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中的假太監】(番外)(冰心)(李冰璇篇) book18.org
作者:觀潮book18.org
2024年5月14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番外 冰心上(李冰璇篇)book18.org
幕間一book18.org
同樣是永和二十六年的冬天,遠在東海為戰事翻湧的波濤影響不了帝國隴西覆蓋白夜的凜寒。book18.org
這是個難熬的冬天,前些年的天災隴西也受了不少影響,關外關內的收成都比較慘澹,保不准屢次進犯帝國西部邊陲的羌人會在今年冬天加大程度來劫掠邊疆百姓獲取供給,為此,鎮守隴西的千鈞衛增加了不少的巡邏次數,隨時準備應對來犯的敵人。book18.org
最受重視的肯定是天水城,它作為隴西邊境的核心,是無數勢力目光的焦點,不只是因為天水是帝國西部最繁華的都市,處在控扼關隴的要道上,更是因為它是隴西的掌控者,大秦永平候李牧府邸所在的地方。book18.org
在當今皇上剛即位時,西羌人不知為何撕毀了之前和帝國簽訂的和約,發動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對秦戰爭,肅河流域大大小小近乎百個部落都派出了自己的男人參與了這場戰事,縱使烏合之眾,匯和而來的數十萬也十分恐怖,更何況羌人本就野蠻好戰,戰鬥力不容小覷。book18.org
這無疑是對新皇的一場挑戰,要是這場戰爭不能迅速鎮壓的話,消息一發酵,在剛剛經歷變天的朝野之間難免會動搖陛下的威嚴,畢竟,新皇登基的手段本來就並不光彩。book18.org
就在這種情況下,疴染重病的隴西老將軍甄丹千里傳信陛下,向他舉薦了當時還在千鈞衛任右督軍的李牧。book18.org
老將遲暮身染重病,敵軍圍困萬千重,軍情十分危機,幸而陛下沒有遲疑,將這份信任託付給了當時在軍將中並不顯眼的李牧,結果也並沒有讓老將軍甄丹看走眼,這位天賦卓越的年輕人上任後,根據探子傳回來的零星碎語平湊出了西羌人之間內部嫌隙的情況,於是重點給予一支部落迎頭痛擊,又用種種手段分化了敵人的軍心。book18.org
未滿旬月,羌人的進攻就開始愈發混亂,數月之後,戰爭的天平開始向大秦傾斜,未期一年,原本來勢洶洶的西羌人最後竟盡數退去,戰場上只留下了滿地的異族屍骸。book18.org
大秦贏得了這場戰爭,而這場神話般不可思議的勝利徹底鞏固了新皇的威嚴,也造就了大秦軍部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李牧的官職就此連升數級,並加封永平候,代替戰爭結束後才逝去的老將軍甄丹鎮守西部邊陲。book18.org
猶記得當年皇帝連下數道封賞的敕令,李牧上午仍身著軍衣,下午便被被賜予了朝見用的緋袍,第二日便封侯加爵,第三日便是從京城運來的封賞財物,一車又一車……其中大半是對李牧的嘉獎與感激,也有部分是對甄老將軍逝世的補償,他迎娶了甄丹獨女,自然一塊算了進去。book18.org
一場戰爭震懾了異族膽寒幾十年,可以說只要天水城中李牧一日無恙,塞外的異族便不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而就是昔日天水城中聖眷如此濃厚,身份無比高貴的主人的府邸,在永和二十五年的時候還差點在天水爆出了醜聞。book18.org
它的起因,則是源於當初永平候李牧從京城述職歸來時帶上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book18.org
一個有他李家嫡親血脈的,私生女。book18.org
這也與永平候夫人有關,她是前老將軍甄丹的女兒,個性從小與眾不同,她愛李牧,但她的愛無比「自私」,在這個夫唱婦隨,正室有義務替丈夫納妾,讓夫君的子嗣開枝散葉的時代里,永平候夫人更希望李牧只屬於她一人,只是因為迫於社會的壓力和詰難,才為侯爺納了兩門妾室。book18.org
遍數帝國的勛貴,也只有李牧的處境如此特殊,幸而這位侯爺一直與夫人伉儷情深,並不在意流言與同僚的嘲笑。book18.org
可世事難料,任誰都無法描述出,當侯府大夫人在停下的車馬前迎接闊別三月的侯爺歸來,看到與侯爺緊緊牽著手的銀髮小女孩時,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夫君,她,她是誰?」book18.org
侯爺頓了頓,微仰著頭看向天空,抿著嘴輕輕點了點頭,他沒有看甄卿通紅的眼眶,以及其中打著轉的晶瑩淚水,動作和神態都顯現出了恰到好處的尷尬。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夫人顫抖的話語終於響起。book18.org
「妾身,妾身知道了……」book18.org
沒有僕人們想像的大吵大鬧,只有夫人僵硬的重新擠出笑臉,讓降至冰點的氣氛緩和了少許,她把侯爺和女孩迎了進去,沒有讓侯府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只是在當天中午,夫人就把侯爺請到了書房,關上了門,直到夜幕降臨,她才從中離開。book18.org
銀髮女孩被允許留了下來,她仍懷著孩子的童真與對陌生環境的恐懼,可這時候還沒有人去告訴她,你要學會沉重的堅強。事實上,就如上午沉默在一旁為侯爺接風的僕人們所想的那樣,女孩接下來的童年,將受盡折磨,永遠被陰翳所蒙蔽。book18.org
幕間二book18.org
永和二十六年冬book18.org
隴西永平候府後院book18.org
「大家快跑!小怪物雪女來啦!」book18.org
「哇哇!快跑啊快跑啊!」book18.org
孩子們故作慌張的呼喊著,在寬廣的庭院裡奔跑著,歡快的嬉笑聲在侯府的天空上迴響。book18.org
「大家聽我說聽我說!不要慌,雪女她只有一個人,而我們可足足有六七個人呢,拿起地上的雪球砸她!」結冰的小池塘邊上,一個半大的男孩躍上塊大石頭高聲向他的弟弟妹妹喊道,他穿著厚厚的錦縷棉衣,金絲在胸口繡著一頭威武的猛虎,彰顯著他身份的不凡。男孩露出的小臉凍得通紅,但這並不妨礙他帶領著六七個小孩討伐雪女的興奮高漲。book18.org
高高的顴骨,黝黑色的皮膚,眼窩瞅著有些凹陷,男孩名叫李照乾,典型的隴西人的樣貌,雖然聲音聽起來滿是稚氣,但舉手投足的氣勢倒足的很。book18.org
男孩被寄予了厚望,無數榮耀加之於身,他是大秦帝國永平候李牧的嫡長子,皇帝親口賜予名字的麒麟兒,被無數侯府親眷寵上天的繼承人,隴西李氏宗家子嗣中的混世魔王。book18.org
此刻,就是他又一次帶領著孩子們展開了對怪物雪女的戰鬥,作為領袖,他率先抓起一把石頭上的雪碎,嘴裡「嘶嘶」哈著氣,快速的將雪揉成一團,朝不遠處那個小小的,在院子裡的積雪中步履蹣跚,朝他們慢慢走來的銀髮小女孩扔去。book18.org
「殺啊!我李家勇敢的兄弟姐妹們!用你們手中的雪球,打敗邪惡的雪女,保衛侯府,就在今日!」李照乾振臂高呼,學著父親在親衛中發號指令的模樣,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棉衣下,頗有幾分滑稽,但此刻的他卻覺得自己帥氣極了。book18.org
隨著他的話語,圍在他周圍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們紛紛拾起地上的積雪,揉成團兒,扔向不遠處那道孤零零的瘦小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擁有著銀色長髮的小女孩,漂亮而柔順,脖子以上顯露的雪白肌膚晃人心神,長長的睫毛下是恍若精靈一般靈動的水眸,可愛的臉蛋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冰肌玉骨,姿色天成,擁有著與其他孩子們截然不同的容貌膚色,也許這就是她被成為雪女的原因吧,她就是雪女,善良單純的雪女,穿著滑稽醜陋的老舊衣服的雪女。book18.org
可這份與隴西人截然不同的相貌卻遭到了幾乎所有人的鄙夷,沒有人擁有一頭銀色的長髮,也沒有孩子願意跟一個穿著老土又沒有娘疼愛的孩子玩耍,排異是人的天性,更何況是在隔閡嚴重的高門貴府里。book18.org
肆意的謠言在下人們的嘴裡從未消失過,雪女是災星,是禍害,是侯爺從外面抱回來的野種,大人們厭棄她,孩子們疏遠她,她是從侯府夫人口中傳下來的怪物,而欣欣向榮的李家是容不下這麼個銀色頭髮的怪物的,只因據說雪女身上流淌著李家的血脈,所以才勉強給了她個容身之所。book18.org
烏雲壓了過來,隴西的陌風凜冽如刀,寒意愈發刺骨。book18.org
無數雪球砸在了雪女身上,開始還偶然見到那個小小人兒咯咯笑著扔回來幾個雪球,但很快,好幾個凝實的雪球便從不同角度重重砸在了她的額頭上,將她砸蒙了,冰冷的雪水滲進了她老舊的圍脖上,凍得她一哆嗦,雪女下意識的蹲下來抱住額頭,做出防禦的姿勢,本以為那些小夥伴能夠看到她這幅樣子停止扔雪球,誰知砸向她的雪球更猛烈了。book18.org
雪球在雪女的小腦袋上碎裂,炸出了無數雪屑,沾染在她銀色的長髮上,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是銀河中亮起了閃亮的星光,但腦袋上傳來的疼痛讓雪女覺得這遊戲一點也不好玩,醜陋的棉手套緊緊捂著通紅的額頭,雪女漸漸低聲抽泣起來。book18.org
「疼……好疼啊……我不玩了……嗚嗚嗚……你們別再扔了啊……求你們了……」興奮的孩子們哪能聽的見這低聲的嗚咽求饒,又或許有聽見的,但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只看見邪惡的雪女被他們凌厲的攻勢給打的抱頭蹲在了地上,真是鼓舞人心的一幕呢,於是便歡呼著,從各種角度擲出了雪球,頃刻間,空中飛舞的雪球更大,更多了……雪女被淹沒在了無數碎開的雪花中。book18.org
那頭銀色的柔順長發與積雪再也不分彼此。book18.org
盡興的扔了好久,李照乾突然覺得索然無味起來,雪女原來所站的地方成了一個地面上凸起的小雪堆,看不見她的身形了,但想著這次的討伐也算是成功了吧,這時候還不鳴金收兵,在外面繼續挨凍嗎?book18.org
天色不早了,還是回屋吧,母親會用溫暖的手撫慰著他凍的紅紅的臉,還會親手喂他最愛吃的熱氣騰騰的粟子糕,男孩想著,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角,向著小夥伴大聲喊道:「敵人已經被我們消滅了!現在各回各家,休養生息,解散嘍!」「哎哎哎?照乾哥,這麼早就回家,再玩會兒吧!」一個胖胖的小男孩不甘的嚷道。book18.org
李照乾瞥了一眼,他認得他,小叔李遠的二兒子李松文,他哥哥早就入隴西千鈞衛歷練了,而他則成了自己的小跟班,平日裡一直都唯自己馬首之瞻,可這時候怎麼就腦子不靈光了呢,自己都發話了還在這叫。book18.org
男孩哼了一聲,「誰要在這挨凍就在這挨凍吧,反正我要回家了!」李照乾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猶豫。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小孩子們,沒有多久也奔走消失在府院的各各角落裡了。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道,還有一個人,哦不,雪女,孤零零的被落在了偌大的庭院之中,被積雪重重掩蓋著。book18.org
……book18.org
烏雲下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灑,也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的一個凸起的小雪堆突然動了動,一點白氣從中飄了出來,雪堆又不動了,四周一片靜悄悄的。book18.org
天色完全變暗了,雪堆終於裂開了,一點銀色先從積雪中顯現出來,再然後則是個小腦袋,最後是一身老舊衣服裹住的滑稽軀體。book18.org
一陣冷風吹過,雪女打了個噴嚏,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她抹了把臉上的冰霜,茫然的看著四周,那些小夥伴呢,雪女心中突然有些慌亂,她跌跌撞撞的繞著附近的小亭子,假山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藏起來攥著雪球狠狠的扔向她之後才知道,小夥伴們是真的回去了。book18.org
「那……那我走啦……」book18.org
她朝著空氣小心翼翼的說了句話。book18.org
聲音嘶啞,好像是生病的人。book18.org
雪女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手腳冰涼,身體各處的疲憊和難受一齊湧上來,讓她感覺力不從心,雪女掙扎著一瘸一拐的站起來,向著侯府後院的西北角走去,那裡是她的家。book18.org
明亮的燭火,歡聲笑語,升騰的熱氣……book18.org
雪女走在小路上,羨慕的看著兩旁房屋印在窗紙上的橘黃色,那是溫暖的光亮,是她現在觸手難及的存在。book18.org
好冷,真的好冷啊,雪女後悔沒有早點從小雪堆里出來,現在馬上就天黑了,被雪打濕的棉衣反而會成為折磨她的苦難。book18.org
小小的牙關哆哆嗦嗦的,雪女突然感覺眼角有點濕潤,她望著溫暖的橘黃色燈火,多麼想進去暖和暖和身子啊,要是能再喝上一杯熱水就好了。book18.org
阿嚏!book18.org
雪女顫抖的伸出小手揉了揉通紅的鼻尖,靜靜的站了一會兒,心兒漸漸冷了,她還記得剛回侯府時大人們看著她那複雜的目光,像是看著不詳一樣的眼神,尤其是那個坐的高高的,穿著一層又一層名貴錦綢的,在父親身邊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她不是媽媽,媽媽已經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而且她從不會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她。book18.org
「雖然這頭銀髮跟怪物一樣,但畢竟流淌著李家的血,我永平候府也是要臉的,不能趕了出去,就養在西北那個廢棄的馬廄里吧。」她這般說道。book18.org
從那天起,雪女的稱號便從侯府夫人的侍女那裡流傳了出來,人們不知道女孩的真實名字,便只叫她雪女,這美好的稱呼被夫人打上了怪物的標籤,像是在警示每一個想要對她釋放善意的人。book18.org
阿嚏阿嚏!book18.org
雪女感到自己的牙齒在打架,她晃晃小腦袋,將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孔從腦海里驅走。book18.org
要不要靠近一點呢,她看著面前那環繞著漂亮鳥兒雕像的閣樓,高大的,緊閉的房門,明燭火爐的光芒緊緊吸引著她的目光,即使從縫隙里透露出的一點暖意,都能讓此時的她快活許久了吧。book18.org
心裡還在猶豫,但被寒冷折磨的身體卻已經做出了選擇,雪女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眼前緊閉的房門,將小臉靠近了那門縫,飽滿熟粟的濃郁香氣混合著溫暖的熏木香氣,絲絲縷縷的飄了出來。book18.org
小小的鼻翼抽動了一下,雪女吞咽了好幾口唾沫,肚子咕咕直叫,她不敢敲門,大人們厭棄的眼神讓她恐懼,尤其是身上穿的華麗的男人和女人,他們看著她的戲謔眼中飽含惡意。book18.org
在待一會兒,就一會兒,雪女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早已變得冰冷的淚,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眨呀眨,她想到了母親,父親曾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到底去哪了呢,為什麼還不回來看看她,父親自從她來到了這個地方後更是從未見過她一面,好像是把她忘了……娘……book18.org
大顆大顆的淚珠將門前的積雪打出一個個小洞。book18.org
「吱呀」,門突然開了,撲面而來的熱氣中,明晃晃的光芒刺的雪女睜不開眼,一雙手從光芒中伸出,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上的積雪上。book18.org
「哪裡來的野種,還敢在夫人的門前逗留,快滾!」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前,擋住了所有溫暖的光,雪女痛呼一聲,慢慢掙扎著從沒過小腿肚子的積雪中起身。book18.org
「小青,外頭怎麼回事?」book18.org
房間裡頭傳來一聲淡淡的,優雅的問詢。book18.org
雪女聽到這刻進腦海里的聲音,只覺得莫大的恐懼,她來不及小聲辯解,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才想到是那個經常站在父親身邊的女人,是她!她的聲音!book18.org
跑!book18.org
掌心殘留的雪跡仿佛烈焰灼傷著她的身體,小小的人兒使出了全身勁,跑進了黑暗之中。book18.org
「沒什麼夫人,一隻小野貓,剛趕走了。」book18.org
小青輕蔑的看了看地上延伸到遠處的足跡,回身關上了房門,重新侍候在夫人身旁,為大公子端上了新的一盤在食盒中保溫的粟子糕。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風在雪女的耳邊呼嘯,她再也不敢湊到路旁的人家門前乞求一絲透過門縫的溫暖了,內心的悲傷和驚懼如潮水般湧出來,讓她奔跑,一刻不停的奔跑,臉上的淚痕在寒風中被吹的火辣辣的痛,但雪女還記得回家的路,那個小小的馬廄,被重新翻修後面積又縮小了好幾倍,但足夠承載她脆弱的心靈。book18.org
可是,跑著跑著,兩邊的燈火怎麼變的恍惚起來了,前面是侯府西北邊的小林子,穿過去,就是……自己的……家……了……「璇兒……璇兒……」book18.org
好像有人在叫我,雪女踉踉蹌蹌的跑著,是娘嗎?book18.org
「娘……」book18.org
雪女小小的嗚咽了一聲,她仰著頭,只見寒月晶瑩,雪花飛舞,呼嘯奔涌的風織起了純白的紗。book18.org
眼前的景物陡然間天旋地轉。book18.org
月光照耀在冰冷的積雪上,那兒流淌著一抹靚麗的銀白。book18.org
…… book18.org
番外 冰心下(李冰璇番外)book18.org
幕間三book18.org
昏黃色的屋頂,有些嗆人的煙火氣,還有小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溫暖而樸實。book18.org
雪女在小木床上幽幽醒來,疲憊的她一點也不想動彈,她輕輕轉動小腦袋,發現一個頭髮半白的老婦人正坐在她身邊合著手閉目祈禱著。book18.org
「嚴婆婆……」book18.org
「璇兒,你醒了!」老婦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難掩喜色,「來,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唔……吸溜吸溜……」雪女接過被層層麻布包裹的碗,小口小口喝著滾燙的薑湯,巴掌大的白皙小臉被辣的通紅一片,粉嫩的小舌頭時不時吐出來哈著氣,喝了約莫三分之一,她便有些受不了這辛辣了,水眸轉了轉,委屈巴巴的看著老婦人。book18.org
「婆婆……辣……」book18.org
「聽婆婆的,辣也得喝,你身子骨本來就虛弱,要是不把你體內的寒氣都逼出來,以後啊非得落下病根不可。」雪女聽罷,看著老人鼓勵的目光,終是撅著小嘴點了點頭,吸了一大口氣,捧起碗來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book18.org
「嗝~」book18.org
看到女孩的小臉變得紅潤起來,嚴婆婆這才稍稍放心的把空碗放在了小桌上,給雪女擦了擦嘴角,又給她掖好了被角,這才板起臉問道:「昨晚你去哪了?到晚上了還不回來,可把婆婆急壞了!打著燈籠到處找,結果發現你倒在小路上。」喘了口氣,老人撫了撫心口,又把手伸進被窩,一遍又一遍的摸著雪女的小手,繼續道:「當時把老身嚇得,你說說你,怎麼就暈倒在積雪上了呢,是不是又被後院的其他小伙子欺負了?」「不是……玩遊戲而已……」book18.org
「還跟婆婆說謊,玩什麼遊戲能讓你暈倒在積雪上。」嚴婆婆又憐惜又生氣道,不輕不重的捏了捏雪女的手心。book18.org
「他們……朝我扔雪球……躲不開……」book18.org
「哎呀,這不就是明擺著欺負你嗎?婆婆前幾天還聽有小伙子念叨你雪女,他們是不是還這樣叫你的。」「嗯……」book18.org
「我呸!孩子你記住,你叫李冰璇,你的母親是魚筱兒,你的父親是侯府的主人李牧,你不是什麼野種雪女,你有父有母,這幫欺軟怕硬的廢物,壞的透透的,連帶著小孩子都這麼叫你。」小冰璇不答,目光望向了她脖頸處的一抹靚麗銀髮,眼眸暗淡。book18.org
「銀髮算什麼,孩子,這不是怪物的標誌,這是老天爺給你的恩賜,一頭靚麗的銀髮,多少人想有還沒有呢!看看這可人的小臉,跟你母親一樣白皙柔軟的皮膚,你註定會成為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孩子,叫你雪女的人是嫉妒你,所以你要相信自己,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語所打倒。」「唔……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婆婆什麼時候騙過你。」book18.org
老婦人在女孩的腦袋上親了一口,女孩的目光柔柔的看著她。book18.org
「婆婆,那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嗎?」「傻孩子,婆婆絕不會離你而去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嚴婆婆將小冰璇的腦袋緊緊摟在懷裡,她看出了女孩眼中深藏的惶恐不安,任誰從家庭和睦的幸福中突然遭遇了母親離世,父親冷漠不再過問的變故都難以接受吧,更何況這還是個七歲的孩子。book18.org
柔軟的銀髮有著雪絨的清新,老婦人心疼的用臉腮蹭著懷中的小腦袋,往日的昔昔浮上心頭。book18.org
小姐,老身就算豁出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佑您的孩子平安長大,嚴婆婆垂下眼瞼,渾濁的老淚沒盡了她臉上的縱橫溝壑。book18.org
幕間四book18.org
隴西的雪一直都很大,接連數日的天空都是陰沉一片,小冰璇在床上臥了數日,終究是受不了嗆人的柴火味,趁著大清早,偷偷溜出了馬廢棄的馬廄小屋。book18.org
火炕上靠窗的另一頭,嚴婆婆合衣躺著還未醒,手裡攥著昨晚熬到深夜依然未完成的針線活。book18.org
雪女向著馬廄邊上的小林子走去,屋前的積雪讓她走的有些艱難,但她的心情依然很高興,這純白的雪兒,跟她的銀髮是多麼搭啊。book18.org
小冰璇站在一塊石頭上快速的轉了一圈,長長的銀髮飛舞在空中,沾染了片片雪花而顯的亮閃閃的。book18.org
咯咯咯……book18.org
這一刻,小冰璇感覺自己就是冬天的寵兒,雪花中起舞的精靈,她笑的是那麼純真,銀鈴般的聲音在小林中迴蕩。book18.org
純白無瑕的地面因此被踩出了一條小小道,密集的小腳印,在奔跑起來的雪女腳下延伸著,雜亂無序,卻滿是童真與喜悅。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吵雜聲。book18.org
小冰璇停止了奔跑,她氣喘吁吁的喘著氣,吸了幾下通紅的鼻尖,有些疑惑的朝著小林外的真正侯府走去。book18.org
不少雜役們正握著鐵鍬,在侯府的正道上鏟著雪,防止貴人們出行時不便,而鏟起的雪堆,又成了早上活潑好動的孩子們宣洩精力的道具,不少本來鏟乾淨的路面被雪團們一砸,又變得濕滑起來。book18.org
有幾個管事正在一旁勸阻著這些小祖宗們消停一點,愁眉苦臉低聲下氣的樣子無比滑稽,倒是助長了孩子們囂張的氣焰。book18.org
雪女看著侯府里跑來跑去的同齡人們,突然很想去跟他們一起玩,這是孩童的天性,可是想起數日前被他們捉弄的渾身濕冷的樣子,她又有些畏懼,更何況嚴婆婆一直叮囑她不要去找那些侯府里的其他孩子們玩。book18.org
她靜靜的蹲在那裡,心想著那些雜役清掃完了這些街道,肯定也會去把她家門前一塊掃掃吧,雖然她喜歡雪,但走路一腳深一腳淺的還是挺難受的。book18.org
小冰璇等啊等,一直等到住在侯府里的李家親屬的夫人們終於有了興致從暖和的屋裡走出來,喊著自家孩子的名字,不痛不癢的教訓了好幾句。book18.org
管事們這才鬆了口氣,指揮著雜役把最後幾條道上的積雪清理乾淨,就和他們帶著鏟子一起撤走了,絲毫沒有往她的馬廄小屋走去的意思。book18.org
眼看著管事和雜役們越走越遠,她終於忍不住從小林里跑出來,跑到那些管事面前,拉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衣角。book18.org
「那……那個……對不起……我家門前的路……你們還沒打掃啊……」他們一定是忘了吧,也是,自己住在偏遠的東北角,離侯府的中心還隔著一道小林子,忘了很正常,我提醒提醒就好了。book18.org
小冰璇怯生生道,可只是看了一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便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book18.org
為什麼他們要板著臉看我……好可怕……我說錯什麼了嗎……他們確實沒打掃我住的地方啊……我……是不是……是不是我聲音太大了……應該……應該再小一點的……衣角從她的手中滑落,管事理都沒理她,徑直從她身旁走過。book18.org
哎……哎怎麼就走了啊……我……我家門口那裡……還有好多雪……婆婆出門一定會不方便的……啊哎……雪女看著跟在管事身後的雜役們對自己敬而遠之的冷漠目光,沒有勇氣再向前詢問了,那一道道質疑鄙夷的目光,讓她難受的無法呼吸。book18.org
我明明……也是這座府邸主人的孩子……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看我……用這種目光……嗚……book18.org
蹲下來難過了好一陣子,雪女突然感覺有個雪球砸在了自己頭上,她抬起頭。book18.org
那幫熟悉的小夥伴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book18.org
「瞧瞧看,我們的怪物雪女又來了,今天又有樂子了!」李照乾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朝小冰璇招了招手。book18.org
小冰璇離的遠,並不知道那個高高壯壯的男孩子笑著說了什麼,但看著他招呼的手,遲疑了一下,終究是經受不住同齡人的誘惑,慢慢走了過去。book18.org
第一狗腿李松文看到了乖乖走過來的雪女,小小的一隻,無比聽話的樣子,他心中的主意便在發酵,他還記得大夫人曾經對他那有意無意的暗示,沒有什麼能比除掉夫人眼中最礙眼的存在能討她歡心了!book18.org
腦海中的計劃足夠危險,讓他的身軀興奮的有些顫慄,他咽了口唾沫,對著站在眾人中央的李照乾道:「照……照乾哥,我記得你可是特別喜歡池塘中的錦鯉。」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但侯府池塘里的錦鯉是孩童們都無比喜愛的存在,尤以李照乾為最。book18.org
又聽李松文道:「每到冬天,這些錦鯉就沉到潭子下去了,我們怎麼都看不到。」壯實的男孩一頭黑線,李照乾直接上前給了他一個栗暴:「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怎麼嘴裡一堆廢話。」「哎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照乾哥,不是看那些閒書上說,帝國最東邊的古老村落有把人扔到水裡的習俗,叫什麼獻祭之類的嘛,然後他們的願望就能實現。」「你想獻祭雪女讓錦鯉出現?」book18.org
「那當然,怪物只配被獻祭,說不定獻祭了雪女,錦鯉們就真的會出來配我們玩呢!」「嗯……」心智尚且不成熟的李照乾並未想到獻祭背後的殘酷,他猶豫了一下,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照乾哥,還等什麼,消滅雪女保衛侯府可不是我們的任務嘛!」周圍的小夥伴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只知道又有了新的玩鬧去宣洩多餘的精力,於是便紛紛起鬨,而李照乾在孩子們的推搡下心一橫,「那就按松文說的辦,我們押送雪女去大池塘,把她……把她獻祭給錦鯉!」侯府的孩子們為了新的樂子主意而歡呼,他們天真無邪的樣子感染了慢慢走過來的雪女。book18.org
「大家……」李冰璇小心翼翼的開口,「我能和……」「走走走,說什麼說!」孩童們將她簇擁在中央,做出押送的姿態來,站在孩子們中央的位置一直是李照乾的,可憐的雪女還為自己站在了眾星捧月的位置而膽戰心驚,她微微竊喜,以為自己終於融入了同齡人的圈子裡。book18.org
李松文在前面引路,孩子們雄赳赳,氣昂昂的朝著侯府里的大池塘走去,路過的僕人一看到是這群混世魔王,立刻避的遠遠的。book18.org
經過數日的零下氣溫,池塘早已結了層厚厚的冰,男僕為了給魚兒們透氣,鑿了數個穿透冰面的小孔。book18.org
一個男孩抓著池塘邊的柱子,伸出一條腿,小心翼翼的用鞋尖點了點冰面,確認冰的夠嚴實後,整個人躥到了池塘的冰面上,嗖的一聲滑到了池塘中央。book18.org
「照乾哥,大傢伙都來玩啊。」他興奮的喊了一聲,腳下沒注意,揮手時呲溜一下摔個底朝天。book18.org
他的呼喊聲把剛回來看管池塘的老僕人驚動了,他急匆匆的三兩步上前,「哎呀我的老天爺啊,小少爺們可繞了老奴吧,趕緊從池塘里出來吧,誰也說不準這池塘哪凍嚴實哪沒凍嚴實,要是你們有個三長兩短,可叫老奴怎麼活啊!」「老東西趕緊滾,別礙了我們的眼!」book18.org
孩童們中有的是無法無天的,他們最討厭這種苦口婆心說教的老人,又丑又煩人。book18.org
「聽老奴一句勸,少爺們趕緊從池塘里出來吧!萬一掉進了冰窟窿里,那真的救不回來啊!」一個衰朽的老頭在旁嘮叨,氣的孩子們沒有了玩鬧的興致,幾個膽子大的甚至攥起凍石子,朝老僕人扔去。book18.org
最後一個夥伴不情不願的上了岸,李松文看了看弓著腰乞求的老僕人身邊,一個鋒利的釘耙正躺在草地上,那是用來刨小孔給池塘里的魚兒透氣用的。book18.org
他靈機一動,叫上幾個玩的好身又壯的夥伴,幾步跑過去拖起了釘耙,老僕人剛剛送了口氣,又是一驚:「少爺們使不得啊,這釘耙可鋒利了,您可別拿這個玩耍啊!」「吵死了老東西。」李松文陰沉著臉,對著老僕的大腿就是一腳,老人哼哼唧唧的踉蹌了一下,栽倒在地上。book18.org
「一會兒的事情你要是敢插手,你就沒有下輩子了,老東西我說到做到!」接下來,李松文的目光看向了縮在人群中的雪女,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壞笑。book18.org
他走到李照乾身邊,討好的笑到:「照乾哥,該您發號施令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咱立刻就把雪女獻祭給錦鯉,讓錦鯉浮出水面感謝您的恩德,還咱侯府一個朗朗乾坤!」聲音那叫一個義正言辭,鏗鏘有力,李照乾聽到還侯府一個朗朗乾坤,早就熱血沸騰了,尤其是李松文和小夥伴們那些看向自己狂熱的臉,更讓他產生了被人崇拜的迷醉感。book18.org
「雪女!站到那塊冰面上去!」李照乾喊到。book18.org
「不……不要……」小冰璇看見孩子們都從冰面上回來了,自然牴觸一個人再去到冰面上。book18.org
聽聞雪女拒絕了李照乾的施令,其他孩子都盯向了小冰璇。book18.org
「她怎麼敢拒絕照乾哥的,膽子也太大了。」book18.org
「所以說怪物就是怪物,怪物才聽不懂人話……」……book18.org
小冰璇自然也聽到了其他人的竊竊私語,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更蒼白了幾分。book18.org
「不是……冰面上很危險的……剛剛……剛剛那個老伯都說了別到冰面上去……」她囁嚅著,乞求著看著突然對她散發出巨大惡意的夥伴們。book18.org
「明明就是藉口,剛剛李理上去呲溜了一圈都一點事沒有。」「哈哈,沒想到這怪物膽子還挺小……」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乾脆以後叫她膽小鬼雪女好了!」……book18.org
惡意就如天空中不知何時突然飄起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在小冰璇身上,她又急又羞,面前的每一張面孔仿佛都在嘲笑她的不合群,嘲笑她的怯懦。book18.org
「如果你不聽話的話,以後就再也不帶你玩了!」李照乾看著捏著衣角,眼裡含著淚珠打轉的雪女,感覺自己好像是審判敵國軍俘的威武將軍,他下了最後的通牒。book18.org
小冰璇聽得,心中一揪,一想到被眾人遺棄的後果,她就感受到驀然的恐懼,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見著母親了,父親的形象早已在她心中變得模糊,她幼小的心靈已經難以承受再失去什麼的代價了。book18.org
「別……別拋下我,我去!」她趕忙應著,看到眾人面色稍霽後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雪女小心翼翼的踩上了冰面,一步又一步,雙腿微微顫抖著,慢吞吞的站在了審判者指定的位置,看到這,李照乾便向李松文點頭示意。book18.org
「一二一,嗨呀!」好幾個男生喊起了口號,他們早就被李松文叫著拖走了釘耙,而現在,鋒利的鋼釘閃爍著寒芒,釘耙在他們手裡合力掄圓了砸在了小冰璇身前的冰面上。book18.org
一絲縫隙浮現。book18.org
「啊!你們……別砸了……啊啊啊……別砸了……」小冰璇被冰塊碎裂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本能的想逃回岸上,但擎在半空的釘耙閃著森寒的光芒又把她逼了回去。book18.org
「一二一,嗨呀!」book18.org
「保衛侯府,獻祭雪女,就在今日!」看到眾人凝視著自己狂熱的眼神,李照乾心中激動,站在一塊石頭上大聲喊到。book18.org
話音剛落,李松文立刻接了上去:「保衛侯府,獻祭雪女,就在今日!」其他孩子反應過來,也跟著吶喊起來。book18.org
冰塊碎裂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濺射的冰晶折射出這荒唐的一幕,眾多幼稚的身影朝著冰面上的身影揮舞手臂,吶喊著惡毒的詞彙,純真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惡意!book18.org
仿佛是在對十惡不赦的犯人施以極刑一般,讓她眼睜睜看著池水溢出冰塊,寒意和絕望漫上心頭。book18.org
「放過我吧……讓我走……」晶瑩的淚水在小冰璇眼中打著轉,她哀求著,可同伴們的譏笑聲在岸邊傳來,讓她心碎,讓她絕望。book18.org
女孩的哭泣聲助長了施暴者的氣焰,在他們眼裡,只有怪物被他們打敗的求饒聲,而忽略了本質,那可是與他們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啊。book18.org
汗水從李松文的鬢角滑落,他漲紅的年輕面孔上滿是計謀得逞的快意,眼看著他就要完成大夫人的任務了,只要成為照乾哥身邊最親近的人,再加上大夫人的青睞,李松文仿佛看見美好的未來在向他招手。book18.org
很快,越來越響的碎冰聲出現在雪女的腳下,微小的震顫無不昭顯著此刻危險的境地。book18.org
「嗚嗚嗚啊!」小冰璇蹲了下來,瞳孔睜大,害怕的渾身發抖,徹骨的寒意從腳下傳來,她甚至能感受到浸潤到腳心的一抹濕意,面前那高高舉起再落下的釘耙仿佛在鑿開她的心房,注入面臨溺亡的恐懼。book18.org
那些男孩眼裡狂熱而又興奮的目光,對怪物的厭棄和鄙視深深刺進了小冰璇的內心,冰水漫濕了她的布鞋,她絕望而又悽厲的喊著,希望有人能夠救救她。book18.org
如果當初她能聽從嚴婆婆的教誨,離這些同伴遠一些該多好,如果她能從那次感染風寒而臥床吸取教訓,安安靜靜的苟活著該多好。book18.org
小冰璇咬著牙,悲望著岸上的一個個興奮的男孩們,他們醜惡的嘴臉撕裂了她的心,過往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滑過,李冰璇才意識到,是她的天真,對人性的盲目真誠才一遍又一遍的傷害到了自己。book18.org
還有那些衣冠楚楚的男女,一喝那種有刺鼻味道液體就會談到她的名字,說那些很難聽的話的胖叔叔們,回憶起來都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她永遠都忘不掉這些人的面孔,那些飽含戲謔惡意的眼神。book18.org
自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原來,自她步入這個府邸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蔓上心臟的寒意讓她李冰璇的思緒終於通透,這一刻,代表過去的雪女才終於被她冰封的內心埋葬。book18.org
她仰頭看向灰色陰霾的天空,無聲的與童真的雪女做最後的告別。book18.org
如果,如果我能活下來,如果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遠遠的離開你們!我恨你們!恨你們這些要讓我死的人!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一串晶瑩的珍珠撒在了半空中,散開的銀色髮絲像是轉瞬即逝的綻放雪蓮,她嬌小的身影被掀起的冰冷池水所淹沒。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