驗,拳對拳拆招對打,立刻落入下風。book18.org
正當她吃力分神之際,破軍闖步貼住她身,一招「立地通天炮」從下至上,猛擊下顎。book18.org
二人距離極近,小森反應不及,結結實實挨上一掌,腦袋當場就蒙圈了。book18.org
她本是小女孩,怎能抵擋成年剛猛漢子全力一擊,在暈厥前一刻,她強行定神,手中金光一閃,趁著破軍一招未盡,小金針爆射而出。book18.org
破軍忽感腹心刺痛,丹田內力狂泄,喉頭一甜鮮血涌喉,他低頭看去,正見金針沒入肚臍,只剩短短的針尾。book18.org
「好…好功夫,」他捏住針尾,向外拔去,「小小年紀,能讓我的大刀束手無策,更能用軟針刺破我的丹田。」破軍閉目調息內力,丹田內力激盪,恐需小半時辰才能恢復如初,「不愧是朱邪策的私生女,果真天資縱橫……」他聲音徒然驟冷,「此子斷不可留,必須當場斬殺。」說罷,破軍掏出冷煙,以內力激之。冷煙一飛沖天,於高空爆炸綻放,絢爛綺麗,光耀大地,方圓十里清晰可見。book18.org
這是在搬救兵了,破軍自認鬥不過小森,放出冷煙呼喚同黨。book18.org
巡花柳沖向前,抱住被通天掌擊懵的小森,乘著破軍調息內力的檔口,撒腿逃跑。book18.org
……book18.org
「師弟,為何紫薇七星每個人都討厭你?」巨門、破軍、連同風月樓的祿存孫玉婷,對待巡花柳的態度都極差。book18.org
「破軍說你屢次輕薄宗主…是真的嗎?」book18.org
巡花柳心虛擦汗,「如果說那算輕薄的話……其實也沒說錯…」風離怒目瞪著他,「你怎麼敢的,你都乾了些什麼?」「……我拿著按摩推拿為由……把幽姬摸了個遍……還有當眾叫她「姬姐姐」……偷看她沐浴洗澡……偷她的褻衣……求她與我雙修……借試藥之名,喂她焚情膏吃……」「你的人格還能再低劣些嗎?」風離幾欲發作,確實不怪幽姬門生討厭巡花柳,是他身為人子,不幹人事在先。book18.org
即使他天性好色,也不能如此對待養母,「宗主視你為己出,辛苦養育數十年,烏鴉尚知反哺,你卻如此荒唐…實在不孝!」「師姐,你也知道,幽姬沒比我大多少歲,她認我做義子,其實是有深意的。」巡花柳起講述一段秘辛,「這關乎我的身世……」「你不是孤兒嗎?」book18.org
「哼哼,不全是,據我查閱,我的生父是幽姬的師兄,具體是誰不清楚。」此段秘聞,是他從水月樓主口中撬出。book18.org
「幽姬對她的師兄、我的生父愛而不得,抱憾終身。多年之後,她的師兄去世,留下遺孤——也就是我。」「幽姬睹孩思情,強迫我當她的義子,假裝與師兄結合過,以填補心中空缺。」風離噎住,「這話…你別亂說…千萬不能說!」無論真假,對幽姬都是莫大的侮辱。book18.org
「師姐儘管放心,這些只對你說過,」巡花柳笑道,「我不忍心看母上孤獨終老,方才撩撥她的,這哪是不孝,這分明是大孝!」風離豎掌打斷,「我不想聽你扯歪理,繼續說兩年前的事。」……book18.org
巡花柳唯一能拿出手的事物,便是這雙腿。施展起輕功狂奔,當真是一騎絕塵。book18.org
二人逃至深山中,四周叢林密布,需撥草前行,巡花柳不識道路,停下腳步,輕揉小森人中,將她喚醒。book18.org
「咳…咳咳……」小森嘴鼻間溢滿鮮血,甦醒之後腦袋震痛,她強撐著站起,又踉蹌摔倒在地,四肢不斷抽搐。book18.org
「冷靜些、冷靜些,躺下,暫時沒事了。」巡花柳環抱住她,在她腦門上安撫揉捏,以緩震痛,「你的功夫不錯……小小年紀,竟然和破軍打得不相上下。」「唔…咳……水……」book18.org
「水?我沒有水?你認路嗎,哪有水源?」book18.org
小森抱著頭,艱難四視,勉強辨認出方位,手指著一處,沙啞道:「走…這邊,這邊有水。」「好。」巡花柳背起少女,向她所指方位行去,約走半刻鐘時間,果然找到一條溪流。book18.org
可不巧的是,溪流旁站著一青衫書生,手握判官筆,在溪流邊負手矗立。book18.org
書生聽到聲響,微微而笑,「我已經恭候你多時,少主。」書生乃是紫薇七星之一,天權星「文曲」。book18.org
破軍放出冷煙暴露巡花柳身位,再結合地勢——文曲推算出他必定會尋找水源,故而提前來到這條溪水旁守株待兔。book18.org
「老子操你媽,文曲——」巡花柳面孔幾乎猙獰,「真是陰魂不散,就你個廢物書生,也想殺我?」「呵,你本有大好前途,卻自甘做賊,真是白瞎師尊的栽培。」文曲亦滿臉譏諷,揮舞判官筆,殺向二人,「書生筆下三尺劍,毫鋒可殺人,我和你結怨已久,今日該清算了。」……book18.org
「你和文曲也有恩怨?」book18.org
「我和七星幾乎都有梁子,所以在幽姬門下混不下去了。」巡花柳坦誠道,「不然我何要投入木堂門下、當你的師弟?」「怎麼結的怨?」book18.org
「說真的我也不懂……」book18.org
巡花柳思索半天,「是幽姬的偏心吧?七星與我同為孤兒,我卻能當她的兒子,享受恩寵。而他們只得當弟子,吃盡苦勞。」「青年時練武,我的功夫最為差勁,卻被幽姬直接內定為七星之首「貪狼」,引得很多人不滿……雖然最後這「貪狼」我沒當。」「我時常惹事犯錯,總能被幽姬原諒,不受責罰,連獨闖宗門秘境偷學禁術一事都能受豁免……這一來二去,他們怨恨我,我也無話可說。話說回來——最恨我的人應當是「貪狼」與「廉貞」。」「此事我也有耳聞,不必多說。」book18.org
貪狼與廉貞互為對偶星,貪狼寡義、主桃花之煞星;廉貞趨利,次桃花之凶星。book18.org
承擔此星辰名的二人必須配婚、互補互足,方能承擔凶煞雙星的邪怨。book18.org
當年幽姬內定巡花柳為貪狼,再擇一女徒為廉貞,欲為逆子配婚。book18.org
此女名為郁瑤,為天元宗的女性翹楚,生性好強,雖敬仰恩師幽姬,卻對婚配極度不滿,萬分不願嫁於臭名遠揚的巡花柳,時常找茬得罪、壞他好事,令巡花柳對其討厭萬分。book18.org
七星之名多為決鬥爭奪,巡花柳自從接過貪狼頭銜,每日每夜受人挑戰,可他毫無武學天賦,功夫在幽姬弟子中墊底,只得避而不戰,丟盡臉面。book18.org
幽姬門下的大師兄,名為聞人羽,同是天元宗翹楚,與郁瑤關係極好,彼此心有好感,若不是幽姬強行配婚,這兩人大有可能喜結良緣。book18.org
聞人羽、也就是如今的貪狼,天天圍堵巡花柳、強迫他與自己決鬥;郁瑤站在聞人羽這邊,為其推波助瀾。book18.org
二人騷擾得巡花柳煩不勝煩,他索性將貪狼之名拋下,憤然離去,投入隔壁木堂麾下。book18.org
幽姬左右為難,最後終將貪狼之名給予大師兄聞人羽。book18.org
貪狼與廉貞、聞人羽與郁瑤歷經磨難,總算修成正果,得到名義上的婚約,本是大喜之事,巡花柳卻突然發難。book18.org
他在聞人羽獲受「貪狼」星名的當夜,用藥迷奸郁瑤,奪走了少女的初紅。book18.org
此事鬧得很大,天元宗上下皆知。郁瑤哭了三天三夜就差上吊自殺,聞人羽被戴了頂大綠帽,差點提刀手刃巡花柳。book18.org
當時朱邪策還是宗主,聽聞此事也是義憤填膺,指責幽姬過於偏寵巡花柳,並親自處罰這混蛋,杖巡花柳二十棍、五十鞭,關山崖里反省一年。book18.org
每想到此事,巡花柳總是大笑出聲,「貪狼和廉貞這對狗男女,自作自受,當真活該。」風離擺擺手,臉色不善,「都說別提此事,你若再提,我可要訓斥你了。」關於此事,她覺得巡花柳做得太過分,都是同門師兄師姐,不該得罪得如此徹底。book18.org
「你接著說遇到文曲之後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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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花柳放下小森,主動迎擊。他知道文曲與他一樣武功平平,所擅之處在於兵法謀略,故得「文曲」之名。book18.org
此次圍剿餘黨,都是文曲一手謀劃,計劃可謂嚴謹周到、滴水不漏,唯獨漏算了巡花柳叛逃。book18.org
他是軍師,武功甚至不及巡花柳,卻孤身一人而來,未免有些瞧不起人。book18.org
巡花柳獨臂相鬥,二人交手數十合,絲毫不落下風,鄙夷道:「誰給你的膽子,竟然認為我打不過你這宵小之輩。」「哼!」文曲抓住他的得意時機,判官筆尖狼毫甩向他面門,「那你嘗嘗這招。」他的嘴角皺起詭異笑容,只見狼毫上突然有筆墨滲出,濃烈的墨汁灌入巡花柳喉腔。book18.org
「操你媽——居然來陰的。」巡花柳吐出墨汁,剛想抬出左手擦臉——他的右腳竟然邁了出去。book18.org
「操,居然玩這個。」巡花柳臉色蒼白,此墨汁乃是奇毒「噬心丸」的毒液,一旦吸入,可令人四肢錯亂、感官倒逆。book18.org
正如他此刻,欲抬左手,卻伸出了右腳,想伸出右腿,反而抬起了左手。四肢的控制被交錯調換,說不清的彆扭。book18.org
這下連站立行走都困難,談何打鬥,他結結實實吃下幾拳重擊,跌坐地上。book18.org
小森腦瓜依舊發暈,但看到巡花柳危難在即,奮不顧身衝上前加入戰團。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避開判官筆的狼毫,以防毒墨入體,再次交手數十回合,她抓住文曲的破綻,以掌為刀擊向其後頸,此造大開大合,略有捨身之意。book18.org
文曲臉上再浮陰笑,他抓的就是這一時機。book18.org
他大張開嘴,舌尖處赫然有一枚細小鋼管,管中噴湧出少許噬心丸的墨汁,正中小森鼻腔。book18.org
少女出拳未收,抵擋不及,鼻腔吸入毒墨,突感身體不受控制,摔坐倒地,她強忍下心慌,細細感受身體狀況——左手與右腿、右手與左腿的支配互換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想清楚後,小森重新站起,揮拳沖向文曲。book18.org
「怎麼會?」文曲難以置信道,明明瞄準了鼻腔,確保毒液入體、感官互換,為何仍能站起?book18.org
交手招架幾圈,他發覺小森動作卡頓、招式簡單,只有單純的擰跨加直擺勾拳。book18.org
這下他更為驚訝,這分明是硬頂著四肢錯亂而行動,「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小森沒有理會,一記正直拳砸向他的面門,將其擊飛三丈,正待追擊,突聽頭頂風聲呼嘯,她本能翻滾躲閃。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桿鋼槍扎在小森方才站立位置,樹叢中又走出一人,作武夫打扮,身著馬步衫、腳著長釘靴,乃是紫薇七星之「武曲」。book18.org
武曲背負兵器匣,匣中刀劍棍棒匕鐮鞭應有盡有,他在武學造詣上雜而不精,習百家之兵器、集百家之專長。book18.org
「文曲,你為何要貪功冒進?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死在這了。」武曲嚴厲指責道。book18.org
「……」文曲側目,保持沉默。book18.org
巡花柳真的絕望了,強敵一個皆一個出現,身中的噬心丸可維持半個時辰,遙看小森也是搖搖欲墜,這武曲武學雖雜,卻絕不弱,兩人都山窮水盡,該如何抵擋?book18.org
誰知武曲從兵器匣取出一把環首刀,連帶著刀鞘一同扔到他身邊。book18.org
「少主,我無意與你為敵,這把刀、還有這把槍,好好拿著。」武曲微微一笑,這江湖講究的是人情世故,「我只是來營救文曲的,並未見過你們。」巡花柳大感意外,頂著四肢錯亂摸索著握住刀,「武曲…兄,雖然不知你在玩何花樣,但此恩…我必定報答。」「少主,一路順風。」book18.org
「你瘋了!」文曲怒目而視,「你為何放他走?」武曲似笑非笑,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嘀咕道:「師兄,你為人聰慧,為何想不明白其中深意?」「巡花柳是何人?恩師的逆鱗,你今日為難他,明日恩師就把你趕出門去。更何況現在恩師是宗主,他就是少主,得罪少主於你有何好處?」「巨門徐鷹已經發出快報,過兩日恩師親自定奪,豈輪得到你教訓他?」文曲臉上陣紅陣白,說不出話。book18.org
小森戰戰兢兢拔出長槍,退回巡花柳身邊,架住他的手臂,幫他維持平衡。book18.org
「現在…我們該如何?」book18.org
「走吧,他放過我們了…翻過這座山,到浙江湖州去…不行,喝些水先。」二人牽扶同行,蹲到溪邊猛灌幾口涼水。book18.org
武曲似乎想到了某事,沉吟片刻,忽然道:「少主,待你回宗門後,最好去找郁瑤師姐談談。」「我才不要。」book18.org
「自從兩年前你犯下錯事,郁瑤師姐性情大變,茶飯不思,寢食難安,日益頹廢……解鈴還須繫鈴人,好歹同門一場,至少相聊一下,算我拜託你了。」巡花柳雖打心底討厭廉貞郁瑤,但他畢竟才欠下人情,架不住誠懇拜託,只能答應道:「我明白了……如果有機會,我會拜訪她的。」「如此甚好,」武曲微笑,做人就是要這樣,八面玲瓏方能平步青雲,「少主,時候不早,請速上路。」……book18.org
小森把頭埋進溪流中,淚水、血水被溪流沖洗殆盡,但心中的悲憤與痛恨永在。book18.org
她將破軍、文曲、武曲、巨門的臉龐或聲音,牢牢記在腦中。book18.org
此仇,不共戴天。book18.org
她和娘親何其無辜、何其悲慘,一夜之間家破人亡、陰陽兩隔。book18.org
名為仇恨的種子深埋心間。book18.org
隨後被巡花柳從水中拉起,走在荒山草道上,一直渾渾噩噩,恍若夢中。book18.org
四周寂靜,再無人追殺他們,二人一直走、一直走……小森終於如夢初醒,驀地跪地,崩潰大哭。book18.org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少女整身抽動,淚水橫流,悽慘的哭聲驚掠群鳥。book18.org
巡花柳漠然矗立,欲言又止。book18.org
「我要…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他們!」book18.org
此刻,他也不知救下小森是否正確。book18.org
「你不能報仇。」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你到底…到底是哪一邊的人…你明明與殺我娘親的人是一夥,為何要救我?」小森崩潰、迷茫、扭曲、掙扎、瘋狂,各種感情互相糾纏、混合、攪拌,最終化為血海深仇,盤踞心間。book18.org
「只要我活著,你就不許復仇。」book18.org
巡花柳聲音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退讓,「你想報仇?呵呵呵呵呵,虧我費盡心機救走你,真是喂了狗。你敢報仇,先把我殺了。」說罷,他單手拔刀出鞘,環首刀刃劇顫,方才還同生共死、禍福與共、死生相托的二人,轉眼拔刀相向。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往事·情轉book18.org
竹雲莊東二廂中。book18.org
巡花柳敘說良久,風離久坐腿酸,將搭在一處的雙腿放平,起身舉臂、挺腰收臀,舒緩筋骨。book18.org
「師姐,你最好不要整天蹺二郎腿,對身體不好。」「你少管我。」book18.org
「……」巡花柳無語,「蹺腿對脊椎不好,你居然不信我?」「你和郁瑤談過了嗎?」風離岔開話,「武曲說得沒錯,對郁瑤一事,你做得實在不應該。」關於此事,還有後話。巡花柳迷奸郁瑤、被朱邪策處罰後,關在無人山崖思過一年。book18.org
他在思過時寫了本萬餘字短篇話本,男女主角的名字是聞人習與郁稻,明擺著就是聞人羽和郁瑤。book18.org
書中將二人詆毀為姦夫淫婦,做盡世間淫邪之事,為世人所不齒。話本結尾,這對狗男女被公正嚴明的判官巡柳花替天行道、處以浸豬籠之淫刑。book18.org
書成之後,巡花柳跑到主管財貿商會的金堂,懇求堂主印刷出書,竟被嚴詞拒絕。book18.org
不得已他只能自己抄錄兩本,分別丟到聞人羽與郁瑤住屋院中……聞人羽看都沒看,當場燒毀,白瞎巡花柳手抄苦勞;郁瑤卻逐字逐句認真翻閱後,氣得急血攻心、大病一場。自此變得沉默寡言、消極頹喪,終日閉門不出,全心練武,大有走火入魔的癲癇瘋狂姿態。book18.org
好端端的武家巾幗、英姿俠女,被禍害得像魔教中人,人見猶憐。book18.org
「我沒找她交談過,但郁瑤有來見過我。在我從廬陽回到雁盪後,重傷臥床時,她來看過我的笑話。」廬陽一役,巡花柳全身筋骨支離破碎,體無完膚、皮破肉爛、氣息奄奄,傷得慘不忍睹,引得宗門上下惶恐。book18.org
「郁瑤之事稍後再提,」巡花柳按下不表,「先接著說完小森的事。」……book18.org
兩年前,南山深處。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小森渾身震顫,雙手無力抓住槍托,長槍哐當倒地,「你們…殺了族人…我的娘親……你為什麼不許我報仇。」她只覺腹中絞痛,捂著肚子蜷縮下蹲,忽地一陣乾嘔,吐出惡臭的胃酸。book18.org
小森畢竟只是不諳世事孩子,突遇滅族慘案,堅持到現在才理智崩潰,已經算是內心強韌。book18.org
看她哭得如此悽慘,巡花柳心有愧意,將環首刀收入鞘中,蹲下為她撫背順氣。book18.org
「因為你的武功很強…比我強很多,年紀輕幼、天資絕艷,若能埋名練武十年,恐怕天元宗上下沒有你的敵手。」「你是危險禍根,是天元宗心腹之患,所以你必須死,宗門會傾全宗之力來扼殺你。」「你是必死之人,本是要被誅殺於今日的,若不是我,你焉能保住賤命。你的命,是我救的!」「我知道……」小森悲鳴,她正因深知此理,才對巡花柳拔刀反目而傷痛萬分。book18.org
「只要你活著,你的命就不屬於你。」巡花柳捧著小森臉頰,用袖口替她擦去嘴角的骯髒胃汁,動作溫柔而細膩,話語冰冷而無情。book18.org
「你沒資格當人,你是我的奴僕!你若是想復仇,就先弒主——把我殺了。」小森面色愈加慘白,忽地出手揪住巡花柳的衣領,揮出一記勾拳,正正砸在他的臉頰。book18.org
「我不明白…不明白……」book18.org
趁巡花柳倒地蒙圈瞬間,少女跨坐在他的腰上,繼續揮舞拳頭,淒切發問道:「你到底…到底為什麼要救我!」她雖呆笨木訥,但不是不明事理,巡花柳與自己只有一面之緣,卻為救自己不惜與同門反目,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book18.org
此刻又將自己貶為奴隸,擅自剝奪自己當人的資格……他到底,想做什麼?book18.org
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盡數打中,巡花柳眼冒金光,眼眶被烏紫淤青填滿;耳畔轟鳴,耳膜被震得鮮血長流;鼻樑歪偏,鼻孔且在淌血;嘴角同樣挂彩,唇上布滿傷痕。book18.org
小森粉拳如雨點般砸下,毫無停手之意,他大感慌亂,生怕被活活打死,連忙伸手拍打她的腰側,「停…停手!七竅…七竅都流血了……」「啊…唔!」小森後知後覺地停拳,方看清他的慘樣。book18.org
雖被揍得破相毀顏,但巡花柳目光灼灼、銳利如鷹,他盯著小森雙瞳,似在窺視她的心思。book18.org
「你想復仇,只有一條死路能走——把我殺了,然後死於我的同門手中。」小森身無錢財、腦無智慧,更無投靠之處,天元宗想要戮殺她可謂易如反掌。book18.org
「我為何不許你報仇——因為我希望你活著。只要我活著,你就死不了;我死了,你也不能活。」巡花柳停頓片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我們同生共死,同死共生。」小森瞠目結舌,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看著掌中血跡,渾身顫動不停,「同生…共死……?」淚花涓涓滴落,於巡花柳臉龐綻放。book18.org
她不明白,依舊不明白,為何巡花柳會對她做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我不懂…我還是不懂…你究竟…究竟…為何要救我……」巡花柳閉上雙目,沉默少頃,忽然發笑,戲謔道:「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什麼…意思?」book18.org
「色迷心竅啊、精蟲上腦啊,差不多就是這樣。」他伸手向上抬去,指腹輕撫少女軟彈的臉蛋。book18.org
就是這張清秀俏臉,換來如今的慘樣……說不清是虧是賺,至少不後悔。book18.org
「你今年幾歲了?」book18.org
「十三歲。」book18.org
(嚴正聲明:本文設定一年506天,文章中十三歲的小森已經活了6590天,按公曆365天一年計算,是年過十八的。)(鄭重申明:本文所有女性角色按現實世界「公元紀年法」計算均已成年!本文不存在未成年角色!)「能當童養媳,看來是我小賺。」巡花柳面露邪淫,「記得今早我與你說過的話嗎?我說,我要娶你當妻子。」「啊!」小森始料不及,滿心錯愕。book18.org
「因為我想操你,想跟你生孩子,所以我救了你——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旁聽的小森羞得無地自容,捂著臉扭動身軀,模樣憨巧嬌妙。book18.org
風離扶著額頭,忍不住道:「你的人生是只有性慾嗎?」「師姐還蠻了解我的,」權力、武力、財富,對他而言都可有可無,唯獨美色不能缺。book18.org
「其實…師姐,我對你也有很大的慾望。」book18.org
「打住!」book18.org
風離皺著眉,拿劍柄輕輕敲打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道:「你貪戀的美色,是人的皮囊,僅是淺陋的外表。然春華易老、紅顏易逝,我也罷,小森也罷,都有衰老的一天。」「你應學會惜人,而不是借著慾望肆意風流,欠一屁股紅塵債,徒留下殘花敗柳。」「惜人」嗎?book18.org
巡花柳罕見沉默聆聽,沒有出言反駁。book18.org
風離指間撩繞青絲,將烏黑髮梢拾於鼻下,嗅鼻聞聞……有些酸臭,該洗浴了。book18.org
「貪狼,寡義;廉貞,趨利。」她喃喃自語,「在我心裡,宗主並未錯選,你薄情寡義、負心薄倖,是最適合當貪狼的人。」「師姐,不至於這麼說我吧……」被敬愛的師姐言語中傷,巡花柳略感扎心。book18.org
風離微笑,暗地慶幸他並未承接貪狼星名。歷代貪狼星皆冷血無情、喪失人性,她不願巡花柳徹底淪為無情無義之人。book18.org
「接著往後說吧,說快些,我想沐浴了。」book18.org
……book18.org
「生生生孩子!」面對白日宣淫,小森羞慌驚怒,語無倫次道:「你你你好下流!」「我這可是為你好,」巡花柳掰扯出歪理,「你想報仇,無非是把仇人殺了,對嗎?」「對。」book18.org
「你可知世人的壽命都是有限的?其實你根本不用動手,放任其不管,仇人自然而然會老死。」死亡是公平的,時間會平等地抹殺所有人,無人例外。book18.org
「你只需好好活著,活得比他們久,將他們熬死,不就算是報仇了。」小森被唬得一愣一愣,竟是有些相信這說法。book18.org
「天元宗誅殺朱邪氏族,本身就在報仇;你再反過來復仇——雪恨之後,天元宗的倖存餘黨,會再向你報仇——反反覆復、無休無止地報仇,恨意只會永無止境地延續——」巡花柳說了段繞口的話,聽得小森有些發懵,但大概能理解其意。book18.org
「深仇不滅,血恨不熄,兩家陷入屠戮與被屠戮的輪迴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你願意讓你的子孫後代,雙手沾染鮮血,永遠活在復仇的屠戮輪迴中嗎?」小森搖搖頭。book18.org
「那你好好活著,與我生下成群子嗣,將仇人盡數熬死,如此可好?」小森忽感口乾舌燥、面上發燒,雖然不懂熬死仇人與生下子嗣有何干係,仍猶猶豫豫道:「我…我聽你的。」這便是無知少女被誆騙、心甘情願當巡花柳當之奴僕的全部過程。book18.org
恰逢此時,密布的烏雲層層散開,柔冷的清輝灑在二人身上,空空濛蒙,飄渺虛幻。book18.org
小森抬頭望月,唯見天地蒼渺,廣闊世間只仿佛剩下生死相隨的二人,何為歸處、何為去處,她一概不知,只能盲目地依靠身旁的少年。book18.org
巡花柳順著小森的視線望去,只覺悠悠蒼穹下紅塵繚亂、情緣紛離,他忽然想起,還未告訴小森本名本姓。book18.org
「我叫巡花柳,尋花問柳的花柳。」book18.org
「花柳…聽我娘曾說,這是性病。」book18.org
「別管我的名字…」巡花柳全身鬆懈下來,忽感眼皮沉重,疲睏襲來,「今天,先到此為止吧,明日再做計議。」話音剛落十息間,便熟熟睡去,發出沉重的鼾聲。book18.org
小森撕下較為乾淨的衣條,為他擦拭臉上血痕,一番清理後,脫戰後的疲勞漸漸湧上,少女同感暈昏,遂躺在少年身側,輾轉入睡。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晴晨,太陽高懸,巡花柳尚在淺眠,他夢中隱隱發覺身體時起時落、忽高忽低、上下升沉,似在雲端起伏般。book18.org
時值炎夏正午,乃最為酷熱的時辰,儘管經層層樹葉遮掩,熾熾殘陽照耀身上,依然灼熱似燒。book18.org
巡花柳後背被巨門徐鷹的雷火炮爆炸餘威炸傷,受酷暑煎烤一會,燒得疼醒了。book18.org
睜開眼,印入眼帘的是倒旋的土地,抬頭上望,首先看到纖細清秀的柔美後頸,修長白皙,宛若白玉雕刻;再看,是蓬鬆烏潤的厚濃秀髮,縷縷青絲傾瀉而下,隨風飄動。book18.org
原來自己是被小森扛在肩上——少女肩若削成、身材瘦小,明明是窮村貧女,自幼缺少滋養,卻能扛起數倍重於她的男子,可謂不易。book18.org
「我醒了,放我下來。」巡花柳拍拍少女身體,「你在往哪走呢?」「水…找水…」小森把他放於地下,吐著靈巧舌頭道。book18.org
少女汗如雨下,天氣本炎熱,又負重前行數十里,又累又熱,苦不堪言。book18.org
「你可以叫醒我的……」巡花柳心受感動,抬頭觀日,烈日正低垂於頭頂,顯是正午時分,自己至少睡了五個時辰。book18.org
他試走兩步,頓覺渾身筋骨酸疼,面上、臂中、背心三處特別刺痛,特別是臂中被雷火炮貫穿的傷口,此刻如塞入火炭般腫脹灼熱,撕開包紮衣帶一看,傷口化膿了。book18.org
「這金瘡藥…也太殘次了…」book18.org
他用手在傷口處擠按,將臭綠流膿盡數排盡,此情景之噁心、氣味之倒胃,皆令小森直皺眉頭。book18.org
「何處有水源?」擠完流膿後,巡花柳問道。book18.org
「就在前邊。」book18.org
「你來過這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如何知道前邊有水?」book18.org
小森目露鄙夷,指指腳下山地,「觀地濕!」book18.org
巡花柳察覺到她的不耐煩,不再追問,隨她走去。book18.org
路途中他一直低頭觀地,只見土地的顏色、乾濕、溝壑分明一模一樣、無甚區別,卻不知小森是如何通過「觀地濕」找水源的。book18.org
……book18.org
小森拿著環首刀在前,斬棘開道;巡花柳跟隨其後,二人穿行約莫三四里,倏然聽見水聲潺潺,如鳴佩環。book18.org
二人加快步伐,伐木鋪路,終於見到一小水潭,潭水清冽透徹,岸邊亂石堆積。book18.org
巡花柳早忍不住翻山越嶺的疲累與不得藥愈的傷痛,快步走到岸邊石塊上,臥爬躺下歇息。book18.org
小森走近岸潭水,辨出上下游後,兀自來到下游,將身上破碎衣衫件件脫下。book18.org
粗布衣褪去,大片雪潤的肌膚展露,少女尚幼,身姿纖勻,無一絲一毫贅肉,兩塊較為精緻的錦衣綢緞肚兜遮掩著羞處。book18.org
她紅著臉瞧瞧巡花柳,正見他也正盯著自己,目露貪慕凶光。book18.org
「請接著脫,不必管我。」book18.org
「哦……」小森轉過身,迅速解開連體肚兜的系帶,捂胸並腿,沉進水中,彈翹嬌小的玲瓏玉臀一晃而過,巡花柳倍感掃興,思考片刻後心念一動。book18.org
「小森,我的傷未結疤,不能下水,求你洗完後幫我擦身。」「嗯?…好吧。」book18.org
小森迅速清洗起來,長途跋涉後身上酸臭黏糊、藏污納垢,骯髒得不行。搓凈泥沙後,她起身離潭,思考良久,最終決定把綢緞肚兜浸水,用這較為順滑的衣物為他擦身。book18.org
「我…我洗好了……」她縮著身子,嬌滴滴地站到巡花柳身邊。book18.org
後者聞聲而起,滿面淫蕩,三兩下將衣物解開,跨坐在石上,雙腿垂於岸邊,讓她擦背。book18.org
他品賞著少女的嬌掩羞樣,心滿意足,待看到她抓著粉衣肚兜,更是欲從心起,陽根差點高抬。book18.org
小森用肚兜沾上凈水,繞著傷口細細擦拭,不敢讓爛肉觸水。巡花柳只覺肚兜觸感冰涼柔滑,越擦越是慾火焚身,肉龍也漸漸充血膨脹、發紫變大。book18.org
如此擦拭半刻鐘後,巡花柳突然亂叫道:「難受!太難受,忍不了了!」「哪兒疼?」小森慌張起來,以為是自己觸碰到了哪兒。book18.org
「牛子疼。」巡花柳指著胯下,毫不害臊道。book18.org
「我明明擦的是後背…你疼的地方怎地在前身?」小森性事教育缺失,只知曉不能輕易將身體展露給外人看,並不知道男人的陽根是何物,看著那根粗壯的八寸肉龍,倍感奇特,湊上前好奇打量。book18.org
「不能說,總之就是疼。你若能用手摸摸牛子,我會好受一些。」「嗯——」小森遲疑片刻,放下肚兜,跳下潭水中,游至少年胯下、兩腿中間。book18.org
明媚日光照耀,將粗獷肉龍投影在小森臉上,少女容顏正中浮現一長條陰影,更添淫靡。book18.org
「我要怎麼做?」book18.org
「用手握住,上下套動。」book18.org
小森聽令雙手成環,勉強握住陽根根身,上上下下套弄起來,如此起伏五十餘下,巡花柳酥麻暗爽,心中淫念更甚。book18.org
「依舊難受,能用嘴含一含嗎?」book18.org
「好噁心……我不想再握了。」小森只覺手握的肉龍越加滾燙髮硬,心裡隱約有上當的感覺,越套弄越後悔。book18.org
「求你了小森,幫我含一下!含一下!」book18.org
「啊!嗯……好吧。」面對吵鬧叫喚,少女無奈妥協,捧著陽根緩緩湊近,在龜頭跟前努力張著櫻唇,將其吞入口中。book18.org
對性事毫不了解的女孩,就這樣稀里糊塗的交出了嘴上貞操。book18.org
龜頭被溫膩柔嫩的唇舌包裹,巡花柳陽根若觸電般震顫,竟是一股射意湧現。book18.org
娘的……怎地像個處男似的要秒射了?他強壓下射意,扶住小森的腦袋,挺身前推,將半根肉根插入咽喉深處。book18.org
「嗯嗯—啊—呃!」小森呼吸一窒,粉拳在他腰側猛拍怒推,顯是被撐著難受。可她不敢嘴上使勁,恐牙齒咬疼巡花柳,依舊努力張著巧嘴,唾液從嘴角流下,純請而勾欲。book18.org
巡花柳將陽根拔至龜頭,不待小森反應,立刻前頂,再次捅入黏潤喉道里。如此反覆數十下,少女終於抓到空隙,拍開按住自己腦袋的手,吐出粗壯陽根,乾嘔咳喘起來。book18.org
她嗆咳好半天方才平息,略帶幽怨地瞪著他,「你在做什麼,你想把我捅死嗎?!」「胡說八道,我怎有害你之心?」巡花柳意猶未盡,右手托著小森腋下,將她從水中舉抱提起,平放岸邊平整石上。book18.org
「你又要,做什麼?」小森不及遮掩私處,窘迫紅臉,驚羞怒問道。book18.org
「我想破你的瓜。」巡花柳單手於嬌小的乳房上捏揉擠搓,手感彈軟盈潤,一握之間任他褻玩,相比霸波巨乳更添青澀玲瓏,深得他喜愛。book18.org
他在峰頂兩點瑰紅葡萄上流連,嫣緋乳頭小巧而精美,玲瓏而純艷,綻放於春,勝過三千繁花。book18.org
面對猥褻,從未承沾雨露的幼女處子不知在做何事,推搡欲拒。但巡花柳動作輕柔,手掌觸摸之處酥麻癢脹,倒也不算難受、甚至有些舒適。book18.org
小森知道他沒有惡意,便忍下羞怯,任他淫奸。book18.org
玩弄過嬌巧小乳後,巡花柳將少女雙腿推過胸口,讓桃臀懸空正對天穹,二眼美穴展露無遺。book18.org
「放開放開!你在幹嘛!」book18.org
小森後知後覺,方才開始大肆掙扎,一不留神這廝竟然掰開自己雙腿,看到了絕密的排泄之處,娘親可是特地叮囑過不能把這地方給別人看的。book18.org
「等等,等等等等,你不對勁。」巡花柳盯著合抱一處的蓮花陰穴,發覺其中異樣,一般處子穴皆隱於陰阜中,而小森的私處則仿若綻放的艷花般,陰唇、陰蒂清晰可辨,像個性事豐富的春樓蕩婦。book18.org
可春樓蕩婦久經人事,陰穴多為嫣紅色,偏生小森的陰穴為蓮花青玉色,像玉石瑪瑙、翡翠和田,卻是不像人。book18.org
「很不對勁,小森,別動。」巡花柳的話語冷峻了些,小森隱隱有些不安,忐忑道:「哪不對勁?」「你保持這姿勢,別亂動就行。」巡花柳掰開陰唇,中指指尖抵在狹小穴口,向洞內探去,只進得五分半寸,便被一道處女膜擋住去路,任憑他如何用力頂壓前伸,手指都被蓮花穴咬得紋絲不動,絲毫推不破這厚重的處女膜。book18.org
再看小森,臉上從容淡定,沒有一絲痛苦神色,他躁動的色心登時涼了半截。book18.org
「你是…石女,」巡花柳臉色難堪,「你沒有處女膜,或者說——你的整個陰穴都被處女膜填滿,無法進行性事。」「這…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就是…我操不了你。」book18.org
「很…嚴重嗎?」小森沒聽懂粗言穢語,擔憂道。book18.org
「呵,得虧你能遇見我,日後我會設法貫通你的陰穴…但現今…先放任不管吧。」女人屬陰,越偏陰慾望越強,可若陰到極致,便無法正常性交了。book18.org
巡花柳看著堅挺的陽根,索性心一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操不了小穴,幼肛亦不能操,只能用其他地方洩慾。book18.org
他單手托起蜜臀,把熱燙肉龍貼在花穴與雛菊上,前後挺身抽動,兩人性器摩擦,別有一番生趣。book18.org
此舉名為素股,只以性器相貼後磨搓,不需插入交合。book18.org
如此相磨五十餘下,小森身體越發燥熱,穴中泌出滴滴潤滑淫液,巡花柳再驚嘆,她若不是天生命格殘缺、身為石女,倒是有當浪蕩欲女的資質。book18.org
他抱緊小森細長優美的纖腿,令大腿根夾緊陽根根身,陰莖上裹軟肉,下抵花穴,青筋龍鱗摩挲起來,也是刺激非凡。book18.org
他不住挺腰抽送,二人肌膚撞出淫靡聲響,隨著根莖抵擦,蓮花穴淫液淙淙,秀乳飛甩如濤,幼媚迷人。book18.org
在挺送五百下後,巡花柳腰間一軟,泄出滾燙陽元,渾濁濃郁的白精噴滿少女上身。book18.org
殘精排盡後,他再度掰開小森雙腿,向幼女私處看去,只見白玉蓮花穴白裡透紅,淫水漫溢,遂笑道:「小小年紀,性事上也是資質異稟、天生騷浪。待石穴貫通後,我可有得享受了。」小森羞怯難當,捂著生疼的小穴,感覺渾身發軟,四肢乏力,勉強翻身入潭浸泡沖洗,借水流帶走身上淫水濁精。book18.org
「剛剛你和我…在做什麼事?」book18.org
「性事,你可知人之三欲?食慾、睡欲及性慾,此乃人不可或缺的本欲。」book18.org
「食慾、睡欲知道。」小森目露狐疑,「性慾是什麼?」book18.org
「你會慢慢懂何為性慾的,存性慾,行性事,這是聖人之道,通俗說就是做愛。」巡花柳享受污染純潔白紙的過程,「我們方才在做愛,你記好了——這件事你這輩子只能和我做。」小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