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美人行】(29) book18.org
作者:玄元上尊 book18.org
2024年6月5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夜色漸暗,在丞相官署處理完一天政務的謝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府里。 book18.org
轎子緩緩放下,老邁的謝渭苟著腰慢騰騰地鑽出了轎子,貼身服侍多年的老僕急忙上前扶住他。 book18.org
老僕心疼道,「相爺,那些雜事您大可不必親力親為,讓下面的人去做也就是了!」 book18.org
謝渭擺手道,「朝事無小事,豈能委任他人!」 book18.org
話雖是如此說,但老僕跟了謝渭多年,哪會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旁人信不過,權力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心安! book18.org
老僕建議道,「既是如此,不妨給二爺添些擔子,他在工部侍郎的位子上乾了好些年,也打磨夠了!」 book18.org
謝渭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渭心中重重一嘆,自己的三個兒子裡,他其實最屬意老三謝恪,其人無論心性還是智謀都是上上之選,只可惜當年他行事偏頗,讓老大謝權娶了老三心愛的女人,結果父子就此結仇。 book18.org
老三謝恪不忿之下,破門而出,投奔至太子蕭徹門下,現已官至大理寺卿。 每念於此,謝渭便心痛如刀絞,本應成為他左膀右臂的兒子,卻投奔對手,成為對手用來對付他的利器,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book18.org
相比於老三謝恪,老二謝駿的才幹就要差上許多,心性也不夠穩重,好在這些年一直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磨練,進步不小,倒也能放用任事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謝渭便決定等過些時日,啟奏皇帝後,給老二挪動一下位置,工部不過是管些營建的差事,在六部之中墊底,於朝政影響實在有限。 book18.org
謝渭在老僕的攙扶下,走進屋子裡的太師椅坐下。 book18.org
老僕一揮手,下人們便急忙呈上熱茶,端來飯菜,回過頭來溫聲道,「相爺,該用膳了!」 book18.org
謝渭喝了一口熱茶,擺手道,「待會兒吧,我現在沒什麼胃口!」 book18.org
老僕只得揮手,命下人們將飯菜端回去。 book18.org
這時,謝蕃腆著肥胖的身子走進來,跪下磕頭畢恭畢敬道,「爺爺!」 「原來是蕃兒啊?」謝渭直起腰背,抬手道,「起來吧!」 book18.org
「是!」謝蕃站起身來。 book18.org
望著謝蕃那肥胖的身子,謝渭有些不高興,「你這些日子還在胡吃海喝嗎?」 book18.org
「沒有!」謝蕃急忙辯解,「孫兒這些日子一直茹素,已經瘦了許多!」 謝渭聞言,臉色這才和緩下來,他對這個孫兒還是很滿意的,雖然年紀小,但聰明過人,又有急智,將來延續謝氏一族輝煌的重任恐怕要落在這個孫兒肩上。 book18.org
沒辦法,他雖然有三個兒子,但孫子卻只有這麼一個,孫女倒是有一堆。 只是這個孫兒自幼被寵溺慣了,行事無所忌憚,且飽食碌碌,氣質著實不佳。 book18.org
「爺爺!」謝蕃欲言又止。 book18.org
謝渭見狀,當即對著下人們揮了揮手。 book18.org
老僕躬身一禮,帶著下人們離開了屋子,出門時還細心地將屋門掩上。 「什麼事?」謝渭望向他問道。 book18.org
謝蕃轉著老鼠般的小眼睛道,「爺爺,我這些日子細細想了一下,發現那宗政元恆擔任郎中令,執掌禁軍,委實對我們極其不利,將來一旦生變,他大可封鎖宮禁,阻絕內外交通,強行扶持太子登基,一旦事成必會讓我們極為被動!」 謝渭心中微訝,卻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禁軍不過三千人,又都是些功勳子弟,虛有其表,難堪大任,只要我們能拉攏住虎賁軍指揮使蕭達,使其麾下的五萬精銳為我們所用,宗政元恆便不足為慮。況且你爹統帥的八萬京畿守軍便在長安城外駐紮!」 book18.org
謝蕃急忙道,「孫兒擔心的並非僅此而已,梁王執掌十二衛戰軍已久,上下大小將官都是由他親手提拔,對他忠心耿耿,甚至可以說是對他唯命是從。 如果我們一開始不能占住先手,扶持城陽王登基,讓梁王找到出兵的藉口,便是我們能完全統領虎賁軍和京畿守軍又有什麼用呢? book18.org
虎賁軍和京畿守軍加起來不過十三萬人,而十二衛大軍不下六十萬,又是久戰精銳,到時候我們如何能敵?」 book18.org
謝渭目光中泛出一抹咦色,「看來這些日子你確實沒有在閒耍,而是在用心琢磨政事!」 book18.org
謝蕃當即反應過來,爺爺這是在考驗自己,當下也有些得意,開口問道,「爺爺,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拿下宗政元恆的郎中令之職?」 book18.org
謝渭瞥了他一眼,「不用!」 book18.org
謝蕃愣了一下。 book18.org
謝渭望著他,解釋道,「我們這位皇帝陛下,年少登基,帝王心計最重,最擅長平衡之術,他見梁王勢大,便扶持我們謝氏一族執掌朝政,以對抗梁王的威脅。 book18.org
待我們謝氏一族完全執掌朝政,他又擔憂,怕我們將他架空,於是又扶持剛剛歸來的宗政元恆統領禁軍,讓我們的手伸不進宮裡!」 book18.org
「那將來……」謝蕃困惑道。 book18.org
謝渭見他一直糾結這個問題,當即點破道,「皇帝春秋鼎盛,而今不過四旬,而宗政長玄早已年過半百,你說誰會死在前面?」 book18.org
謝蕃突然明白過來,兩隻肥手狠狠拍在一起,「皇帝是想以拖待變?」 謝渭點了點頭道,「只要皇帝陛下不出什麼意外,局勢便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book18.org
謝蕃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皇帝出了意外呢?」 book18.org
「這個可能性很小!」謝渭放下茶杯道,「宗政元恆本就是皇帝扶持用來制衡我們的,如果我們對他出手,只會讓皇帝對我們有所警惕,與其如此,不如靜觀其變。」 book18.org
謝蕃明白了爺爺的意思,宗政元恆確實很有威脅,但這個威脅發生的幾率很小,不值得為此冒險。 book18.org
但謝蕃今日卻是有備而來,他低著頭小聲道,「孫兒有一計,可以令宗政元恆乖乖去位,且讓人看不出是我們出手!」 book18.org
謝渭瞥了他一眼,「什麼計策?」 book18.org
謝蕃湊上前低聲耳語幾句。 book18.org
謝渭渾濁的眼睛立時為之一亮,但又很快熄滅。 book18.org
此時謝蕃退回原位,謝渭搖頭道,「不妥,還是太冒險了!」 book18.org
「啊?」謝蕃不禁抬高了聲音。 book18.org
謝渭嘆了口氣,自家孫兒竟然想僱傭江湖高手入宮行刺,而且還是在宗政元恆值守的時候。 book18.org
眾所周知,北靖的江湖高手大多聽命於宗政長玄。 book18.org
在宗政元恆值守的時候,發生江湖高手入宮行刺的事,皇帝會如何想? 除非宗政元恆力戰而死,否則皇帝必會生出猜忌之心——是不是宗政長玄和宗政元恆父子按耐不住,想上位帝尊? book18.org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但關鍵是去哪裡找這麼一個江湖高手?而且還是在不暴露己方身份的前提下,別到時候把自己也給卷進去了。 book18.org
謝渭行事謹慎,對那些江湖人物向來信不過,雖然個個都自稱義薄雲天,但一遇到事,便紛紛作鳥獸散,他可不想為此犯險。 book18.org
但謝蕃卻相反,心下認為如果能離間皇帝與宗政元恆的關係,那就值得冒這個險。 book18.org
而且計劃得當,可能都不會有什麼危險! book18.org
但在一番口舌之後,謝蕃卻始終無法說服爺爺謝渭,只得嘆著氣退了出來。 望著謝蕃離去的背影,謝渭不禁搖頭,這個孫兒還是太想當然了。 book18.org
回到屋子裡的謝蕃,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策妥當。 book18.org
他不禁嘆道,「看來爺爺真是老了,連一點小小的危險也不願意冒了!」 不甘心放任宗政元恆坐大的謝蕃當即決定,瞞著爺爺謝渭來謀劃此事。 …… book18.org
次日,謝蕃通過掮客找到了一個專門為人干髒活的江湖勢力——黑心團。 顧名思義,這些人都些黑心的傢伙,只要給錢,什麼都願意干。 book18.org
但這種事,謝蕃自然不會親自前來,而是派了一個親信——銀刀沈寒。 一聽名字,就知道沈寒是江湖中人,他出身於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派,派內只有十幾人,便是修為最高的掌門也只有五級修為。 book18.org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成就也不會太高,畢竟上限就擺在那裡。 book18.org
誰知後來宗政長玄整頓北地江湖,收攬這些江湖勢力為己所用,凡是不從的通通打滅。 book18.org
沈寒所在的門派按理說沒有拒絕的資格,畢竟太小了,結果他們的掌門腦子不好使,被人慫恿之下,竟然站出來當出頭鳥。 book18.org
時至今日,沈寒還記得門派破滅那天發生的事,一名校尉帶著一百精兵挾著強弩闖進院子,不由分說便把他們的掌門射成了刺蝟,他的那些師兄弟或是被殺,或是逃走,自此再也沒有遇見。 book18.org
逃出來的沈寒因緣際會之下,偶遇一名同樣被覆滅門派的高手,其人弟子門徒喪盡,沮喪之下便把一身所學都傳給了沈寒。 book18.org
深知江湖險惡的沈寒,自此日夜苦練,終是苦心人天不負,竟然一路修到六級,成了一名高手! book18.org
只是此時的江湖已不復往昔,那些單槍匹馬的強人大多娶妻置業不問江湖,或是託身於大派聽從宗政長玄的號令,鮮少再有獨行之人。 book18.org
沈寒不願聽從宗政長玄的號令,又不願遁世隱身,便在一個友人的介紹下,進入謝府擔任教頭一職。 book18.org
因他辦事謹慎,且忠心耿耿,很快便獲得重用,私下裡為謝氏幹些見不得人的差事。 book18.org
謝氏為了拉攏他,還將一名旁系女子嫁給他為妻。 book18.org
…… book18.org
掮客準備的密室里,沈寒被一件黑色長袍包裹地嚴嚴實實,連臉上也戴著一個面具,務求不讓外人看出一絲端倪。 book18.org
隔著一張桌子,沈寒的對面坐著一名臉上刻著字的兇惡男人,其人一手攀在桌子上,身體向前傾,神情中滿是惡意,猶如即將蜇人的毒蛇一般,一看就是窮凶極惡之輩。 book18.org
沈寒嘶啞的聲音道,「我聽說你們很守規矩,也很有信譽!」 book18.org
「那是當然!」兇惡男人粗聲回道,「我們本來就是干髒事,如果還不守規矩,那還會有生意上門嗎?」 book18.org
沈寒點頭道,「我這裡有一筆買賣,你們敢接嗎?」 book18.org
兇惡男人望著包裹著黑袍的沈寒,猶如望著赤身裸體的美人,目中滿是殘忍的笑意,獰笑著道,「只要給錢,沒有什麼事是我們不敢接的!」 book18.org
「是嗎?」沈寒低聲道,「入宮行刺的活你們也敢接嗎?」 book18.org
兇惡男人臉上的殘忍笑意立時凝固住,片刻後他縮回身體,陰陽怪氣道,「那就要看你給不給得起價錢了?」 book18.org
「你們要多少錢才肯出手呢?」沈寒一口問道。 book18.org
兇惡男人終於確認面前的人不是在開玩笑,在盤算片刻後道,「一口價十萬兩銀子,而且要先交錢!」 book18.org
沈寒既沒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在盤算值不值得,雖然他來時謝蕃交代不惜代價,但熟悉江湖事的他自然不會讓對方獅子大開口。 book18.org
猶豫片刻後,沈寒終是點了點頭,十萬兩銀子雖然多了些,但乾的畢竟是這種殺頭滅族的事。 book18.org
「說好了,我不能保證一定成功!」兇惡男人昂起頭顱補充道,皇宮大內豈是那般容易進去的,他打定了主意,如果對方答應,他就派一個倒霉蛋去宮裡闖一遭,不求得手,只求不壞了規矩,然後便可以昧下著這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兇惡男人拋出這些條件後,本以為對面的人會拒絕,豈料沈寒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可以!」 book18.org
兇惡男人臉色變了變。 book18.org
沈寒笑道,「我不要求你們得手,只要你們能刺傷皇帝就可以!」 book18.org
「刺傷就可以?」兇惡男人琢磨了一下。 book18.org
沈寒點了點頭,「你們要讓皇帝感覺很不安全,時刻都有人能刺殺他!」 兇惡男人沒想到沈寒會提這種要求,但如此一來,他們的任務也會簡單許多。 book18.org
沈寒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扔出桌上,然後起身向外而去,「希望你們一切順利,剩下的一半事成後再付!」 book18.org
兇惡男人伸手拿起銀票一看,差點氣個倒仰,確確實實是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但卻只有半張! book18.org
兇惡男人沒想到沈寒會來這一手,臉色頓時黑下來。 book18.org
如此一來,卻是只能按照沈寒所說的去辦了! book18.org
望著沈寒離去的身影,兇惡男人一招手,一道矯健的身影掠到他的身旁。 「黑梟,你追上去,看這人是什麼來頭,切記不要被發現!」 book18.org
「是!」被稱作黑梟的矯健男子應了一聲,隨即掠身而出,追了上去。 黑心團的人手大多來自於一些破門而出,或是在外聲名盡毀的強人,因此他們加入黑心團後,便棄原名不用,轉而以黑為姓。 book18.org
黑梟就是如此。 book18.org
他也有六級的修為,尤以輕功見長,便是七級高手也能一較高下,但交手的功夫卻要差許多。 book18.org
此時天色盡暗,黑梟遠遠地跟在沈寒身後,在一排排的房屋中間跳來盪去,宛如猿猴一般。 book18.org
沈寒起初籠著一襲黑袍在暗處疾行,掩飾身形,待轉過幾條街區後,他陡然躍上屋頂,開始狂奔起來。 book18.org
黑梟暗自皺眉,被發現了嗎? book18.org
應該不可能,黑梟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傳言絕頂高手感知過人,能察覺一箭之地外的風吹草動,但顯然這個黑袍人還達不到這種級別! book18.org
黑梟只當是對方疑心過重,於是仍然緊跟在後,只是儘量隔得遠遠的。 豈料在緊跟一段時間後,黑梟發現對方竟然帶著他在繞圈子! book18.org
這名黑袍人如此謹慎嗎? book18.org
就在黑梟心中起疑,猶豫要不要繼續跟下去時,發現黑袍人身形陡然一轉,徑直躍向城外。 book18.org
黑梟心中一喜,看來對方終於要回去了,他當即魚躍而起緊跟在後。 來到城外一片開闊的樹林裡,沈寒一躍而下,身形挺立,朗聲道,「閣下跟了我這麼久,還請現身一敘!」 book18.org
「他在詐我?」黑梟背貼一顆大樹,緊閉呼吸,便是心跳的速度也壓至最低。 book18.org
見對方不出來,沈寒哼了一聲道,「黑心團做事,難道就是這樣吃完上家吃下家?」 book18.org
沈寒確實還沒有達到那種感知入微的境界,他之所以能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乃是通過提前在路上設置蛛絲,然後回身查看的辦法,這就是他為什麼一直在繞圈子的緣故。 book18.org
這邊黑梟仍舊隱匿住身形。 book18.org
沈寒見無人出來,知道對方還在心存僥倖,於是伸手握住腰間的銀刀一甩而出。 book18.org
宛如銀月般的曲刃,斜射而出,咻咻咻,銀光所過之處,一顆顆大樹應聲倒下。 book18.org
便是黑梟藏匿的這一顆也未能倖免,他剛騰身躍起,一道厲喝驟然響起,「原來你藏在這兒!」 book18.org
一道疾風劈來,黑梟不敢硬接,當即側身躲過。 book18.org
鋒利的寒光從黑梟的鼻尖堪堪擦過,斬斷他額前的髮絲。 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避開時,身後傳來一道凌厲的掌風。 book18.org
「給我死!」 book18.org
「噗……」黑梟後背結結實實中了一掌,當即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飛起。 book18.org
「怎麼回事?」黑梟想不通,對手明明在前面,怎麼突然轉到了身後。 他沒敢多想,趁著被身體被彈飛的空隙,立即屏住氣息,施展輕功逃離了此地。 book18.org
望著黑梟逃去的背影,沈寒冷哼一聲,連他是什麼人都沒摸准,就敢追上來,簡直是找死! book18.org
沈寒之所以被稱作銀刀,不僅僅是因為他刀快、刀利,還因為他有一門秘不示人的絕技,名喚以刀代身,尤其是在夜色之遮掩下,更是難以被人發覺。 黑梟起初避開的那一道人影,只是他憑藉刀氣弄出來的幻影而已,他的真身一直躲在樹下,見黑梟露出破綻,這才暴起出手! book18.org
…… book18.org
黑梟拼著提振氣血,吊著一口氣,這才逃回老巢——一處偏僻不起眼的小院子。 book18.org
兇惡男人見他這副模樣,大為吃驚,「你被發現了嗎?」 book18.org
黑梟氣息微弱道,斷斷續續道,「這人好生謹慎,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發現了我!」 book18.org
兇惡男人蹙眉道,「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book18.org
黑梟道,「這趟生意兇險的緊,團主還是要好好考慮!」 book18.org
兇惡男人不置可否,叫來手下扶黑梟下去休息,隨即轉身回到裡屋,把房門掩上。 book18.org
屋子還坐著一名藍衣大漢,身形魁梧異常,雙臂雄壯有力,一看就知道練的是手上功夫。 book18.org
黑心團一直是一明一暗兩條線活動,兇惡男人負責暗線干髒活,藍衣大漢負責明線銷贓,此事除了他們二人,再無旁人知道。 book18.org
兇惡男人坐下道,「這事有些燙手,如果不慎,怕是會把咱們也牽連進去!」 book18.org
藍衣大漢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你想放棄?」 book18.org
兇惡男人一臉肉痛道,「這可是十萬兩銀子的大生意,如果能做成,便是咱們兄弟倆金盆洗手,去當富家翁也夠了!」 book18.org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捨不得放棄這趟生意。 book18.org
藍衣大漢放下茶杯,「我倒有個主意!」 book18.org
兇惡男人望向他,露出詢問之色。 book18.org
藍衣大漢伸出食指在茶杯里蘸了一下,然後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唐字! 兇惡男人反應過來,「你是說讓那伙南唐人出手?」 book18.org
藍衣大漢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兇惡男人有些猶豫,這伙南唐人自稱在南唐犯了事,跑到北靖來避風頭,後經人介紹在黑心團里掛單入了伙,可私下裡行事卻極為神秘。 book18.org
如非他看這夥人活乾得漂亮,否則早把他們攆出去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兇惡男人忖道,「這些南唐人來此的目的恐怕不簡單,咱們還是要防著一點!」 book18.org
藍衣大漢不以為意道,「正是因為他們的目的不簡單,咱們才要用他們來把水攪渾了!」 book18.org
兇惡男人頓時醒悟過來,發生南唐人入宮行刺這種事,朝廷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其背後有南唐朝廷在指使,怎麼也想不到會是本地人在搞鬼。 book18.org
如此一來,就等於把水給攪渾了! book18.org
兇惡男人霍然起身,「我這就去找他們!」 book18.org
…… book18.org
五日後,皇宮香雲殿。 book18.org
白日裡輝煌絢麗的宮室此時被塗抹上一層清冷之色,一輪寒月遙掛中天。 皇帝蕭雲蜃在批改完今日的奏章後,便乘坐御輦在一眾宮女、太監、禁軍侍衛的簇擁下來到香雲殿。 book18.org
香雲殿之主,只有十六歲的雲妃徐夢兒急忙出來迎接。 book18.org
「臣妾恭迎陛下!」徐夢兒帶著一眾宮人跪在玉階上輕聲道。 book18.org
蕭雲蜃走下御輦,來到徐夢兒身前,伸手扶起她,「不用多禮!」 book18.org
徐夢兒這才紅著俏臉慢慢起身,但見她星眸凝露,香腮暈紅,梳著典雅別致的飛仙髻,穿著一襲粉紅霓裳,臂間挽著一條櫻紅色的絲帶,美得如同仙子一般。 book18.org
蕭雲蜃不禁食指大動,雖然徐夢兒入宮已有一月有餘,但蕭雲蜃對她的恩愛始終未減,據說連長居仙秀宮的謝貴妃都有些吃味了。 book18.org
這一月以來,蕭雲蜃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香雲殿過夜,著實令不少宮妃嫉妒不已。 book18.org
蕭雲蜃牽著徐夢兒的小手,緩步走入殿中。 book18.org
「陛下,要先沐浴嗎?」徐夢兒柔聲問道,「臣妾已命人備好了香湯!」 蕭雲蜃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調笑道,「可以,但你也要一起來哦!」 徐夢兒紅著臉,小聲道,「臣妾遵命!」 book18.org
…… book18.org
就在蕭雲蜃擁著徐夢兒纏綿之際,一道犀利的劍光自宮牆外射入,劍意淵深如海,迅疾如飛鳧,饒是皇宮守衛重重,竟然沒有一人能發現。 book18.org
待飛至一處大殿的背光處,這道劍光才停下來,走出一名眉高目寒神色清冷的中年人。 book18.org
黑心團的人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收留的這伙南唐人其實是南唐派來的情報人員,所謂的在南唐犯了事,跑到北靖來避風頭只是掩飾之言而已。 book18.org
當兇惡男人把這件差事交給他們,並表示會提供相應的情報後,他們屬實是高興壞了。 book18.org
刺殺北靖皇帝這種事他們早就想乾了,只可惜缺少相應的情報,連北靖皇帝會在哪裡就寢他們都不知道,至於禁軍的守衛分布情況、皇宮的地形他們就更無從得知了。 book18.org
雖然黑心團團主言之鑿鑿地告訴他們,只要刺傷皇帝就可以,且還要再等幾日才能動手,但這些話很快便被他們拋至腦後。 book18.org
如果能刺殺北靖皇帝蕭雲蜃,以當下北靖朝局兩雄相爭的局面,太子蕭徹與城陽王蕭翰很快便會因爭奪帝位大打出手。 book18.org
要知道這兩人身後分別是梁王宗政長玄和丞相謝渭,無論是誰上台,都代表另一方的勢力灰飛煙滅,屆時北靖的實力必定大減。 book18.org
南唐便可整軍備戰,北伐中原,甚至是一統天下也未嘗不可。 book18.org
深知此事重要性的南唐眾人,當即便推舉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風九寒來執行這一任務。 book18.org
風九寒,又稱風魄劍主,乃是南唐七劍之一,修為直指八級巔峰之列。 南唐眾人相信,只要黑心團給出的情報無誤,那麼殺掉北靖皇帝蕭雲蜃就絕不成問題。 book18.org
此時,風九寒從袖中掏出黑心團提供的皇宮簡圖,稍微辨明方向,便對著香雲殿的方向而去。 book18.org
按照黑心團提供的情報,這些時日北靖皇帝都在香雲殿就寢。 book18.org
風九寒駕馭劍光,飛至香雲殿屋脊之上,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仔細觀察周遭的情況,免得到時候出現意外。 book18.org
或許是北靖未曾發生過有人進宮行刺的事,皇宮裡的禁軍戍衛並不嚴密,在北靖皇帝就寢的香雲殿外,也只是多了兩層守衛而已。 book18.org
風九寒估計了一下,只要他能很快得手,便能在禁軍形成包圍前逃出皇宮。 雖然這些禁軍大多是二、三級修為,少數幾個有四、五級修為,與他相差甚遠,但勝在人多,且器甲犀利,還挾帶著強弩。 book18.org
如果他們不計傷亡,還真有蟻多咬死象的可能! book18.org
待看清周圍的情況,風九寒這才俯下身來,揭開一片琉璃瓦。 book18.org
香雲殿的寢殿里,燭火通明,一道道酥人骨髓的嬌吟聲從華麗的帷幔香帳里傳來,隱約可見人影綽動,卻又看不真切。 book18.org
風九寒沒敢貿然出手,轉而觀察起寢殿里的其它情況,只見在擺放香塌的台階下,還跪著兩排宮女,或是懷抱衣袍,或是端著酒水等物,在寢殿的一角還侍立著一名老太監,如同老僧坐定一般低著頭,默然不語。 book18.org
此時,香帳里傳來一道顫顫巍巍的男聲,「鹿血酒!」 book18.org
風九寒一聽,便知對方已到了緊要關頭,鹿血酒乃是壯陽之物,想來是皇帝深感力不從心,這才急命宮女呈上此物。 book18.org
「狗皇帝!」風九寒暗罵了一聲。 book18.org
一名宮女移動膝蓋,跪走到香塌前,呈上端著的金杯,裡面是一汪鮮紅的酒液。 book18.org
一條胳膊伸出香帳,端起金杯便是咕嚕一口飲盡,隨即又把金杯扔了出來。 鹿血酒下肚,蕭雲蜃頓覺一股燥熱之感立時貫通全身,原本鬆軟的精關又緊固起來。 book18.org
徐夢兒美眸半掩,雲發散落,躺在軟若雲霞般的織繡之中,唯一還穿著的玉色肚兜東倒西歪,露出兩團雪霞般的艷麗物事來,少女那濃纖合度的腰身緩緩扭動著,兩條細細長長的白腿向上蹺起,被蕭雲蜃挽在臂間。 book18.org
蕭雲蜃此時正俯身掐著徐夢兒的纖腰,腰胯抵死抽弄,他低頭望去,少女肚兜底下那一方細軟柔潤的森森烏草正泛著水光。 book18.org
「啪啪啪……」 book18.org
蕭雲蜃的陽具連連狠刺,龜頭挑在少女軟嫩的花心上。 book18.org
徐夢兒被皇帝挑得十分難受,卻又不敢躲閃,只好連連求饒「唔……啊……陛下……臣妾……捱不住……了!」 book18.org
「捱不住就不要捱……」蕭雲蜃喘著粗氣道,「乖乖小夢兒,你快些泄出來,朕給你爹升官!」 book18.org
徐夢兒乃是今年地方采秀上貢來的,她的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縣令,在諸多家世驚人的后妃之中,可謂是相形見絀。 book18.org
徐夢兒有些不敢相信,「陛下說的是真的嗎……」 book18.org
蕭雲蜃沒有回答,因為他也快到了,此時的他臉上露出一股近乎病態般的潮紅。 book18.org
「吼……」蕭雲蜃大喝一聲,當即一把摟著徐夢兒的白嫩身子走出香帳。 「不要……」雖然寢殿里的宮女和太監都低著頭,但徐夢兒仍感到十分羞怯。 book18.org
「陛下……我們快回去吧……」徐夢兒摟著蕭雲蜃的脖子央求著說道,「我不給我爹求官了!」 book18.org
豈料此時的蕭雲蜃已然近乎癲狂,他將徐夢兒的身子按在一張白玉桌上,握住她的雙足架在肩上,胯下的肉龍插在嫩脂里大刨大弄起來,一時間汁液橫飛,少女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book18.org
蕭雲蜃還不滿意,命令那些跪著的宮女道,「你們都過來,看我是如何操弄你們主人的!」 book18.org
那些跪著的宮女不敢違背他的意願,紛紛移身過來,看著皇帝與雲妃的交接處。 book18.org
「陛下威武過人,雲妃娘娘自然不敵!」 book18.org
「陛下的陽物大極了,婢子看得心痒痒的!」 book18.org
「雲妃娘娘的屄穴水嫩多汁,只有陛下的陽物配得上!」 book18.org
宮女們紛紛羞著臉說起來。 book18.org
「哈哈哈!」在宮女們的誇讚之下,蕭雲蜃大為滿足。 book18.org
突然他悶哼一聲,神情微怔,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間萎靡下來,連同呼吸也衰弱許多。 book18.org
鹿血酒本無壯陽的功效,全靠催發身體主人的潛能,如此舉動,不吝於寅吃卯糧,眼下吃的越多,往後就越沒得吃,甚至還有可能會直接猝死在床上。 就在蕭雲蜃泄出精元的緊要關頭,一道璀璨劍光破開殿頂,無數琉璃瓦紛飛落下。 book18.org
卻是風九寒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 book18.org
「大膽!」原本如老僧坐定的老太監見有人行刺,卻是又驚又怒,當即厲喝一聲,他雙掌合十拍在一起,一層層玄色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風九寒揮出的劍光立時如同紙屑一般被吹散開來,而半空中的風九寒則被定住身形,動彈不得。 book18.org
風九寒身形一震,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凝光化形?九級高手?」 江湖傳言,九級乃是神仙之境,唯有大機緣者方才能踏足,當今江湖之中,明面上的九級高手屈指可數,無一不是武林巨擘般的存在。 book18.org
風九寒雖已是八級巔峰,距離九級之境只是一步之遙,但如無機緣,恐怕一生都難以踏足這一境界。 book18.org
風九寒萬萬想不到,在北靖皇宮裡,竟然會有九級高手的存在,而且還是一個太監! book18.org
就在風九寒被定住身形的時候,老太監張開雙臂,如同怪鳥般飛來,他那寬厚的內侍袍服展開,便如同蝙蝠的翼膜一般,同時還有一股濃烈至極的草藥氣味擴散開來。 book18.org
老太監的動作快得驚人,饒是身為八級巔峰高手的風九寒也反應不過來。 待老太監近身,風九寒這才看清他的樣貌。 book18.org
籠著的帽檐下是一張衰老的不能再衰老的面容,如同人妖一般可怖,淡眉盡白,柴齒無存,雙頰如貝扇般下垂。 book18.org
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會一直低著頭,嚇到旁人不說,怕是第一時間便會引起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 book18.org
在老太監出手的那一刻,深知九級高手厲害的風九寒,便知道今晚怕是難以全身而退了。 book18.org
但此番行刺前,他便已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便是拼掉這條性命,也要完成殺掉北靖皇帝的任務。 book18.org
望著飛身而來的老太監,風九寒一臉平靜地閉上雙眼。 book18.org
下一刻,他雙眼睜開,眸中亮起一盞烈焰金輪,渾身氣勢大漲,被定住的身形也順勢掙脫束縛。 book18.org
連老太監看了也是一訝,「命輪解體?」 book18.org
老太監那人妖般的怪笑聲響起,「看來你是真心不想活了!」 book18.org
風九寒面無表情的看了老太監一眼,如非此人,他也用不著使出這等同歸於盡的招數。 book18.org
掙脫束縛的風九寒立即揮出數道輝赫劍光,斬向飛身而來的老太監。 老太監認出,這是對方以命輪壽數為代價使出的劍招,絕非尋常招數,當下只得停住身形,用心應對。 book18.org
劍光離體,風九寒原本烏黑的鬢角,幾乎是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褪成白色。 風九寒卻不以為意,反倒是快意地長嘯一聲,毅然將殘存的內力全部注入手中風魄劍,對著下方的蕭雲蜃擲去。 book18.org
做完這些的他立時油盡燈枯,氣絕當場,摔下半空。 book18.org
「嗆~」劍鳴聲犀利刺耳,猶如一道急電對著下方貫去,眼看就要將蕭雲蜃釘死在劍下。 book18.org
分身乏術的老太監萬般無奈之下,長嘆一聲,伸手往胸前狠拍一掌,仰首吐出一口血箭,對著迅疾落下的風魄劍射去。 book18.org
此時,風魄劍的劍尖已在蕭雲蜃的肩上,刺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傷口,眼看蕭雲蜃就要命喪在劍下。 book18.org
一道烏黑血光飛來,徑直將風魄劍擊飛出去。 book18.org
這一系列交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這時宮女們才反應過來——有人入宮行刺,她們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各自尋找著躲藏的地方,往桌下、床下鑽去,場面亂成一團。 book18.org
正抱著徐夢兒的蕭雲蜃急忙起身,扔下這個他近來最為寵愛的妃子,連滾帶爬到老太監的身旁,對著門外大呼「救駕!快來人……救駕!」。 book18.org
門外聽到動靜的禁軍侍衛立即破門而入,紛紛拔出刀劍擋在皇帝身前。 而在禁軍侍衛湧進來前,徐夢兒已滾落到香爐後,隨手撿來一件衣物遮住裸露的春光,猶如惴惴不安的小獸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book18.org
老太監這時已經化解了風九寒揮出的那幾道輝赫劍光,正盤腿坐下,運起內力,提駐本元。 book18.org
此時的他神情萎靡不振,猶如被重創一般。 book18.org
但真正對他造成傷害的,其實是他為了解救蕭雲蜃,幾近自殘的那一招。 …… book18.org
香雲殿側殿之中,皇帝蕭雲蜃簡單地披著一件狐裘,坐在主座上,神情陰鬱地打量著手中的風魄劍。 book18.org
此時他肩上的劍傷還在隱隱作痛,雖然已經上了藥且被太醫仔細包紮過,但遇刺時驚心動魄般的巨駭卻讓他久久無法平靜。 book18.org
「祈老,這人是宗政長玄派來的嗎?」蕭雲蜃問道,他可是知道宗政長玄把北地江湖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book18.org
被稱作祈老的老太監搖了搖頭,「宗政長玄知道我的存在,他不會傻到這麼做!」 book18.org
「那這人是什麼來頭?」蕭雲蜃追問道。 book18.org
祈老看向他手中的風魄劍道,「這人修為頗高,便是放眼江湖,也是有數的人物,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人應是南唐七劍之一的風魄劍主——風九寒!」 「他是南唐人?」蕭雲蜃有些不可思議,前不久南唐才遣使求和,為此還答應了許多苛刻的條件,怎麼轉身就派人來行刺? book18.org
就在蕭雲蜃左思右想時,祈老道,「內中緣由頗多,並不一定會是南唐朝廷派來的,還需詳查!」 book18.org
蕭雲蜃點了點頭,對著門外道,「命大理寺卿立即入宮覲見!」 book18.org
「不可!」祈老急忙阻止道,「這人入宮行刺,怕是宮門外就有同夥在望風,切不可打草驚蛇!」 book18.org
「那該如何?」 book18.org
「宗政長玄的兒子宗政元恆不是回來了嗎?就讓他去查,他可是郎中令,正是職責所在!」祈老道。 book18.org
蕭雲蜃恍然大悟,「不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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