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跨越悲傷之城book18.org
第一卷-第七章 book18.org
青州,松源縣境內。 book18.org
連著陽光明媚了好些時日,青州一帶的百姓只對陰雨綿綿的天氣司空見慣,這會兒倒是每每出門都要道一聲老天賞臉。 book18.org
路旁一方寬敞院落被簡易的竹欄圍起,院門上掛著題有「瓊玉酒家」四個大字的松木牌匾,院子裡陳設了不少桌椅,過往的旅人零零散散坐著,或飲茶或喝酒,有事沒事扯兩句閒話,有的桌上還擺著幾疊特色小菜,曬著暖陽爽著胃,好不滋潤。 book18.org
也有那閒不下來的,拉幫結派湊成一桌玩著紙牌。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 book18.org
「喂喂!該你了...」 book18.org
背倚竹林的複式酒樓里,體態修長苗條的美女掌柜一副慵懶模樣,翹著二郎腿,一手把玩著算盤,一手掌著小方鏡,也不知到底是在算帳還是照鏡子。 book18.org
「哎~」掌柜忽然輕嘆口氣,作我見猶憐樣。 book18.org
一樓離的最近的桌旁單坐著一位熱天悶烈酒的黑大漢,渾身肌肉壘壘壯壯,閉著眼睛一口接一口豪飲,喝得是滿臉紅光、一身酒氣,端的氣勢凜冽,就差把「」生人勿近」四個大字寫在臉上,這廂聽得入耳如細羽拂過的嘆息卻是陡然睜開眼,轉過頭衝著掌柜笑的一臉和善。 book18.org
「老闆娘大好日子裡嘆滴甚麼氣?要不要也來喝上兩口...嗝!」 book18.org
女掌柜杏眸平平淡淡掃過這青年漢子,瞧著是位生面孔,面相像個坦誠大方的,對他回以一笑,婉轉道:「小兄弟酒量好啊!奈何瓊霖釀雖是美酒...也只解得近愁,解不了久憂!」 book18.org
「嘿嘿!俺是個粗人,只曉得老闆娘人長滴好看,又經營了愣大個酒館,是個有本事滴!有甚麼好愁滴?」大漢是個自來熟,聞言不假思索道。 book18.org
只那頗具特色的可愛口音配上那剽悍的體型著實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book18.org
「噗...」這下不僅美女掌柜樂了,旁邊幾桌客人那裡也都隱隱約約傳來了笑聲。 book18.org
「小兄弟是個性情中人,說話也討喜的很!」掌柜笑的燦爛,抬起那張明媚英氣的瓜子臉,伸手指指那讓自己嘆息的罪魁禍首:「諾!瞧瞧,歲月不饒人啊!如今是越發遮掩不住咯~」 book18.org
大漢定睛一看,果然見那白暫高挺的鼻樑上橫貫了一道雀斑,卻也不覺得那雀斑影響了美感,只照實說:「呷!這有甚麼,俺就jio得老闆娘這雀斑還怪好看哩!」見掌柜掩嘴輕笑一聲,以為她不相信,抿了一口酒,又想了想,補充道:「小時候看俺娘也是愣個一臉滴雀斑,俺就jio得灰常安心舒服,闊嫩介就喊個成熟風韻罷!」說著說著居然還濕了眼眶。 book18.org
「哼!哪個像你娘親!平白把人家說老咯。」掌柜看他一臉真誠,聊起自己娘親又有些感懷,怕觸了他傷心事,傲嬌地撅撅嘴,故意調笑道:「管人家喊姐姐曉得不?」 book18.org
「老闆娘,學人家口音可不太禮貌哦?」又有人起鬨。 book18.org
「滾滾滾!老娘這是差點被帶偏了...」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黑大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連聲致歉:「俺滴錯俺滴錯!掌柜姐姐年輕滴很哩——嗯?娘...娘親?!」 book18.org
面帶微笑,蓮步生風,帶著家侍款款走進店中的謝淑云: book18.org
「?」 book18.org
高大魁梧的黑臉漢子朝著門口一席白裙的窈窕美人大咧咧喊了聲娘親,而那正欲和掌柜打招呼的美人小巧邁出的一隻青紋白底繡花鞋愣在半空中,笑容亦是僵在臉上。 book18.org
周遭空氣仿佛突然凝結,引得樓里樓外的顧客都將目光投射而來,就連打牌聲都悄然停下。 book18.org
「呃。那個...不是滴...俺喊錯咯!對不起哈...」大漢顯然也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一聲娘親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側過身避開美人略帶探究的眼神,捂著黑紅的雙臉。 book18.org
「嘿!臭小子,這位姑娘與我可是老相識了,和我年歲相仿不說,跟你是八竿子打不著,你見著美人便喊人家娘親,是何居心啊?」那掌柜是個女中豪傑,方才還巧笑倩兮,這廂變臉飛快,絲毫不懼男子那黑壯體型,立馬護著自己的老顧客,眼神帶著質問。 book18.org
幾個侍衛也是默默繃緊身子擋在淑雲跟前,面帶警惕,等著主子發號施令。 book18.org
「呵呵...不打緊。」淑雲出門在外是見過不少小打小鬧的,這廂觀察思索了片刻,也不再細究這漢子是否有意調戲,橫豎帶了侍衛,又是大庭廣眾之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先緩解一下這奇奇怪怪的氣氛再說。 book18.org
美人清了清嗓子,笑容淡雅自然,暖陽下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聽口音,小兄弟應當是從外地來的吧!依妾身拙見,這離家遠行的人吶,多少都對『他鄉遇故知』這種事喜聞樂見,妾身怕是和小兄弟的娘親有些相似之處,小兄弟乍一眼認錯了也正常,諸位說是也不是?」 book18.org
這便是給台階下了。 book18.org
那大漢見她對自己的冒失沒有多作計較,一臉感激地立在原地,也不敢湊近,用一口特色鮮明的方言碎碎念向美人賠罪,又感受到她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溫婉親切、端方成熟的氣質,只覺得自家像是遇到了個女菩薩,撓撓腦袋害羞地笑笑,憨厚的模樣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book18.org
「行了行了,無事發生。大夥都吃好喝好,方才看了笑話的,這頓酒錢便由老娘我請了!」掌柜拍了拍桌,豪放道。 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各自去了,偶爾還有目光在那道靚麗的白色倩影上巡睃。 book18.org
「姑娘,方才委實是我招待不周了。來來來,快裡邊請...」掌柜殷勤地牽起淑雲的手,在大漢眼巴巴的視線中照例把她往二樓雅座領。 book18.org
淑雲卻是在大漢邊上的一張寬桌旁止住腳步,捋一捋耳畔青絲,對著掌柜輕聲笑道:「勞煩掌柜!妾身坐這裡便好。今日晴天大好,在大堂里也敞亮些呢。」 book18.org
說罷散去那青色披風交予侍從,素手輕提月白長裙,帶著香風端坐下來。三個侍衛照理說應當站在一旁全程恭候,到了淑雲這兒卻是待得自家主子坐好,也都一聲不吭地圍著桌子坐了下來,顯然是事先交代過,用不著多餘的吩咐。 book18.org
主僕之間的氣氛默契而和諧。 book18.org
「今日要來點什麼呢?我的好姑娘。」掌柜的看淑雲是越看越喜歡,親昵地打趣道。 book18.org
淑雲一笑回之,手指調皮輕點桌面,想了想道:「就來四碗涼拌滷肉面吧,一碗小三碗大。嗯...再拍兩根醋黃瓜。」又轉頭對其中一個年長的高挑侍衛詢問:「你幾人可要來點小酒?」 book18.org
掌柜負手笑眯眯地看著幾人,在旁靜候著。 book18.org
那中年侍衛差點便下意識點了頭,僵了一瞬忙擺擺手,而後撇了一眼另外二人,二人一道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book18.org
「小的謝過!小姐您太客氣了,我等吃點小食便是足夠。」 book18.org
淑雲暗覺好笑,也不勉強他們,且上路喝酒也怕誤事,便向老闆娘點頭示意。 book18.org
幾人的互動被那一旁孤零零喝悶酒的壯漢不動聲色地瞧在眼裡,更是覺得這家的女主子人美心善,和自家娘親一樣溫柔可親,想要過去搭兩句閒話又找不到由頭,先前的落落大方全然沒有了,只默默向那邊投去視線。 book18.org
哎,好像想家了。 book18.org
再看最後一眼... book18.org
未曾想淑雲「正巧」轉過頭來,兩兩對視,漢子剛好撞進那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心神仿佛都要被攝走。 book18.org
「娘...呸呸呸!俺又說錯了,對不住對不住...」 book18.org
「小子!再要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叔叔可要向你討教一番了。」中年侍衛穩穩端坐,適時環臂出聲道。 book18.org
「實在抱歉!是俺不對!俺也不曉得浪個回事,看到介個...姐姐,就忍不住想喊娘親...俺真滴沒得惡意滴!更不是貪圖姐姐美色...」漢子本就喝了烈酒,此刻大黑臉更是紅雲密布,誠誠懇懇低頭認錯。 book18.org
淑雲黛眉微挑,還是那般溫溫柔柔問他道:「你年方几何?可不能平白無故把妾身叫老了呢。且...你可瞧仔細了,妾身果真和你娘親長得很相像?」說罷還刻意揚了揚俏臉,大大方方讓他看。 book18.org
那大漢這會兒倒是始終撇開目光,絲毫不敢放肆,說話瓮聲瓮氣,老老實實地回道:「俺今年十陸...」 book18.org
「這他媽十六?」一旁的年輕侍衛一個沒忍住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book18.org
「休得無理。」淑雲冷聲斥道。 book18.org
眼前這漢子雖說五大三粗,皮膚黝黑,一身白色短打微皺,像是洗了又洗的,可眉眼間仍帶了幾分清秀。淑雲回想當初第一眼見到許淮山,也覺得他應是與自己年歲相仿,深邃眼眸更是像經歷過世間滄桑一般,教人捉摸不透,後來得知自己竟大了他五歲有餘,還鬱悶了好一陣子——倒是她謝淑雲老牛吃嫩草了! book18.org
雖說淑雲自己是天生麗質,三十歲帶個娃瞧著像個花信年華的嬌女——忽略那幾處輕熟女子特有的豐腴和為人母十餘年的穩重自持的話。 book18.org
大概是這類莽漢的通病吧,顯老。 book18.org
淑雲想著那渾人,心裡莫名帶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焉兒壞。 book18.org
「阿嚏!干他娘的,老子最近咋總是莫名其妙打噴嚏...」渾人如是道。 book18.org
「嫂嫂想你了。」柳明川的奉承脫口而出。 book18.org
「...有道理。」 book18.org
「嘿嘿,麼得關係。俺娘其實和姐姐您長滴沒愣像,俺只是jio得灰常親切。姐姐像仙女一樣,俺第一眼看到姐姐笑就像小時候見到了俺娘笑,恍惚間把姐姐認成了我滴好娘親。哎,闊嫩也是俺老是到外面跑,開始想俺屋裡人咯...」 book18.org
淑雲聞言倒是欣然展顏。她對旁人誇讚自己容貌昳麗、才華橫溢云云,往往不以為意。倘若帶了「好娘親」之類的字眼,卻恰恰是正中下懷,是她這女兒奴引以為傲的。 book18.org
「如此倒是妾身之榮幸。喚姐姐頗有些無厘頭了,要落人笑話,你若不嫌棄,便喚妾身一聲小姨吧!妾身的女兒較之小友也就年幼個三歲上下,可不好占你便宜!」 book18.org
「嘿嘿,那俺卻之不恭了!俺就單名一個越字,越俎代庖滴越,小姨怎麼喊都成!」 book18.org
漢子眼神清澈,曬得黑紅的臉帶著靦腆的笑容,臉頰光光潔潔無甚毛髮,這時節倒是能瞧出幾分青澀來。 book18.org
分明也是個孩子啊...應當是家裡清苦,故而早早獨立的。 book18.org
叫越,還特地補充了越俎代庖這種詞彙,估摸著是真名了。 book18.org
淑雲心裡想著,又笑道:「越哥兒小小年紀便生的如此威武不凡,又是孤身一人在外闖蕩,是個有擔當、有本事的好男兒呢...不知可否聘請你這好男兒護送姨姨一趟?漫漫江湖路,咱們便算是結伴相隨一場了!」 book18.org
佳人全然不見扭捏,如此落落大方,談吐間甚至帶了些江湖兒女的味道,又是盛情相約,蘇越這走南闖北的莽漢自是喜不自勝,絲毫不敢怠慢,也不細想這美人帶了三個侍衛緣何還要再聘請他,只連聲應好,又恭敬道: book18.org
「小姨謬讚,聘請是談不上哩!俺愣個粗人能喊您一聲姨都是俺高攀了,以後自然當您是俺滴親姨,浪麼能收錢嘛!」 book18.org
淑雲又掩嘴輕笑。 book18.org
這二人你來我往,三言兩語便敲定了關係,侍衛們還有些懵,不過想來自家小姐是個眼明心亮、頗有主意的,這小子看著也挺老實,大不了路上多擔待著點兒。 book18.org
「鏘鏘鏘鏘~打擾片刻,小店招牌的涼拌滷肉細面,酸甜可口的擂黃瓜,附贈一壺檸檬水,大小姐、三位好漢,請~慢~用~~」掌柜親自端著上菜盤飄然而過,矯情的尾音拖得老長。 book18.org
談話就此中斷,漢子手執小盅,給他那壇烈酒收起了尾,那架勢著實是個千杯不醉的海量。 book18.org
淑雲保持著一貫的優雅,這廂細嚼慢咽、小口輕嘗,卻又不顯做作,甚至能讓旁人感覺她吃得很香。 book18.org
已是天朗氣清的正午時分,人又吃飽喝足,便只覺神清氣爽,暢快淋漓。坐著與百無聊賴的掌柜閒聊了一會兒,淑雲吩咐侍衛連帶著漢子那份一道劃了帳,這才起身告辭,早就空了酒罈的漢子也一邊道謝一邊出了門。 book18.org
「下回還來哦~」掌柜慵懶地倚在店門口揮舞著手帕。 book18.org
「自然,姐姐快坐著去,莫要累著!」淑雲回首眨巴眨巴眼睛,那一瞬的顧盼生輝差點叫那掌柜看呆了去,幾人緩緩行至栓在路邊竹林的馬車旁。 book18.org
「越哥兒的馬兒栓在何處?」淑雲問道。 book18.org
「嘶...姨啊,您咋曉得俺是騎了馬兒滴?」 book18.org
「哼哼,沒馬兒怎的叫你隨姨上路啊?姨是馬車出行,卻沒有多餘的馬兒!」淑雲素手一勾,蓮步輕蹬,極其熟練地上了車沿,而後側首,美眸里儘是從容瞭然,補充道:「猜的,姨還猜越哥兒是個鏢師,響噹噹的練家子,此回約莫是隨人大老遠跑完這一趟青州的鏢,拿了賞錢路過這小店消遣呢!」 book18.org
漢子這才張大了嘴巴,一張黑臉滿是難以置信。 book18.org
「噗...這下真不敢小瞧你小姨了吧?小姨『闖蕩江湖』的時候也就你這般年紀,這雙眼睛算是見多識廣了!」淑雲語帶俏皮, book18.org
「雖然嘛...姨是因著貪玩,越哥兒則要辛苦得多!」 book18.org
漢子這才從驚訝中緩過神來,看向自家「親姨」的眼神里更是帶了敬佩,心裡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book18.org
淑雲接著道:「方才在店中無意詢問越哥兒姓甚名誰,也是略知曉些行情,聽聞干你們這差事的,久而久之難免招惹出些仇家,故而在外多是化名,輕易不透露身份住址,饒是如此,越哥兒還是主動告知,小姨受之有愧呢!」 book18.org
漢子忙擺擺手,輕描淡寫道:「小姨這是浪個話!俺出門在外穩滴很,接滴都是正經活,凡事也都留一線,沒得甚麼仇家滴!俺啊,乾脆給您交個底,俺姓蘇名越,家住湘地西北,屋裡頭就俺和俺娘,俺qio實是個走鏢滴!」 book18.org
卻是隱去了其間種種艱辛和不易。 book18.org
「謝淑雲,青州城謝氏,喚我雲姨吧。」淑雲乾脆利落道。 book18.org
二人在這處相視而笑,一靦腆憨厚,一溫柔淡然,卻頗有些相見恨晚的味道。 book18.org
「那女人走了。」二樓一間廂房香煙裊裊,其間有人對坐飲茶。 book18.org
這兩人皆是身材高大、儀態端正,其中較為精瘦成熟的男子漫不經心道,「出了岔子可是你的問題哦?」 book18.org
「切。」對面的便裝青年不以為意,掌著小杯晃了幾晃,答非所問:「茶可真是個好玩意,清香四溢,提神解渴。」又想起方才美人入院時的驚鴻一瞥,補充道:「這裡的女人也是頗具特色,方才樓下這兩個便是各有千秋,怎麼形容的來著?『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呵呵,傳言這中原女子多是含羞帶怯,今日所見倒有些出入,不過合我胃口,回頭弄幾個玩玩得了。」 book18.org
精瘦男子也不接他話茬,只嘲弄道:「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是這麼用的,蠢貨。」 book18.org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們那兒效仿祈制、普及中原話也就幾十餘載,青年言行舉止能做到與中原人無甚差別已實屬難得,必是潛心下過一番功夫的,他似是有些不服氣,精製的人皮面具下表情略被遮掩。 book18.org
雖是如此,高高的鼻樑和精緻的五官仍是能窺得幾分。 book18.org
「巴特爾,你可別太得意忘形了,之前居然窗都不關就鼓搗那小玩意兒,現在若是惹火上身...」余意盡在不言中。 book18.org
青年這才正色道:「那待如何?換個瞳片的功夫恰巧和人對視上,算是倒霉。要不...」 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陰森道:「追上去殺了...」 book18.org
「行不通的,照原計劃行事吧。」精瘦男子面露無奈,打斷道:「這松源縣再往南便是青州邊界,離得太遠,州牧那老東西無暇幫襯,出了事輕易善後不得,還是謹慎些好。」 book18.org
這男子顯得更穩重,十指交叉,雙手撐著下頜,冷冷靜靜分析道:「先前他們進院子我瞅了一眼,她的三個侍衛個個步伐穩重,都是功夫在身,尤其是那穿短衫的中年男人,身姿矯健、龍行虎步,一眼是個硬茬,光憑我倆要如何悄無聲息拿下他們?」 book18.org
這廂又想到那魁梧健壯的傻大個,更是搖了搖頭,「況且這女的還和個蠻子路人搭上了伙,這蠻子好不好招惹先不談,牽扯的人和事太多,只怕會得不償失,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book18.org
青年把玩著耳畔的髮絲,一陣沉默,而後突然嗤笑一聲,「那就只能祈禱這女人不會帶來什麼變數了,有些憋屈啊...這段時間忙裡忙外,幾經輾轉,前腳不搭後腳的,到時候占領了青州城定要狠狠發泄一番,鎮壓鎮壓這些祈國的軟腳蝦,一揚我大朔之威,哼哼!」 book18.org
精瘦男子眯了眯眼。 book18.org
「我親愛的巴特爾啊,你知道中原這塊天賜的寶地為何這麼難啃麼?」看著青年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也不待他接話,男子自顧自地說道:「不單單是因為中原歷史悠久。這裡的皇帝治理國家有自己的一套,他們恩威並施,擅長以各種規則和話術籠絡民心,人們能在關鍵時刻擰成一股繩。」 book18.org
「大朔尚武,這些年要大費周章學習祈國,自然是這中原文化有相當可取之處,看來你只學了個皮毛!我們懂打仗,卻欠乏治理之道...」 book18.org
「接下來又是你那套說辭?」 book18.org
青年撓撓耳朵,有些不耐煩:「得了吧,明明拳頭才是硬道理,先前打不下祈國只能怪拳頭不夠硬,以後壓不住這些賤民也是手段不夠狠,其餘的都是藉口。我大朔男兒個個天之驕子,英勇無畏,生來就該馳騁沙場,別忘了你的本分!阿古達木,你真是枉為大朔皇族。」 book18.org
青年見他默不作聲,猶豫了一瞬,還是忍不住道:「我看你分明還沒從當年的打擊中走出來,被那人嚇破了膽。」 book18.org
聞言,名為阿古達木的男子閉眼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巴特爾,我的好兄弟,你是經歷的太少,沒吃過大虧,我不會計較你方才的話。正因我早已釋懷,才能得到這些你沒有的感悟說給你聽。」 book18.org
言罷,他輕輕嘆了口氣,久違地想起那個氣貫長虹,滿臉寫著無敵的男人,腦海里浮現出男人一腳將自己踩得卑微進了泥里的時候,臉上的猙獰表情。 book18.org
柳琮山...我還真要感謝你的教訓呢。 book18.org
可惜你當初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為你那皇帝老兒鞠躬盡瘁,到頭來糊裡糊塗死在自家大牢里,真是諷刺。你家主子想弄死你,雖說其中有我大朔內應順水推舟,給你添了幾條罪證,總歸也是高看了你。 book18.org
如今你守護的地方,即將天翻地覆了。 book18.org
阿古達木抿唇苦笑,擺弄著浸過特殊藥汁的「黑髮」,不願再多聊這個話題,轉而言道:「行了,照例檢查一下偽裝吧,別露了破綻。」 book18.org
兩人這才互相從對方的髮絲、面容、瞳孔、著裝一一掃視而過。 book18.org
「一樓有人上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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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西沉,將城外的天際染成金色,光芒穿透微薄雲層,灑落一片金黃的映襯。 book18.org
熟悉的小山坡上,馬兒在古道邊悠閒地嚼著嫩草,美人一席月白長裙,亭亭玉立,落日餘暉調皮地點綴在每一寸裙褶上,微風揚起裙擺,遠遠望去好似一片金色流雲。 book18.org
「今日雖別,情誼不絕,越哥兒便送到這裡吧!」國色天香的美人溫柔一笑,素手輕輕摘下腰間的青玉流蘇,遞給那黑熊一般的壯實青年。 book18.org
蘇越忙退後一步,哪裡敢接這般貴重的物件,又發覺無禮,剛要出言推辭,淑雲卻是搶先道:「越哥兒這一路辛苦了。舟車勞頓,雲姨作為長輩,到了這榮川又是主家,有朋自遠方來,本該為你接風洗塵,再不濟好歹進了城請你好生下一頓館子!」 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將那名貴的流蘇塞進青年手中, book18.org
「你既執意不肯進城,說甚麼添麻煩,若是再推辭,雲姨可要怨你生分了。這流蘇啊,不是給你的,且勞煩你交與你娘親,代我像她問個好!」 book18.org
蘇越這才憨憨一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流蘇,放進胸前的小口袋裡:「好嘞!俺保准帶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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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叫柳琮山是吧,好的許淮山。」淑雲餓了大半天,夜裡貪食又多是一件美事,她在男人面前也不顧著吃相,一個勁兒夾菜添碗,忙裡偷閒才回了滔滔不絕的男人兩句,「這錢李記的仔姜鴨還真是皮香肉嫩,以後來不及下廚還上他家買。」 book18.org
許淮山:「...」 book18.org
好像跟他想像的場景不太一樣,枉他還事先備了一套措辭,拉著蠢弟弟演練了好幾遍。 book18.org
蠢弟弟:這便是你臨時趕我出門的理由?小爺今晚要去夜市鬧個不醉不歸,花光你的銀子! book18.org
許淮山還是有點懵,不過美人這小嘴跟個松鼠啃果似的吧唧吧唧吃得老香,他就這樣瞧著啥也不幹也頗覺有趣。 book18.org
這油乎乎的小嘴還帶點辛辣,若是就這般含住他的... book18.org
操!老子何時變得這麼禽獸了... book18.org
「怎麼不說了?想什麼呢。」淑雲冷不丁問道。 book18.org
「...哦哦。無甚可說了,此番就是向你坦白身份,順帶道一道往後的計劃。爺們兒方才打起十二分精神嘰里呱啦說一大堆,倒是你,怎的雲淡風輕的,一副事不關己樣,鬧得人挺忐忑的。」 book18.org
這渾人,他還委屈上了。 book18.org
淑雲瞥了他一眼,她是真沒多在乎,不過此時的她靈機一動,水靈靈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古靈精怪地逗弄起他來:「那你要如何?『哇!好厲害,好佩服,居然是傳說中的柳大將軍,雲兒真是三生有幸!』還是『哼!臭男人用假身份騙了人家的身子還玩弄人家感情,人家要同你一刀兩斷~』啊?」 book18.org
語氣誇張,切換自如。 book18.org
許淮山被逗笑了,也放下心來,伸出大手輕點她鼻尖: 「老子這不是怕你介意麼?你曉得老子多在乎你,身子和心都離不開你了。」 book18.org
還是那樣粗俗又直白,但淑雲很是受用。她能感受到他的滿腔熱情,知道他不會騙她。 book18.org
她款款起身,俯視著仰頭帶笑的男人。 book18.org
「好,那我不妨也告訴你,我不在乎。至少現在,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是個市井小民還是什麼皇親國戚,都影響不了我對你的喜歡,淮山,我知道你也一樣。」淑雲的語氣無比認真, 「既然我們鍾情彼此,只要你能信守承諾珍愛我、護好我,任你如何搖身一變,成了名滿天下的大英雄,我謝淑雲都有自信能成為那個站在你身邊的人,把身心都交予你,不卑不亢,不離不棄。」 book18.org
許淮山聽得愣了愣,隨即大笑兩聲,覺得自己終於補齊了「柳琮山」之名,真正地完整了。 book18.org
淑雲敢愛敢做,是實打實的真性子。當她決定邁出那一步,下一刻便付諸於行動,也不管那紅唇上還帶著油汁,只隨意用香舌邪魅一卷,醉人的桃花眼緊緊鎖住她的獵物,自上而下湊近閉著眼「任君採擷」的男人,玉手輕勾他粗壯脖頸,熱烈的、帶著仔姜鴨口味的香吻印了上去。 book18.org
【蘇越】風鐮鏢局的資深鏢師,本作重要角色之一。 book18.org
第一卷-第八章 book18.org
清晨,旭日還未東升,城南的集市已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許淮山兩兄弟老早便採買起食材來,原因無他,前一日淑雲非常正式地給哥倆下了邀請,要他們今日去蔣府一聚,說是她與這渾人既確定了關係,自然要一起用個飯走走形式,以後兩家便是堂堂正正地往來——雖說她與許淮山之間也一直是如此,沒有刻意避諱過誰,不過這次乃是她對這二人盡的地主之誼——誰叫她一回家便聽寶貝女兒說起這兩位「好叔叔」隔三差五便來登門拜訪,每次來還要帶些七七八八的東西呢。 book18.org
淑雲心思細膩,那日回到榮川城內已是華燈初上,她恰巧與臨忙臨時趕回家的男人在大街上遇見,後來在鋪子裡清楚了男人的身份,又聽了他的一些安排,知曉他這些時日實則忙得不可開交,做的又是心系蒼生的大事,必然是身心俱疲。相別數日的二人在許家院子裡一路膩膩歪歪、卿卿我我,又終於滾上了床,顛鸞倒鳳、數番雲雨之後,被那雄偉身軀和粗壯肉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捧起男人許久未曾打理的大臉,額頭相抵,溫存地與之對視方才看清這對印象中炯炯有神的銅鈴大眼此刻亦是浮現出道道血絲。 book18.org
「累了吧。」嗓子叫得已有些沙啞的她輕柔的聲音像羽毛拂過心尖。 book18.org
「開...開玩笑,爺們兒怎麼可能累,難不成是沒喂飽你這騷娘們兒?看來還得再加把力給你干到婉轉求饒為止,哼哼...」說著又要一展雄風,挺身再入,好好取悅她一番。 book18.org
呵呵,一上了榻便死要面子的臭渾人。 book18.org
淑雲這回不依他了,在他將將準備動作之際,蔥白柔荑抵住他黝黑厚實的胸肌,嬌軀輕扭,靈巧地從他身下鑽了出來,素手輕推了他一下,卻是紋絲不動。 book18.org
男人愣了愣:「幹嘛...」 book18.org
美人不答,又用了用力,鼓起紅潤桃腮故作慍怒,男人這才配合著被她仰面推倒在床。 book18.org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淑雲跨坐上去,青絲垂落腰間,一雙修長玉腿撇開在兩側,輕描淡寫卻語出驚人。 book18.org
「操你。」 book18.org
「什麼?」許淮山震驚了,竟一下沒回過味兒來,下意識想起身。堂堂男子漢的直覺告訴他,那種事情不能發生。 book18.org
美人卻是先一步單掌壓在他胸膛上,另一隻玉手一把撈起那兩顆垂落在粗壯大腿間的碩大丸袋,將男人最柔弱的地方攥在手裡稍稍用力一握:「聽話。」 book18.org
男人頓時渾身一顫,額間青筋隱現,順從地躺了下去:「嘶...臭娘們兒,你夠狠...」 book18.org
「怎的,就你能操我,我操不得你啊?」淑雲俯身下去,白花花的綿軟碩乳在寬厚堅硬的胸膛上擠壓變了形,俏臉貼近男人胡茬未凈的下巴,縴手輕拍他大臉。 book18.org
許淮山雖縱著她,未曾多作反抗,臉上卻還是寫滿了不情不願,略顯疲憊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當然,男操女天經地義,挨操的就該像個騷貨一樣撅起屁股乖乖受著,那有爺們兒反過來被娘們兒壓在身下的道理?」 book18.org
「......」 book18.org
「哼,原來你這老頑固是這麼想的,本是念及你平日辛苦,想要犒勞你一回...」美人緊盯著男人的俊顏,看他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黛眉微皺、語氣危險:「我現下覺得更應該先好好教訓教訓你這狂妄自大、不解風情的臭男人才是。」 book18.org
說罷,一隻冰涼小手握住那根青筋遍布、一柱擎天的大黑杵,玉指攀附環繞,感受著它熟悉的跳動,美甲故意刺進包皮里,而後用力向下一擼,竟直接是將皮拉到了極限位置。 book18.org
與此同時,貝齒毫不留情地咬在男人敏感的喉結上,濕軟香舌靈巧地來回舔掃。 book18.org
「呃啊...」上下同時被襲擊,許淮山虎軀繃緊,翻仰起頭顱,發出難耐的呼聲。 book18.org
美人埋首在他頸間不為所動,嘴角輕勾,甚至還擰著被剝開到極致的大肉棒左旋右扭。 book18.org
「....嗯...啊...停...快停下...爺們兒錯了...啊啊...讓...讓你操...」男人微紅的雙眸漸漸濕潤。 book18.org
百戰百勝的柳大將軍少有地體會到了挫敗的滋味——這是他在「戰場」上輕易把弱點完全暴露給淑雲的代價。 book18.org
聽得男人服軟求饒,淑雲才「大發慈悲」鬆開他,滿意一笑,悠悠起身——自己終於硬氣了一回,如今在榻上也能反過來治治他了,豪氣自心生! book18.org
之後許淮山說到做到,當真完完全全任她擺弄,淑雲便如願「肏」了男人一次,玲瓏嬌軀騎在他身上起起伏伏、縱情馳騁。看他明明很是受用,身下肉棒更是滾滾燙燙、堅硬似鐵,卻要強作鎮定,一臉傲嬌,美人一面回想著男人以往為了迫使自己就範而施展的種種手段,一面無師自通地在男人身上實踐起來——時而用蔥嫩玉指掐住男人胸前兩個硬邦邦的褐色小點疾疾揉搓,時而對男人的古銅色胸肌進行「豐乳按摩」,時而將男人的壯碩臂膀高高舉起、摁在床頭,用香舌挑逗他光潔敏感的頸側和腋下,男人終於忍不住低沉粗喘起來,厚實胸膛起起伏伏,雙臂輕顫,被那銷魂魔窟深深吞沒的大肉棒興奮抖動,仿佛到了失守的邊緣。 book18.org
這小女人,弄得他好舒服啊... book18.org
「嗯...嗯...啊...❤️」許淮山在美人身下叫了起來。 book18.org
「哼哼,誰准你叫了?爽到不行了是吧?」謝淑雲反客為主,學著男人的腔調戲弄他。 book18.org
「...?啊...你你...」男人羞憤難當,美人卻做了更為大膽的動作,直接上手堵住了他的嘴,兩根纖指夾住肥厚滑膩的大舌頭,將他餘下的話盡數掐滅。 book18.org
這天夜裡,大英雄屈辱地「挨了肏」,剛開始垮起個臉,勉勉強強慣著美人;到後來快意橫生,主動配合起她,也是慢慢覺醒出些前所未有、羞於言表的喜好來... book18.org
話說這柳家兄弟二人從前在外行軍打仗雖是同將士們一道風餐露宿,頗能吃苦耐勞,回了京城卻也是兩個響噹噹的貴公子,這廂擠進熱鬧非凡的早市裡,聽著來來往往的吆喝聲乾瞪眼,不知從何處買起——心細如髮的淑雲這回當真是失算了,她昨日只交代了句「照著尋常家宴置辦」便把這跑路活甩給了「靠譜」的許淮山,許淮山這渾人也是隨意地應了下來。 book18.org
要知道,武侯府的吃穿用度這些年是按著公主府的標準來執行,侯爺有意節儉,往往也是被家裡的公主大人一口否決,許淮山更是打小含著金湯匙,被姮萱照著白白胖胖的小金童養,什麼時候都要呵護在手心裡、什麼都要給最好的,柳嘯淵早年也是絞盡腦汁才沒讓自家獨苗被孩兒他娘養歪。 book18.org
因此許淮山在家中都是錦衣玉食,常年被山珍海味伺候著,就連這兩年定居榮川做了鐵匠的營生,也是一日三餐下館子,好酒好肉沒虧待過自己,左右銀子他是不缺的。 book18.org
若問有沒有親手下過廚?許淮山表示他擅長煎蛋和煮麵(。雖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但他確實對採買食材無甚概念,兩兄弟四處輾轉,想一出是一出,逮著貴的挑,至於新鮮與否,店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book18.org
蔣府大院裡,身穿茜色對襟裙的淑雲在面前的兩個籮筐里篩篩撿撿,明明很輕鬆平常的場景,這兄弟二人卻是緊盯著她手頭的動作如臨大敵。 book18.org
「行,這些估摸著夠七八個大菜了,這幾條桂花魚又肥又鮮,由我親自掌一道清蒸,其餘的叫張娘子擬好清單,讓廚房去弄吧。」 book18.org
許淮山這才鬆了口氣,吹著口哨裝作無所事事的樣子。 book18.org
「?你倆幹嘛杵在這處。」淑雲打點完食材,吩咐下人一一抬進東廚,起身訝異地瞧著牛高馬大的兩人,「昕兒,快領兩位叔叔去堂屋裡飲點酥茶,坐一會兒先。稍候我吩咐人在院子裡鋪設桌椅,今日天色尚好,咱們便在外頭用飯。」 book18.org
昕兒正在一旁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許淮山方才贈予她的胡桃木劍,聞言躬身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圓圓的頭頂上水粉簪花輕輕晃動,調皮可愛。 book18.org
「要不我也來搭把手吧!別的不行,燒火添柴,切菜剁肉的功夫還是有的。」許淮山這位脫離了戰場便養尊處優,手不沾米的貴公子摩拳擦掌,自告奮勇道。 book18.org
淑雲認為這不符待客之道,本想婉拒,可轉念一想,和這渾人一道忙活這些家長里短,倒也真像是一家人了,兩人在東廚的一方小小天地里各司其職,又心繫彼此,偶爾對視一眼...其樂融融的場景在腦海里浮現,美人不自覺地微紅了臉頰。 book18.org
「好...好吧。」 book18.org
就不拿你當外人了。 book18.org
淑雲捧著俏臉,細聲細氣回了一句。 book18.org
哎呀!怎得像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一般!明明都已經與他這樣那樣...多少次了。 book18.org
許淮山直勾勾盯著美人,只覺得那羞紅的臉蛋配上一席茜色長裙,更顯熱情似火,明艷動人。 book18.org
她分明是個麵皮薄的,那晚膽敢對他做那樣的事,看他下回不好好報復報復她。 book18.org
一旁本是對晨間費盡心思採買的食材同樣躍躍欲試的柳明川看著二人眉來眼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言不發,識趣走開了。 book18.org
「昕兒,走!小叔再給你教幾招漂亮的身法!」青年笑吟吟地向少女招招手。 book18.org
昕兒眼睛一亮:「求之不得!小叔稍候,昕兒去去就來。」說完便風風火火三兩步閃身進了臥房,出來時穿上了她早早備好的練功服,輕便的青灰色短打配上瀟洒幹練的束腰燈籠褲,少女發量驚人,單馬尾高高紮起,青絲隨風飄蕩,整個人英姿颯爽、神采飛揚。 book18.org
「女俠好威風!」柳明川爽朗出聲,由衷地比了個大拇指。 book18.org
昕兒嫣然一笑,抱拳作揖,而後提起木劍,兩人找了個寬敞的空地比划起來,院子裡布靴摩擦地板的沙沙聲伴隨著哐哐噹噹的擊打聲此起彼伏,時而是少女的輕喝,時而是青年的誇讚。 book18.org
「昕兒這孩子,小小年紀頭角崢嶸,性子好,又有大志氣,實非尋常女子可比,往後不知出落得多麼卓爾不群!」許淮山聽著門外的響動,又一次稱讚青春洋溢的少女。 book18.org
這話是站在他柳大將軍的立場上說的,含金量非同尋常,淑雲卻是嘆了口氣,頗有些認命的味道:「但願她不是葉公好龍吧。」 book18.org
那有這麼說自己寶貝女兒的!許淮山這未過門的後爹不依了:「非也非也!昕兒雖是女兒家...」 book18.org
「收聲。」淑雲一改平日裡的春風滿面,不愉道:「你這渾人懂甚麼,等你為人父十三年再來與我辯。」 book18.org
許淮山訕訕閉了嘴,心想如今說這些話果然還是稍顯逾越了。 book18.org
其實淑雲的心思他未必不懂,她作為昕兒的母親,能接受事實,但並不樂意。當初許淮山年少拜師習武,又早早進了軍營跌爬滾打,姮萱貴為大祈公主,氣度非凡識大體,知曉這是柳家自開國以來世代沿襲的優良傳統,明面上咬牙表示理解,暗地裡也不知多少次為此垂淚。 book18.org
有一日,少年的他帶著一身淤傷悄悄歸家,躡手躡腳經過內院時恰巧聽見廂房裡傳來娘親隱隱約約的哭聲,又一邊啜泣一邊捶打著他爹,嘴裡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地說著:「你們爺倆沒一個好東西,成天沆瀣一氣、串通在一起糊弄我...嗚嗚...好心當成驢肝肺,我不會心疼嗎?你們!——嗚嗚...你們從來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book18.org
「是是是!我的心肝兒哎!你想怎麼都行,揍山兒一頓,來,揍個痛快,莫要哭壞了身子...」 book18.org
姮萱果然更加奮力宣洩了起來,粉拳雨點般落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引出一陣悶哼。 book18.org
「我倒是想,嗚嗚...我恨不能當初把那混小子的腿給打斷,橫豎再養他一輩子...嗚嗚...省得我天天牽腸掛肚,為你們爺倆擔憂...」 book18.org
柳嘯淵不敢說話,更不敢和愛妻辯駁,但也不可能改變立場,只能挨著打隨聲附和著她。 book18.org
許淮山立在門外濕潤了眼眶,他想衝進去撲在娘親懷裡,想安慰娘親,想不管不顧大聲喊一句「小爺撂挑子不幹了」,可惜他也做不到。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裡面的動靜漸漸小了,應當是自家娘親消了氣,許淮山屏息凝神了一陣,才又聽見她略顯傲嬌的聲音:「哼!山兒那小混蛋不聽勸,早早離了家,去了刀槍無眼的地方,你呢?你這當父親的不多擔待著點兒,說甚麼軍中無父子,還專挑苦差事給他,以為瞞得住我是不是?他無厘頭,你倒只顧著幫他在我這裡頂住壓力了!」 book18.org
看了看自家夫君低聲下氣的模樣,姮萱沒好氣瞪他一眼:「你說當初皇兄為我相看了這麼多好後生,我怎得偏就看上了你...」 book18.org
她得理不饒人,嘴上愈發沒個把門,男人雖胸懷天下,在這方面卻喜鑽牛角尖,眼裡容不得沙子,這話著實觸了他逆鱗,方才千方百計哄著夫人的柳嘯淵漸漸變了臉色, book18.org
笨蛋美人卻依舊沒個數,恃寵而驕,猶自擠兌著他:「當初京城追求我的公子哥兒呀,有那相貌英俊的、家財萬貫的、才高八斗的,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叫得上名號的得從城南排到城北了...就好比那什麼,姓裴的那個,時任大理寺少卿...哦哦,是叫裴海澤來著,人家一表人才,當初苦苦追求了我三年,甘願入贅,我沒應;還有那天才少年張素,大祈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文狀元呢!那小毛孩十五六歲的年紀,居然在慶功宴上公然揚言要做我的面首,呵呵,倒也有趣,其餘多得不談,偏我賴上了你這打打殺殺的渾人,連累山兒也...」 book18.org
男人的臉色已是黑如鍋底,這廂驟然起身,姮萱才察覺到周遭突降的氣壓,脫離了溫暖懷抱的她心裡生出些不好的預感,將將抬起頭,便見面前高大的男人已經寬腰解帶起來。 book18.org
「做...做甚...」 book18.org
「好啊,你連人名字都記得一清二楚是吧?好得很,好得很。」柳嘯淵氣場全開,語氣陰森,一話三問,「大理寺卿是吧?天才狀元是吧?行,這倆貨色我記住了。李姮萱,你還問怎麼看上我的是吧?」 book18.org
姮萱:「?」重點不對呀。 book18.org
男人掏出那根粗長偉岸的肉棒,居高臨下盯著她,抖了抖那傲人物事:「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搔首弄姿勾引了老子之後是如何迷上老子的?」 book18.org
門外的許淮山已經聽出這談話變了味兒,心裡五味雜陳,他那渾爹這節骨眼上還要拉著娘親做那事,這廂將自家老子在心裡痛罵了千萬遍,只盼娘親自求多福,而後面紅耳赤,腳底抹油開溜了。 book18.org
內室,一改平日的儒雅隨和,這位霸氣側漏、骨子裡都是占有欲的侯爺已經將公主大人不由分說地丟上了床,又一把扯下捲簾:「你喜歡那相貌英俊、家財萬貫、才高八斗的是吧?那你這騷貨最後不還是選了一棍子把你小屄捅穿的柳大將軍?還敢想別的男人,爺今天非得給你這騷屄焊死在爺雞巴上不可...」 book18.org
「大膽!」這下姮萱也不樂意了,這男人滿口渾話,居然還敢凶她! book18.org
她拿手指著逐漸湊近的男人,同樣氣場全開:「滾遠點!粗魯至極,分明是本殿在斥責於你,現在鬧哪樣?是要倒打一耙麼?柳嘯淵,你休要動手動腳,今日沒你的事了,給本殿跪安吧...啊啊,別過來!...不要...嗯啊啊~...」 book18.org
後來夫妻二人的矛盾果然還是在床上解決了,床頭打架床尾和,此話不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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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山心嘆,往後怕也免不了袒護著昕兒,他竟也是走了他爹的老路。 book18.org
「想什麼呢?現下不談這個,魚會弄吧?你負責刮鱗去鰭、扣鰓掏髒,再洗乾淨,我稍後便做這個。」淑雲輕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book18.org
許淮山:「...」 book18.org
不會,但應該不難,可以嘗試。 book18.org
美人無語,素手擰了擰眉心:「那你去幫忙生火添柴吧,待會兒幫廚房片點肉、切點菜什麼的。」 book18.org
許淮山:「這我擅長。」 book18.org
謝淑雲謝大小姐今日幹勁十足地在東廚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手藝,勢必要拿捏住這渾人的胃,開始她訓夫有方的第一步。 book18.org
廚房裡一陣熱火朝天,不多時,院子裡的圓木桌上已經備齊了菜,五葷三素共八樣,每樣分量十足,用形狀不一、外觀精美的菜碟整齊盛裝,加一壇上好的葡萄釀,恰好擺滿一圈,將餐桌點綴得色彩繽紛,可謂賣相極佳,教人看上一眼便覺垂涎欲滴。 book18.org
「脆皮八寶雞、水煮肉片、小炒黃牛、油燜大閘蟹,以及本姑娘匠心烹制的清蒸桂花魚。」淑雲蓮步輕移,如數家珍,「這邊的小菜則是一道蒜蓉油麥菜,一道家常蔥花豆腐——應當算是家常?你倆送來的這豆腐有些奇怪,也不知上哪兒買的,似是經由雞蛋加工過,又軟又滑,廚房那邊摸索著做的...最後是酸辣爽口的青椒土豆絲~」 book18.org
「好耶!色香味俱全,昕兒又能大飽口福啦!」換回薰衣紫長擺禮裙的少女在一旁做著捧哏。 book18.org
淑雲笑著戳了戳她額頭,又招呼兩兄弟落座,主賓四人圍成一圈。 book18.org
「小宴寒酸,還請二位賞光。」 book18.org
「謝大小姐招待有佳,我二人便卻之不恭,大快朵頤了!」許淮山一席寬袖白袍,威武挺拔,儀態謙謙,那模樣、那氣質,端的是玉樹臨風,這廂拱手行了個正禮,也不矯情,率先動起筷子。 book18.org
「嘿嘿,明川亦謝過嫂...姐姐!」俊俏青年芝蘭玉樹,笑容燦爛。 book18.org
倒還真是風度翩翩,不愧是一等一的豪門子弟,淑雲心想——如果不是渾人那視線跟個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上的話。 book18.org
攏起袖子夾了一塊香噴噴的魚肉,送進嘴中緩緩咀嚼,鮮嫩爽滑的口感伴隨著恰到好處的濃郁湯汁令味蕾舞動,許淮山眼睛一亮,方才刻意先夾這道菜想著討好美人的他此刻由衷地讚嘆道:「太美味了!這道魚怎得如此之香?」 book18.org
「真的嗎?」淑雲優雅端起碗筷,美眸望向已經將答案寫在臉上的男人,慶幸她的小妙招走對了方向,心裡歡呼雀躍,面上卻故作雲淡風輕。 book18.org
「千真萬確,明川你嘗嘗。」許淮山意猶未盡,又夾了一大塊到碗里。 book18.org
「嗯!實非虛言,清甜的魚肉中夾雜著一絲微咸而不膩味的肉香。」柳明川一口下肚,亦覺回味無窮,立馬點頭附和。 book18.org
埋頭乾飯的男人餘光瞥見美人一副「你就沒別的想問了麼」的表情,眼巴巴地瞧著自己,似是欲言又止,許淮山這大老粗忽然福至心靈,試探著說道:「敢問秘訣何在?」 book18.org
哼,算你識趣!淑雲徐徐漱了一小口清茶,掩嘴笑道:「熟能生巧罷了,烹魚無外乎火候的把控和配料的選取。不過今日突發奇想,魚兒蒸好出鍋後我又煎了幾根腌制好的臘排骨,添水取其湯汁稍加熬制,最後淺淺瀝一層沁到魚肉里,以求錦上添花之效。」 book18.org
二人恍然大悟,對謝大小姐欽佩不已,又去品嘗其他菜肴,樣樣是別出心裁,各有千秋,兩個大老爺們兒吃到胃裡,暖到心裡,許淮山更是巴不得一輩子賴在這蔣府不走。 book18.org
遵規守禮的昕兒在一旁老老實實用飯,一言不發,只笑看這一刻其樂融融的景象。 book18.org
萬物祥和的春日又這般悄悄溜走數天,清明時節將至,就連榮川城也是細雨如酥。 book18.org
芳草萋萋的山坡上落花飛絮,孤零零的桃樹下,一大一小兩個美人素衣飄搖,昕兒撐著傘,看著娘親蹲下身子,輕柔地探出手,撫摸著父親的石碑。 book18.org
——亡夫蔣修誠之墓。 book18.org
淑雲輕手輕腳地將果盤擺放妥善,點好薰香,含笑暢飲他生前最愛喝的青梅酒,而後長袖輕舞,將一盞美酒盡數揮灑,衣角拖帶著地面,青白色布料沾染上潮濕的泥土和芬芳的花瓣。 book18.org
一陣無言。 book18.org
「娘親往後不會忘記父親吧。」昕兒不合時宜的話打破了沉默。 book18.org
淑雲愣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起身從女兒手裡接過雨傘。 book18.org
「對不起,娘親。」少女也不知曉自己是出於何種心思問出這樣一句話,有些後悔,害怕娘親不高興。 book18.org
「我與你父親是相攜走過十餘載的夫妻,雖有過磕磕碰碰,亦未能白首相依,情分終究還在。」淑雲慈愛地揉揉女兒的頭髮,「昕兒懂事了,知道這樣問娘親,說明昕兒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呢...父親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book18.org
淑雲凝視著碑上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只覺恍如隔世,長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她的心裡如今也裝下了另一個人。 book18.org
「這人一走啊,生者便只記得他的好,其餘的在如今看來都不甚重要了。娘親當然不會忘,你父親雙親早逝,一輩子也就明媒正娶了娘親一人,這世上唯有我們娘兒倆不可將他忘卻才是。」 book18.org
待昕兒祭拜過父親,兩人攜手離開,為寂寥之地留下一縷人間煙火。 book18.org
向前看罷! book18.org
「昕兒,此事便不必向許叔叔提起了。」淑雲冷不丁添了一句。 book18.org
「昕兒曉得的。」 book18.org
淑雲摟著眼眶泛紅的女兒,母女倆肩並肩,互相倚靠著漫步在蒼茫雨幕里。 book18.org
遠處的山道上,男人高大威武,身姿如松,一身勁裝,胸撐軟甲,手提長劍,靴踏銀鞍,胯下白馬肌肉雄健,通體鋥亮,威風凜凜。 book18.org
他遠遠地從佳人身上收回視線,雙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
「絳淵劍,青龍甲,神武月,回來了,都回來了!哈哈哈哈!」身邊的青年小將倒是眼裡放光,神采奕奕。 book18.org
是啊,回來了。 book18.org
男人輕笑,將那道倩影暫時從腦海里抹去,眼神變得從容而堅定。 book18.org
柳琮山,將再一次為大祈而戰。 book18.org
「淑雲親啟。呵呵...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寫信。」 book18.org
傍晚,謝淑雲回府看到了某人特意留下的信,拆開樣式古樸卻質地不凡的信封,取出信箋,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便是男人筆力渾厚的四個大字。 book18.org
【淑雲吾妻:】 book18.org
「?」美人疑惑。誰是你妻!這渾人也忒不要臉了點。 book18.org
【戰事將起,吾肩負大任,即日率軍出征。】 book18.org
來得如此之快麼... book18.org
美人玉拳緊握。 book18.org
【此去天下恐有動盪,吾歸期難料,已差柳家精銳數名暗中相護,望卿珍重】 book18.org
【吾三生有幸,此生得以相識,惟願喜結良緣,與卿卿朝暮依,長相守,共白頭】 book18.org
肉麻!真肉麻!這渾人... book18.org
淑雲美眸蓄淚,默默仰起了頭。 book18.org
【前番吾已托家中送來婚書,聘金彩禮悉數陳列其上,待卿過目,自決去留】 book18.org
淑雲一陣沉默,而後抖了抖信封,這才發現裡面還夾了一頁精心裱過的大紅婚書,一對栩栩如生的剪紙鴛鴦用紅絲線纏繞在背面,正面是洋洋洒洒一大段話,落款處是蒼勁有力的「夫柳子岳」四個字,還有男人的畫押,旁邊是為她留出的一片空白。 book18.org
簽了字,日後過了官府,她就真是他的妻了。 book18.org
這男人,便認定了非她不可麼? book18.org
淑雲抬手擦了擦淚水,無奈笑笑,在那處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信上還有最後幾句話。 book18.org
【吾深知多有虧欠,待吾凱旋歸來,願為卿卿補上十里紅妝,明媒正娶,告知天下;然卿卿為人低調洒脫,若無此意,吾亦隨之】 book18.org
【天下安定,蒼生無恙乃吾畢生所願,吾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若吾不幸為國捐軀...】 book18.org
淑雲匆匆收回視線,沒有再看下去,只小心翼翼地將信箋與婚書裝封妥善,收在了床頭。 book18.org
一夜無眠。 book18.org
遠在京城皇宮留宿的玉神醫也是翻來覆去,想不通自己一閒雲野鶴,緣何要貪這點錢財,不慎被捲入危機重重的天家紛爭中。 book18.org
「丫的!這皇帝老兒也是能作,還非得拉老娘墊背,當真是恩將仇報,老娘一把藥了他跑路得了!」長瑛這膽大包天的「紫鵲女俠」就這般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直言不諱,給她那想睡睡不了的便宜徒弟唬了一跳。 book18.org
木小夏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苦心勸她道:「師父,您老人家消停點兒吧!現在說甚麼也沒用,我們不妨走一步看一步,靜觀其變,徒兒瞧著不算遭。」 book18.org
「你這沒心沒肺的,倒是睡得比豬還香,你那些聰明勁兒呢?」 book18.org
木小夏:「...」 book18.org
少年不理她了,倒頭就睡。 book18.org
「要不是跟人練了點兒功夫,白天你就差被人刀了,晚上還能睡得著,臭小子心真大。」長瑛望著那修竹一般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 book18.org
想起今日在宮外遇刺時少年捨身護住自己的那一幕,長瑛仍是心有餘悸。 book18.org
還是長大了呢。 book18.org
看著收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從一個只曉得哭的小胖娃娃長大成人,如今也是英俊瀟洒的美男子一名,遇事臨危不亂,能為她排憂解難,二人相互扶持,真令人欣慰... book18.org
雖然這小子最近愈發沒大沒小,變得欠揍起來。 book18.org
仔細想來,如今迫於形勢,自從木小夏懂事之後,師徒二人還是第一次這般睡在同一間房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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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給他找個女娃娃治治他得了。 book18.org
聽著徒弟漸漸平緩的呼吸,玉神醫沒頭沒尾地想著。 book18.org
哎...不成不成,再使喚這小子幾年才成,不然沒享得幾年清福,還要倒貼娶姑娘的錢,老娘最後還沒人養老,米不是白花了? book18.org
要不讓這小子入贅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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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瑛這廂胡思亂想著,也慢慢進入了夢鄉。 book18.org
她那徒弟卻是悄然睜開雙眼,轉過身去安安靜靜欣賞著對面床上自家師父的睡顏,望著她長長的睫羽,眼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book18.org
【神武月】柳琮山的專屬戰馬,名字抄奧拉星的。 book18.org
神武月確實是能想到的最帥坐騎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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