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含黛惹雲煙】（第二卷7-8）book18.org
作者：跨越悲傷之城book18.org
2026/07/17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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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含黛惹雲煙·卷貳·第七章book18.org
桂月十五。即便是戰時，繁華的雍京城內依舊到處瀰漫著中秋佳節的喜慶。book18.org
酉時三刻，臨淵樓某間雅室內，柳嘯淵一襲玄色繡金雲紋圓領袍，腰束革帶，端的是玉樹臨風，正與兩位異域裝束的男子對坐飲茶。book18.org
窗外朱雀大街的喧鬧不絕於耳，鎏金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是上好的龍涎香。book18.org
「使節此番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招待不周還望海涵。」柳嘯淵執青瓷茶盞端坐，向對座約莫四十許、深目高鼻的異族男子頷首致意。book18.org
此人身著翻領胡袍，其上以金線繡出繁複的紋章，頭戴卷檐帽，一側還插了一支孔雀翎，正是儷善國使團正使，邸氏王朝重臣，姓呼延名策。book18.org
「柳侯爺客氣了。」呼延策操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話，尾音略帶些許西域腔調，「能受大祈皇帝陛下邀請，已是外臣莫大之榮幸。近來承蒙柳侯爺款待，這臨淵樓的佳肴美酒亦是實令我等賓至如歸啊！」隨即側首看向側座壯士打扮的外族男子：「喬巴副使，您覺得呢？」book18.org
相貌年輕的卷髮漢子聞言連連點頭附和，其模樣更具異域風情，中原話卻是味兒更正些：「是也！樓好酒更好。」book18.org
「二位喜歡便好。」柳嘯淵客套了一句，便直入正題道：「眼下宮宴時辰將至，不若這就動身？」book18.org
「全憑柳侯爺安排。」book18.org
臨淵樓一樓大堂今日特意清了場，角落裡剛換上了新的紫色花卉，皆是長公主殿下喜歡的樣式——若曦與幾名侍女在門口恭候，見柳嘯淵一行下來，忙招呼外頭的車隊眾人讓出過道盈盈拜下。「恭送侯爺、貴使。」book18.org
「姜掌柜，勞煩你的人重新騰出兩間上房，入夜時分提早熬制些醒酒湯送過去。」長腿跨過門檻，柳嘯淵說出了進店以來最長的一句話。book18.org
呼延策跟在後面，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跟前身份尊崇的大祈武侯，似乎很是平易近人？——畢竟這位乃是柳家軍最高統領，聖上特封超一品，地位比朝中幾位親王還高。book18.org
「侯爺客氣了。」若曦莞爾行禮，眾人卻見她從身後緩緩掏出一盞用桂枝吊著的兔子花燈遞給柳嘯淵，臉上笑得更加動人了。book18.org
「東家說了，侯爺貴人多忘事，東家便自行上街購置了，卻要請侯爺親手交與她。」見柳嘯淵愣住，古靈精怪的小冉從姜若曦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笑眯眯提醒道。book18.org
柳嘯淵一臉黑線，俯視著那盞分外好看的七彩琉璃兔子燈，猶豫幾息方才吐出幾個字：「鬧呢，爺有正事。」book18.org
要說這燈確實喜慶，只是柳嘯淵公務在身，哪裡好伸手去接。book18.org
作為整個京城最繁華的盛地，朱雀大街東西兩側現下都已裝點得如同彩練鋪地。各式閣樓、街道兩側的槐樹、柳樹枝頭，也早早掛上了各色燈飾——蓮花燈、兔子燈、蟾宮燈等狀，雖未點亮，白日裡瞧著依舊鮮艷奪目。book18.org
使團隊伍徐徐前進，道路兩旁吆喝聲四起，各家商鋪門前也都搭起了彩棚。賣糖人的手藝師傅新捏出惟妙惟肖的玉兔嫦娥，剛出爐的棗泥月餅香氣四溢，果攤上擺滿了新摘的石榴、葡萄、南方運來的柑橘......四處都是人頭攢動。book18.org
中原人喜熱鬧，雍京城這樣的大都市自然不會例外。book18.org
柳嘯淵策馬緩行，身後跟著二十名柳家軍親衛，皆著錦袍佩刀，隊列整齊，引來路人側目。book18.org
「好一派太平景象！」呼延策與之並行，胯下一匹通體烏黑油亮的駿馬。那副使喬巴東張西望好一陣，摸著胡茬連聲讚嘆：「早聞雍京繁華甲天下，雖是戰時，貴國百姓依舊是安居樂業啊！」book18.org
柳嘯淵目視前方，應付式地淺淺笑了一笑：「都是托陛下洪福。」book18.org
殊不知這一時間，街上圍觀的人群中又有不少女兒家要悄咪咪紅了臉頰。要說這京中無人不識的武侯爺，分明是英武霸氣的男兒卻擁有十分優越的美人尖，就像那畫本子裡的俠客一般。且柳侯爺留給眾女最多的印象是那張生人勿近的冷臉，便說是許多女子心目中的高嶺之花也不為過。book18.org
長公主大人私底下就曾口無遮攔地跟幾個好姐妹調笑過，小淵若是出去賣定是頭牌中的頭牌，京城的那啥樓那啥館都搶破頭要的那種。book18.org
芙蓉橋的欄杆上纏滿了金桂，過了河即是皇城範圍。兩側官署府邸多是朱門高牆，同來赴宴的官員們著五顏六色官袍，紛紛靠邊駐足打量著那位身著玄袍的大人物，見其同身旁使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卻無人湊上去打招呼。book18.org
皇家宴飲的含元殿位於皇城西側，殿前廣場足以容納千人，早已浩浩蕩蕩鋪開席位。東西兩側搭起了彩棚，東棚官員以文武分席，西棚女眷，中以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風隔開。book18.org
柳嘯淵引薦二人落座正對殿前月台的上賓席，只見每張食案前均設錦緞坐墊，案上陳列不乏金銀瓷器，盡顯大祈宮宴奢華。此時已陸續有朝臣攜家眷到來，不乏著緋、紫袍服者，顯然是高官雲集，寒暄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柳嘯淵鮮少湊這種熱鬧。他在外素來話少，從前去武將席還好，頂多喝酒吃肉、聽一幫漢子聊聊女人吹吹牛皮，多年後倒要和這幫彎彎繞繞的文官同僚嘮嗑到一處，竟覺著有幾分不適應——何況他如今並無正經官職，雖享有品階，實在難以融入其中了。book18.org
好在敢找他搭話的同僚不多，柳嘯淵自嘲地想著，自己也非那等不近人情之人不是？book18.org
這一點區別於同樣凶名在外卻熱情大方擅結交的柳子岳，即便是一些衣紫著緋的京城官員，遠遠見那一身標誌性的玄黑也多是選擇繞道而行，避免和這位有著「功高蓋主」、「傳奇戰神」之類詞眼傍身的柳大人打交道。book18.org
「謝某人見過武侯爺。」book18.org
柳嘯淵側首一看，四十出頭、面如重棗的富態官員，儼然是位老熟人。book18.org
「謝刺史。」柳嘯淵拱手道：「聽聞貴府上月新添麟兒，尚未賀喜啊。」book18.org
「哈哈，承蒙武侯厚愛！」那人爽朗一笑，又轉首看向呼延策，「在下雍州刺史謝衡，想來二位便是遠道而來的儷善使節了。」book18.org
呼延策和喬巴見狀忙起身見禮。有人起了頭，也就陸續有大臣開始過來打招呼。頻頻應酬間，似乎聽得誰誰誰有了新見聞，誰談吐間又對風物典故頗為熟悉，引得眾人稱奇，而一襲黑衣、全場最俊的柳大人只單手撐著腮幫子在一旁冷眼瞧著，偶爾受人敬兩口酒。book18.org
正熱鬧時，忽聞鐘鼓齊鳴。book18.org
「陛下駕到——！」book18.org
全場霎時寂靜，眾臣紛紛起身見禮。book18.org
儀仗分列月台兩側，八名錦衣力士抬著御輦緩緩而出，輦上端坐著的男人正是大祈嘉武帝李煥延。book18.org
他今日未穿朝服，而是一身明黃色盤龍常服，腰間束九環玉帶，雖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卻更顯從容氣度。雖年過四旬，但因常年鍛鍊，皇帝陛下身形依舊挺拔，雙目炯炯有神，顧盼間自有帝王威儀。book18.org
御輦落定，只聽內侍高聲道：「眾卿平身——」book18.org
「謝陛下！」book18.org
李煥延行至御座坐定，目光掃視全場，僅在玄袍男子處稍作停留。二人對視，皇帝陛下微微頷首，柳嘯淵則是肅穆端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而後竟毫無表示地看向一邊，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book18.org
皇帝陛下一愣，當即就想跳起來指著這老東西的鼻子好生罵一頓，哼了一聲才移開視線。book18.org
李焌辰則是一身絳紗袍，頭戴遠遊冠，依舊是面如冠玉，氣度溫潤。book18.org
「開宴——！」book18.org
絲竹聲起，數百名宮娥魚貫而入，手捧食盒，開始上菜，眾人推杯換盞，食具叮叮哐哐，殿前重新熱鬧起來。book18.org
不多時，只見那呼延策有些彆扭地手執玉箸，將案桌上的各式珍饈反覆挨個品嘗，連連點頭稱讚道：「貴國的膳食真是精妙無比！尤其是這道鱸魚羹，乳白濃郁，十分美味。」book18.org
待侍從為其斟上溫酒，柳嘯淵適時道：「此乃內窖珍藏的葡萄酒，以西域之法釀造，二位嘗嘗可還算地道？」book18.org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盞，霎時果香四溢。喬巴率先滿懷期待地淺嘗了一口，旋即眼睛一亮：「絕了！竟分毫不差。」book18.org
呼延策哈哈大笑，興致高昂道：「不急喝！來，柳侯爺，我二人先敬您一個！」book18.org
卻說女眷席又是另一番景象：珠翠環繞，群芳爭艷，脂粉香與果酒香混雜，織成了一片溫柔富貴鄉。book18.org
蕭雯青坐於主位，妝容淡素，著深青色褘衣，頭戴鳳冠，高馬尾較往常稍稍壓低了些，端莊華貴又不失將門虎女的英氣。李姮萱位置緊挨其下首，一席牡丹紅廣袖長裙，外罩月白色披帛，髮髻高挽成驚鵠髻，正中插一支赤金點翠釵，駕馭著最大氣明艷的扮相，妝容則較前者更精緻些——眉描遠山黛，額貼金花鈿，唇點檀口脂，坐在一眾貴婦中，真如牡丹壓群芳，無論姿容、氣度，都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book18.org
再下首處則是幾位朝中大員的誥命夫人，著裝氣度個頂個的高貴典雅。book18.org
「娘娘和殿下一青一紅交相輝映，倒是要把月亮都比下去了。」李姮萱身旁一擁有全場最豪放爆乳的紫衣命婦側首一笑，親手為她夾了一塊蝦炙——乃是宮中大廚精心以黃油烤制，配以新鮮上好的筍絲，汁汁碰撞，兼具青筍的爽脆清甜與蝦肉的嫩滑濃郁。book18.org
李姮萱淺嘗一口，而後抿嘴一笑，眼波流轉：「韓姐姐又在取笑我！娘娘鳳威天成，小妹不過是借些衣飾添彩罷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那份與生俱來的風華，又豈是衣飾所能蓋住。席間不少年輕貴女偷偷看她，眼中滿是艷羨，甚至還有戀慕的目光。book18.org
那爆乳美婦韓氏名若思，乃是一品誥命，身份尊貴，卻是心直口快之人，聞言笑嗔道：「萱妹倒還謙虛上了！旁的說是奉承，論美貌不是實打實呀？我家小音涵從前就愛學您打扮呢。」book18.org
「可不是？咱姐妹幾個，要數娘娘的芳名傳得最遠，殿下愛慕者最多，您二人的魅力，可都是毋庸置疑！」book18.org
女人們興致一上來，即便是當朝最為尊貴的夫人們，在這喜宴上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外圍的年輕姑娘則一個個豎著耳朵聽起了八卦。book18.org
「什麼叫當年啊，要我看吶，現下讓那些年輕後生們排上一排，那也能起長隊呢。」有人起鬨不嫌事大。book18.org
「您別說，倒還真是如此！」book18.org
「可說呢？到底是柳侯爺福氣好。」book18.org
「說起這個，柳子岳這小子意欲何時婚配啊？」book18.org
......book18.org
蕭雯青一臉無奈，雖說她不介意成為眾貴女的話題，可每每和長月擺在一處，總還是顯得自己遜色幾分。雖都說當世推崇女子德藝，就如那什麼環芳，到最後不還是離不開一張臉？book18.org
李姮萱只當未聞，優雅地小口品味著各式菜肴。book18.org
她實則食量不小——主要是在家中大小兩個飯桶的潛移默化影響下，尤其是小的，一次能幹半桶飯。她不過在這全是命婦和官家小姐的宴會上裝作淺嘗輒止，倒是多喝了幾盞桂花釀——也不知那邊是甚麼個情景，使臣聽不聽話，爺有沒有將她可愛的玉兔提燈給帶著？book18.org
若是能心意相通，李姮萱便能知曉自家夫君同樣面對這些聚眾熱鬧的場合無甚興致，眼下正皮笑肉不笑地跟人套著官話呢。book18.org
宴至戌時末，明月當空，數百盞宮燈將整個含元殿映照得富麗堂皇。book18.org
內侍送來投壺等遊戲器物，女眷們三五成群，玩得不亦樂乎。李姮萱與韓氏等人樂悠悠耍了幾盤雙陸牌便起身向皇后告假，離了喧鬧的宴席。book18.org
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清涼，李姮萱沿著迴廊往高處走，廊下懸掛的宮燈在風中輕輕旋轉，燈影投在青石地上，如水中月影搖曳。一彎上弦月已升至柳梢，清輝灑滿宮闕重檐，美人憑欄而立，遠處隱約傳來喧譁聲，侍女貼心地為她披上織錦斗篷。book18.org
「車已備好，殿下當心著涼。」book18.org
「你說，那裡的月亮是何模樣呢......」李姮萱望向西邊的夜空，喃喃自語。book18.org
是夜，花好月圓，彩燈裝潢的柳府鸞棲居。book18.org
庭院之中溪水潺潺，桂香瀰漫，荷塘里旋轉流動著一盞盞粉色花燈，年輕姑娘們在寬敞的水上圓亭中央圍著剛升起的小火堆有說有笑。旁邊的石桌和地毯上擺滿了各式月餅和水果，彩紙零零散散，炊具、葉子牌，似乎還有一些未完成的手工。book18.org
「那儷善國地處西域，中秋之俗卻效仿中原，設有『月光節』——每逢此節，家家戶戶皆團圓，並在庭院設篝火宴，還要供奉瓜果、烤饢、羊肉，祭拜月之女神『莉婭』。」book18.org
「莉婭？」李姮萱好奇道：「類似咱們的嫦娥麼？」book18.org
「西域文化尤顯一個『雜』字，光是就那『月之女神』是何身份便眾說紛紜。」柳嘯淵頗有耐心地給自家媳婦兒講著故事：「據那呼延策所述啊，儷善國一帶較為統一的說法是那月神名喚『莉婭』或『莉安』，此女每逢『月光節』便駕銀車自天際而來巡行大漠，並撒下樹種，車輪所過之處常湧出甘泉，荒原自此重煥生機。故所謂的『月光節』亦為祈水節，此等寓意與我中原無疑是大相逕庭的。」book18.org
李姮萱聽得入神，腦海中不禁勾勒出大漠銀月清泉汩汩，胡楊林邊篝火熊熊之景。book18.org
「小萱還想聽些什麼？後半程酒會陪著陛下也聊了不少，期間還提到你了。」book18.org
李姮萱起身坐到窗邊，將那扇賞景窗推開，托著香腮道：「我在想，山兒當初若是個姑娘，爺或許就會像這般溫柔耐心，晚間還給她講故事呢。」book18.org
柳嘯淵一愣，總感覺這話有些發難的前兆。雖說他以前對山兒很嚴厲，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果不其然，又聽得女人幽幽道：「山兒聰明，又太過吃苦耐勞，苦水向來都是自己咽，你都覺得理所應當。想來也是我的錯，發覺太晚，好端端一少年眉間竟有了幾分陰鬱...」book18.org
「小萱這是什麼話，正因山兒大材，才要狠下心來雕刻啊。」柳嘯淵無奈道：「況且這小子哪來的陰鬱，一天天樂呵呵的，他爹當年倒是沒少受人詬病。」book18.org
李姮萱一聽更來氣了，媚眼兒一橫道：「算了，你壓根沒關心過。別反駁，也別說我冤枉你。總是拿柳家傳人四個字架著他，山兒七歲上劍宗十三入軍營，不到二十歲封了神威大將軍，你們柳家終於培養出了一個百年不遇的戰神，你定很得意吧？」book18.org
「我們柳家？我得意？」柳嘯淵一聽這話心裡也很是不舒服，更覺得這小婦人小題大做，剛準備服軟的話便收了回去：「小萱，你大可不必將話說得如此生分吧。」book18.org
「哦，生分麼？」美人抬手挽了挽耳畔青絲，笑眯眯道：「世人皆知京城柳家代代英豪，我一介閒散婦人，對此唯有敬重，可不敢隨意搭蹭。」book18.org
「李姮萱。」柳嘯淵難得對自家媳婦抬高了聲音：「你說我便說我，老扯上柳家作甚？你既是我妻，亦是柳家主母，這般陰陽怪氣合適麼？再說了，山兒他志向又何止...」book18.org
「你快住嘴吧。」book18.org
「...」book18.org
月光將女人的影子在屋內拉得修長，夜風送來桂花的香氣，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少女們的談笑聲，顯然這裡若傳出些聲音也是能被聽見的。book18.org
柳嘯淵凝視著窗邊美婦曳地的紅裙，想起多年前似乎也是一個中秋之夜，那個氣呼呼的女人毫不客氣地推開客棧房門，故意斜靠在門邊哐哐哐地敲：「請問是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柳嘯淵柳大將軍嗎？真是盡職盡責，他家夫人叫他趕緊滾回家去睡。」book18.org
那日他滿身風塵從臨郡打道回京，卻要馬上南下平匪，怕擾她清夢才尋客棧臨時歇息一晚。正睡的香甜，未曾想被她殺上門來吵醒，book18.org
彼時正是在這樣的月光下，他被那嬌憨任性的俏臉鬧得又喜又煩。book18.org
柳嘯淵凝視著女人線條優越的側臉，一晃二十年過去，這傻婆娘倒是沒那麼驕縱任性了，知曉該如何體貼人。book18.org
只是山兒那孩子分明活潑開朗，哪裡如她說的那般？難怪說婦人只要上了年紀都愛胡思亂想。book18.org
李姮萱哼了一聲，看向窗外，索性不搭理人了。book18.org
鸞棲居前庭的規制無疑是整個柳府最為豪華的，中秋佳節破例借給底下這幫丫頭片子聚在一處熱鬧熱鬧，老爺夫人不趕人約莫是不會走。book18.org
「窗還開著，當心著了涼。」兩人僵持了幾息，柳嘯淵終是主動走上前去，大掌握住了她微冷的手：「小萱，我知你擔憂山兒的傷情，只是...」book18.org
「別只是了，下回你再大點聲，我是爭不過你，回頭讓底下姑娘們都聽見才好。」長公主殿下抽回玉手，冷冷道：「滾，今晚你去東廂房睡。」book18.org
得，這又轉向他方才聲音大不大的問題了，好熟悉的走向。柳侯爺心知這時節已經過了講道理的時候，毫不猶豫滑跪當場：「對不起，錯了。」book18.org
「你沒錯啊。」李姮萱將鬢角垂下的一縷美人絲打著捲兒，老神在在道：「是我婦道人家不懂事。你們父子二人多默契，一個是裝傻充愣的行家，我不問便什麼都不說；一個見了我就嬉皮笑臉，卻總避著我，以為親娘瞧不出他又受傷了麼？」book18.org
「你別說了，是老子不好，以後一定改。」柳侯爺面色誠懇道。然而他嘴上認錯積極，實際仍是有些不以為然——他自個不也是這麼過來的？男子漢大丈夫，牙打碎了也得咽肚裡。book18.org
山兒是個中翹楚，吃些苦頭在所難免，難不成就要天天哭鼻子讓他娘擔憂。至於說山兒鬱結於心？那他是不信的。柳嘯淵先入為主地覺得，當爹的怎可能不了解兒子。book18.org
不過眼下他可不敢再多嘴，只管用鐵臂牢牢鎖住那盈盈軟腰，在美婦人嫌棄的推搡下一張大臉順勢往那溫軟噴香的膝枕上埋。book18.org
「滾吶。」李姮萱拿腳尖踢他：「本公主榻上容不下又倔又自負的男人。」book18.org
「我不。」男人嗅著膝枕之下的幽香，腦袋的開始不安分起來，鼻尖順著紅綢下兩條肉腿並成的夾縫一點點往上挪...book18.org
「嗯哼...起開啊❤️」book18.org
柳侯爺的臉似乎埋在了某個不得了的地帶，只聽女人的聲音突然一顫，不難察覺出其渾身繃緊的狀態：「快起開...別...莫要亂聞...」book18.org
很遺憾，漢子的鼻樑整好陷在美熟婦小腹肉丘與大腿夾縫形成的神秘三角幽谷處，很難忍住不狠狠過肺自家媳婦私處積攢了一天的致命馥郁。book18.org
「嘖，又香又臭。」柳侯爺悶聲陶醉其中：「偷懶不洗澡的發情人妻味兒。」book18.org
李姮萱惱火又想笑，扯著他耳朵道：「本公主還在氣頭上呢，你個臭流氓想翻天是不是？」book18.org
「不氣了哈。」柳嘯淵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賴著：「讓爺安慰安慰你。」book18.org
美婦人玉手摩挲著懷中漢子的胡茬，眉角彎彎，鳳目仿佛倒映著明月：「爺，我的花燈呢？」book18.org
「...」book18.org
「沒花燈你還這麼硬氣？方才還敢頂撞本公主。」book18.org
美人哼了一聲，側身理了理方才被男人壓住並蹭得凌亂的大紅色曳地裙。book18.org
柳嘯淵卻得寸進尺，隔著大紅裙袍狠狠在女人肥軟香臀上揉了一把：「殿下知道的，咱旁的不會，就擅長頂.撞殿下...」book18.org
說著一把將人抱了起來。book18.org
「哎等下！」李姮萱抗議道：「本公主尚未沐浴，方才你也說了。」book18.org
「老子用舌頭幫你洗，屄都臭了，騷公主。」book18.org
「你才臭！臭軍漢臭雞巴漢子。」book18.org
柳嘯淵哈哈大笑，單掌托住手感彈軟的香臀，踢開房門直入內室，另一隻手扣住她一對皓腕將藕臂直接提起，故意湊到光潔如玉的腋下哈氣再嗅了嗅，熱呼呼的猛漢氣息激得美人肩膀一哆嗦，後者連忙掙扎蠕動起來：「哎呀，不許聞！」book18.org
「哈哈！騙你的，其實沒啥味道。」柳嘯淵將人丟上軟榻，三兩下扯了夫婦二人衣物，欺身壓上去，厚實有力的胸膛緊貼雪白的碩乳。book18.org
古銅色壯實的胸肌在朦朦月色中光滑潤澤，壓麵糰一樣壓扁美婦人胸前那對大白兔，推磨碾壓，將兩顆櫻桃像磨豆子一樣欺弄得紅艷欲滴、傲然挺立起來。book18.org
雖說李姮萱不止一次控訴過柳嘯淵這一式房中推「豆腐」行為，說奶子太大悶得慌，壓根就不舒服，但柳嘯淵依舊樂此不疲。book18.org
「嗯～不關窗？白芷她們還在下面...」book18.org
「她們要聽便聽唄。」book18.org
庭院裡或修剪洒掃或圍坐遊戲的皇家侍女團：(╯‵□′)╯︵┻━┻book18.org
「嘖，屁股又大了...我操！？」book18.org
柳嘯淵擰眉俯視這那顆深入臀芯的藍寶石肛塞，淫靡撐開的粉紅肉圈隨著女人的呼吸一張一縮，像是水蜜桃的核。book18.org
「肏你個騷屄，早早歸了家不見沐浴薰香，倒偷摸著給後庭開了，猜到爺想肏你哪個洞不成？」book18.org
柳嘯淵俯下身子狠狠咬了一口多汁蜜桃美臀，隨後直接叼住水晶柄端，在一聲軟糯嬌喘中將沾滿美婦人雌臭的拉絲淫物噗呲一聲扯了出來。book18.org
「哎呀～才不是因為你。」李姮萱仍在不知死活地扭扭屁股。book18.org
「小色胚。」柳嘯淵一抹嘴角，目光鎖定在亮晶晶的桃色肉洞，連環巴掌扇得白皙肥臀一抖一抖，遍布紅印。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打流水兒啦～」book18.org
「真特娘有你的，爛屁股騷貨。」book18.org
柳嘯淵一想到方才這女人對自己冷眼冷語時屁穴里竟塞了淫物，肉棒就已經硬到爆炸。book18.org
那今日必須得狠狠後入了。book18.org
「好啦。這不是看你最近操勞嘛！好容易中秋回府歇上一日，提早用羊奶浣乾淨了想犒勞你的。」李姮萱媚聲回首，在男人大手擺弄下順從地擺好跪趴淫姿。窗邊月色下，鳳目早已霧蒙蒙泛起情慾的漣漪，眼尾吊梢一抹艷紅，風情萬種瞪他一眼，卻又話鋒一轉：「但今日你別想再碰那裡了，我不樂意。」book18.org
柳嘯淵劍眉間幾乎立刻皺成川字：「為啥，爺不都道歉了麼？」book18.org
女人哼了一聲，不為所動。book18.org
「好夫人～」柳侯爺苦著臉道：「你這不故意吊著我呢麼，洗了又不給肏。」book18.org
李姮萱噗嗤一笑，又很快整理好表情，優雅抬手撩了撩美人尖兩側的碎發：「誰叫你跟我吵架，受著。」book18.org
「吵架不算吧，再說床頭吵架床尾和啊。」柳侯爺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扶著彎翹成香蕉狀的粗碩陽具直接刺入。book18.org
男人扶著雪白亮滑的肥臀長舒一口氣，感受著無毛粉穴緊緊裹著肉棒夾吮蠕動。book18.org
「嘶...騷屄都讓入了，後面那洞還能矯情？」book18.org
「嗯啊❤️那不一樣...」李姮萱把臉埋進大紅繡枕里，嘴裡含糊其辭：「哼嗯...反正不准...好夫君，動起來...趕緊射出來吧...」book18.org
柳嘯淵聽著媳婦敷衍了事般的語氣，恨恨掐著那對豐腴油亮的桃肉瓣加速聳動起來。book18.org
「嗯啊啊啊❤️好棒～用力，再快些...」book18.org
運動中抹了香汗的肉臀奶油般光滑，許久未曾嘗到肉味的糙軍漢大拇指用力一掰，將美熟婦的肉粉菊褶拉成一線天，胯下肉棒早已硬到了極限，肏屄力道逐漸加重，啪啪聲又響又亮，不絕於耳。book18.org
「哼！哼！哼❤️嗯～嗯～～」李姮萱一邊享受一邊忘情告白：「你們柳家男兒啥都不好，就是這根恩物❤️嗯啊～️再矜持的婦人...遇到柳家男兒...騷屄都要鬆鬆開了呀❤️」book18.org
（畫外音）某謝姓冰山美人：我沒意見。book18.org
「哼，你知道就好。」柳侯爺一臉得意，邪惡的大拇指很順利便刺進去半個指頭。book18.org
「哎！你別...」美婦人用力拍他的手。book18.org
「哦哦～莫要不老實哼啊啊！啊！啊！❤️...趕緊弄完...歇了嗯哈啊啊啊啊嗯...」book18.org
肥美鮑魚隨後庭扣弄的節奏一縮一縮，李姮萱就著男人肏穴的節奏又是催促又是浪叫，胯下淫液一股接一股地流，又被男人撞得四散飛濺，將大片寢褥染出深紅色斑斑點點。book18.org
「呃！呃！呃！啊！啊！啊！啊❤️～」book18.org
柳嘯淵拔出被吸裹得緊緊的大拇指，留下尚不及合攏的粉肉洞，不禁湊到近前聞了聞，一股羊奶伴著熟婦臀穴浣乾淨後殘留的淡淡騷氣令男人瞬間紅了眼。book18.org
「別停呀。快點❤️快點動❤️要到了呀❤️」book18.org
「媽的賤貨，就你還公主，屁眼都爛開了，軍爺干翻你。」男人唾罵道，繼續挺動壯臀賣力操干。book18.org
「是！是！大雞巴軍爺說得對～哦哦❤️軍爺快...再快些～啊！啊！不要！不要～嗚嗚...軍爺不要頂啦！騷貨要到了嗯嗚❤️...」book18.org
熟媚女人碩大乳球一擺一擺，發浪搖晃著紅粉印記遍布的海棠春臀，頻頻向後挺動迎合男人的撞擊。book18.org
「瞧你...那賤樣，哼！哼！呼——老子抽爛你騷屁股。」柳侯爺一面言語羞辱的同時大力爽抽大白腚，某一瞬間竟想直接一把揪住那肆意飛舞的三千青絲當韁繩用，看看騷屄被扯得反仰玉頸求饒，喘不過氣發出豬叫的樣子。book18.org
然而正鬼腦發動的柳侯爺冷不丁想起某回也是兩口子情動之際，小萱一個勁兒拉著他的手往她脖子上掐，卻險些鬧出人命，邪火瞬間被澆滅了。book18.org
探出的魔爪改為扣住女人香肩，柳嘯淵兩腿一盤，將人掰起至面前跪著挨肏。book18.org
「哎呀！哦！哦！軍爺好棒，再粗暴些❤️」偏偏李姮萱仍舊十分投入地甩著腦袋浪叫著：「用力！用力❤️哼啊啊啊～大雞巴頂死騷屄了❤️爽死人家得了...」book18.org
柳嘯淵一臉黑線看著這傻婆娘，心想老子真怕哪天不小心殺妻證道了。book18.org
肌肉虯結的臂膀從女人腋下環繞過，男人左掌掐右奶、右掌掐左奶，將金尊玉貴的人兒鎖在懷裡。胸部受壓迫，大奶女人難耐地抓起被褥，仰著雪白玉頸似怨似嘆地發出一聲長吟，啪！啪！啪！承受著漢子緩速挺動的腰胯，壯碩臀肌一縮一縮，一下下勢大力沉，時而變換著角度，撞得桃紅臀浪翻飛，雪背香汗淋漓。book18.org
「騷屄爽不爽？」柳嘯淵厲聲喝道：「屁穴還給不給玩了？」book18.org
然而李姮萱除了淫叫再說不出二話來，臉頰愈發潮紅。男人大掌下探，冷不丁揪住花蒂，只見女人素手急急抓緊肌肉鼓起的鐵臂，美臀夾了又夾，短暫且急促地哼了兩聲。book18.org
玫紅色指甲在古銅色小臂上留下三道抓痕，柳嘯淵不管不顧，又快速頂了七八下，滾燙的陽具次次直捅到底，隨後猛地抽身站起後撤，只聽得「啵」的一聲響，熱氣騰騰的白虎淫穴被肉棒帶得外翻噴水，水線隨著拔出的肉棒在空中滋出一道明亮弧光。book18.org
「不行不行不行啊～～～」女人連叫三聲，失去倚靠向前一栽，臉埋進繡枕里，屁股卻跟著男人抽離的動作使勁拱起，膝蓋蹬直，死死揪住被褥的指節幾近發白。book18.org
柳侯爺冷眼看著嬌妻臉腳著榻拱成個彆扭的「人」字，豐臀朝自己高高翹起，一縮一縮噴著水兒，心裡卻在想著第一次肏進長公主大人後庭時的情形，想起她一臉屈辱之色哭得梨花帶雨，說她的尊嚴沒了。book18.org
男人咧嘴壞笑著，弄前面倒也沒見她露出過那般奇恥大辱的表情？不過正因如此，今天他柳嘯淵怎麼著都得達成這一壯舉——在與這位驕傲帝姬發生爭執之後還能拿下她羞恥的屁穴。book18.org
「肏成騷母狗了？還在翹屁股。」柳嘯淵抬起腳趾在右邊粉臀上戳戳點點。book18.org
李姮萱這才渾身一軟栽進被窩裡，扭了扭屁股以示回應，隨後像條死魚般趴在那一動不動。book18.org
「來，看看屁眼。」柳嘯淵重新蹲下身來，揉捏著長公主殿下高潮後白裡透紅的蜜桃，拇指卻按壓住尾椎下方的軟凹處，仿佛下一刻就要掰開菊穴，伺機將那根依舊殺氣騰騰的粗長肉棒抵上去。book18.org
「敢碰那裡你就死定了...」氣喘吁吁的美婦人披頭散髮，像是咬著牙呲溜出來這麼一句，語速快得像燙嘴，隨後掙扎著翻了個身脫離男人的魔爪。book18.org
「呼...你自個找地兒弄出來吧，本公主要歇了。」女人冷淡道。book18.org
「啊？」柳嘯淵滿臉不可置信，這就爽完不認人了？book18.org
前番山兒重傷一事，看來小萱仍舊對他刻意隱瞞的做法頗有微詞，又或許早就對他有意見...今日中秋本是最佳的緩和機會，他娘的就不該頂那幾句嘴。book18.org
「歇個屁，不嫌味兒啊？誰家好公主這般邋遢。」柳嘯淵暗暗嘆了口氣，扶起肉棒戳她翹臀：「趕緊給了老子，完事爺好喚熱水。」book18.org
「呵，你不就好這一口麼。」李姮萱沒好氣道：「這兩年總愛撿人家不洗澡的時候肏人家～侍女備了水還被你撤走，以前怎的沒發現你如此下作。」book18.org
「嗯？這他娘還真不是爺的問題，是小萱自己變了...」柳侯爺壞笑一聲，神秘兮兮道：「漢子一聞就硬邦邦的臭味兒，小萱年輕時可沒有。」book18.org
「你放屁！人家怎麼可能臭。」李姮萱捂著奶子瞪著他。book18.org
柳嘯淵放聲大笑，下床打著赤膊在房裡翻找了一通，卻一無所獲，轉過頭來面帶探究地看著自家夫人。book18.org
風華絕代的人兒嘴角一勾，不說話。book18.org
擁有野狼身材的男人此刻卻像大狗一樣重新貼住女人，輕輕用頭蹭那芬芳散亂的青絲，胯下青龍依舊昂揚上翹。book18.org
「娘的，你給藏哪了。」book18.org
「呵呵，聽不懂。」book18.org
「...那瓶西域水油，你想老子直接入？」book18.org
「說了那裡不給，再鬧滾出去。」李姮萱背對著男人冷聲呵斥，實則嘴角就沒下來過。book18.org
柳嘯淵心一橫，將其側過來從身後抱住，從美人腋下伸出雙掌揉了會兒麵糰，又側抬起她一條玉腿將腿心完全暴露，大掌覆上肥軟濕潤的白虎淫穴緩緩揉捏，在女人壓抑的哼唧聲中低音誘哄：「許久未曾親熱過了，給一次唄。」book18.org
長公主殿下意外地不見絲毫反抗，甚至主動配合著為男人張開了腿。book18.org
「臭小萱，騷小萱，說不說。」噗嘰噗嘰水聲愈發響亮，男人越揉越快，指節啪啪啪富有節奏地扇打花瓣，同時掌心厚繭來回揉搓花蒂。book18.org
「嘶...你有完沒完？」狗男人也太會摸屄了，手上抹了春藥不成？...爽死她了...book18.org
明月高懸，清輝如水銀瀉地。院中那株老桂花開得正盛，甜香濃郁。book18.org
「好像...消停了。連翹，趕緊去備水，你倆也別玩了，把沒剪完的彩紙都收拾一下，明日再弄。山竹跟我去準備夜宵。」book18.org
「好嘞，白芷姐姐。」book18.org
庭院之中，侍女們用於中秋夜小聚的亭子中央鋪滿了五花八門的玩意，身穿白色月牙裙的侍女長正待起身，未曾想又聽得閣樓上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book18.org
白芷：「...」book18.org
李姮萱恨恨拍打兩下柳嘯淵筋肉鼓動的小臂：「哎呀煩死了！我說我說！？」book18.org
男人卻直接無視，「啪！」一巴掌整個蓋住無毛淫穴，一陣暴風搓屄。book18.org
「噫！！！！！❤️慢慢慢慢慢些❤️不行不行不行麻了麻了麻了❤️好爽噫噫噫噫噫——————」book18.org
美婦人掙扎著扭動，修長圓潤的玉腿卻依舊被人擒住腳踝掰開成側抬腿的姿勢，春水噗嗤噗嗤又泄了男人一手。book18.org
此間，月移花影，鵲上桂梢。book18.org
朔風卷著草屑與沙塵，掠過玉翎關外黑茫茫的原野。book18.org
離州的秋來得早，去得也早，夜間薄霧裡已透出些許寒意。關牆上的旌旗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此間安寧卻是前一日的血戰暫時換來的。輪班守軍的身影在垛口間如雕塑般排排矗立，周遭寧靜得仿佛危機從未降臨過。book18.org
距玉翎關不足五十里的黑水河畔，名為百草坡的高地顯然經歷過一場浩劫，臨時營地里蓬勃向上的秋草此時早已被奇襲的戰火摧殘殆盡。book18.org
此間，屍橫遍野，戰火重燃。book18.org
空氣中飄散不去的焦土味與淡淡血腥，無情提醒著每一名倖存的御北軍戰士和新加入的援軍，戰鬥仍在繼續。雖在不久前經歷了一次慘敗，鬥志未熄的將士們此刻亦清楚了解到一件事——反擊的號角就此吹響了。book18.org
混亂中遲來之人在此月夜身騎白馬屹立於戰圈中央，緩慢拖行著一名怒目將軍的長髮頭顱將之隨手丟棄。昂藏身影在月光和火把的照耀下銀赤交輝，俾睨眾生的雙眸匿於暗色，看不清是悲憫還是冷漠。book18.org
這裡沒有傳說中的廣寒仙子嫦娥亦或月之女神莉安，只有手提黑色長槍的月下死神。book18.org
神武月隨風飛舞的銀白色鬢毛亦被火光染成赤亮，男人鐵腕翻轉，漆黑的槍尖因染滿鮮血而鋥明如鏡，恰好在朔軍頭目的視線里倒映出一輪猩紅之月。book18.org
「老子不在的時候，你們這幫野狗相當囂張啊。」book18.org
遠山含黛惹雲煙·卷貳·第八章book18.org
「報——！」book18.org
傳令兵急促的腳步聲在御北軍中軍大帳外響起。正在來回踱步的駱青抬起頭，微蹙的濃眉終於有所鬆動。book18.org
「稟大將軍，柳大將軍的援軍已重新奪回百草坡，眼下正駐紮在慶原縣附近！」年輕兵士單膝跪地，聲音因疾奔而帶著喘息。book18.org
駱青聞言緩緩站起身，在帳內燭火映照下投出沉重的影子。book18.org
「這小子，真是許久未見啊。」駱青感慨了一句，下令道：「維持原布防，左騎營北進二十里，繼續往黑水河沿岸增派哨崗，隨時準備接應柳大將軍的人馬。」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另一邊，山谷中綿延的軍帳悉數燈火通明，遠處仍在傳來整軍的號角聲。攜大軍修整完畢的柳琮山待眾將各自領命而去，高大魁梧的身軀獨自佇立在地圖前。book18.org
「大人，蔥珩求見。」book18.org
「可有要事？」他頭也不回地問。book18.org
身後陰影中，來人一身灰色便裝，身材纖細，臉有些嬰兒肥，腰間青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泛著潤澤。book18.org
「大人。」少女的聲音清澈而平靜：「負責截殺天狼騎輜重隊伍的三路輕騎已部署完畢。」book18.org
男人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黑色標識，沉聲道：「優先放火燒糧，切勿戀戰。」book18.org
少女應是，又道：「暗探此前在排查敵軍眼線時意外發現了天狼殿舊部的蹤跡，據現有情報，疑似有殿中殺手於近日混進了玉翎城內。」book18.org
柳琮山微微頷首：「此事不宜打草驚蛇，你親自入城查清此事。對付這幫亡命之徒不求生擒，必要時就地格殺。」book18.org
話音剛落，卻見只及自己肩膀的少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book18.org
賀青青有些唯唯諾諾道：「大人...那個，屬下也打不過他們啊...」book18.org
大人莫非忘了她只擅長逃跑？這般危險的差事不該交給她才對。book18.org
柳琮山愣了愣，旋即用一言難盡的神情上下掃了對方兩眼，幽幽道：「雖說只令你調集情報，平日裡手腳功夫真就一點不練？你看看你，又瘦又弱，出去丟完人別說是老子帶出來的。」book18.org
「哦。」賀青青低著頭挨著自家大人一連串的奚落，暗自撇了撇嘴，心道當初招攬人家時分明說過無需武藝呢，慣會改口。book18.org
不過頂嘴是不敢的，誰讓話語權都在大人手上呢。book18.org
「哦你個頭，眼下玉翎關附近也沒有多的高手能調用給你。」柳琮山瞧她那低頭摳指甲的樣就不順眼，作勢要敲她腦瓜崩：「讓音涵去協助你罷。」book18.org
賀青青忙捂著腦袋避開，又像是想起什麼，睜開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柳琮山：「哎？大人，那昕兒姑娘身邊不是...」book18.org
「昕兒在虎賁營領隊的表現還算令人放心，說到底這是她自家的事。」柳琮山擺擺手躺進案前的長椅，抄起一張更細緻的城防圖：「如今距封城已達七日，敵人混入城內少說也有些時候了，拖下去難免會添新的隱患，快去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慢著。」柳琮山重新坐起身子：「你且帶上我的信物，再去向駱將軍請一紙調令。」book18.org
翌日午時，虎賁軍步兵營內。book18.org
昕兒正小心翼翼地提著小藥箱協助隨軍的白鬍子大夫為隊員們挨個包紮。青年左肩上深可見骨的刀傷雖已結痂，周圍皮肉仍紅腫發炎。book18.org
「嘶……」藥粉灑落的瞬間，那人忍不住抽了口涼氣，操著一口陝地方言粗聲道：「額大爺，這咋比撒鹽還痛啊？」book18.org
「臭小子張口就來，你就知道撒鹽是啥感覺？」大夫手頭忙活著，聽得此話忍不住朝床位上的小伙吹鬍子瞪眼道：「這金瘡藥可是上頭新發下來的，藥效好得很，就是剛敷上時會有些刺痛，忍忍就過去了。」book18.org
昕兒在旁乖巧地站著，聞言嘿嘿一笑，熟練地遞過去一捆桑皮線。book18.org
「丫頭，你笑什麼嘞？」老大夫轉頭看向她，神色卻是轉瞬間慈祥了幾分。這姑娘面相生得正，小小年紀就敢隨軍打仗，還勤快得很，著實令人看得喜歡。book18.org
「啊，沒有沒有...」昕兒擺擺手赧然一笑，正待說話，帳簾猛地被人從外掀開，刺眼的光線正巧照在少女不修邊幅的面容上。book18.org
「蔣姑娘在是不在？都尉大人喚你速速過去一趟哈。」說完適時和昕兒對視上。book18.org
「在的...哎！好嘞。」昕兒眨了眨眼，見那人點點頭便利索離開了，回過神來同帳內幾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楊都尉親自找她？book18.org
「去吧丫頭，此處老夫一人來便好。」book18.org
少女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回到自己帳中簡單收拾了兩下便離開了。book18.org
三日後。秋陽西垂時分，玉翎城內已是一片金黃。book18.org
玉翎關乃是因關興市，如今在戰火中首當其衝，雖是大祈位居前列的商貿重鎮，大街小巷皆不復往日繁華。這個時辰城中百姓尚在活躍的多是當地的一些商人和後勤雜役，加上偶爾來往的巡防士兵，倒是令這座邊關要塞顯得不那麼蕭條。book18.org
城南最大的染坊，牌匾上瀟洒刻著「鴻鵠」二字。院落里晾布的高架由一節節數丈長的竹竿從牆洞中伸出連接，密密地搭成一片。顯是剛剛上色過不久的布帛從竿頭垂瀉而下，仿佛凝固的五彩瀑布——靛藍的、月白的、艾綠的，層層疊疊，在風中里輕輕擺動。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清苦的草木香，難得穿上一件女兒家衣裳的昕兒從布匹構成的叢林裡穿過，四周出奇的安靜。book18.org
「店家可在？」少女跨過外堂門檻。book18.org
「誰啊？」膚色泛紅的中年漢子掀開帘子，瞧見來人是個樸素打扮的年輕姑娘，面色和善道：「我就是店家，這位客官有何吩咐？」book18.org
昕兒一臉乖巧道：「我家夫人前些日子託人訂了十五匹扎染布，約好了今日申時末來取呢。」book18.org
「十五匹？哦...憶起來了。」男人聽著對方有些陌生的口音，又仔細看了看她：「從前好像沒見過你啊...你家夫人是綺羅裳的蘇掌柜沒錯撒？」book18.org
「正是呢！小女子是夫人上月招進鋪子裡打雜的。」昕兒攏了攏身上縫補過的杏子黃小背心，從袖口掏出一張採購布匹的文契遞給他。book18.org
「喏。蝶舞、山茶、蜻蜓戲水，各五匹，您且瞧瞧。」昕兒言笑自若地往裡頭瞄了兩眼，又道：「車子就停在外頭街道上，咱自家送回去。」book18.org
漢子點了點頭，接過文契淺淺看過折好，用客氣又頗有些哄小孩意味的語氣道：「客官先喝口茶，這廂裁理好了替你裝上車，可好？」book18.org
「勞煩您了。」昕兒移步堂中，隨手扯了張凳子坐下，打量起四周陳設，裡間很快傳出店內夥計忙活的聲音。片刻後，昕兒餘光瞥見一名身著窄袖短褐的瘦高男子端茶由東間走出。book18.org
昕兒目光微凝，隨後側首看向那人，臉上露出一抹再純真不過的笑容：「多謝啦！」book18.org
「不客氣，姑娘慢用。」那人語氣不冷不熱，留下一個硬朗的背影便又折回東廚忙活去了。昕兒未再窺視對方，而是若有所思地端起熱茶抿了一小口。book18.org
幾個夥計陸續將布匹搬出，立在小推車旁驗完貨的昕兒笑吟吟地跟店家打了聲招呼，乾脆利落地走人了。book18.org
對街客棧二樓憑窗而坐、紫衣灰褲的少女遠遠收回視線，鬆了口氣道：「趕緊去隔壁酒樓叫些吃食送過來，多要幾個肉菜。」book18.org
另一名身材幹癟些許、臉型卻更為圓潤的綠衫女子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喚人。」book18.org
楚音涵無視她的不滿，打了個哈欠道：「快去，遲兩腳小心人家打烊了。」book18.org
昕兒待成衣鋪子歇業後又在城南兜了一圈，吃上熱飯已是酉時三刻。前回吃上好的還要數在羅天寨大當家的慶功宴上，眼下飢腸轆轆上了樓便見到屋子裡這一桌地道離州風味的家常菜，昕兒幾乎是兩眼放光。book18.org
「昕兒姑娘，裡邊情況如何。」楚音涵笑著招呼她坐下，又很是貼心地為她鋪好手巾。book18.org
昕兒咽了咽口水，將視線從滿桌食盒上挪開，拿起手巾擦了擦手道：「確有一人同線索極吻合——他們家染坊掌廚的夥計，瘦高個兼褐發，觀其腳下還極有可能會武。可惜我不怎麼會分辨口音，聽那人說話倒是沒聽出什麼端倪，淺看相貌似乎也同線索中所述有些出入。」book18.org
楚音涵道：「我二人方才沒見著有這樣式的人離開院子，不過目標大致明確了，青你覺著呢？」book18.org
「大差不差，相貌和口音本就做不了數。」賀青青倚靠著窗子，目不斜視地盯著過客零零散散的街道，思慮了片刻又問昕兒：「姑娘且仔細回想一番，方才在坊中可有引起對方懷疑？」book18.org
昕兒搖了搖頭道：「應是沒有。我照二位姐姐預先交代過的，並未多加試探，取完布便走了。」book18.org
「行了。你們先用飯，我來盯著。」當朝太尉家的千金親自動手替二人盛了米飯，隨後不客氣地擠掉賀青青的位置，還順手給賀青青碗里夾了一塊對方喜歡吃的絲瓜炒蛋。book18.org
「嘻嘻，謝謝大小姐。」賀青青接力似的往昕兒的碗里夾了一隻菌湯慢燉到軟爛噴香的雞腿。book18.org
昕兒捧著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楚姐姐不吃麼？」book18.org
「她呀，早吃過啦。」賀青青已經開始埋頭乾飯。book18.org
餓極了的兩人風捲殘雲畢，以一個看上去並不舒適的姿勢往窗外擰著脖子的楚音涵冷不丁出聲道：「話說，關押戰俘的地方莫不是就在這附近？」book18.org
「對，城南的韋家堡。從酒樓旁的巷子穿到隔壁街道，再往北走到盡頭就能看見。你是懷疑有人要劫獄？」賀青青抹了把嘴。book18.org
楚音涵皺了皺眉道：「沒這個可能麼？」book18.org
「應當不會...韋家堡如今由御北軍的人嚴加看管，想劫獄可非易事。」賀青青回想了一瞬，語氣篤定道：「在我的印象中，近幾役皆未有北朔的什麼大人物被我軍俘獲，尋常角色哪值得天狼殿的高手專程冒險。」book18.org
楚音涵不質疑她的記性，但仍是堅持道：「此前咱們的調查都集中於軍械庫和城西的幾個糧倉附近，既有紕漏還是莫要心存僥倖。」book18.org
賀青青意猶未盡地吸溜了一下嘴唇，聞言未再反對：「事先沒打過招呼，現下也不知堡內是哪位將軍負責。我須再去一趟城北大營找駱大將軍尋個方便，之後再看能否將擔任要職的堡內官兵挨個盤查一遍。」book18.org
「你去。我二人繼續盯梢，之後依舊客棧會合。」楚音涵言簡意賅道。book18.org
完全插不上話的昕兒捧著茶杯乖巧地坐在一旁，兩位姐姐的大前輩形象令她愈發憧憬起來。book18.org
「嗯，你倆有行動記得留個紙條。我這若要調取卷宗大抵也得費些功夫，夜裡便不用等了。」賀青青說著遞給二人各一個鼓囊囊的荷包，肉疼道：「省著點花啊，這些若再花完就得你們自己墊上了。」book18.org
昕兒心道柳家軍出一趟任務給的軍費未免有些...闊綽？畢竟這已是對方第二次發放銀兩了，初見時便是足足給了三兩碎銀。由於昕兒近日最大的花銷也僅僅是從某間舊衣鋪子淘來兩套衣裳，到現在都還餘量過半。book18.org
「謝謝賀姐姐。」昕兒伸手接過。book18.org
「該咱倆得的，謝她作甚麼，」楚音涵面色如常道，「這人有沒有從中貪墨還不好說。」book18.org
身旁的女孩不知曉影衛的級別和待遇，她還能不清楚？況且此人有前科的。book18.org
賀青青聞言立時炸了：「你放屁！老娘財路正得很。哎昕兒妹子你可千萬別信她啊，我跟你講...」book18.org
「哎行了行了。」楚音涵懶得跟她扯皮，末了叮囑道：「我倆不在，你可千萬保管好信物。有事先搬救兵，事後再遞消息到客棧也成。」book18.org
「嗯，你們也萬事小心。」賀青青說完便披上外衫風風火火行下了樓。book18.org
日落時分，街上的鋪子都陸續打了烊，幾個醉醺醺的漢子並作一排從隔壁酒樓里走出，肩靠肩互相攙扶著，嘴裡嚷嚷著旁人聽不懂的話。街道一側方才還在翻石子的孩童已經被大娘叫回了家，樓下的客棧夥計打著哈欠走到門外換了塊新的招牌。book18.org
昕兒單手撐著太陽穴靜靜注視著窗外安寧祥和的一切，突然眼神一亮。book18.org
「姐姐快看，那人出來了。」book18.org
正斜靠在椅子上小憩的楚音涵聞聲立馬湊到窗邊，只居高臨下掃過一眼，當即道：「走。」book18.org
楚音涵尾隨男子來到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口，已和對方打過照面的昕兒則挎著行囊閒逛似的在後面遠遠吊著。眼見那人左轉進了小巷，楚音涵留給昕兒一個手勢，自己大大方方地跟著轉了進去，絲毫沒有遮掩行蹤的意思。book18.org
男人行至某處停下，猛然一個回頭，但見一名打扮樸素不失形貌昳麗的紫衣少女哼著小曲兒，邊走邊剝開一顆飴糖往嘴裡塞——那少女樂呵呵的也不知在念叨些什麼，嚼糖嚼到一半看了過來，嘴裡哼的小曲兒戛然而止，手捧著心口面露警惕地後退了兩步。book18.org
「你，你有事麼...」少女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顯是被嚇著了，神色有些緊張。男人聳了聳肩，轉身進了一間院子。book18.org
「哼，真是個怪人。」少女路過院門口時還小聲嘀咕了一句。book18.org
男人皺了皺眉，在前院站了好一會兒方才推開大門走進屋子裡。book18.org
「托雷，你方才擱門那幹啥呢。」堂屋內赫然坐著一個懷揣大刀，五短身材的中年漢子。book18.org
「沒什麼，呼和叔。」被喚作托雷的瘦高男子隨口道「中原這幫娘們兒，一個個都怪矯情的。」book18.org
「喲，這是在外頭勾搭上女人了？」那漢子丟開刀，面帶調侃，靠過去有些痞氣地勾肩搭背道「馬上行動了，你可別老惦記褲襠里那點事啊。」book18.org
「嘁，你還說我呢。」托雷語氣淡淡地撇開對方的手，徑直走進了臥房裡，再出來時已是一張更加年輕的臉。book18.org
被稱做「矯情」小娘們兒的當事人踩完點繞回巷子口，朝著歇在一家飲子鋪門口的昕兒走了過去。book18.org
「大伯，方才的甘豆水還有嘛。」book18.org
「姑娘哎，方才已是最後一碗啦。」中年人墊腳撤掉竹片編的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陸續將一旁幾個空蕩蕩的糖水罈子揭開瞅了一眼道：「我也要收攤了，米酒倒是還能舀出幾勺，你看看。要的話全送你了。」book18.org
「不用不用，謝謝大伯啦。」昕兒瞧見楚音涵，趕忙過去詢問情況。book18.org
「摸清楚了，隨我來。」楚音涵帶著昕兒入了巷便飛檐走壁來到一棟廢棄了的閣樓頂。涼風呼呼作響，借著一塊完美掩去身型的匾額，二女恰能將那間院子裡的情況盡收眼底。book18.org
明月高懸時分，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book18.org
昕兒連忙晃了晃半睡半醒的楚音涵，兩個姑娘頗有些鬼鬼祟祟地從匾額上方探出兩雙眼睛。book18.org
只見一人提燈走在前頭，腰間挎著武器；另一人身穿夜行衣，依稀能分辨出是白日裡那位瘦高個男子。book18.org
此時男子正提著兩個提桶跟在後頭，隨打燈之人拐到柴房西側。他放下看似沉甸甸的提桶，站在草坪上半晌沒個動作，似乎在跟對方談論著什麼。隨後矮壯男人背朝閣樓的方向推開牆角的石頭，又掀開了草皮，底下赫然出現一個大致呈方形的入口。book18.org
借著油燈的照明，瘦高個男子在二女的眼皮子底下提桶跑路了。book18.org
「拿下院子裡那人。」楚音涵盯著院子裡復原現場的矮壯人影，扯開行囊取出二人武器，壓低聲音道：「姑娘不急上，先下樓繞到院子的西側牆外，待我和對方打起來再伺機而動。」book18.org
「好。」昕兒本以為今晚應就這麼輪流盯梢盯到天明了，眼下倒是有種說不出的興奮感，當即持起久未出鞘的絳淵劍靜步遁入樓內。book18.org
這邊乍一見到昕兒的身影從樓底潛出，楚音涵理了理風中飛舞的髮絲，騰身跳上匾額，幾個連續而流暢的攀附和縱躍，如暗夜靈貓一般從閣樓頂端完成了一場華麗的輕功速降。book18.org
「誰！」正欲回屋的中年男人見了鬼似的瞪著不知從哪飛入院子的少女，反應過來直接拔刀相迎。book18.org
霎時間二人戰至一處，大刀和錐槍激烈碰撞、即分即合，你來我往皆是大開大合的架勢。book18.org
昕兒悄然翻上另一側的院牆，瞅准機會足下一蹬，身形如燕掠出，長劍劃出一道凌厲弧光，借著沖勢直取那人後心。book18.org
中年男人很是老道，一記佯攻逼退楚音涵，反往後跳拉開與楚音涵的距離並持刀回身格擋，金屬相撞發出刺耳的銳響，緊接著三枚柳葉鏢便直飛昕兒面門。朦朧月色下，昕兒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小動作，下意識一個後仰險險避開，同時極其流暢地回敬了一記飛踢。book18.org
借對方側身閃避的空隙，少女再次欺身逼近，劍勢陡變，全然不作防守，利用劍長優勢乾脆利落地刺穿了男人右肩，一切幾乎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book18.org
那人踉蹌著後撤幾步，忽覺身後勁風來襲，尚未來得及動作便被楚音涵一掌印在後心，當即喉頭一甜，口吐鮮血，又被昕兒一腳踢在胸口，大刀哐啷落地。book18.org
昕兒迅速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劍尖抵著倒地不起的男人。楚音涵則一腳踩在對方胸口，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探向其下巴。book18.org
「額嗬...」男人喉結滾動，旋即死死地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動作遲了一步的楚音涵盯著對方嘴角緩緩溢出的黑血，沒忍住爆了句粗口，站起身一臉無奈地揉揉眉心，book18.org
一旁的昕兒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真是一幫亡命之徒...」book18.org
「習慣就好，姑娘快去看看那人消失的地方。」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昕兒持劍轉向柴房西側的牆角——一塊大青石旁的雜草似乎比周圍略深，顯然方才那地道一類的出入口。book18.org
昕兒貼著牆根，用長劍撥開草絨，當即眼神一亮，又蹲下身湊近瞧了瞧。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迎面而來，少女當即臉色一沉，幾個飛身踏過草坪，湊到楚音涵近前用氣聲悄悄道：「楚姐姐，洞口似乎被潑濺過火油一類的東西。」book18.org
楚音涵將屍體上上下下仔細搜了一遍，聞言眉頭緊鎖，又將屍體拖進柴房裡，繞行至臥房的窗邊：「姑娘守好外面，我進去看看。」說罷將通風窗欞輕輕撬開，隨後一個縱身跳了進去。空蕩蕩的房間裡陳設簡陋，牆壁用粗泥反覆抹過，僅有的家什不過一間柜子、一個箱子、兩張窄床和一方矮桌。床邊火盆里的灰燼被壓得瓷實，薄碎的樣式顯是燒的紙張。楚音涵變戲法般在指間打燃一張火摺子，槍尖挑開上層灰燼細細翻了幾翻，又沿著床沿和地板輕輕敲打。book18.org
「一張製作精良的人皮面具，似乎沒什麼有用的線索。」楚音涵隨手將火摺子丟進盆里，重新打開窗子，月光盡數灑進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樸素房間。book18.org
「韋家堡距此處不過半刻鐘腳程，這條地道很可能便是直接通向堡中的某處。」楚音涵愈發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book18.org
「啊、那火油便也說得通了...放火製造混亂，不正是劫人的慣用手段麼。」昕兒盯著有明顯搬動痕跡的青石，一副說干就乾的架勢：「楚姐姐，下去拿人？」book18.org
楚音涵搖了搖頭：「不，得留個後手。」book18.org
昕兒聞言愣了愣，正待說話，楚音涵先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枚赤金令牌遞到她手上：「賀青青那邊現下也不知是個甚麼狀況，姑娘直去南城防軍尋到林守備，命他從速調集一隊人馬前來接應。」book18.org
「好，那姐姐務必當心些。」對方的身手勝過自己，昕兒也沒有就誰去涉險這一問題多作糾結，收起令牌便離開了。楚音涵目送著少女纖細而矯健的身影竄入暗巷，左右觀察了幾息後推掉那塊青石，撬開草皮作掩的擋板。book18.org
正待跳將下去，楚音涵瞳孔微縮，一個閃身躲掉迎面襲來的飛鏢，隨後見一壯一瘦兩個大男人從地道口跳了出來。book18.org
霸道的拳風同時襲來，楚音涵快步後撤，從洞裡出來的兩人也沒有繼續追擊，雙方就這樣微妙地對峙著。book18.org
夜色正濃，遠處適時傳來走水的鑼聲。book18.org
「是你。老子真他娘的服了。」一身粗布破衣的壯漢看清幾步開外的姣好面容，只想原地找個桌子掀上一掀：「你這女人，咋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回回碰上你。」book18.org
真是看見這張臉就沒好事。book18.org
「原來你是天狼殿的人。」楚音涵雙眼微眯，對方的行動比想像的還要快，她握緊手中武器，思考著拖延之策。book18.org
「呵，那倒也不是。」男人的語氣有些複雜。book18.org
「別廢話，直接殺了。」托雷丟給朝魯一柄短刀，又從腰側抽出一捆帶刺的長鞭，冷聲道「呼和大概是凶多吉少了。」book18.org
朝魯提起短刀在手裡掂了掂，壯碩的臂膀上腱子肉隱隱浮動，在月色下挽了一個漂亮的刀花：「頌聲小娘皮，過來撅著屁股跪下磕頭，老子考慮給你留個全屍。」book18.org
再次被面前的粗魯漢子暴露出影衛的代號，原本單手持槍的楚音涵面無表情地從身後掏出另一柄掛月錐槍，將行囊隨手一丟，眼神里殺意涌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