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行醫錄 (29) 作者:亞子d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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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行醫錄】(29) book18.org

作者:亞子dazebook18.org

2024年4月14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番外·禁地book18.org

  (第十四章冰穴中「由於小森初次口交,極不熟練」一段,更改為「由於小森口交次數鮮少,極不熟練。」又犯這種錯誤,亞子自裁)book18.org

「小小年紀便被綠,願你堅強。看在天元宗的面上,我破例一次,放你旁聽這場戲。但你不准再鬧事,等我唱完曲、散場後再捉姦。」book18.org

「等等。」風離踏前一步,左手將巡花柳拽回身側,右手已搭在劍柄上,瞪視花臉,巧目中帶著警惕,「你的功夫很強,高到深不見底,來雁盪這彈丸之地做甚麼?」花臉眯起眼,平靜道:「小姑娘莫要緊張,我只會兩手三腳貓功夫,保命用的。」book18.org

「回答我,你來這兒做什麼的?」book18.org

  「我居無定所、四海為家,走到哪唱到哪,恰巧行至雁盪罷了。」book18.org

「嗯……」風離找不到話柄,只得放開劍柄,眸子裡的戒備神情依舊未消,「我也要旁聽這場戲。」花臉凝思半刻,沉聲問道:「小姑娘,你也是天元宗之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花臉回望戲院廳堂,一眼望見氣宇不凡的郁瑤和聞人羽,問道:「院裡那兩位俊男俏女,同是你們天元宗門下?」book18.org

巡花柳冷哼道:「什麼俊男俏女,那是姦夫淫婦。」他故意說得很大聲,院裡院外的人群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鬨笑連連,有好事者四處亂看,尋找這對「姦夫淫婦」。book18.org

  郁瑤和聞人羽男俊女美,穿著華麗,實在太過醒目,很快成為眾人焦點。book18.org

  討論批判聲不斷傳入耳,郁瑤垂下頭,雙頰充血,雙肩微微起伏,整身不斷顫動,心底又氣惱又慚愧。book18.org

  這些人明明…明明什麼內情都不明白!卻能憑巡花柳一面之詞而恥笑自己。book18.org

  聞人羽有些手足無措,怨恨地瞪視巡花柳,被當成姦夫捉姦這種情況,他從沒經歷過,眼看就要拍桌發怒。book18.org

  花臉恐事情鬧大,重咳一聲,朗聲道:「是非恩怨,請四位少俠私下解決,莫要為難在下了。」他招手做噓聲態,平息眾人的喧囂,將巡、風二人迎進內堂,說句:「小姑娘,我允你旁聽。兩位請自尋空位站著。」便自顧走回幕後備唱。book18.org

  待花臉身影消失後,巡花柳昂頭挺胸,背手信步走到郁瑤、聞人羽身前,姿態跋扈猖狂,一副欠揍模樣。book18.org

  「巡師弟,你非得鬧這麼絕嗎。」聞人羽低聲怒道。book18.org

  「我操你媽,泡我老婆還這麼囂張。」book18.org

  (老公、老婆之稱呼,始於唐朝,宋代亦有廣泛使用,並非現代興起。)「廢物賤種,你仗著師父獨子的身份強娶郁師妹,禍害自己也就罷了,還要禍害師妹一生,真不是東西。」「廢物」與「賤種」兩詞深深刺痛著巡花柳,他無父無母,不知家世,外貌上又略微帶著一絲胡人特徵,像是胡漢混血,年幼時常被朱邪子弟辱罵為「胡虜賤種」。book18.org

  現今不思進取、一事無成,也的確擔得起「廢物」一稱。兩項罵名直插軟肋上,巡花柳氣血翻湧,緊握拳頭,反唇相譏道:「你也是全家死光的孤兒,沒有父母的雜種,罵誰是賤種?」這話倒也沒錯,幽姬麾下全是孤兒,不過攻擊範圍太大,將郁瑤、聞人羽和他自己全囊括了。book18.org

  「怎的,你想打架不成?」聞人羽冷笑,轟然起身,踏前一步貼近他,二人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book18.org

  「你認為我會怕你?」巡花柳咬牙切齒道,他知道打不過聞人羽,可少年心性高傲,不願折煞了面子,便硬著頭皮回懟。book18.org

  「笨師弟,莫跟他動手,有違門規。」book18.org

  一隻縴手靜靜搭在他肩頭,順臂望去,風離正立在他身後,微微搖著頭。book18.org

  「風師姐…謝你解圍。」巡花柳悄聲道謝,順台階而下,不再與聞人羽對峙,拉著風離站在郁瑤與聞人羽座前,用背身遮擋兩人視線。book18.org

  「幼不幼稚。」聞人羽嗤笑一聲,默默坐回座位,內心愈發地討厭巡花柳了。book18.org

  郁瑤緊抿著唇,心底五味雜陳,內心微微有些動搖……他似乎將自己看得很珍重?寧願自辱名聲,也要闖進戲院……強行違背師命跟他退婚,真的正確嗎?book18.org

  此念轉瞬即逝,她狠狠搖頭,光有情感有個屁用,出來混講的是能力、是德行。婚嫁可是關乎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嫁給巡花柳這不文不武的廢物,將來陪他喝西北風嗎?book18.org

  為了追求幸福的未來,她再度堅定想法,必須退婚。book18.org

  四人再無爭吵,圍觀群眾大感無趣,暫且散開。book18.org

  ……book18.org

  一刻鐘之後,戲曲終於開幕。book18.org

  舞台之上錦繡紛呈,絲竹齊鳴樂聲悠揚。紅布緩緩展開,花臉在台正中,身著華麗的戲服,妝容精緻,英氣逼人,舞著一柄莊嚴帝王劍,金光璀璨,炫彩奪目。book18.org

  聽得他婉轉開腔:「天寶明皇,玉環妃子,宿緣正當……願此生終老溫柔,白雲不羨仙鄉。」天寶明皇,天寶為太玄宗之年號,明皇則為李隆基之諡號;玉環妃子,自然是貴妃楊玉環,開篇兩句點明人物時間,唱的乃是《長生殿》。book18.org

  (註:《長生殿》曲成於清,共五十齣,十分龐大複雜,文章不嚴謹,跨朝代借用,莫要介意。)「惟願取,恩情美滿,地久天長;昇平早奏,韶華好,行樂何妨……」花臉不愧是名角,衣袂飄飄,舞影翩翩。其聲如玉珠落盤,清脆悅耳;其韻如流水潺潺,悠揚動聽。book18.org

  「這一縷青絲香潤,曾共君枕上並頭相偎襯。」出乎意料的震撼精彩,巡花柳一時淡忘被綠的悲憤,注目欣賞觀看。book18.org

  終於到楊貴妃登場,花臉手中忽有銀絲纏繞,廳堂上憑空落下一妙曼女人,懸空而行,仔細一瞧,居然是支穿線人偶。book18.org

  花臉巧施妙手,人偶百態皆現,栩栩如生:或歌或舞,或喜或悲,或急或徐,伴隨著花臉的低吟淺唱,將楊玉環與唐太宗的悲歡離合,盡訴人前。book18.org

  但是看著看著,巡花柳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巧奪天工的人偶,體型、面孔與正常少女無異,動作幅度之大,渾然天成,宛若真人,絕對不是正常木偶能做到的……他莫名想起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邪魔門派,不由得心顫起來。book18.org

  「這…這…這個人偶…」他側身回望,卻見郁瑤、聞人羽、風離三人都是滿臉凝重。book18.org

  「這莫非是…人傀?這花臉是百傀門嗎?」book18.org

  所謂百傀門,是於三十年前興起的邪道,擅將活人煉製為傀儡,因太過血腥殘暴,引得中原武林惶恐震怒,遂結成正道盟聯合剿殺滅派。book18.org

  風離認真點頭,「錯不了,就是百傀門。」book18.org

  見到傳說中的邪道,四位見識淺薄的少年少女一時間驚慌失措,聚到暗處商議對策。book18.org

  聞人羽戰意沖霄,義憤填膺道:「天元宗乃正道,自古正邪不兩立,你我功夫已成,今偶遇邪魔,當合力誅殺以作功曹。」「不妥,對方功夫不知深淺,當稟報師門,交由師輩處理。」風離意見相悖,反對道。book18.org

  巡花柳沉吟半晌,「稟報師門、交給那群老正經處理也不妥…這可是難得一遇的百傀門,當獻以金銀珠寶,締結友好關係,從他身上套出御傀術。」此言一出,其餘三人皆詫異而視,聞人羽更是直罵道:「去你娘的,腦子抽了吧,怎麼想得去結交邪道人士?」郁瑤更感心寒,未想到他竟能低劣得如此無下限,「御傀術可是邪道功法……你要這功法做甚,想被逐出師門嗎?」「壞師弟,此舉不可。」book18.org

  連被三人否決,巡花柳無奈擺手,「呵呵,你們若要打架,我可不奉陪了。」「鼠輩。」聞人羽不屑啐道,「戲散後我自會去迎戰這邪道,別過來礙事。」兩者相較,高低自判。聞人羽有實力有擔當,主動剷除邪人,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少年:相反,巡花柳竟想著勾搭邪魔、換取邪術,實在太拙劣差勁了。book18.org

  這等人渣竟與自己有婚約……郁瑤輕嘆一聲後,果斷道:「我也認為當戰,大師兄,我們聯手除了這孽障。」未經江湖歷練的初生牛犢狂妄自大,橫了心要斗一斗。book18.org

  巡花柳緊皺眉頭,相勸道:「風師姐尚看不出他功夫深淺,我亦被一招制服,他武功很高,別怪我沒有警告過。」「管好自己吧,我也能一招制服你這廢物,別以己度人了。」聞人羽輕蔑恥笑,他牽起郁瑤的手心,柔聲道:「郁師妹,我們趁著戲曲未唱完,先潛入幕後。」郁瑤突然被握住手,內心震顫驚慌,婚配之人就在眼前,自己居然和別的男人牽手,也太不檢點了……她下意識地想甩開手,但轉念一想,自己橫豎要與巡花柳退婚,不如攻心為上,讓他對自己失望,便任由聞人羽牽著手。book18.org

  巡花柳眼睜睜看著二人相牽離去,矗立原地,是啞口也無聲。book18.org

  過了良久,風離緩緩道:「師弟,我有些不放心,同去助戰了。」她留下這句話,隱入陰影,貼牆遁去。book18.org

  少年沒有回話。book18.org

  花臉和人傀依舊在場上起舞,弦歌繚繞,聲動梁塵,沒有人注意到,他被當面戴綠帽了。book18.org

  未婚妻與大師兄手心相牽,這突如其來的衝擊,使巡花柳瞬間失去方向,陷入昏沉的自我懷疑中。book18.org

  「明明是我的未婚妻。」book18.org

  這種感覺,像一把尖銳的刀,深深刺入心臟,憤怒和屈辱開始蔓延,巡花柳低垂著頭,牙齒緊咬破了唇,絲絲血跡順著嘴角流下。book18.org

  「我……真的……是廢物嗎?」book18.org

  巡花柳能感受到,郁瑤看他的眼神里,充滿著厭煩與嫌惡;而看向聞人羽的視線中,飽含傾慕與柔情。book18.org

  誠然,與優秀的大師兄相比,他不及一根鼻毛。無為無能,劣跡斑斑,郁瑤能成為他的未婚妻,全依靠著幽姬的偏寵,若不是母上亂點鴛鴦譜,兩人不會有半分交集。book18.org

  想想也是,自己一介徘徊地溝里的骯髒下三濫,怎配得到她的垂青。book18.org

  ……book18.org

  雁盪天元宗內。book18.org

  這段回憶已隔四年,卻依舊曆歷在目。book18.org

  現在想想,還真有趣。聞人羽與巡花柳皆是貪狼,前者貪功,故而主戰,後者貪歡,故而主和。book18.org

  是夜,郁瑤推開窗,寒風灌入閨中,吹亂几案上的紙信——寫滿懺悔、訴盡衷腸的信——沒有寄出去的信。book18.org

  庭前月灑落滿地霜華,郁瑤睹景思情,抱起斷弦的琵琶,淺淺彈唱。book18.org

  所奏之曲,是當年花臉唱的《長生殿》。book18.org

  「這一縷青絲香潤,曾共君枕上並頭相偎襯。」郁瑤坐在床沿,輕揉著被褥,這張冰冷的床上,隱約有四年前溫存的痕跡。book18.org

  「君恩已斷盡成空,烏鵲橋散恨情窮。」book18.org

  (此句前半是長生殿原詞,後半句為筆者瞎填,將就用了。)你在杭州可安好?book18.org

  當年的四個人,現今生活各異。聞人羽另有新歡,巡花柳與風離在青樓共事,唯獨她作繭自縛,被時間放逐在回憶里。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時辰後,花臉停唱下台,戲散場了。book18.org

  看客們開始尋找先前那四位男女,期待著能再上演一出抓姦好戲。可是找來找去,並未尋到這四人身影,只能遺憾散去,各回各家。book18.org

  幕後卸妝室門前,花臉早察覺屋內異樣。他緊緊摟抱住人傀,嘴角閃過異樣詭笑,毫不遲疑地踏入門內。book18.org

  屋內聞人羽、郁瑤、風離三人赫然在目,前二人並未攜帶長兵,手持短刃待戰,後者長劍半出鞘,寒光絢爛。book18.org

  「百傀門的邪教妖孽,居然還敢於江湖中現身,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聞人羽大喝一聲,聲若洪鐘,振膽發聵。book18.org

  「我放餌久矣,終得魚兒應鉤。」book18.org

  花臉漫不經心道,「我在天元宗外唱了足足三月,終於引來天元弟子,真不容易啊。」聽聞此言,三人心臟皆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浮現。book18.org

  聞人羽強硬道:「口氣這麼大?你很會打嗎?」「我也不跟你們廢話了,速戰速決吧,免得打草驚蛇。」花臉長袖一揮,臉譜突變為恐怖的白鶴童子,手中銀線鼓動,人傀躍起。book18.org

  見他發難,聞人羽踏地掠身沖向花臉,正面迎戰;郁瑤緊隨其後,從旁側擊;風離劍舞如風,遊走暗襲;三人分工明確,成勢破敵。book18.org

  花臉手腕一翻,一把摺扇躍然手中,扇骨鋼造堅硬無比,架住聞人羽兵刃向外一帶,輕鬆化解他的強攻。book18.org

  同時身體詭異地扭轉騰挪,避開二女攻擊,那脊柱蜿蜒如龍,離奇中帶著優雅,是開龍脊的變種功夫「靈蛇椎」。book18.org

  轉眼四人交手五十餘合,花臉只守不攻,遊刃有餘,那柄摺扇詭秘奇妙,觸之即黏,十分棘手。book18.org

  三人暗叫不妙,互望一眼,改變戰略,郁瑤與風離不再遊走,改為各站定一方位,呈三角星陣圍攻他。book18.org

  聞人羽、郁瑤二人手持短兵作掩,風離手中的長劍作殺招,一劍凌雲山海,劍劍連綿,似浪潮般奔流不絕。book18.org

  「小姑娘真是好功夫,」花臉忍不住誇讚道,「只是劍法過於剛猛凌厲,不適合你。汝為女徒,當走靈巧路數。」「猖狂,竟還有閒心指教他人。」聞人羽不悅,反握住短刃,貼身進行強攻,刀影繚亂,密不透風,在花臉身上劃出絲絲血痕,他眼見傷到敵人,大喜過望,動作再快幾分。book18.org

  「你就不行……武功和品性都不行,急躁易怒,還偷別人老婆,不跟你們玩了。」花臉不再一味防守,摺扇時展時收,或點穴,或揮斬,三人沒有應對過這等奇兵,動作頓時一凝趁著空檔,他手中銀線忽轉,人傀突然出現在聞人羽背後,以類似詠春標指的手勢插向他的雙目。book18.org

  聞人羽趕忙抵擋閃避,那人傀卻突然倒旋,以肚臍為軸,頭部轉到下方,雙腿轉到上方,小腿向前詭異曲折,借旋轉之力,如鞭般抽中他的後腦。book18.org

  人傀並沒有關節,身體可以任意扭曲折轉。腦幹受擊,聞人羽登時立正,失去意識,直挺挺倒在地上。book18.org

  「大師兄!」郁瑤驚叫一聲,不待反應,卻見風離毫不掉頭就跑。book18.org

  人傀再度旋轉,這回是以脊柱為軸,上半身旋轉,下半身不動,待旋轉速度快出殘影時,人傀上下分離,上身激射而出,凌空打中風離,隨後傀儡雙手抱緊固絞,禁錮住她。book18.org

  轉眼間折損兩人,郁瑤驚恐,捨身沖向花臉,身若飛箭,持刃直刺他胸膛,施展拚命的殺招。book18.org

  花臉一揮手,早布局在空中的傀線收攏,郁瑤像只撲中蛛網的飛蟻般,被銀絲層層纏住,定在空中,動彈不得。book18.org

  隨後花臉橫腿側踢,踢中少女腹部,郁瑤重摔地上,一陣痙攣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看是不能再戰了。book18.org

  花臉並未停手,他折起扇子,隨手一甩,摺扇破空飛出,透過化妝室木牆,插入隔壁房間裡,恰巧擊中一人,慘呼聲頓出。book18.org

  「被綠的小兄弟,別躲了。」book18.org

  巡花柳看到郁瑤和聞人羽主動請戰,牽手而走,心有不甘,加上擔心,遂來到幕後,偷偷觀戰。book18.org

  見三人敗得徹底,他趕忙凝聚「穿雲破霧」,向宗門求援。正凝聚著,倏地飛來一把摺扇,正中他的丹田,將內力打散。book18.org

  他捂住腹部,拾起摺扇,苦笑著走出屋,撲通跪地,雙手遞上摺扇,「我投降!大叔,你的扇子好牛逼,求饒小命!」被禁錮住的風離突然猛烈掙扎,「笨師弟,你瞎摻和甚麼,快逃!」「傻師姐,逃不了啦。」book18.org

  ……book18.org

  正回憶著往事,庭院外,驀然響起敲門聲。book18.org

  她停止奏唱,將琵琶放於案上,披上紗衣走到院中,抬起門閂,敞門一顧,拜訪者竟然是師父幽姬。book18.org

  幽姬散著頭髮,眼眸印著深邃的哀傷,向前一步輕輕環抱住少女。book18.org

  「瑤兒,又失眠了嗎?」book18.org

  幽姬讓郁瑤與巡花柳配婚,鬧得少女痛失清白、聲名盡毀,她很是悔恨自責。book18.org

  這幾年裡,幽姬將郁瑤當作親生女兒百般關照,只盼能稍微彌補些許傷害。book18.org

  「師父……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幽姬苦澀道:「水月寄來了風月樓的信,裡面有好多逆子的消息,我一猜就知道你睡不著。」郁瑤微微而笑,「巡師弟好厲害啊,居然把瓊華派的兩位女弟子採補了。」「瑤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還念著逆子嗎?」book18.org

  「嗯…他是我的夫君。」淚珠悄悄湧現,郁瑤用力回抱住幽姬,堅定道:「就算他不願要我,我也想守著婚約。」「誒…當年把你許配給逆子,真是害苦你了。」「才不是呢。」郁瑤閉上雙目,回憶清晰地浮現眼前,「當年是我做錯了…一錯再錯…是我害了他。」郁瑤為情所傷,故而性情大變。巡花柳又何嘗不是,初涉情愛,便遭意中人背叛羞辱,終對情愛失望透頂,變成一副癲淫模樣,徹底成為淫魔的化身,直到遇到小森,才有所好轉。book18.org

  對於小森,作為情敵,郁瑤自然調查得一清二楚,被朱邪宗主拋棄的私生女,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因他而生,為他而活,巡花柳即是小森的全世界,她的生命里只有他。book18.org

  相較之下,郁瑤自愧不如。小森是如此乾淨無瑕,如此冰清玉潔,反觀自己滿身污點瑕玷,怎配得到巡師弟的垂憐。book18.org

  「師父,我一直在想,當年若是不答應聞人羽的邀約,會不會有不同的結果。」老老實實地成婚,像對平凡夫婦般度過一生,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巡花柳最多再把風離當小妾取了,自己依舊是正妻……當年極度憎惡排斥的未來,如今是奢望的臆想。book18.org

  「別瞎想了,瑤兒。」幽姬長長嘆息,她輕撫著愛徒背脊,盡力安慰她。book18.org

  「可是…若我不應聞人羽的邀約,就不會遇上那花臉…也不會喜歡上師弟…」……book18.org

  花臉坐在凳上,懷抱著傀儡,仔細為它卸妝,小心翼翼,深情溫柔,邊擦拭著人傀的臉龐,邊問道:「小兄弟,你的未婚妻是誰?」「您問這做甚?」巡花柳滿臉疑惑,抬手指指郁瑤,「是她。」「那另一位姑娘呢?」此地只有兩位女生,花臉所問的「另一位姑娘」自然是指風離。book18.org

  「她算是我師姐,與我同宗不同脈。」book18.org

  「聽叔一句勸,把你的未婚妻休了,娶你師姐吧。」「妖孽你你,羞得胡言。」風離心裡羞怒,罕見動容,破口罵道。book18.org

  巡花柳不置可否,「這是母上為我擇的妻,我沒資格退掉。」「你真這麼想?」花臉笑望他,「我來驗驗你的真心吧。你們四個冒犯小兒,我打算殺掉一半。讓哪兩人死好呢,由你抉擇吧。」話落四人皆驚懼。book18.org

  此處孤立無援,無人可救。郁瑤的心登時涼透,不禁追悔莫及,想想自己對巡花柳所作所為,大抵只有閉目待死的份。book18.org

  被人戲弄生死於股掌之間,巡花柳雖氣憤,但不敢表明,只得暗握雙拳,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尋找生機。book18.org

  深思熟慮後,率先指向郁瑤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不能死。」郁瑤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眸中滿是震撼錯愕。book18.org

  只見巡花柳又指向風離,「這是我青梅竹馬的高傲師姐,日後也要娶回家的,她也不能死。」「嗯?」花臉大感意外,噗嗤道:「你小子倒是有趣,你不想活了?」巡花柳指著自己,「我還年輕,還沒有破過處女膜,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死。」他最後指向聞人羽,「這人綠我,可惡至極,輕鬆賜死太便宜他了,應該斬斷四肢做成人彘,折磨一生。」花臉臉色黑沉,「臭小子,你貪得無厭啊!」book18.org

  「大叔,我願用功法跟你換命,我有兩部罕世的奇門功法!」巡花柳抵出投名狀,伏地哀求道:「我有讓牛子變大的淫功!名為《九玄功》,是太監為禍亂後宮而創的,能夠斷陽重續!」「啊?」book18.org

  巡花柳從懷中掏摸出一本薄冊,恭敬遞給他。book18.org

  花臉沉吟半刻,接過翻閱起來,半炷香時間後,連連稱奇道:「世上還有這等荒唐功法,當真稀奇……只可惜我用不上,我的妻子已經去世了,練大陽根也沒啥用。」「咦?」book18.org

  花臉深情輕撫傀儡的面龐,人傀卸下妝後,是一張清秀的鵝蛋臉,約二十歲年紀,天真無邪,純真可愛。book18.org

  「她是我的妻子,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book18.org

  「大叔,您節哀嗷……我還有一門淫功,名為《惑心寶鑑》,是採補功法,能通過性愛採補異性的內力。」「採補術?這也很稀奇…你小子從哪學的淫功,天元宗還教這個?」「當然不教,是我從宗門禁地偷學的。」巡花柳自豪炫耀道,每個宗門或多或少都有禁地、禁閣之類的地方,擅闖禁地還能全身而退,確實相當值得炫耀。book18.org

  殊不知禍從口出,一句簡簡單單的裝逼話,在花臉耳邊炸響悶雷。book18.org

  「禁地?你說禁地?」book18.org

  花臉駭然,雙目中爆發喜悅神情,他脫下戲服,撕開臉譜,那臉譜下,是一張清秀俊俏的臉龐,溫潤如玉,沉靜內斂,歲月在眼角留下些許皺紋,依舊蓋不住俊朗的臉龐。book18.org

  「你去過天元禁地?真是走運,天助我也。」book18.org

  男人優雅展顏,「跟你明說吧,我名為仇玉,內人名為後伶,曾聽聞天元宗的禁地里,藏有死人復生術,特來盜取,以讓我的妻子重活於世。」「我們有幸得高人指點,知曉一處從外界通往天元禁地的密道,需要天元功法「還天訣」開啟。故來集上唱戲,乘機抓兩個天元弟子。」他從懷中拿出一枚象棋棋子,棋身漆黑如墨,上刻金紅的「兵」字。book18.org

  「這是那高人贈我的信物,你可識得此物?」book18.org

  看到此物,巡花柳眼皮猛跳,眼神飄忽不定,這樣的棋子,他也有一隻——「這…這是什麼?我不知道啊,第一次看見。」他的微動作盡收眼底,仇玉嘴角上揚,「看來問對人了,你的演技太差勁,老實說來。說得好,饒你四人性命。」「……」巡花柳一陣無語,坦白從寬道:「這枚棋子,相當于禁地的鑰匙,是破開禁地陣眼的關鍵,是哪位高人給您的?」「不能告訴你。」仇玉滿意歡笑,「小伙子把宗門賣得真夠爽快,看在這份上,就遂你的願。」他站起身,在聞人羽身上又補幾下,將其徹底打暈,順手封住九處大穴,捆上繩索丟在角落。book18.org

  之後分給巡花柳、風離、郁瑤一人喂下一顆丹藥,解開限制,還其自由。book18.org

  「臭小子,我欣賞你,小西門慶就替你教訓了。至於你們仨,服毒後隨我同去天元禁地,事成之後再予解藥。」……book18.org

  深閨孤苑中,郁瑤與幽姬同床相依,看著窗外落月,聽著草木莎莎,倍感寂寥,不約而同地思念著同一個人。book18.org

  「這個逆子,真沒良心,也不曉得寄封家書……」幽姬母愛泛濫,她已不再青春,近年來殺伐頗多,身心俱疲,蒼顏憔悴,大有美人遲暮之態。book18.org

  唯一放不下的牽掛,是已故師兄的獨苗、自己盡心竭力養大的逆子。book18.org

  「師父……你說他還會回雁盪嗎?」郁瑤情不自禁問道,剛一問完,旋即搖頭苦笑,「他對我恨之入骨,就算回雁盪,也不會來見我的,我又何必多問。」明明相思成災,卻不敢過問歸期。兩年前,她曾去看望重傷的巡花柳,鼓起勇氣想再續前緣,卻遭到冷語相拒,甚至被辱罵為「趨利」的「婊子」。book18.org

  「他一定會回來的。」幽姬心疼萬分,柔聲道:「等他回雁盪,我就令他來見你,逼他把你娶了。」book18.org

「師父,不要再悖他的意願了。」郁瑤委婉回絕,「我能夠遠遠地看著他不羈高飛,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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