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跨越悲傷之城book18.org
第一卷-第十一章 book18.org
明月夜，風荷舉，水鏡起漣漪。 book18.org
蛙聲與蟬鳴此起彼伏，在靜謐的月夜顯得格外清晰動人。 book18.org
月牙兒樣的木舟慢慢悠悠飄蕩著，船底輕柔劃開水面，行入藕花深處，留下淡淡的八字痕跡。 book18.org
淡妝長裙的美人仰躺在小船上，一頭令人艷羨的茂密烏髮攏得十分隨意，些許漏網之絲調皮地散落在腰側。冰肌玉骨的清冷人兒完美融入花捲里，正好湊齊了「風花雪月」。 book18.org
春水般的眸子倒映出朦朧月色，淑雲儀態慵懶，靜靜凝望著漫天繁星。裙角不經意間拂上水面，又一點點被捲入水中，也沒有引來其主人的關注，於是很快在船的一側鋪散開來。水藍的裙擺被浸潤成暗深色，漂浮在空靈的水鏡上，隨船前行漾起水波裙浪。 book18.org
「滿船清夢壓星河，美不勝收嘞。」耳畔冷不丁響起男人熟悉的聲音，語氣略帶調笑。 book18.org
「呵呵...姑且當你是在夸人吧。」淑雲循聲看向船尾，男人威武挺拔立在那處，遮住了大片光亮，只能依稀分辨出其高大魁梧的輪廓。 book18.org
「渾人就是渾人，總沒個正經。起開，擋著人家賞月了。」 book18.org
不料偌大的漢子突然從船尾跳將過來。 book18.org
「呀！~」小船晃蕩不已，美人一聲驚呼，下意識攀住船沿，這才發覺男人渾身上下只掛了件寬鬆的束膝短絝，石塊般成壘的古銅色隆起在荷塘月色中鍍上螢光。 book18.org
漢子寬大的腳掌穩穩撐在兩側，將美人一雙玉腿夾在中間，蹲下身貼近她，姿勢曖昧，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瞬間將美人包圍，讓本就只容得下一人的小木船更顯狹窄。 book18.org
「賞月作甚？來，賞賞男色。」柳大將軍壞壞地將引以為傲的厚實胸肌壓向美人，被一雙玉手及時抵住，黑白分明。 book18.org
「壞人。」美目緊盯著他，似是惱他擾了此處安寧，淑雲一轉攻勢，猝不及防捏住漢子胸前兩個褐色小點，青蔥嫩指用力揉捻：「何時學會的賣弄姿色啊？在外面可有替本小姐守身如玉？」。 book18.org
「嗯嗯...」男人悶哼兩聲，下半身熱血翻湧，伏龍欲出。 book18.org
「小娘們兒慣會冤枉人，爺哪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book18.org
「哦~」淑雲笑靨如花，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就是不敢咯！」 book18.org
「...」 book18.org
「咳，方才說錯了，爺們兒連想都未曾想過。」柳大將軍聰明改口，又順手替美人從水中撈起濕裙，感受著絲絹般清涼光滑的軟紗質感從掌心拂過，輕輕將裙擺擰乾，晾在船沿。 book18.org
「油嘴滑舌。」身下的人兒看著他極其自然的動作，語氣淡淡。 book18.org
「有點冷。」他說道。 book18.org
「什麼？」美人疑惑。 book18.org
「我說啊，這裡太冷了!天冷，景冷，人也冷。」男人捧起她出水芙蓉般動人心魄的容顏，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月光下潔白如雪的肌膚。 book18.org
天朗風清，淺塘映月，分明很涼爽很舒適呀...她很喜歡這裡。 book18.org
反倒是熱氣騰騰的男人與這片天地顯得格格不入。況且...冷還只穿個褲衩。 book18.org
淑雲覺得他莫名其妙。 book18.org
「雲兒...」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再熱烈一些。」 book18.org
男人吻著吻著，探出大舌開始左舐右舔，就連美人的睫羽都掛上了晶瑩水漬。 book18.org
「哎呀，這是作甚...」淑雲嫌棄躲閃，卻被男人粗壯的臂膀緊緊環住，無奈瞪他一眼:「你這渾人，屬狗的不是？」 book18.org
柳琮山停下動作，隔著短絝將那處高高頂起的粗長滾燙抵在她大腿上:「是，爺們兒屬狗的。」 book18.org
美人霎時羞紅了臉，男人沒臉沒皮地說道:「謝小姐的狗兒想干翻它的女主人...」 book18.org
淑雲差點被他氣笑了，好歹是個叱吒風雲的大將軍，怎的滿腦子都是這些不著邊際的葷話，還不帶重樣兒的。 book18.org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book18.org
「那本小姐可要好好想想要干鍋還是燉湯。」淑雲和他對視，半玩笑半認真地說:「提起這個，一直想嘗嘗黔地的花江狗肉來著...」 book18.org
「...」 book18.org
柳琮山語塞，他分明在與她調情，她卻饒有興致得扯起了狗肉怎麼做好吃。 book18.org
重要的是，她她居然對狗子下手! book18.org
男人打小就喜歡貓貓狗狗，尤好那面相憨厚可愛的一類，路上遇見了都是要逗上一逗的。早些時候，虎頭虎腦的少年在家中還常常和他抱養的愛犬們打鬧成一片。 book18.org
淑雲沒有飼養動物的習慣，也不像多數女兒家那般對一些外表可愛的東西充滿興趣——不過她覺得狗肉是真的很好吃。 book18.org
道不同不相為謀，柳大將軍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實在聽不下去她的種種「惡行」，又不好強烈譴責，只得面對面堵住她的小嘴，結束這個不太愉悅的話題。 book18.org
月下溫存，漢子的熾熱侵蝕浸染著美人。 book18.org
小船行至暗處，月移花影，聽取蛙聲一片。 book18.org
「大將軍方才勾起了人家的食慾呀...」冷色調紗裙的冰山美人眼裡閃爍著精光，反差且妖媚。香舌掃舐下唇，淑雲抱住他魁偉的身軀，纖纖玉指一寸寸撫過肌肉虯結的虎背，感受著韌勁十足的流暢線條隨著男人粗喘如牛而上下浮動:「送上門來的好肉，本小姐卻之不恭了。只可惜缺了點美酒，便將就著把你吃抹乾凈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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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夢境，柳琮山乍一醒來只覺得腿腳發軟。夢裡的女子仿佛要把他榨得一乾二淨，那種無比真實的感覺讓他熱血賁張過後又有些心有餘悸。 book18.org
這時節怎可沉醉溫柔鄉! book18.org
柳琮山拍拍腦袋，覺得自己不像個爺們兒。且不說旁人知曉了要如何笑話他，在家國大事面前頻頻顧及兒女情長也實非三軍主帥所為。 book18.org
昏暗的營帳里，柳大將軍感受著褲襠里難以忽略的黏膩，眼神空洞，在油燈下披著大氅思考人生。 book18.org
大祈內部的叛軍被提前調配在各地的柳家軍逐個擊破，這期間實則並未有多少差池。在以柳琮山為首的柳家軍將領們近半月的殫精竭慮下，大軍四處奔波，幾經輾轉，中原的戰役如今已是接近尾聲。 book18.org
涅槃出世的柳家軍占儘先機，又計劃完備，可謂不動如山、動如雷震，且在主帥柳琮山和軍師等人的運籌帷幄下，兵分多路的大軍盡數規避了城池攻防，多是滅敵於其駐紮的荒原山川，又嚴格把控了戰時通訊，稱得上是悄無聲息。在戰爭即將走向勝利之際，除了少數捲入其中的州縣百姓，祈國子民直到這兩日才陸續聽到些風聲，一時間舉國上下眾說紛紜——「柳家軍」三個響噹噹的大字再次出現在人們視野，自然是熱火朝天。 book18.org
再觀青州，直到柳家軍入城擒賊，又對當地官府展開嚴密盤查，而後開誠布公，當地百姓這才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 book18.org
這裡的人們無疑是幸運的，他們的生活將沿著原本的軌跡繼續下去，平平淡淡，就像危機從未來臨過。 book18.org
當然，這裡曾有一位少女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了。這少女幾番周旋，不惜以女兒家的名節為賭注，用自己的機智果敢讓眾人得以與一場無妄之災擦肩而過。 book18.org
言歸正傳，柳家軍各部如今已會師於最初舉兵的榮川山脈——地處雍州邊境的榮川，距京城不過三百餘里耳。 book18.org
內戰告捷，今上龍顏大悅，特擬旨昭告天下，正式宣告柳家軍的回歸。 book18.org
相傳陛下將在京郊設宴犒賞三軍，對舊部眾將領予以重新冊封，再親自為軍隊送行，出征北域。 book18.org
榮川山脈，柳家軍軍營。 book18.org
「軍師大人，我軍此次奉詔進京，約莫何時才能上前線？」男子負手賞月，在他身後，剛褪下外甲的柳明川來回摩挲著雙手。 book18.org
這賞月的男子自然慕容軍師。 book18.org
「不會太久，遠征事大，算是回去走個過場。陛下聖恩浩蕩，要在出征前為我軍正名。若無此番插曲，以主帥的性子怕是休整兩日便要直接率軍奔赴前線了。」慕容欽一解釋道，又回首看一眼這位嶄露鋒芒的小將。 book18.org
「冷嗎？」 book18.org
軍師清雅的聲音和他英俊而略顯儒雅的臉龐相得益彰——風度翩翩、溫潤如玉，「柳家軍的顏面」，此乃軍中公認的事實。 book18.org
柳明川一愣，陽光開朗的青年表情有些呆萌:「軍師大人這麼一說，倒還真是。這榮川地帶山多夜寒，白日裡雖碧空萬里、暖陽高照，有時到了三更半夜卻要起來加衣裳，末將也是上回初來此地才有所體會。」 book18.org
「是也!」慕容欽一拂袖笑笑:「這兩年將士們在大山里日日辛勤操練，夜裡柴火往往不捨得濫用，可沒少報團取暖。當初看來沒少磋磨，如今竟也成了寶貴的回憶啊!」 book18.org
柳明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book18.org
「哎，如此看來，末將這一身官職倒像是天上掉了餡餅，猶有慚愧...」 book18.org
他自打柳家軍明面上解編之後便離了軍隊，這兩年隨二老在老家隱居，如今直接是以先鋒軍右翼副將之職回歸軍中。 book18.org
「此言差矣!你勤奮刻苦、能力出眾，早在北地某便見識過。此番圍剿殘軍，你率兵嚴謹，執行得當，又一馬當先奮勇殺敵，更是已有名將風範。」慕容欽一和藹地端詳著樸實的青年，眼裡的溫柔與從容仿佛有魔力一般，令青年感到安定踏實:「明川不宜妄自菲薄。主帥的決策皆是經過深思熟慮，他知人善用，既讓你挑下這重擔，自有他的道理——顯然，你並未辜負他的期望。經此一役，想來將士們亦是認可你的。」 book18.org
柳琮山在軍中乃是天神一般的存在，這番話無疑給了面前的青年一顆最有效的定心丸。 book18.org
然而軍師最近愈發覺得這位大祈戰神在某些時候變得不靠譜起來。方才他前去帳內查閱軍餉冊，竟未喚醒趴在書桌上呼呼大睡的柳琮山。 book18.org
柳大將軍確是太累了，慕容不忍擾他清夢，只躡手躡腳地從被他厚重上身壓著的一沓冊子裡翻翻找找，臨走還暖心地替人蓋好了大氅。 book18.org
這一切看上去也無甚奇怪，不過是往常在軍中處處警覺、少睡淺眠的柳琮山在戰後放鬆一時，沒有把一根弦繃得太緊罷了——如果不是軍師臨走前多看了一眼，隱隱發現他們威嚴無比的將軍大人胯下頂著高高的帳篷，正無意識地前後微微聳動的話。 book18.org
慕容欽一的表情在這一刻罕有地起了裂縫。 book18.org
哎!色字頭上一把刀...年輕的軍師搖搖頭。 book18.org
第二日，旌旗招展，擂鼓震天，大軍告別了棲息兩年的榮川大地，浩浩蕩蕩開往京城。 book18.org
天子腳下，遍地繁華，淑雲卻是先一步到達了這裡。比起昕兒，淑雲最近稱得上是留守婦人百無聊賴，局勢穩定之後先是回了青州一趟。 book18.org
青州官府經歷了這起風浪，謝景鴻謝老族長在如今在煥然一新的州府中身居高位，比以前忙碌更甚，每日早出晚歸，卻是充滿幹勁——老族長在官場上是個勤懇樸實的好官，青州初經整頓，事務繁多，又正值特殊時期，人員不齊，辦事牢靠的人少了，他便卯足了力氣頂上。除了榮譽感和責任心之外，老族長現在還多了一層精神支柱，那便是即將光宗耀祖的外孫女了——當事人初出茅廬，做長輩的卻似乎比她本人還要信心滿滿。 book18.org
那天昕兒秘密出城是早早計劃好的，她暗地裡給家中留了信，自然是鐵了心把事情做到底。迫於形勢，謝老族長雖是對外孫女先斬後奏、獨自涉險的行為又氣又急，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裝模作樣在城裡尋人。 book18.org
數日後青州城迎來解封，女兒託人帶了消息，謝景鴻得知自家外孫女所有的「光輝事跡」，如此倒是打消了等這妮子歸家定要罰她一段時間禁閉的想法。這一家子在某些方面可謂一脈相承，當聽得乖孫女從軍赴戎之後，謝老族長一口支持，甚至引以為傲，也不顧旁人作何想，在外逢人便說他謝氏要出女將軍了。 book18.org
青州大洗牌，候補官員的正式任命還要待京城方面發放告身，州牧的位置則是空缺了下來。 book18.org
柳琮山細緻了解過謝景鴻，老爺子為人正直，才識過人，從前在官場上勤勤懇懇，作為地方長史，多年來風評極佳，又出身青州數一數二的大氏族，家底雄厚。要說這謝氏還真有些來頭，名下家業眾多，出資過青州方方面面的建設不說，每逢賑濟救災也是沖在前頭。老爺子在這一帶稱得上德高望重，各方面來看都是個能主持大局的上佳人選。 book18.org
現下正值用人之際，這一州之長乃是由皇帝親自任命，他便順水推舟，大力舉薦了老丈人一手。 book18.org
於公於私都是好事一樁，嗯。大將軍心想。 book18.org
柳琮山治軍嚴明、鐵面無私，平日裡正顏厲色，無論何時何地都把靠譜二字寫在臉上，是當今皇帝最為信任的愛將，這樁好事自然水到渠成。 book18.org
皇帝壓根沒想到這小子有一天也會夾帶私心。 book18.org
淑雲畢竟是二嫁，待柳琮山恢復身份，不論是作為當今聖上的親外甥，還是往後繼承開國太祖特許柳家世代沿襲的大祈武侯之位，門楣都是高不可攀。世俗之語難調，即使佳人自己並不在意，他也要為她多考慮一分，儘量把謝家往上抬一抬。 book18.org
這便是柳大將軍的另一層考量。 book18.org
謝氏族中如今洋溢著族長的右遷之喜，老爺子連升兩品，頗有些訝異感慨，直念聖恩浩蕩，淑雲卻敏銳地嗅出些不同來。 book18.org
她爹是個踏實做事，不爭不搶的，平時不愛出風頭，也從不攀炎附勢，雖在青州也算響噹噹的人物，照理說這任命輪不到他。 book18.org
那渾人來過青州一趟，其中怕是有他的手筆...淑雲心下熨帖，又轉念一想，好歹自家老爹德才兼備，也坐得這個位置便是了。 book18.org
謝氏這塊地皮頗有些人傑地靈的味道。就拿近三代來說，謝家可謂門楣光耀，這一家子出來的多是俊男靚女，兄弟姐妹遍及五湖四海，為官經商、事業有成者數不勝數。淑雲作為她這一輩的嫡系長女，其天資尤為突出，如今卻是最閒散的一個。 book18.org
說來也是，淑雲自小聰慧無比，凡學必精，少女初長成，便已才華橫溢，更生的花容月貌、風華絕代，實在稱得上老天爺賞飯吃。但她卻是個無甚理想的，行事全憑興趣罷了。 book18.org
淑雲和小小年紀就偷偷做著仗劍走天涯之美夢的親生女兒在這方面著實是兩個極端。 book18.org
算逑，平平淡淡才是真! book18.org
淑雲過往的生活算不上稱心如意，她偶爾會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對自己這輩子作何價值思考一番，得出的感悟也僅此一言而已。 book18.org
境遇非牢籠，糾結人生於她而言，不若在家中陪爹娘說說閒話。 book18.org
淑雲這兩日和家人無話不談，唯獨柳琮山之事她選擇暫且按下不表，只隱晦地同他們交代了有再嫁之意。 book18.org
老族長夫妻也很是默契，沒有向女兒多作追問。 book18.org
家中無事，各地都在傳幾日後柳家軍返京和京城百姓隨天子送軍出征的消息，想來定是百年難遇的奇景，何況柳大將軍也在其中。 book18.org
淑雲索性輕裝簡行，往京城去了。 book18.org
這一日到了京都，街市的繁華，人煙的昌盛，自非別處可比。 book18.org
雍京城歷史悠久，自前前朝起便是中原之都，而這悠悠古城看今朝，經濟繁榮，人文薈萃，仍是風采依舊。 book18.org
「車水馬龍，商旅如雲，這便是盛世名都嗎？」淑雲漫步在朱雀大街上，頗有些兩眼放光:「當真是『市井流金城若畫』，瞧瞧這些繡額珠簾的店面，光是看看都覺得大飽眼福，真是不虛此行呢!」 book18.org
「東家是沒來過此地罷!妾身每年探望愚弟便是入京一回，對這裡還算了解幾分，便斗膽向您介紹一番？」一旁的張娘子笑容可掬，見淑雲頷首，主動接過話茬:「這朱雀大街雖是京城的主幹道，因著地皮貴、物價高，看似人來人往，當地百姓卻是不在這處採買消費的。別看這裡的店面裝潢闊氣，實則多是皇家資產，做的儘是虧本買賣，只效充當京城門面之用。京城真正有意思的地方，當屬城東阡陌縱橫的古道老街，匯成有名的京都十二街，那才是京城真正繁華之地，大小樓閣商坊駢列，門庭若市不分晝夜，東家若有興趣可隨時前往。」 book18.org
張娘子年芳三十有一，是個頗有見識的，從前念過些書，後來家道中落，也是被迫早早獨立。為了維持生計，還要盤家中小弟求學，張家姐弟在很多地方落過腳。後來張家小弟進京趕考，張娘子為了湊夠盤纏，機緣巧合下同謝家簽了賣身契，便一直跟在謝淑雲身旁服侍。淑雲最喜廣結善緣，念她為人本分踏實又辦事牢靠，便主動替她贖了身。 book18.org
張娘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後來張家弟弟學業有成，搖身一變成了張進士，在京中入仕，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已是自由身的張娘子卻婉拒了弟弟風風光光接她入京相看人家的提議，這些年仍盡心盡力跟隨著淑雲。 book18.org
如今張娘子成了淑雲的貼身管家，平日裡照顧起居，主僕兩人感情也是頗好。 book18.org
這回她隨行，便是想順帶探望在京中為官的弟弟一番。 book18.org
「那感情好。稍後用完飯，要勞煩柴兄弟護送娘子一趟，娘子若是在賢弟那頭留宿也記得捎個信過來，柴兄弟便就近尋個客棧罷。」淑雲看著在前面大搖大擺堂堂開路的幾人，暗自好笑，包好幾兩碎銀遞過去給為首的柴彥:「諾，剩下的就自己留著喝點兒小酒什麼的，莫要誤了事便成。」 book18.org
這兄弟幾個自然是留守在淑雲身旁的柳家精銳。青州一事過後，原先的十餘名護衛大部分抽調去了軍中，像廖三、崔勝等人皆是如此，餘下功夫較好的三人，算是在淑雲這裡做起了長期打手。 book18.org
其中便有青州事發之時在護衛隊中充當臨時頭領的柴彥，如今亦是他為主心骨，在三人中負責與柳琮山取得直接聯繫。有自家將軍大人的委任在前，又認了淑雲做主，三人一到外出場合便故作凶神惡煞，這廂面露凶光，本又是牛高馬大、沙場舔血過的青壯男兒，周遭竟是無人敢靠近半分。 book18.org
如此一來，倒顯得她們這行人大有來頭，在這處橫著走一樣。 book18.org
淑雲瞧著哥幾個時時刻刻如臨大敵的模樣，想叫人放寬鬆些，後來勸說無用，便也由著他們去。橫豎是男人花了心思，她還不好拂他好意呢! book18.org
柴彥接到的「光榮使命」除了保證將軍夫人的安全，還附帶了一條「嚴加防範閒雜人等與夫人套近乎」——沒錯，在柳琮山的大力渲染下，幾人已經完全將謝淑雲當做他們的將軍夫人來看待。 book18.org
目前看來，將軍大人實在稱得上考慮周全，柴彥等人在遠行的途中確實發現有不少「閒雜人等」意欲搭訕。 book18.org
有句話說的在理:美人在骨不在皮。實在是這位謝氏大小姐生的過於出彩，即使為了出遠門刻意不作打扮，且簡衣素裝，其姿容依舊是人群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book18.org
淑雲經驗老道，從前這些「美麗的煩惱」她都自個兒擔待著，現在轉移給了哥仨。 book18.org
這事兒確實是柳琮山做得不厚道。這幾位好說也是軍中響噹噹的熱血男兒，自認非池中物，本想隨主帥征戰四方，卻被毫不留情地摁在淑雲身邊「待命」，說白了就是繼續給人當護衛。 book18.org
柳琮山在信中交代得言簡意賅，從頭到尾可以總結為一句「軍令如山」。可軍中向來如此，柳家軍將士最高的職責便是嚴格服從軍令，因此柴彥等人至少明面上不敢對主帥的安排有絲毫不滿。有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三人愈發體會到這位柳夫人的溫婉善良、平易近人，哥幾個恪盡職守的同時倒是多了幾分真心誠意。 book18.org
淑雲現下的安排其實再合理不過。幾人初來乍到，以她的行事風格，必是要給張娘子那邊派上一人才放心得下。柴彥能力最為出眾，還是熟面孔，淑雲便指派了他去。 book18.org
柴彥聞言倒是愣了一下，剎那間眼光流轉卻是無人察覺，下意識瞄一眼同伴，頗有些做賊心虛的味道。見無人留意，偌大個男人一面悄悄掩住面上喜色，一面回頭大大方方接下賞銀，抱拳應是。 book18.org
這老弟方才是在高興？ book18.org
淑雲極善察言觀色，這廂美眸輕眨，狐疑地盯著柴彥那張瞬間變得憨厚老實的大臉，以為自己看走了眼。 book18.org
柴彥被她犀利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 book18.org
「夫人可還有吩咐？」 book18.org
他略微低著頭，一旁的張娘子臉色也是有些不自然，猶豫了一瞬，到底沒好意思推脫。 book18.org
「無。屆時若不留宿，早去早回便可。」淑雲沒察覺有甚異樣，實在是這二人都是人穩話少的類型，她未曾留意也沒作多想。 book18.org
夜幕降臨。 book18.org
這夜張娘子果然未歸，淑雲獨自漫步在京都十二街中頗具盛名的天井燈市裡，兩名護衛遠遠吊在後面，也時不時地被周圍璀璨奪目的光景所吸引。這天井燈市實則是一處寬敞的螺旋狀縱深，名為燈市，景喻其中，實則並不賣燈，而以娛樂盛行。磚瓦、鉤鎖、梯欄和吊橋在天然的環谷中完美配合，其中蘊含了京都匠師的智慧結晶——循著吊橋和棧道穿梭上行，抬頭看不見星光，卻有一串串形狀千奇百怪的彩燈懸掛連結、流光溢彩。細細觀覽，玉兔、鬼面、瓷盞、拈花，應有盡有。其形態各異、五色紛呈，看似毫無邏輯，卻共同描繪出這一帶獨有的絢麗夜空。 book18.org
天井燈市徹夜無眠，這裡燈火輝煌，熱鬧非凡，曾令無數造訪者沉醉其中。 book18.org
「各位客官哎~走過路過，切莫錯過!」一肥肥胖胖的飾品店掌柜笑容燦爛，走出店面扯著大嗓門吆喝著:「明日大軍入城，柳大將軍榮歸故里，小店託人連夜趕工，現有數千條印有大將軍名號的真絲緞帶，稍後盡數發放，以作慶祝，分文不收，分文不收!先到先得啊~」 book18.org
喊完話便悠哉悠哉坐回了店裡。 book18.org
那掌柜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湊了上去，周圍一傳十、十傳百，臨時擺在鋪子前的攤位不多時便被一掃而空。 book18.org
「莫要擁擠莫要擁擠!客官仔細摔著...」門口小廝守在那處小心翼翼維持著秩序。 book18.org
送完即止，並未順勢推銷珠寶，看上去不像買賣策略呢...淑雲方才恰巧路過目睹了全程，卻是忍住好奇，默默觀望了一會。 book18.org
大概這店主真是柳家軍曾經的狂熱擁躉罷，淑雲心想。 book18.org
「這是在作甚？」倆護衛跟在後邊低聲交流。 book18.org
「那掌柜不是說了，送禮呢，白送。」 book18.org
「啊...有這好事？走神沒聽清。」 book18.org
「瞧你東張西望的，方才看啥去了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呃，為啥白送？吃飽了撐的？」 book18.org
「呆子，掌柜的說慶祝主帥返京。」 book18.org
「？哦，那沒事了，主帥是這樣的。」 book18.org
「確實，主帥值得。」 book18.org
淑雲聽著兩人冷冷靜靜的對白，就差自然而然地補上一句「主帥天下第一」，頓時心生感慨。 book18.org
仔細一想，那色痞在當世還真是傳奇人物，口碑不可謂不好。她在榮川、青州都常常聽聞他的大名，當初被聖上扣了頂結黨營私的帽子都有一堆人私下維護鼓吹，何況現在。 book18.org
更別說柳琮山生在京城，這裡家財萬貫者數不勝數，有人願意白送這麼多綢緞給他撐撐場面也不足為奇——雖然淑雲客觀地認為男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場面了。 book18.org
說起來，她前兩日還夢見過柳琮山來著——雖然夢裡的男人似乎被她榨得一乾二淨，威猛無比的漢子兩腿戰戰、險些失足跌下船去的模樣有些好笑...咳，想想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當時就該踹他一腳的。 book18.org
要是自己能像夢裡那樣能幹就好了...淑雲俏臉微紅，默默收回思緒。 book18.org
再看那飾品店，店容修整、排場闊氣，裡頭鋪設得金碧輝煌，還不吆喝生意，背後準是個財大氣粗的大老闆沒跑，指不定很熟悉柳琮山。 book18.org
福至心靈，淑雲待得嘈雜聲散去，這才蓮步輕移，在空空如也的攤位前悠悠停身，負手佯作端詳。 book18.org
至於彩帶？那是真不在乎。硬要說的話，她的一紙婚書上有柳琮山的親筆提字，她家裡還有一把柳琮山親手做的傘，這是別人一輩子羨慕不來的...大概。 book18.org
那胖掌柜經營多年，眼光何其毒辣，乍一看到店門口儀態端莊的樸素美人，全然不見怠慢，忙收起二郎腿，親自從櫃檯走出來迎接。 book18.org
「這位夫人可願賞光？彩帶方才是送完了，夫人若不嫌棄，不妨店裡瞧瞧。」 book18.org
淑雲莞爾一笑。 book18.org
「有勞。」 book18.org
與這頭的萬家燈火形成鮮明反差，京城另一處的夜晚卻是清冷僻靜的，客棧空曠的院落上空掛著幾盞忽明忽暗的昏黃油燈，中央只零零散散坐著幾人。 book18.org
皓月當空，柴彥百無聊賴把玩著酒盞，腦海里是女人一路上略顯窘迫的神情，末了又毫無意外地低眉順眼連聲道謝，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著「妾身給您添麻煩了」之類的話，叫他自己去忙，還想自掏腰包給他額外塞銀子。 book18.org
未免也太實誠了...柴彥無聲地笑了，笑容散漫而無奈，酒水裡是模模糊糊的倒影。 book18.org
實際上他連她真名為何、是否婚配都不曾知曉，也沒敢問。瞧著三十來歲，扮作少婦模樣，從往日言行來看卻不像是有夫家...呵呵，大齡未嫁，他倒是希望如此。 book18.org
又或是家中不好，故而從來不提？要麼早就死了男人...柴彥覺得自己真是個十足的小人，不知甚麼時候把人惦記上了，私心裡把這樣一個老實巴交、待人誠懇的溫婉女子使勁兒往壞處想，非盼著人家境遇差點兒才好。 book18.org
境遇差點兒你就能趁虛而入了？柴彥啊柴彥，你何時像這般自私自利又自以為是了... book18.org
漢子在心裡自說自話，又回想起那久久揮之不去的容顏。從榮川到京城，一晃半月過去，如今竟連女子臉上那一小片雀斑在他看來都頗具風韻，極其順眼起來。 book18.org
哎!真是有夫之婦也不是沒機會，想他身強力壯，攢下的家底也還算豐厚，更是主帥身邊的紅人，這女人連個最簡單的裝飾都捨不得買，若是她家男人不行，他便去爭取...起碼他願意晨間親手為她掩去素顏上的斑斑點點。 book18.org
啪啪!大掌狠狠扇了自己兩下，力道之大把鄰桌的公子哥兒都唬了一跳，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這邊。 book18.org
漢子絲毫不理會旁人投射過來的視線，兀自喝著悶酒。 book18.org
你這便是入了魔了!還敢肖想人妻，做你丫的青天白日夢去吧... book18.org
半醉不醉的柴彥努力拋開腦海里那些從未出現過的齷齪想法，一遍又一遍警醒自己千萬做好本分、切莫逾矩。 book18.org
皇城宮城所在，殿宇樓閣星羅棋布，王侯府第鱗次櫛比，皆是金碧輝煌，氣派非凡。 book18.org
官吏私宅在城區外圍，玉長瑛師徒正在皇帝專程遣人騰出來的三進大院裡忙著收拾細軟，對於他們而言，隨著今上頭疾根治，這一趟京城之行順利走到了尾聲。 book18.org
京城繁華，玉女俠卻對這裡沒多少好感——高管大吏們心眼子太多，這些日子裡她在宮中行醫看診，結識了許多頗有見地的宮醫御醫，幾經交流可謂收穫頗豐，卻也親眼見識到了何謂朝廷，何謂功利場。別的不說，就她替官員看病這事兒吧，有時都像是在蹚渾水，稍有不慎又和誰誰誰利益相關，這種感覺比民間偶有的醫鬧更讓她膈應——何況自家愛徒還莫名其妙遭過禍事，她更要謹言慎行。 book18.org
她畢生追求的，她對徒兒悉心教導的，一直都只是純粹的醫者仁心。 book18.org
師徒倆閒雲野鶴慣了，就像這富麗堂皇的豪宅，對長瑛而言只是鎖住金絲雀的牢籠罷了。何況皇帝老兒多多少少不是個省油的燈，玉長瑛覺得還是早點拿錢跑路比較好。 book18.org
再多接觸接觸這位城府極深的九五至尊，傻不拉嘰給人賣命，她怕自己折壽。 book18.org
「拜拜了您嘞!老娘走也——」 book18.org
和皇帝請辭的前一晚，玉神醫在府中如是說。 book18.org
第二日，艷陽高照。 book18.org
這天朱雀大街早早清出了主幹道，由官兵嚴加把守，道路兩旁人聲鼎沸，京城上下從官員到百姓，從豪紳到平民，大家不約而同地前來迎接大祈真正的不敗神話。 book18.org
再說城門口，朱雀廣場四周的圍欄外更是人山人海，外圍的諸多店面水泄不通，樓閣上下、門口窗台，視野上佳處皆是被擠占得滿滿當當，眾人齊齊對著氣勢恢宏的硃紅色城門翹首以盼。 book18.org
「快看吶!長公主殿下駕到!」 book18.org
「哇...」 book18.org
「真是長公主殿下!這位可是許久未曾露面了啊。」 book18.org
又是一陣歡呼。 book18.org
「人家自然是專程來迎接柳大將軍的!」 book18.org
「長公主殿下真美啊...」 book18.org
「呵呵，那可不，早說過了，塵封的珠玉未必失了光彩!本大爺當年在聚妍環芳的花票就沒投過第二人，現在可知誰的眼光更勝一籌了吼!」 book18.org
「給你這老登得意的，當心回頭告訴你家夫人去!」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話說柳嘯淵「沉冤昭雪」，李姮萱在外自然不用天天垮著個臉扮成遺孀怨婦，也無需再和今上上演兄妹反目的爛俗戲碼，只見她難得錦衣華服，一席霞色裘袍娉婷立於朱雀廣場的高台之上，披肩環雪頸，玉帶勒腰肢，赤紋金邊點綴著被絲綢錦緞裹覆住的波濤洶湧，這廂鳳眸遠眺，紅唇輕勾，乃是傾國風采不減當年；修身裘袍下的玲瓏曲線分外誘人，更是多了幾分蜜桃般的熟婦風韻。 book18.org
明明裹得嚴嚴實實、分毫未露，卻因恰到好處的肉感而色氣十足。 book18.org
這哪是寡居了好幾年的未亡人，分明一直被滋潤得極好。 book18.org
然無人留意殿下身旁靠得稍稍近了些的高大「侍衛」臉上意味不明的笑意，而美婦人面上不顯，掩蓋在華貴裘袍里的豐滿玉腿卻是每隔一陣子便要忍不住輕微哆嗦兩下。 book18.org
淵哥哥...玩的花樣越來越過分了...可...但是...一次塞這麼多顆...還堵住了熱精兒...在這麼多人面前夾著小穴...不行...好刺激啊... book18.org
長公主殿下表面上竭力維持著端方得體的笑容，柳嘯淵則是扮作侍衛守在一旁，臉上笑意更甚。 book18.org
若是放在過去，朝臣們見到長公主這般更甚舊日的風華或許會訝異，如今一想到侯爺返京復職那日在朝堂上公開回應質疑時鋪天蓋地的威壓，吃過下馬威的眾人心中便有了答案。 book18.org
感情這兩口子夥同陛下耍人玩兒呢。 book18.org
侯爺看上去龍精虎猛，長公主殿下風韻猶存，如今就連陛下的頭疾也已完全康復，只有逆黨受傷的世界完成了。 book18.org
世事難料啊。 book18.org
雍容華貴，鳳姿天成——坐在窗邊靜靜品茗觀望的淑雲毫不吝嗇對美人的稱讚。 book18.org
「諾，你未來婆婆。」雅室里與其對坐的長瑛脫口而出。 book18.org
淑雲差點想去捂住她那張嘴，怕她繼續語出驚人。 book18.org
這兩人的京都之遇倒是個意外。長瑛師徒臨走前單純來湊個熱鬧，怎想茫茫人海中，玉神醫上一秒還在跟徒弟念叨著要先去榮川城走上一趟，轉眼間便瞧見了心心念念的故友。 book18.org
淑雲就不必多提，她行事無甚章法，多是隨緣，此番入京也沒想過去尋長瑛師徒。 book18.org
因此只能說緣分天註定。 book18.org
兩位知心好友饒有興致地交換了近況，都被對方不甚平凡的精彩經歷所吸引。 book18.org
淑雲更是覺得有某根不可捉摸的細線刻意將這一切都串連起來了一樣。 book18.org
「嗨呀，雲兒你緊張什麼，旁人哪裡聽得出我在說誰。」玉女俠壞笑。 book18.org
「瞧你這小嘴兒，早知道不告訴你了。」淑雲作勢去捏她臉蛋。 book18.org
長瑛任由淑雲作亂，嘴裡吐出的話被揉捏得含糊不清:「實話實嗦嘛，倫家看李看得蠻起勁得，」又挪開那隻玉手，表情認認真真:「說起來，雲兒的福氣真是到了呢，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喔。」 book18.org
見淑雲不接腔，長瑛神神秘秘道:「要我看吶，你們這對婆媳湊到一處，那可真是世間絕無僅有的美景!」 book18.org
淑雲這回倒是不假思索:「還真是。」 book18.org
「呵，臭屁雲兒，美得你!」 book18.org
「不是你自個說的啊？」 book18.org
「嘿嘿嘿!」 book18.org
... book18.org
兩人你來我往，鬧得盡興，一旁默默喝茶的小夏卻是適時出聲道:「師父，雲姨，大軍來了。」 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淑雲提起裙擺，踮起腳尖，桃花美眸似在眺望，似在找尋，奈何位置實在遠得有些尷尬。 book18.org
這頭，黑壓壓的大軍已然兵臨城下，柳家軍的赤色旌旗高高豎起，反射著燦爛的光，耀眼無比。 book18.org
返鄉的號角不再孤傲蒼涼，震天擂鼓充斥著將士們的無上喜悅，男兒們容光煥發、神采飛揚，柳家軍依舊是人們眼中熟悉的面貌。 book18.org
人群中爆發出了更為響亮的歡呼。又過了一會兒，香囊、手絹、彩帶已是漫天飛舞，淑雲知道是那人來了。 book18.org
樓下的百姓終於瞧見他了，黑甲向日招搖，白駒通體鋥亮，威武如山，霸氣外露，是柳大將軍沒錯。 book18.org
她也瞧見他了，他好像瘦了，不過是他沒錯。 book18.org
待君歸，君歸矣。 book18.org
也不知多少傷痛苦難在其中！ book18.org
看不透，心兒亂，男人是那樣意氣風發，她卻突然就濕潤了眼眶，沒來由地心疼，不知不覺以茶代酒敬向他。 book18.org
疇昔雄豪如夢裡，相逢且欲醉春暉。 book18.org
香囊也就罷了，咋還有臭娘們兒丟小衣的？可別毀了爺清白！ book18.org
萬千矚目下，大將軍卻在煞風景地暗自嘀咕著。 book18.org
別看柳琮山大大咧咧，實則老油條一個，精明得很，班師回朝這種事情於他而言再正常不過，一回生二回熟，該防不防的他都防著。 book18.org
一面不動聲色地躲避著可能「毀他清白」的物件，一面掃視人群感知殺意，柳琮山眼觀六面耳聽八方，突然就陷進了那雙攝人心魂的桃花眸里。 book18.org
熟悉的人兒眼角泛紅，神色憂傷，還隔空敬他，柳大將軍愣住，以為自己白日入夢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淑雲！ book18.org
第一卷-第十二章 book18.org
只一眼，道不出相思片縷。 book18.org
柳大將軍思緒飛轉，很快移開視線，不再赤裸裸地瞧那日思夜想的人兒。 book18.org
「小娘們兒這時候出現，莫不是上天要壞我道心...」 book18.org
竟是這樣想了。 book18.org
淑雲注視著轉變得有些生硬的男人，睫羽忽閃間斂去了晶瑩淚光。 book18.org
玉長瑛把玩著茶盞，尤自說著:「驚鴻一面，剎那花火，旁人不知，我可瞧清楚咯！」 book18.org
「少得意忘形。」淑雲笑道：「為將者當如是！公私分明，大善大善。」言語間儘是溫婉大氣。 book18.org
可長瑛和眼前的美人打了十多年交道，能不了解她？瞧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分明憋著壞呢！ book18.org
謝家母女芳名在外，玉長瑛卻知道這倆都是芝麻餡兒。 book18.org
「諾，要不...小女子也丟一個？他大概會接罷...」 book18.org
美人摘下了腰間的青色香囊，一下下地在手心掂著，眼波流轉間頗有些躍躍欲試。 book18.org
「果不其然。」長瑛心想。 book18.org
「恃寵而驕，不怕惹來麻煩？」玉長瑛笑嘻嘻地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又熟練地把胳膊肘搭上去，架勢足像個女紈絝:「你且扔，稍後若是有小娘子來圍堵這茶館啊，咱師徒二人呢，就搬倆小板凳，哎！就往那兒一坐，就坐那嗑瓜子、看好戲。」 book18.org
看著師父還是那般「為老不尊」，徒弟在心裡悄悄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搖頭笑笑。 book18.org
「出息！得虧咱小夏沒被你帶歪了去。」 book18.org
淑雲瞥她一眼，美眸所及儘是風情。她不待長瑛反駁，玉手瀟洒一揚，把窗子撐到最開，居高臨下，乾脆利落地朝男人擲過去。 book18.org
「走你~」美人俏皮如脫兔一般。 book18.org
柳大將軍瞪大了雙眼，卻還是下意識穩穩接住了香囊。 book18.org
那香囊小小的一個，上面紋了淡雅的天青色祥雲，一眼便能瞧出其主人是誰。男人將它輕輕握在寬大的手掌里，如視珍寶。 book18.org
大將軍其人，泰山將傾且不色變，這廂卻無奈搖頭，笑容里儘是寵溺，分明一副入了溫柔鄉的模樣，圍觀的百姓皆是看傻了眼。 book18.org
有那眼尖的循著香囊投擲的方向望過去，那不知何時悄然合上的窗子還在輕微晃蕩，柳琮山這才後知後覺地冷下神色。 book18.org
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 book18.org
「淑雲啊！見了你，爺們兒竟會喜形於色尚不自知。」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他便是引頸受戮矣！ book18.org
柳琮山旁若無人地將香囊納入懷中，動作輕描淡寫，仿佛無事發生過。 book18.org
方才的一幕令得人群中議論聲漸起：柳大將軍這回居然肯在萬花叢中擇了一朵，實乃前所未見。 book18.org
附近已有不少人對著茶館二樓的支摘窗指指點點，消息竄的飛快，目光越聚越多，人群里有人騷動起來。窗後的「始作俑者」起身理理裙角，不急不緩地走出廂房，朝一樓大堂里靜候著的兩名侍衛揮手示意。 book18.org
「愣著作甚？我去結個帳，你們先從後門跑路。」淑雲回頭看著摯友，調皮地眨眨眼。 book18.org
「裝完就跑，雲兒你可太出息了！」 book18.org
另一邊，打頭的隊伍在朱雀台下整整齊齊排開，柳琮山翻身下馬，卸甲納刀懸於神武月的銀色戎鞍上，沿著旋梯大步登上了高台。高台正中央翹首以盼的霞色倩影映入眼帘，鐵打的漢子虎目竟微微濕潤。 book18.org
這位年輕的大將軍英姿勃發，氣宇軒昂，龍行虎步而去，將袍瀟洒一揮，在高挑豐滿的美婦身前單膝跪下。 book18.org
「殿下萬安！末將柳琮山特來拜見...」 book18.org
話音未落，姮萱便俯下身來，只見那修身裙袍下的玉腿自膝蓋處微微曲起，隨之緊繃的霞色軟緞霎時勾勒出隱藏在布料下的曼妙曲線。 book18.org
近在咫尺的柳大將軍匆匆把視線壓得更低，盯著娘親裙角上高貴而神秘的赤金印花微微出神，卻突然兩眼一黑，一張大臉猝不及防埋進那溫軟香膩之處。 book18.org
原本在一旁欣慰點頭的柳嘯淵同樣兩眼一黑。 book18.org
「唔...殿下...禮不可廢...」柳大將軍在姮萱波濤洶湧的懷抱里悶聲道。 book18.org
「臭小子莫動！小沒良心的，讓娘抱抱你...」 book18.org
柳琮山哭笑不得。 book18.org
熟悉的芬芳，任性的語調，舉手投足間風情無限，果真是他那自由散漫的公主娘親。 book18.org
三年離家，一朝得歸，柳琮山恍惚間愣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到底是血脈相連，八尺有餘的威武男兒在這一刻也是鼻尖一酸，徹徹底底放鬆下來，細嗅著娘親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book18.org
柳侯爺冷眼瞧著自家兒子起起伏伏的胸膛，拳頭硬了。 book18.org
「咳咳...」 book18.org
「！」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柳琮山只差沒渾身一哆嗦，忙紅著臉抽身開來，再一看，娘親身邊那高高大大的侍衛不正是他家老子？ book18.org
莫名心虛。 book18.org
不過他爹怎在此處？這身打扮又是做甚？ book18.org
柳琮山嘗試以眼神詢問，柳嘯淵卻只是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父子倆電光火石間便默契地錯開了視線。 book18.org
「這裡有老爹何事？約莫是有別的安排罷。」柳琮山索性忽略了他爹。 book18.org
若無允許，柳琮山從來不會摻和他爹的事。確切來說，日理萬機的柳侯爺在外向來以鐵腕著稱，為官為將皆一絲不苟、我行我素，從前又權高位重，莫說承其將職的柳琮山，明面上便是皇帝，干涉侯爺行事之前都要先思量三分。 book18.org
這也是當初皇帝不念親情舊情，果斷拿柳家開刀固權之時朝廷上下雖是惶恐，卻並未有太多意外的原因之一——歷史上功臣名將若是勢頭過甚，似這般被鳥盡弓藏者可是不計其數。 book18.org
眾人遠遠低估了皇帝的胸懷格局以及私下裡對柳氏父子的了解與信任程度,也低估了皇帝對妹妹的寵愛——私底下愛妹妹勝過愛自己，這樣的皇帝怎會和她反目成仇？ book18.org
皇帝倒是為柳嘯淵奪走了妹妹煩惱過。 book18.org
李姮萱是天家最耀眼的明珠，作為兄長的李煥延打小就認定天底下沒人配得上姮萱。自某時起，妹妹卻跟喝了迷魂湯似的，莫名其妙對他兒時結交的好兄弟死心塌地了，這件事讓皇帝久久不能釋懷。妹妹非其不嫁，而兄弟一表人才，如今是他的左右手，還身居高位，門第也夠得著，皇帝只好應了這門親事，卻是有苦說不出，覺得被兄弟暗戳戳捅了刀子。 book18.org
他有時會想起這樣一些情形： book18.org
「方才母后喚來的那位公子，眉清目秀，儀態倒是過得去，可惜兒臣逢人行詩作畫就頭暈，實在是膩歪了。這樣的才子京城一抓一大把，無趣得很——至於相貌嘛...這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兒臣不願落於俗套。」 book18.org
「你這小不點兒，人小鬼大、說話一套一套的，母后替你篩了這麼些青年才俊出來，橫豎每回相看你都有理由搪塞過去。」 book18.org
「哎呀，兒臣就想陪在您身邊，孝敬您一輩子！」 book18.org
「少油嘴滑舌，你今天非得說個喜好。若想糊弄母后，便莫要賴在母后這裡睡！」 book18.org
「好吧好吧~」姮萱眨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硬要說的話...嗯...人家還是欣賞那些話本子裡征戰四方的大將軍！他們才是真男兒，一個個身強力壯的多威風呀...嘻嘻，兒臣以後若是遇見這樣的男子便挑一個滿意的抓回來！」 book18.org
細細回想，妹妹那時偶然說出的玩笑話已是初現端倪，只是年紀尚小，未曾付諸行動罷了，他早該警醒起來。 book18.org
柳嘯淵這老登！以前不就是年紀輕輕丰神俊朗，上得戰場下得廚房，有權有勢身修體長麼？也敢把朕的妹妹勾了去！ book18.org
人們只道天家無情，實則皇帝知人善任，心胸寬廣，兼多年來深受枕邊人影響薰陶，卻是個頗重感情和義氣的，只是生在皇家，還是要擺弄些演技和手段罷了。 book18.org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皇帝陛下對妹妹如何看上好友一事，猜得有些偏差。 book18.org
當年長月公主費盡心思勾搭柳嘯淵一事做得隱秘，故而鮮有人知。 book18.org
她勾搭柳嘯淵，除開對其英雄氣概的讚賞、高大英俊的喜愛，主要卻是在於柳嘯淵那目空一切的態度。 book18.org
李姮萱打小金尊玉貴，對各式吹捧司空見慣，倒是給她養成個慕強的性子。 book18.org
雖然公主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無成無就，要求卻挺高，非英雄好漢入不了她的眼。 book18.org
柳嘯淵便是她道聽途說又親眼見識以後看上的。 book18.org
其實在長月公主的歷代備選駙馬之中，柳嘯淵並不是最合她口味的那一個。但只有他，幾乎要把「瞧不上她」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book18.org
這男人明顯不想和她有瓜葛！刻意製造的偶遇他裝作不識，私下相邀也從無回信，目中無人、拒人千里，仿佛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如此這般，可把驕傲的京城第一貴女——李姮萱殿下給氣壞了。 book18.org
直到那時，她也自認沒多喜歡他，只是想給他個教訓，讓他敢不正眼瞧自己！ book18.org
然姮萱畢竟有大國公主的教養，平日雖嬌縱了點，在外卻從不撒潑耍橫，她實施了一個自認為高明的計劃——其中過程按下不表，總歸是成功了一半。她製造了一個二人獨處的機會，想勾他一勾，悄悄用點秘藥讓他現出原形，出點洋相。 book18.org
姮萱萬萬沒想到這冷麵修羅一般的人物被她這麼一勾，下體由於摻了藥的茶水而高高支起，竟膽大包天到當場給她開了苞。 book18.org
柳嘯淵何許人也？於他而言，這點伎倆簡直不堪入眼，那茶水只一眼便知貓膩。 book18.org
姮萱設想的場景是柳嘯淵狼狽遮掩窘態，當面跪下認罪，求她寬恕。 book18.org
什麼罪？當然是冒犯瀆上之罪。 book18.org
可她玩脫了，遇上了硬茬。她萬萬沒想到，柳嘯淵其人簡單粗暴至此——要麼毫不作為，拒絕任何牽扯；要麼一做到底，一不做二不休。 book18.org
柳嘯淵呢，有脾氣是真敢上。 book18.org
昏暗而奢華的廂房裡，柳嘯淵捂住她的小嘴，堅硬無比的粗長巨物對著那初經人事的嬌花就是一頓鑿。身強體壯的男人懟紅了眼，勢大力沉、毫無章法，把那龍血鳳髓的驕傲公主懟得跪趴在地毯上，膝蓋磨得紅腫，哭著喊著、像條母狗一樣被攆來攆去，沙啞求饒。 book18.org
他半點不停，問她還敢不敢了。 book18.org
柳嘯淵與戰馬長刀做伴近二十載，光棍青年一個，哪裡懂得憐香惜玉。 book18.org
他扇打著胯下的嬌嫩臀瓣，把人一路頂到了牆角。 book18.org
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既敢屢屢招惹他，甚至予以算計，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book18.org
「人家只想唬一唬你的，嗚嗚嗚...」狂風暴雨之後的片刻寧靜中，姮萱蜷縮著腿，目光呆滯，在這個強要了自己的男人面前懷疑人生、欲哭無淚。 book18.org
偏還是她自作孽在先。 book18.org
「臣擇日便向聖上求親。」柳嘯淵一臉饜足，赤著精壯上身大喇喇坐在床沿，面對嬌花一樣的人兒，眼裡這才有了些憐意。 book18.org
李姮萱倒也有些骨氣，理都不理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小手揉著尚且麻木的膝蓋，一聲不吭、顫顫巍巍扶牆而立，又一件一件拾起散落的衣裙往身上套。 book18.org
柳嘯淵瞅著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忽然堵得慌，沒來由地煩躁。 book18.org
此女自討苦吃，他本該再說些狠話拿捏她一番，終究還是放緩了語調：「殿下已是臣的人了，臣奪走了殿下清白，自會負責到底。然此事若是抖露出去半個字，其中利害殿下可知曉？嗯？」 book18.org
嫡公主的清譽事關大國顏面，李姮萱當然明白。 book18.org
何況是自己下藥害人在先，若是這男人一口咬定是因著藥性迫不得已要了她，即便有皇兄偏袒，她也會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這輩子便是毀了。 book18.org
且柳嘯淵手握兵權，皇兄輕易動他不得，若是君臣反目，這男人狗急跳牆，進而引起內亂，豈不是白白便宜了虎視眈眈的北蠻人？ book18.org
李姮萱嬌縱任性卻並不蠢笨，甚至十分跳脫地一路聯想到了天下大亂、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book18.org
她知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她只能嫁給他。 book18.org
她是咎由自取，可她好生委屈，她氣不過。 book18.org
都怪這男人，就不能老老實實被她宰上一回！小女人偏過頭去不回話，耍起了小脾氣，飽滿的胸脯起起伏伏，表達著抗議和不滿。 book18.org
「殿下稍等臣片刻，臣去尋些藥膏來罷。」柳嘯淵無法，甜言蜜語哄騙人他是做不來的，只能努力擠出一個不屬於他的「親切」笑容，想了想又補充道：「天色不早，殿下支走的僕從約莫一個時辰過後便會尋殿下來了，若是就這般回去，怕是要給人瞧出端倪。臣去去就回，還望殿下靜候一二，莫要任性；餘下之事，臣亦會盡數打點好，不會留下蛛絲馬跡，望殿下安心。」 book18.org
後來柳家果然提了親，李煥延當真以為自家妹子早已對柳嘯淵情根深種，何況太后娘娘過世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給公主找個兩情相悅的如意郎君，他便咬咬牙同意了。 book18.org
雙方既定了親，便不宜在大婚之前多作往來。 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李姮萱又悄悄寫信約了他出來，說是商量些要事，請他務必赴約。 book18.org
更鬼使神差地，兩人一路商量到床上去了。 book18.org
柳嘯淵覺得自己瘋了，他深知此等幽會於理不合，可佳人每回送來信箋，他都把持不住。 book18.org
他從前分明對這美麗的皮囊不屑一顧。 book18.org
面對那萬里挑一的完美酮體，一向穩重自持的柳嘯淵屢屢破戒，直至對堅守多年的信條產生懷疑——立志安邦護國、掃除邪祟、滌凈罪惡的他，堂堂武侯世家的嫡系傳人，怎會做了女人的裙下之臣？ book18.org
姮萱也是食髓知味，身心都逐漸戀上這個床上床下都強悍無比的男人，於是兩人早在婚前就做起了床伴，體驗著私相授受、苟且偷腥的刺激。 book18.org
以上卻是聖上不得而知的，否則他怕是要把柳嘯淵吊起來剝皮抽筋。 book18.org
侯爺則是每每回想起來，心裡抹了蜜似的甜。有時又不免心疼愛妻，暗罵自己年少混蛋，當初那樣草草要了她的身子，不知她該有多疼多委屈。 book18.org
再說回柳琮山，拋開父親莫名其妙的裝束不談，瞧著他氣色上佳，便是放下心來。再看娘親，俏臉微紅，眼角含淚，也還是那般鳳姿優雅。 book18.org
「爹娘幸福恩愛，大祈國泰民安，如此便好。」 book18.org
不枉他改名換姓，奔走操勞的三年！何況他還邂逅了那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又抱得美人歸。 book18.org
「山兒快免禮。」姮萱扶起愛子，又在那寬厚的臂膀上輕輕捏了捏，「瞧瞧你，和你爹一個熊樣，每次出趟遠門就黑成個泥鰍了，也不知多久才能白回來。」 book18.org
柳琮山故作委屈道:「娘親這就嫌棄孩兒了？」 book18.org
「呵呵...你呀！」姮萱探出玉手，笑眯眯地捏捏他大臉，溫柔中帶著寵溺：「娘親當然最愛你啊，寶貝。」 book18.org
柳嘯淵劍眉緊鎖。 book18.org
「今日...呃...可得回府？」姮萱又問，卻是忽然吐氣如蘭，聲音有些壓抑。 book18.org
柳琮山並未察覺出異樣，只搖搖頭婉拒：「回娘親，遊行隊伍今晚便要出城五里與主軍匯合，為籌備開拔事宜，孩兒就歇在大營里了。」 book18.org
「好的呢，大忙人！記得多吃點。」姮萱輕笑，眼角眯起，似嗔非嗔地瞥了某人一眼。 book18.org
「去罷！日頭正盛，將士們站久了也怪累的，走完過場記得好生歇息。」 book18.org
「得令，願殿下鳳體安康。」大將軍這才行禮告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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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彩聲一路從城南響到城北，京城之大，由朱雀廣場始，穿街過橋，經市走坊，從烈日當空至金烏西垂，遊行才逐漸接近尾聲。 book18.org
副將領兵自城北出，柳琮山則是一人一騎入宮面聖。 book18.org
宮城內，神武月銀白色的鬃毛隨風飄蕩，愈發顯得其威風凜凜。馬蹄悠悠踏在小渠之畔砌得平整反光的大理石板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噴水的石獅、起舞的細竹，水聲沙沙聲亦不斷絕，偶有放養在宮中各處的畫眉婉轉鳴啼，共同組成皇家園林獨有的協奏。 book18.org
柳琮山眯著眼，在暖和的夕陽下猶自回味方才的種種。 book18.org
有家的感覺真好。 book18.org
不過仔細一想，之前娘親的臉色是不是過於紅潤了？這天氣雖好，卻也算不上熱。 book18.org
「應是久別重逢激動了些吧。畢竟小爺我啊，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book18.org
嘶溜—— book18.org
「啊啊...疼，輕點撕啊...哈...」女人嬌柔的喘息伴隨著布條被撕下的聲音在昏暗的臥房裡響起。 book18.org
「疼什麼...小萱下面光溜溜的，又沒毛毛，扯不疼的...小萱叫疼，天天被爺大棒捅小屄捅成個水娃娃也不見你疼...乖，不疼...」 book18.org
「真的疼，壞死了你！」姮萱氣得一腳踹開男人，夾緊豐滿大腿，纖長玉潤的小腿亦在膝蓋處合攏，擺成羞澀的內八狀。只見她一隻小手被夾在那腿心處，蔥嫩的手指覆在白裡透紅的濕潤貝殼上輕輕揉搓。 book18.org
「真傷著了啊？讓爺看看。」男人說著便用大掌扣住嬌妻光潔的膝蓋，將那對修長美腿緩緩分開。 book18.org
「呀~不要看...」 book18.org
動作看似輕柔卻大力不容抗拒，一時間風光無限。 book18.org
方才被撕下的塊狀布料被隨意丟在一旁，那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布料早已被淫液浸透，布料正中還用墨汁寫著一個大大的「淵字」——之前柳嘯淵便是將它蘸上漿糊貼在了殿下的小穴上，用以防止穴珠滑落。 book18.org
「嘶...還真是扯快了，小萱的花瓣瞧著有些泛紅...」男人湊近那時不時溢出花露的蝶狀花蕊，熾熱的呼氣拂過敏感之處，溫溫柔柔道：「還在吐著水兒，好生委屈呢，讓爺疼疼它...」 book18.org
說著便一下含住了整個美穴，上吸下舔，極盡愛撫。 book18.org
「嗯...嗯啊啊❤️淵哥哥不要...那...那裡髒...」 book18.org
告別沙場已久的男人這些年只在朝中效力，歲月的洗禮並未使他變得滄桑，反倒是萬人之上的優渥生活讓男人威嚴肅殺的面龐多了幾分儒雅貴氣。 book18.org
若論五官，柳琮山其實偏向姮萱，乃是大氣柔和，和他爹劍走偏鋒般的銳利搭不上邊。底子隨娘，氣質走了爹的路子，柳琮山早年也是馬下風度翩翩、馬上威風八面的玉面將軍，便是提了師姐纖巧秀氣的絳淵劍上陣起舞也瞧不出突兀。奈何這兩年完全融入市井生活，做了鍛刀打鐵的營生，柳琮山天天喝酒吃肉乾粗活，練得虎背熊腰，還交了些狐朋狗友，難免染上糙脾氣，如今放在兩口子面前若非刻意收斂，怕是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book18.org
而柳侯爺的長相則是凜冽許多，劍眉飛揚入鬢角，人進中年養尊處優，從前的野性激盪中夾雜了醇厚芬芳，像是丹桂入烈酒，人又高高大大，上位者的氣度不知迷倒過多少女兒家，更是讓生性慕強的長月公主痴迷萬分。偏是那樣令人景仰的容顏，此時埋在玉腿間大肆搜刮，還赤裸裸地望過來，姮萱紅著臉躲開他充滿侵略性的視線，只覺得下面又要洪水泛濫了。 book18.org
「嗯啊啊❤️...不...不要一邊舔人家小穴...一邊盯著看人家呀...要...要變得奇怪了❤️...」 book18.org
回應她的是男人更加賣力的舔弄，一下下徑直抵到了裡面塞著的穴珠。 book18.org
「臭男人...年輕時偶爾還像個正人君子，如今光是那眼神都能把人看濕，真是個老妖精...」 book18.org
姮萱逐漸在男人精湛的吻技下意亂情迷，雙手攀在男人堅硬的頭顱上，作勢去推，那纖纖玉指卻又緊緊扣住男人，分明是不許他離開。 book18.org
「小萱好一個欲拒還迎...白天緊張壞了？流了這麼多汗，小屄全是汗味兒...爺好心好意伺候你，別亂動...乖，讓爺給你洗洗屄...」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柳嘯淵緊緊含住那飽滿滑嫩的陰丘和花蒂，手頭三兩下撕碎玉體上僅存的茜色小衣，將幾縷殘布隨手丟得老遠，而後厚舌抵住濕潤穴瓣，腦袋竟飛快地左搖右擺起來，「啪唧啪唧」的淫靡咂水聲頓時在房間裡響徹不絕。那床間美婦驚叫不斷，被疼愛得淫汁飛濺，足趾緊繃，膝蓋被男人狠狠摁在兩側，修長玉腿意欲合攏而不能，只得在榻沿胡亂掙扎晃蕩；男人將大舌淺淺探入小穴里旋轉攪動，把穴口四壁的每個角落、每處褶皺都刮蹭無餘。 book18.org
「淵哥哥❤️啊啊啊！！！❤️❤好舒服❤️要去了啊啊啊❤️❤️❤️人家受不了了！！！❤️舒服的地方被洗到了❤好厲害好厲害❤啊啊啊！...快...快停下️要丟了要丟了！！❤️小騷屄丟了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美人高高挺起豐臀，被吸舔得紅艷欲滴的蝴蝶美穴從中間的小口滋出一注水兒，滋了男人一臉。 book18.org
緊繃的玉腿隨後脫了力，大開門戶噴個不停，男人閉眼享受著濕靡穴肉將舌頭又夾又纏帶來的酥麻感覺，被那淫泉澆得滿臉腥騷。 book18.org
「流這麼多水，該是洗乾淨了...」男人用力抽出滿是淫液的大舌頭，發出「啵」的一聲，舌尖還和那拖拽出來的粉肉拉著絲，淫靡至極。男人額角冒汗，喘著粗氣道：「呼...小騷屄真會夾，爺的舌頭都快沒知覺了。」 book18.org
「哈...哈...❤」姮萱軟在榻上，美目上翻，香舌歪在紅唇一側，吐出白色的霧氣，沉浸在高潮餘韻里半響沒個反應。 book18.org
再看那小穴，肉縫一張一翕，蝶翼外翻，嬌蕊輕顫，格外惹人憐惜。 book18.org
「小萱現在說說，最愛的寶貝兒是誰啊？」 book18.org
「說你個頭！就那麼句話你都聽進去了，幼稚死了。」緩過來的姮萱撐起身子，知道這醋罈子為何這般發問，偏過頭不是很想理他。 book18.org
「爽完翻臉？」柳侯爺臉色一沉，幽幽地問，「快說，愛不愛爺。」 book18.org
「那又怎樣！就不愛，才不怕你。」李姮萱睨著他，眉目含春，帶著些許挑釁：「倒是你，山兒的飛醋都吃。既然如此，本公主便問你幾句，你務必從實招來。」 book18.org
「哦？說來聽聽。」柳嘯淵笑著捏捏她彈性十足的美臀。 book18.org
姮萱狀似隨意地問道：「小萱不在的日子裡，淵哥哥可曾有過露水姻緣？」 book18.org
「小萱這是何意？」柳嘯淵立馬黑了臉：「你我夫妻多年，自當同心同德，小萱有此一問，為夫約莫要傷心了。」 book18.org
一面說著，還將美人兒翻過身去，大掌一下一下把玩著她那白軟香膩的豐臀，晃蕩起層層臀浪。 book18.org
「好嘛！小萱自然對淵哥哥放一萬個心。」 book18.org
姮萱話鋒一轉，配合著男人的動作扭了扭臀，開始切入正題：」那淵哥哥呢？是否猜忌過小萱？」 book18.org
柳嘯淵多年來面對嬌妻從無謊言，這一刻停下手頭動作，眼神遊移了一瞬。 book18.org
「...爺當然是愛極了小萱的。」 book18.org
「怎得，不好正面回答？」美人蹙眉，不悅到直呼其名：「柳嘯淵，你少來春秋筆法，現下給你個補救的機會。」 book18.org
「小萱！莫要再無理取鬧...」男人重新摸上那香軟美肉，正欲有所動作，大掌被美人無情挪開。 book18.org
「侯爺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姮萱淡淡道：「那以後都別碰我。」 book18.org
「...小萱想聽爺說什麼？」男人閉了閉眼，頗有些豁出去的感覺：「這幾年爺分身乏術，憑白讓小萱受了委屈，有違當年承諾在先；小萱獨守空閨，便是偶有尋求慰藉也是人之常情...」 book18.org
「好啊柳嘯淵，你真是好度量！」姮萱打斷他，俏臉上是淬了霜的冷笑：「原來你是這樣想的，那你一個人冰清玉潔、自我感動去吧！本公主如了你的願，明日便去挑幾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回府里大肆賞玩。」 book18.org
「小萱，你何必這樣戳爺的肺管子...」男人自知說錯了話，開始捂著心口裝可憐。 book18.org
「因為你早就藏著事，小萱只是幫你挑明罷了！」姮萱沒好氣地輕嘆一聲，柔荑往後探去，緊緊握住那根昂揚挺立的大肉棒，「淵哥哥最近常常莫名其妙就打翻了醋罈子，還喜歡陰陽怪氣，頻頻試探，小萱與你相濡以沫二十載，能看不出來你那點小九九？」 book18.org
「...是！是爺錯了，爺無從反駁。」柳嘯淵無奈坦白道：「這些年你我夫妻二人少聚多散，爺本就冷落了小萱，加之從前落下些舊傷，少時無礙，上了歲數愈發顯現出毛病來了，小萱卻仍似那仙女下凡一般花顏永駐。每回夫妻重逢，爺欣喜之餘便有些...」 book18.org
「所以淵哥哥便是那話本子裡說的，人至中年，患得患失？」姮萱上下擼動著手裡青筋猙獰的巨物，鳳目凝視著男人：「淵哥哥年輕時傲睨一世，天天一副『普天之下捨我其誰』的欠揍架勢，卻肯和小萱無話不談；如今淵哥哥老大不小，反而失了自信，天天喝悶醋，心裡鬧著彆扭還非要小萱提及才肯坦白，是也不是？說出去笑死個人，還好山兒像的是以前的你！」 book18.org
「小萱果然是嫌爺老了。」柳嘯淵被她上下其手弄得一陣酥麻，忍住將人就地正法的衝動，聲音沙啞：「山兒像他老子還不好？...人不輕狂枉少年，當年真把孩子...呼...交給你這小財婆，金山銀山供著，怕才是...給他帶壞了...」 book18.org
「你挑的嘛重點！」姮萱拿他沒轍，向後摸索著擰了擰男人耳朵，又轉過身去，朱唇印在男人額頭上，獻出自己的香吻：「淵哥哥莫要自尋煩惱，小萱所傾所慕、所愛所戀，唯淵哥哥而已；小萱的嘴兒、奶兒、穴兒，都只屬於你一人！」 book18.org
柳侯爺抱緊懷中人兒，滾燙的肉棒在美人玉手裡輕蹭：「小萱...小萱...爺愛死你了...爺要和你長相廝守...爺要牢牢鎖住你，夜夜吃你的嘴兒、奶兒、穴兒，讓你生生世世離不開爺...」 book18.org
「...笨蛋，說起葷事來嘴巴偏就靈光了。"姮萱朱唇嘟起，成熟風韻染上俏皮可愛，別樣風情。 book18.org
「更靈光的還在後頭。」柳嘯淵寵溺地用食指刮刮她瓊鼻，青黑巨物用力抖兩下，粗壯的棒身像船底一樣微微向上彎曲成漂亮的弧度，龜頭以昂揚姿態高高翹起，精神抖擻地抵住那粉潤無毛、凝脂如玉的蝴蝶美穴，清清嗓子道：「咳咳嗯...相傳啊...」 book18.org
柳嘯淵壓低身子，湊到美人耳畔：「相傳這白虎淫穴天生一縷帝王氣，久煉成了精，乃是青春永駐、長生不老，所到之處淫光大盛、妖霧縈繞，尤善攝人心魄。美則美矣，實際這白虎精兇猛異常，常年為禍人間，採補陽氣、吸食精血乃是無惡不作，如今遇上貧道這『青龍伏妖棒』，一正一邪狹路相逢，自然免不了一番惡鬥。然諸位放心，且待貧道使出渾身解數，替天行道，收了這淫亂虎妖！」 book18.org
「呸呸呸！憑啥我是妖精，你是正道？」姮萱羞紅了臉嗔他，聽著香艷的情話，鼻尖充斥著淡淡的麝香和熾熱的雄性氣息，小穴濕得一塌糊塗。她低頭欣賞著男人鍛鍊得近乎完美的健壯身體和那根又粗又長、青筋鼓得駭人的肉棒，卻是抵住他厚實的胸膛，有些煞風景道：「你別光顧著念台本呀...那...那個...珠，珠子...還沒取出來呢。」 book18.org
柳嘯淵無語凝噎。 book18.org
臨時起意想了這麼一出，卻被擾了興致，手頭也沒個服飾道具，便只好將這「老道降妖記」留作下回分解。 book18.org
這邊柳琮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軍情，跟皇帝交好了差，卻是許久不見出城。 book18.org
「柳子岳，你這是哪裡學的地痞習性？趕緊給朕改改罷！」嘉武帝瞧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愛將，看見他嘴角依稀殘留的油漬，早已根治的頭疾似乎又要犯了。 book18.org
能有這一幕，還得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book18.org
聖上今日特地命御廚備好了吃食，君臣二人共用一席，此等無上恩寵，柳琮山自然恭恭敬敬應下來。 book18.org
兩人在席間不似君臣，更似那闊別已久的忘年之交，上至家國大事、下至各州趣聞乃是無話不談。皇帝於公於私都對自己這位親侄子那是越看越滿意，若不是自己夜裡的去向歸屬全權交由皇后娘娘定奪，需得隨叫隨到，皇帝甚至想留了他在這皇家庭院裡對月飲酒、掌燈夜遊。 book18.org
兩人相談甚歡，內侍來報，言曰刑部陶尚書有要事相稟。皇帝前腳剛剛離席，方才還風度翩翩的柳琮山瞬間沒了顧忌，望著一桌子好酒好菜，想著橫豎是給自己準備的，又實在餓極了，索性風捲殘雲起來。習慣成自然，柳大將軍憋了老久，這下原形畢露，不知不覺顯露出打鐵匠許淮山的霸氣吃相——這廂左手提了醬豬肘，右手丟了杯盞、抱起酒罈，啃得是紅光滿面，皇帝冷不丁走了進來，整好撞見他嘴角流油的一瞬。 book18.org
於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book18.org
皇帝臉色複雜，眉頭皺得老緊。 book18.org
面對皇帝的質問，柳琮山一面起身相迎，一面思緒飛轉，正欲回話，卻被皇帝揮手打斷。 book18.org
「罷了罷了！今日只談情分，不談君臣，你且吃著。」皇帝親自摁著他坐下，柳琮山一言不發地受了，又聽皇帝慈祥道：「子岳長年在外，朕怕你乍一進宮吃不習慣，還特意差人做了些家常菜品，如此看來倒是正中下懷。你吃得高興，朕看著也高興吶！」 book18.org
「...」柳琮山實在想不出如何去接這話茬，只好抱拳尷尬道：「臣有幸大飽口福，謝陛下恩典。」 book18.org
「呵呵，你這孩子真是有趣得很。今日便由著你胡來，往後在老登...咳，在侯爺面前可得收斂著點兒，否則仔細你的皮！」皇帝心情舒暢，半開玩笑道。 book18.org
眼前的青年是他手裡最鋒利的寶刀，平時他也是樂意寵著護著的。 book18.org
不過該敲打時他也不會含糊。 book18.org
柳琮山連連稱是，再沒了大快朵頤的熱情，只陪著皇帝淺酌。 book18.org
皇帝搖晃著杯盞，突然說道：「方才是刑部那頭傳了些消息，沈欽州想見朕一面。」 book18.org
聽得這個名字，柳琮山神色一肅，正襟危坐起來。 book18.org
「他倒是提了條件。」皇帝看著面前威武壯碩的青年，嘴角一勾，「這老東西知道朕言出必行，想用各個州縣的姦細名單交換他沈家嫡孫一條賤命。」 book18.org
柳琮山一瞬間便想明白許多事，摩挲著杯沿，眼神深不見底。 book18.org
「那陛下的意思是？」 book18.org
皇帝笑了：「子岳在想什麼？」 book18.org
柳琮山一愣，心道這帝王心術當真如海底藏針。 book18.org
他向來只擅長應對戰場上的千變萬化，從前鮮入朝堂，這方面卻是不及他爹，只知曉眼下怕是要三思而慎言。 book18.org
「沈欽州關在獄中，尚且不知柳家軍之事，還將這所謂的名單當做籌碼，做著青天白日夢呢。」皇帝果然話鋒一轉，反問面前之人：「朕以為不可，必要讓他沈氏雞犬不留，子岳意下如何？」 book18.org
此話一出，柳琮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book18.org
皇帝明知道他的回答，卻故意有此一問。即便如此，他仍是要頂上去的。 book18.org
「臣以為大可行此交易。」 book18.org
皇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黑曜石一般的深邃瞳孔仿佛能看穿一切。 book18.org
柳琮山也是頭鐵，挺直腰板杵在那處，絲毫沒漏了怯。 book18.org
短暫的無言。 book18.org
「說。」 book18.org
「如今內亂雖平，若有此名單，與現有情報加以對照，亦可作查漏補缺之用。」 book18.org
「非此名單不可？朕以為各地官兵與情報機構多折騰些時日，徹底盪清餘孽只是時間問題。境內與北地雙管齊下，這也是既定的規劃。」 book18.org
「如此一來，自然是要多勞力傷財一番。」柳琮山不卑不亢道。 book18.org
「勞誰的力，傷誰的財？」皇帝冷笑：「柳將軍，試問這柳家軍是效忠於你還是效忠於朕？」 book18.org
柳琮山立馬撲通一聲跪下，叩首道：「柳家軍自始至終只效忠陛下一人，臣願為陛下排憂解難，在所不辭。」 book18.org
「既為朕的柳家軍，勞力傷財替朕分憂不是理所應當？心慈手軟、寬恕罪臣之後乃是天家大忌，沈氏早有狼子野心，子岳這是要朕擔下風險嗎？」 book18.org
柳琮山有些頭皮發麻，一時竟分不清眼前的帝王是在刻意敲打還是真對他有了猜忌。 book18.org
又回想起三年前這位陛下在群臣面前「問罪」於他之時爐火純青的演技，柳琮山咬牙道：「全國上下正值特殊時期，柳家軍情報網從月初便全力運作、四處抽調，其中損耗頗多，經費人手皆已告急。又因大軍開拔在即，情報重心必將北移，現下若是能拿到這份名單，興許能夠有所緩解。至於沈家後人，無知幼童而已，待得沈欽州伏誅，沈氏滿門抄斬，其一言一行皆在監視之下，便是長大成人，如何能翻起風浪？陛下威能無限，魄力更是亘古罕有，參與反叛的嚴將軍尚能被您收拾的服服帖帖，便是提線木偶也能物盡其用，這亦是陛下胸懷寬廣、御下有方的體現...」 book18.org
「提線木偶，你倒還真敢說！朕有御人御心之術，卻無那等秘術邪術。」皇帝笑著打斷：「行了，你那馬屁拍得未免刻意，前線才是你的戰場，出城準備去罷！此事屬後方情報範疇，侯爺自會處理妥當。至於如何處置朔國皇子一事，北地的態度顯然是養兵千日便要血戰到底，不計一切代價，誓要與大祈一決高下。因此朕另有考量，俘虜便暫留京城，待北地三軍順利會師再行安排，你莫要操心，且安心備戰。」 book18.org
柳琮山這才鬆了口氣，皇帝靠譜他便放心了。 book18.org
好容易過了關，想來皇帝只是斂一斂他的鋒芒。 book18.org
儘管皇帝對他萬分信任、予以重用，依舊是要例行拷打的。眼前的男人終究是坐御天下的帝王，是他的主子。 book18.org
柳琮山告退，皇帝望著他威武挺拔的背影，心裡十分滿意。 book18.org
便是頂著他的壓力也要為軍隊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柳子岳是也。 book18.org
體恤將士、關注民生、顧全大局，這便是他那忠心耿耿的神威大將軍。 book18.org
「好一個提線木偶！」直到柳琮山退下，皇后娘娘才從偏殿走出來，款款行至皇帝身前，揪住他領口：「子岳忠肝義膽、天下無雙，乃是大祈百年難遇的將才，你個老不正經的，也不怕寒了人家的心，盡抖你那皇帝威風，覺得則個很聰明不是？上回給你裝病糊弄過去了，今晚青兒再給你捆榻上、捆成個提線木偶，看你還跟誰嘚瑟去。」 book18.org
「姌姌，朕知錯了...」皇帝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想起上次那幾鞭，心有餘悸，趕忙伏低做小：「姌姌你英明神武，便放過朕罷！朕明日檢閱軍隊，還要去軍營拋頭露面，若是被你磋磨一夜，朕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book18.org
「陛下說的也是，那便欠著吧！」皇后娘娘拉著他走出殿外，玉指輕勾他下巴，垂直腰間的高馬尾在晚風中青絲飛揚，凌亂拂過臉頰、卻有瀟洒之意，迷得李煥延一愣一愣的。 book18.org
「柳兄——柳兄且留步——」 book18.org
「吁——」 book18.org
昏暗的天幕下，柳琮山控韁勒馬，回望過去，只見一人一騎飛奔而來，轉眼間到了面前。 book18.org
那馬上男子一席華貴月白長衫，面容清秀俊逸，身形修長挺拔，乃是當今太子李焌辰。 book18.org
「小辰！」柳琮山脫口而出。 book18.org
太子聽得這般稱呼，臉上更是笑容洋溢，翻身下馬，肩並肩拍了拍自己亦師亦友的好兄弟。 book18.org
「神武月跑得太快，孤生怕趕不上，只好拼了命地追，哈哈！」 book18.org
太子瞧著興致好的很，不待柳琮山回話，接著道：「三年不見，柳兄越發...」那話在喉嚨里卡了一瞬。 book18.org
「咳，越發霸氣了。」 book18.org
「...」柳琮山無言。 book18.org
總覺得今日之行除了淑雲見慣了他，其餘都對他如今的形象無甚好評。 book18.org
上回吃飯，淑雲好像說爺們兒穿那寬袖束腰的白袍好看？以後多穿穿得了。 book18.org
柳琮山眼裡看著好兄弟兼太子殿下，走了神。 book18.org
「柳兄？」太子有些緊張，以為自己鬧出了尷尬。 book18.org
「哦，小辰...殿下，您今日怎得跑出城來了？」 book18.org
太子笑他：「柳兄何故疏遠了兄弟？私下裡還同往常一樣，喚孤一聲小辰便是。」說著還伸出拳頭。 book18.org
柳琮山也不是扭捏之人，豪爽地和他對了一拳。 book18.org
「孤今日無事，午時空閒卻錯過了遊行，又聽聞柳兄入宮面見父皇，傍晚方才離開，心中思念，便想來送一送柳兄。」太子道：「孤幼時同柳兄一道進學啟蒙，情誼非凡，後來柳兄上山拜了師，潛心武學，大成之後又入了行伍，孤真是萬分羨慕。白日一睹柳兄風采，孤還在幻想，要是孤也能像柳兄一般馳騁沙場、勇擊敵寇該多好。」 book18.org
柳琮山心想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如昕兒。 book18.org
遠在離州西部的軍營，剛剛下操的昕兒正盤坐在簡陋的板床上擦拭著愛不釋手的絳淵劍，突然間打了個噴嚏。 book18.org
「小辰萬金之軀，自當以朝中事務為重。你我二人皆身負使命，唯願一切安好。」 book18.org
太子仍是笑，突然湊過來抱住了柳琮山。 book18.org
「祝君凱旋。」 book18.org
柳琮山一愣，呆呆地伸出手，欲言又止，兄弟二人月下相擁。 book18.org
「借您吉言。」 book18.org
漫天星辰，樹影婆娑，柳琮山縱馬飛馳，戰馬神武月白鬢紅纓與風齊舞，如同一道白色流星穿梭在林間，前方道路愈發開闊，五里路的盡頭是一片赤色光亮。森林的邊緣，朝天的崖角，皓月當空，一人登上至高處，俯瞰著下方河谷平原黑壓壓的軍隊和全數點亮的營地火把。 book18.org
星火燎原之勢。 book18.org
「這江山社稷的未來終是落於吾輩之肩。你我皆是子承父業，我這做兄弟的自當鞠躬盡瘁，全心全意輔佐於你，盡忠君之事，為天下蒼生，守好這壯麗山河。」 book18.org
孤身立於崖角之巔，這是柳琮山未盡的話語。 book18.org
【第一卷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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