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頭上雪book18.org
三十三 book18.org
兩人又在湖邊逗留了一會兒,待回主道時,夜風愈發大了,捲來的荷香里夾雜著些泥腥味,本還準備回市集再逛逛,可眼見的就要有一場雨了,兩人沒帶傘,於是準備這就抓緊時間回家去。沿著湖邊幹道走,還未走過湖澤,雨點就丟了下來,打在地上落成一個個大圓,是夏日裡驟雨的氣勢。前邊還有幾個平時供人歇息的涼亭,此時雖快擠滿了,但四周也就這處可以暫避一下了。 book18.org
頂著雨跑了一小段,宋瀲忽地停住拉住宋晏道:「我想去摘荷葉遮遮。」夏雨勢頭確實不是荷葉能擋得住的,這樣通常也是幼時用來遮陽遮雨的玩樂。雨點打在身上還帶著白日裡的溫熱氣,淋一遍也不會有大事。 book18.org
宋晏轉念間便牽著宋瀲小心地下到水邊,就近摘了最大兩頂荷葉,瞧宋瀲準備拿打傘的手法舉著,一臉不顧雨勢的興意,宋晏一時失笑,拿了另一頂就倒扣在她腦袋上,大似遮陽帽般,還未待宋瀲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帽子,半牽半拉就往最近的涼亭快走去,宋瀲在後一手扶住頭上荷葉,一手被他拽著向前,在這夏日驟雨簾幕里穿行。 book18.org
雨勢收了些後,兩人才往回走,路上宋瀲一直頂著那荷葉,管它水紅裙是否被淋染成深色,也不顧垂下的長髮盡濕,只一味玩著頭上天然綠傘,一時竟似個憨賴孩童,也硬要宋晏同她一樣頂著荷葉遮雨。 book18.org
此時雨勢已不算大,可也遮不了什麼,瑩露雨珠濺落在青綠莖葉上,也照樣沐澤在宋瀲白瓷面龐上,晶晶盈盈地爬落過一條亮痕,濕潤了眉眼。宋晏接過荷葉看了眼這般的她,擋不住雨水化成霧氣的朦朧,自覺帶在了頭上。路上行人匆匆或避雨或打傘經過,沒多留意頂著荷葉行走兩人的孩童般行徑,多看一眼也只覺得一齊得合適。 book18.org
加快些走才用了二十分鐘便到家了,摘了荷葉一聽屋後山雨聲更盛了點。兩人一身夏日薄衫盡濕,宋晏催她趕緊去浴室熱水沖洗一下,宋瀲發梢水珠滴落在粉潤下唇上,一啟口就滑落不知去處,只聽她似有猶慮:「一起洗吧,你也濕透了。」 book18.org
宋晏一聽抬眼看了她下,她眼神被撞,睫羽輕顫似有閃躲又有笑意,宋晏喉頭隱約聳動了一下,唔了一聲,轉身去拿換洗衣物。 book18.org
他進浴室時已經盈滿霧氣了,濃厚得只可模糊辨出蓮蓬頭下宋瀲光裸著的白潤身子,染著水汽似披了層珠光,濕透的長髮蜿蜒黏在肩背,池沼水草般爬行占據。她聽到開門聲響回頭見是宋晏,一邊接了水潑他一邊笑道:「站那幹嘛,還不快進來。」明明面容清曼此時卻似個浮水而上的光裸水妖,未使出妖嬈身姿便媚意橫生。 book18.org
宋晏進來後幾下就脫了身上濕淋淋的衣服,把宋瀲放在一旁的裙子也一齊拿來扔進角落洗衣機里,裙子下邊是她的內衣,宋晏看見後順手在水池洗了起來。宋瀲見狀驀地臉色一紅,熱霧下雖不鮮明,卻添了叄分艷色,她吶吶不言,靜靜淋水看著宋晏洗著兩人內衣,白的杏色的是她,藍色是他,這些顏色一時充斥滿脹了她的眼帘。 book18.org
宋晏洗得快,可仍覺察到宋瀲短時的靜默,他擰好最後一件後抬眼看她,許是熱霧太濃,胭脂色的紅已經爬到她眼尾,可她卻只看著自己。宋晏一笑:「又不是第一次洗,這樣盯著我做什麼?」嗓音低沉,霧氣被穿透似也隨著輕輕震顫。 book18.org
宋瀲依舊不語,像在發愣又似恍惚沉思,宋晏見狀近了她也站在蓮蓬頭下,撥開黏在她臉上的濕發,輕聲道:「怎麼了?」宋瀲被問得一顫,揚臂就抱上宋晏,側臉抵著他胸膛,聽到他規律的心跳聲才嘟囔一句:「沒什麼。」宋晏未再問她,默許著這一刻的安靜。 book18.org
她濕淋淋的玲瓏曲線毫無阻礙地貼著宋晏,他忍不住喉頭又聳動一下,一雙手耐不住地落在她腰上,滑膩膩的觸感縱容著向下的慾念,這時宋瀲又輕蹭了一下,接著頭頂的水淋,兩人肉體像兩段錦一樣摩擦了一下。宋晏的聲音泛著沙啞:「你還要洗麼?」說完只聽到胸膛共振般傳來她的笑聲,嗡嗡似從身體里蔓延而來。 book18.org
宋晏按捺一絲窘意,一雙手向下撫去,忽地把住她的臀將她抬起對著自己眼睛,宋瀲身體不穩慌忙纏住他脖頸,一雙眼未收盡笑意便被強懾住,只聽見他似有咬牙意味地道:「不洗那就做點別的吧。」 book18.org
轉瞬親上宋瀲唇瓣,虎咽般帶著點力道吸吮糾纏,然後將她輕輕抵在側牆的瓷磚上,拿手撫在她腦後又是加深這個吻又是護住衝撞時的磕碰。宋瀲半淋著熱水,半背抵著冰涼瓷磚,兩相交融刺激,本就無著落的身體敏感地顫了下,雙腿下意識纏上宋晏勁腰,又耐不住地輕輕扭動,不一會便被親得不知身上何處還是乾的。 book18.org
宋晏見她也意動,也未多猶豫,稍抬了她臀便對著濕淋淋的窄縫送了進去。宋瀲一身力全系在宋晏身上,又是顛簸又是小心,花徑絞窄得宋晏快意難抑,只好次次全須到底。直到宋瀲撐不住了聲音也被撞碎來地求他慢些,宋晏才收了力慢慢碾磨起來。 book18.org
浴室里的水淋聲也沒全掩住斷續的呻吟與喘息聲,只默默升騰起又一團團霧氣包繞住已浸在情慾中溺水不得的兩人,水珠飛濺在那聳動的身軀上又無聲滑落下,霧氣模糊了似蹙非蹙的眉間,山雨不聞,熱氣未覺,不過是此時完全擁有彼此也只有彼此的普通兩個。 book18.org
宋晏後來記不清這場澡洗了有多久,宋瀲在他耳邊的破碎呻吟與緊緻似鞭撻他般停不下來,淋在背上的熱水激得他只想深些再深些。到最後極致後,兩人只伏在彼此身上安靜地喘息,除了彼此心跳再也觀感不到任何。宋瀲一身皮肉蒸得嫣紅,小心落地後卻腿軟地立不住,宋晏抱著她快速給兩人沖洗了一下便出了浴室。 book18.org
抱著她回臥室時,宋瀲卻說好悶要去陽台上吹會風。屋外的雨快停了,打在後邊山林的沙沙聲幽微,宋瀲半伏在宋晏肩上,稍稍一動身下的竹椅便吱呀個不停,在這雨濕啞了林聲的夜裡格外入耳。宋瀲長吸了一口潤澤空氣,微微清涼直通肺腑,她忽然輕聲說道:「其實也不是沒什麼,只是真的高興。」說完便縮進宋晏肩窩,再不願抬起頭來。宋晏撥弄她濕發的手一滯,轉念一想,隨後只輕笑了一聲,僅傳入兩人耳中便散盡在挾著山林潤氣的風裡了。 book18.org
這一年夏末,他們就在這小城住下了半月余,宋瀲賴床,宋晏早起後便先出門買來早飯再哄她起來,宋晏不慣Y市飲食,宋瀲就隨了他口味半月余。他們一起做飯打掃一起採購逛街,又一起讀書午睡一起登山散步消磨著有著彼此的細碎時間。他們在飯桌上說笑,窩在沙發上看著不甚在意內容的電視,也會在陽台上聽著山風親吻,在有些逼仄的床上沉淪,共同踏溪,摘梅釀酒,早起同看山間流嵐與破曉日光。 book18.org
這一年夏末,這般地擁有著彼此,那些沐浴後兩人身上相同的味道,浴室里老舊電燈下的熏黃光影,那些屋後夏日山林的聲響,昏暗中掌下溫熱熨帖的赤裸皮膚,以至很久以後想起來都美好到恍惚得不敢一一細思。 book18.org
三十四 book18.org
八月底宋瀲開學歸校,宋晏回家後第二天也忙去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宋瀲開學高叄,一上來就是輪番摸底趕課時,連月假也縮減到不滿兩天。兩人各自忙碌,月余相聚一次,可纏綿時終歸會嫌日短,分別時難免又恨時長,時間從夏末溜到深秋時也才覺得不過眨眼。 book18.org
十一月十九那天周六,宋晏生日,兩人通了電話,宋晏晚間照舊有飯局,第二天周天沒有早自習,周六晚八點就散了學,宋瀲下了晚自習跟室友打了聲招呼,卻沒跟宋晏說就回了家。 book18.org
等她坐公交繞了小半城到家時已近九點,宋晏還沒回來,她也沒聯繫他,看到廚房放著幾個還粘著泥的地瓜,慣常是每年秋冬時對門從鄉下帶來送給鄰里的,她切開吃了幾塊就先去浴室洗漱了,第二天雖然不上早自習,也少不了早起,來回一趟在家待不過十個小時多,匆匆忙忙就一夜夢的時間,可她還是想回來。 book18.org
深秋夜裡已經禁不住涼意了,她冬天睡衣今年還沒拿出來洗一遍,宋瀲就隨便穿著宋晏的睡衣邊擦著頭邊出了浴室,樓下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時間剛好九點一刻。 book18.org
老張陪宋晏上樓開門時還嘀咕著一句「宋晏你不會早晨出門真忘記關燈了吧」,鎖頭的合契齒輪剛在安靜夜裡發出聲音,門內的女聲隨著客廳的吊燈亮光一齊迎了出來:「你怎麼才回來啊?」 book18.org
聲音輕軟年輕,陌生又熟悉的雜糅離奇感震得老張微微一顫,他沒來得及細思,身旁宋晏比他反應快多了,剛聽到聲響立即在前大開了門,叄人才打了照面。 book18.org
是宋瀲啊,老張鬆了口氣,笑著對宋瀲說道:「你爸今天喝了點酒,還好火力全對他開的,不然今天送他回來的人都沒了。」宋瀲半靠在沙發邊沒有動,笑著回道:「那要謝謝張叔叔可憐他沒讓他露宿街頭了。」 book18.org
老張被逗樂了,大笑著擺手連說不至於。宋晏揉了揉眉心,聲音在老張笑聲里清晰傳來:「你今天怎麼回來了?」宋瀲聞言轉頭笑著盯著他道:「回來拿些東西。」老張沒太在意,忙藉口天色晚了就要走。 book18.org
宋晏送他出了門,一聲清脆落鎖顯得屋內有些安靜,他轉身看見宋瀲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穿著他的睡衣,沒有坐相地半倚著擦頭,因為剛才他們闖入的中斷,胸前已經洇濕一片了,一張剛洗後的素凈臉龐對著他。 book18.org
宋晏幾步走向沙發,微沉了聲:「怎麼今天回來了?」宋瀲一聽似笑非笑道:「剛才不是說了麼,回來拿些東西啊。」宋晏坐下來看著她輕笑一聲:「當真?現在才九點多,你們學校應該還沒閉門,拿好了東西要不我現在送你回去?」 book18.org
宋瀲有些氣急,剛散了熱氣的白凈面容又浸透出嫣紅色,最後悶了半天只甩出一句話:「不用你送,喝成這樣被送回來還想送我,我明早自己回學校。」宋晏卻似憋不住般沉沉笑道:「沒喝多少,就是開不成車。」見她面色依舊,又軟了些聲音:「我現在都這樣了怎麼可能送你,逗你來著,你回來我怎麼會不知道。」 book18.org
宋瀲沒理他,端了茶几上剛才切的地瓜給他,另說道:「既然喝的不多,也不用醒酒了,吃點地瓜醒醒神就可以了。」宋瀲知道他不算喜歡地瓜的土腥味道,卻又故意端到他面前。 book18.org
宋晏未多言,笑著接過安靜吃了起來,初嘗擋不住的土腥味,而後便是涼甜滋味了。宋瀲想了會兒也覺得自己氣得莫名,和緩了些道:「好吃麼?」雖然盯著他在吃,眼神卻略有閃躲。 book18.org
「還行,現在正合適。」宋晏垂著眼回她道。 book18.org
「生日快樂。」 book18.org
宋瀲賀他生辰的這句話突兀卻又似醞釀已久,小心翼翼地猛丟給他一份禮物般,宋晏抬眼看她,白凈一張臉素得灼灼眉眼愈加奪目,他笑道:「還有呢?」宋瀲沒意料他這般要禮物,卻不得不微微羞赧道:「最近……太忙了,沒準備什麼,要不等過年放假吧。」等她磕絆說完,看見宋晏還是那般笑著看著她,心裡一動一橫,忽地湊上去親了下他嘴角,吶吶又說道:「這個先頂著吧。」 book18.org
宋晏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為什麼起了那麼多逗樂她的心思,或許從開門那一刻聽見她聲音起,剛泛過一絲緊張便緊隨著溢出的欣喜。他向她討生日禮物也不過一句戲言,他還缺什麼呢,可那涼潤的雙唇輕啄,如碗中地瓜一般觸感,他還沒嘗是否也如它一般味道便結束了,他忽然反悔,只覺得不足,還不夠。 book18.org
此時突然一陣敲門聲,伴著老張門外傳來的瓮瓮聲音:「宋晏,是我啊。」兩人忽地收了神,宋晏起身去開門,老張率先解釋道:「你手機拉在副駕駛座上了,走半路了我才看到,呼哧呼哧又給你送來,真夠折騰我的。」宋晏低頭接過道了謝,卻站在門口沒動。 book18.org
老張不在意地道:「多大點事啊。」眼神越過宋晏肩膀看見宋瀲坐在沙發上還在拿毛巾擦頭,因為揚著手,兩袖有點寬大落到手肘處,老張只覺得大冷天的露著小臂看著都冷,這才注意到這衣服瞧著像是男士的。 book18.org
「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宋晏隱約注意到他看了眼宋瀲,只催他道。老張笑著噯了聲,就下樓去了。 book18.org
又是一聲落鎖,宋晏轉身催她早點上床,自己先去洗漱了,宋瀲扒拉擺弄著還帶潤意的頭髮,乖覺地回了房間。客廳燈關了,只隱約透著點浴室的光亮,宋瀲半坐在宋晏床上,偏著頭看著外邊涼涼的月色,屋內安靜得只剩淅瀝的水淋聲,在這夜裡沙沙拂過心頭。 book18.org
幾場初冬寒雨一落,街巷上的梧桐枯黃葉子輕飄飄地混著雨水鋪滿了灰濛的街路,沒甚溫度的太陽一現,就剩頭頂上光禿的嶙峋枝椏,待著來年春日。 book18.org
臨近歲末,各處皆是忙不盡的事,老張想干回在利水街上的老本行,拉了宋晏要在新區商業區臨街開家叄層的館子,雖是占了新區的光鮮卻還是利水街上地道市井的本幫味道。宋晏沒什麼意見,大半事情都是老張熱火朝天地在跑,可選了個年底開業,他到底是摘不開,看顧著忙了幾天都不知覺地進了臘月。 book18.org
那天小寒,冬至剛過,可氣候是愈發招人恨,北風吹得天色昏沉了幾天,乾冷得一入夜街上就沒幾個人,可老張他們新開的館子卻是沒等寒薄的天光落盡便鮮亮如晝拉開了戲面,再加上招牌的羊肉鍋,這幾天人多得好不熱鬧。 book18.org
王知詠攜了一群人進屋時堂里已經滿了,熱氣熏得腦袋一漲,直對右手旁前台說道:「你們張老闆呢?我約了他一起吃飯。」前台年輕姑娘見他姿態,猜曉一些,忙笑道要人去樓上喊她們老闆。 book18.org
宋晏他們正在叄樓最大包廂里陪人吃飯,是平時相熟的生意人,與王知詠家也熟悉,聽上樓傳話的人一說,忙要喊王知詠他們一起來吃,還沒開席,也算合適。 book18.org
王知詠他們一進包廂,先笑著一一打了招呼,緊著就對老張與宋晏他們說道:「上個月就聽說這邊開了家新館子,味道好得耳邊傳了半個多月,一打聽才知道二位開的,這不,抽空就喊了兄弟過來捧場。」一席話說得客氣又滴水不漏,倒少了些他平時的混不吝。宋晏兩人眼觀鼻鼻觀心,面上正常招呼著。 book18.org
各自坐下寒暄不久就上了菜,王知詠停了與旁人嬉弄,拿著電話催著那頭人。菜還沒上齊,他下樓就接了個人上來。 book18.org
屋內熱,他身後的女人臂彎里鬆鬆搭著駝色大衣,露出的黑色毛衣襯得面容精巧瑩亮,身姿柔嬈,是許久沒見著的岳嵐了。 book18.org
宋晏垂眼喝水,待王知詠樂呵介紹到岳嵐名字時他才一哽,抬眼望去正對上岳嵐含笑眉眼,眼神落在他身上也就比旁人多了幾秒,落座間又輕飄飄地移開了去。宋晏神色自若,輕輕放了水杯。 book18.org
席間眾人多少聽聞知曉幾人舊事關聯,自有人起話暖場,氣氛倒與剛才無甚差別。老張偷偷覷了眼身旁宋晏,見他無殊才鬆了口氣,也舉杯長袖善舞與他們混說一道去了。 book18.org
一場飯吃得主賓齊樂,眾人被熱酒氣蒸紅了臉,王知詠更甚,煮熟蝦殼似的一張臉,本是齊整的面容卻開始泛了些浮氣,他微微搖晃著站起來,高舉杯盞對老張與宋晏又說道:「還得再謝謝兩位,這味道倒跟我奶奶做得有幾分像。」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酒杯稍移了方向對著宋晏,又說道:「還得再謝謝宋老闆的成全,如了我的願,能得到岳嵐,是我走運,我還要去城南真禪寺還願茹素一個月呢。」 book18.org
席間靜默一瞬,各自偷偷相覷幾眼,還沒待岳嵐扯住王知詠袖口,便有人調笑道:「就你小子還茹素,半天怕都撐不過去。」石子入水破了沉寂,眾人默契揭了過去。王知詠也是醉了,岳嵐拉下他後雖是面色無異,王知詠多少也感受到氣氛不對,他似是急著好氣哄了岳嵐幾句,伏低小心模樣叫有心人看了個驚。 book18.org
一席散盡,一樓大堂卻還是涌涌滿滿,老張與宋晏送了他們下樓,出了門等取車時又多說著幾句興盡再聚的話。 book18.org
入夜北風肆虐,宋晏下樓沒穿大衣,此時站在風裡吹了個透涼,被一晚熱氣與酒熏得渾噩的神經忽然清晰起來,他鬼使神差想起前年冬天的某夜,他沒開車送岳嵐回家,走在路上儘是小雨過後的寒意,岳嵐那天穿得少,就一件深綠呢裙,在枯色寒夜裡盈盈綻立得如他心頭一抹鮮亮,活得脹滿了他的眼。 book18.org
剛出門他就脫下大衣披她肩上,難耐的徹骨寒意如現在一般,那時岳嵐走了會兒,牽住他冰涼的手,說道還是叫輛出租回去吧。那年兩人相識,到冬天時雖然也過半年,到底繾綣情意正濃,本想著散步回去,最後還是被冬夜所脅,捉了輛出租鑽進去逃離了這滿街寒意。 book18.org
那夜最後,宋晏卻沒回家,送她上了樓怎還走得了,孤寒夜裡,脈脈情意暖得人抽身不得,她在他身下輕吟著叫他名字,溫熱的手心撫過他肩背,他只覺得現下這溫度、今夜那綠意他都逃不掉般沉迷,尤是那刻岳嵐披著他大衣偏過頭來望著他,眉間微蹙,映著道旁樹上彩燈的璀璨眼眸瀉出一絲憂慮,牽過他手的指頭輕掃過他掌心,為兩人做下決定:「天太冷了,我們早些回去吧。」 book18.org
又是一陣風一個猛子扎過來,宋晏回了神,眼前人面容與回憶里那人重迭在一起,嘴角揚起的角度還是那般,可他只覺得疏離得很。岳嵐已經穿好大衣,對他似有歉意地遲疑笑道:「王知詠那人你也知道,說話沒個門把鎖,不得你意的地方你聽聽就過了吧。」 book18.org
宋晏低聲應了下,猶豫片刻說道:「你倒還好吧?」北風仁慈沒有吹散那句話,岳嵐一聽笑意淺淺:「好的,你費心了。」一言盡竟再無話,各自伶仃站在門前靜默,旁人的熱鬧怎麼也渡不過他們這裡。 book18.org
不多久王知詠取來車,對這邊高聲道:「嵐嵐快上車,外頭冷。」一聲親昵又被眾人笑罵直酸到了家,王知詠沒見羞意直要與他們對上,說什麼自是叫自己媳婦關你們什麼事。岳嵐簡短與他們道了別,轉身上了王知詠的車。 book18.org
她並沒有特意與宋晏告別,宋晏忽感其實說來他們早就告別了,不管是那晚心頭鮮亮還是肩背溫度,抑或是撓掃過他掌心的輕癢,都與他告別已久了。 book18.org
三十五 book18.org
過了小年,宋瀲他們高叄才放了假,年後火急火燎地初六晚就要開學,在家堪堪一周余。宋晏今年為了陪她比往年提前一兩天歇下來,老張被甩手得哀聲載道。 book18.org
如舊就他們兩人,以前如此,今年卻是不一樣了些,同是一齊洒掃歸置一齊簡單置辦年貨,卻是真心實意的兩個人。 book18.org
今年市裡剛換屆,叄把火燒到市民同慶上,本來安排在元旦跨年的煙火會,卻因為幾場雨淋得不合時,於是又推到農曆新年。還是定在市區挖了沒多少年的內湖上,位置是好,但除夕真願意出門的人數就不得而知了。 book18.org
往年除夕夜也就宋晏兩人在家,那時屋外天氣冷清屋內氣氛也顯得冷清,今年宋瀲早是聽說了這煙火會,元旦高叄沒放假,想去沒去成,不過因此才有了寒假一周的余,煙火會也趕巧推遲了。 book18.org
剛吃過晚飯,宋瀲就催了幾道,宋晏廚房裡的碗盤才洗了一半就被她拽出門。在院子門口碰上同樓的鄰里,這個時間一看到他兩就猜到是看煙花去,那老太太忙感嘆盡在除夕瞎折騰到時怕是沒幾個人,搖搖頭拎著才買的醬油自顧回家去了。 book18.org
到底是低估了大家湊熱鬧的熱情,兩人到時沒有雖里外叄層,臨湖圍欄也快占了了滿。隨著這人工內湖挖好一起種下的垂柳養了幾十年,懸著冬日裡依舊茂密的光禿枝條,樹身才不久纏了彩燈,遠遠瞧去火樹星橋壓過對岸一片黢黑。 book18.org
宋瀲尋了安靜角落,位置有些偏沒有正對上對岸,不然也不會沒人來。兩人剛站定,便感覺水邊寒意從腳起,宋瀲不住跺了跺,雙肩微縮模樣宋晏瞧著可憐好笑,拿出她躲在口袋裡的冰涼雙手又細緻裹好放進自己口袋裡,嘴上不饒她:「出門前叫你穿件羽絨服也不聽。」 book18.org
手上蹭著他掌心的熱度,宋瀲撇撇嘴低聲道:「有你不就夠了。」宋晏無奈一堵,故意半偏過頭看著對岸。沒多會兒,遠處人群傳來一陣騷動,對岸隱約也有人走動似已經在做著最後準備。宋瀲被吸引過去,不眨一眼的看著。 book18.org
忽然身旁傳來宋晏的聲音,因為同她一樣對著湖面,四周又略嘈雜,一句話飄忽著就要墜到湖裡,他問道:「你想好去哪個大學了麼?」 book18.org
宋瀲專注一下被打斷,一時似沒太細思般回他道:「什麼大學?」 book18.org
「今年你要去的大學。」宋晏轉過頭盯著她,清楚說道。 book18.org
宋瀲手指下意識微蜷,卻被宋晏敏銳感覺到猛地捉在手心裡,宋瀲再避讓不及,只好說道:「我想去省城那所。」依宋瀲的成績自然是省城的P大,不算絕好,前十的名聲還是擔得起的。 book18.org
宋晏微不可及地嘆息,他拿空著的右手輕輕揉了揉宋瀲凍得冰紅的耳垂,昏暗不明的一張臉卻流連著宋瀲貪戀的柔意,他沉聲說道:「你知道的,我希望你能去多好的地方就去多好的地方。」 book18.org
對岸今晚第一朵煙花乍響,急速向頭頂那片黑幕升去,一時開了閘般喧鬧起來,宋瀲那句話淹沒在這人間歡樂里,只余那朵煙花在最高處短暫綻放的如晝光亮照得她的臉白得刺眼,宋晏只隱約看見她說話的口型。 book18.org
宋晏心裡一緊,眼前宋瀲微垂著頭,安靜得有些委屈,他忽地不舍了,至少此景下有些懊悔,宋晏連忙摟過她,親上她那拿手也沒捂熱乎的嬌小耳垂,緩聲在她耳畔道:「先不說了,先看煙花吧。」 book18.org
宋瀲朝他懷裡縮了縮,對岸又炸過一朵爛漫絢麗,在最高處瞬間燦烈也瞬間暗隱消失,一個接一個短暫盛極後撲向人間,宋瀲忽覺捉不住的無力,她微微掙脫了些,抬眼趁著這一瞬瞬亮晝,眸眼灼灼地看著宋晏,猛地攀附起他臂膀親上去,卷著涼風與硝煙味,啃噬般輕咬,少見地先伸了舌尖去舔舐他,溫熱微促的呼吸灑在他冰涼的臉上,暖得一顫。這一身急迫與不定宋晏小心接了下來,而後四周如何,煙花如何,都卷進這潮湧般的情愛中不見了蹤跡。 book18.org
這便是這一年最後的歲末了,躲在冰涼煙花下的昏暗裡親吻,可短暫似那最盛一瞬,亦可長久埋下經年不忘。宋瀲那句淹沒在煙花的話還能說什麼,她捫心早已明了,宋晏亦是明了的啊。 book18.org
初一剛過天色又陰沉下來,連綿幾天小雨,兩人索性也沒出門,宋瀲大半時間用來趕總是做不完的卷子,關於這一年的高考,宋晏沒再提及那天的話題,只是認真與她說了,要盡力。 book18.org
偶爾宋晏在客廳看電影,宋瀲拿著卷子跑來沙發上,在他懷裡尋個舒服姿勢,半倚著做自己的事。宋晏直說她沒個坐相,勸她回房好好寫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宋瀲堵了回去:「做題夠累了,還要端著,我腰疼。」宋晏調低了些音量,伸手進她睡衣下擺,隔著一層細膩皮肉,按壓著她的纖腰,觸手棘突硬實,腰肌軟韌,演算紙上的聲音交織在低聲的電影旁白里,屋內靜得就剩這些了。 book18.org
老張喊了宋晏初四晚聚餐,地點與往年如舊。天冷得厲害,老張凍得直嚷完事要去泡溫泉。聚餐是每年慣例,宋晏自然應了,後面泡溫泉是便有心帶著宋瀲去了。 book18.org
小雨斷續下到初四下午時開始夾雪,濕寒陰蒙得直催日落入夜,因為準備晚上泡溫泉,索性就在那邊住下,宋瀲幫兩人收拾了一下,簡單穿了裙子套了件羽絨服就出門了。 book18.org
郊區那家會館近幾年又完善不少,初四正是請客聚餐最多的時候,老張他們訂的大包廂最後定在相對清靜點的叄樓。再去時因為過年,四周林邊懸著一頂頂紅燈籠,霰雪打在沒有溫度的昏紅顏色上,叮零零得脆響。 book18.org
自然又是拖家帶口的喧鬧聚會,宋瀲嫌早進去也無聊,這幾天又悶在在家,到後雖是顆顆雪子撲面,但也趁黑拉著宋晏去林子轉了一圈,林間蕭瑟,深處也就一池凍了些薄冰的水塘,殘餘些夏日荷葉枯瘦莖杆,隱約已經積了一小叢雪色。 book18.org
見她實在凍得難受,宋晏把她一雙涼手包住,半拉著就要去訂的包廂那棟樓。宋瀲回頭看了眼那滿池寒瑟,半是自說自話道:「上次夏天來沒發現這邊還有個小荷塘。」 book18.org
宋晏腳步未停,踏在地面零落雪子上,已隱約有鈍鈍的踩雪聲,他隨意回道:「下次夏天時再來,後邊除了溫泉還建了一片度假別墅。」 book18.org
上次夏天來宋瀲急著要走,哪還有閒情顧得上這裡還有個小荷塘,要說下次,又不知會是多久以後的事情了。可既然說了下次,便姑且信著此時的下次吧。 book18.org
近小樓附近逐漸光亮起來,大門前小院子裡開始有不少進出的人,兩人往階梯上走卻剛好碰上宋晏相熟人的妻子,一見他們先是笑道:「宋晏你怎麼才來,上邊可都快滿了。」又與宋晏身邊的宋瀲打了招呼,宋瀲笑著禮貌地喊了阿姨。 book18.org
宋晏胡謅因為稍微堵了車,又隨意例行問她下樓幹什麼,中年婦人臉上這才微微一僵,略有遲疑地說道:「今晚還有岳嵐你知道吧,就她一個我下來接一下,不過她就吃半場等會兒還有事。」 book18.org
說起來,宋岳兩人的相識半是因為之間有熟人連結,今晚聚餐人多,自然有扯不斷的人際關係,宋晏不算意外,應了一聲便準備與宋瀲先上樓去。 book18.org
還未錯身,便又聽見中年婦人對著院子裡高聲喊道:「岳嵐這邊。」宋晏身後一熟悉的聲音愈來愈近,只聽她帶笑道:「都說了不用你下來,外邊這麼冷快上去吧。」 book18.org
岳嵐輕巧踏上階梯,還未與她熟人寒暄便已經注意到她身邊還站著宋晏,岳嵐腳步微微一頓,又看到了宋瀲。 book18.org
大門懸燈光亮,幾人面貌絲毫畢現,岳嵐收回剛才停駐在宋晏兩人身上的眼神,垂了眼穩步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她笑容未斂,由著它自然綻開:「怎麼都站在這了,想雪裡說話也不是這個樣子啊。」見宋晏看著她,又對他微一頷首,隨後半轉過頭對宋瀲說道:「宋瀲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book18.org
宋瀲淺笑應她:「是很久了。」如舊一般的寒暄。旁邊局外人忽感氣氛凝滯,拉了岳嵐直說道:「哎呀都別傻站了,快開席了,走啊,都上去吧。」 book18.org
包廂里的人見他們一道進來,也露出吃驚模樣,各自招呼各自拉人入座。老張在他們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喊了宋瀲指指隔壁套間,一臉無奈道:「小宋快幫我去哄哄那磨人小祖宗去,剛才罵她幾句期末成績就氣得撅走了。」 book18.org
宋瀲笑著應下,對宋晏點了點頭,往隔壁套間去了,雖說是套間,也不過是拿了半面牆隔出的空間,宋晏那邊喧囂傳到套間裡一點不減,坐在沙發上一瞥就能把那邊看清楚,而套間這邊是麻將場。 book18.org
她一年多沒見到老張家的小姑娘了,見風長的年紀已經消去些許圓潤,現出青青微卷荷葉般的初露模樣。見著宋瀲,喜得招手卻仍不忘面前的牌面,招來宋瀲坐在她扶椅上,直要教宋瀲打麻將,一副老油條的熟稔,應是在她媽媽牌桌上泡出來的。老張妻子在一旁見宋瀲毫不介意,故意笑罵她不學好還帶得姐姐跟她一樣。 book18.org
女人多自然話多,不多會兒岳嵐進來打招呼,幾圈寒暄完後她依然去外邊坐了,人剛走一邊摸牌一邊漫不經心的話出了頭:「倒是可惜了,她與宋晏那幾年也是眼見的相好過,面上瞧著各自端莊,那眼神可看不得,看了氣得我能回去打人。」 book18.org
「碰,五餅。」另一人輕嗤一聲接上,「你們兩口子結婚時間長了羨慕人家談戀愛親熱,打自己老公有什麼用?」 book18.org
「怎麼沒用?打一頓說不定就老實些,找回點她年輕時候母老虎的威名了?這不跟那時談戀愛也不差了,哈哈哈哈。」說話這人與她們自是相熟極了,打趣起來毫不留情。 book18.org
起話那人被笑慣了,說道:「你們個個嘴是要利過我了,說人家岳嵐扯我做什麼。哎哎哎停停,我槓一個。我呀,就是可惜幾句,宋晏一個人這多年,誰不好奇多說幾個字,那誰還偷偷問過岳嵐什麼時候擺酒呢。」 book18.org
有人和了,各家笑罵的怨悔的伴著推牌洗牌的嘩嘩聲,一個女聲險些要被蓋住:「要我說,各有各人緣,誰說好得羨煞個人就能到修個果了。」 book18.org
「你不會跟你婆婆念了幾天佛經真念出點佛性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book18.org
「不說不說了,打牌。」 book18.org
三十六 book18.org
宋瀲垂眼看她們打了幾圈,她身旁的小姑娘迷著手上的牌,不住地給宋瀲解釋,在這繞身不散的人後話里倒是少了許多尷尬與僵硬,只是偶爾忍不住瞥著隔壁幾眼。這局小張和了,更是興奮地拽著宋瀲講了半天她的大和牌,宋瀲心不在焉地聽完,再掃過隔壁時,宋晏已經不在他座位上了。 book18.org
而岳嵐也不在房間了,宋瀲忙垂眼收住情緒,可麻將桌上打的什麼牌說的什麼話再也不能入眼耳了。宋瀲不經意問小張道:「這屋有點干,我出去倒點橙汁,你要麼?」她忙著起牌,胡亂點了點頭也不知聽清了宋瀲說什麼。 book18.org
宋瀲起身繞過各自熱鬧的人群,外面還沒開席的桌上擺著未開封的酒和可樂,宋瀲隨意說了句去外邊前台要瓶橙汁,眾人沒太在意讓她想喝什麼自行去取就可以了。 book18.org
她轉身出去輕聲帶上了門,走廊依舊是昏色的曖昧光線,猛地甩開背後的刺眼光亮和喧鬧,宋瀲一時感官像是封閉上了一般。她遲疑地動了動,懊惱催促著泄氣,才發現邁出去的步也不知道該去哪個方向。 book18.org
他們特意訂下叄樓的包廂自然是為了避開外面的嚷鬧,目的確實達成得如此良好,靜得能聽見外面霰雪顆粒打在玻璃窗上的噠噠聲。宋瀲斂斂了心神,邁著漫無目的的步卻有意地聽著四周的聲音。 book18.org
吞沒腳步聲的地毯柔軟一如兩年前,相似得讓宋瀲心生怯怯,雜亂心思猛地止住步伐,窗邊的清脆聲音似敲打在她心上,替她問著自己,你想看到什麼呢。 book18.org
宋瀲忽地轉身逃也似的離開這個逼仄的交叉盡頭,漸近的細碎說話聲卻捉住她的腳,束得她掙扎不得。 book18.org
那熟悉的女聲又一次在此地昏暗中傳來,生動得能描摹出主人此時的巧笑倩兮:「宋晏,你欠我一個解釋的。」不遠處浸入沉默片刻,一低沉男聲略帶遲疑地穿透空氣,清晰至宋瀲耳邊:「對不起,但我該說的都說了。」應是話太硬,所以那聲調輕軟得動人。 book18.org
岳嵐輕笑一聲:「你覺得我就能接受了麼?」 book18.org
「岳嵐,我……」 book18.org
「我不能接受的,我怎麼能接受,明明前一天還問我我媽六十大壽送什麼好,轉眼就跟我談分開,宋晏,是你能接受麼?」岳嵐生硬打斷,說至最後卻音調輕忽得帶了顫音,她默允著眼前人的靜默,再開口時卻忽地隱帶一絲柔泣聲啞,在昏暗裡不知覺發酵出潺潺蠱惑,她輕聲自嘲道,「你知道我為了氣你,就索性答應了王知詠麼?呵,現在講出來,還可恥地還希求點你的反應,連自己都覺得可笑。宋晏,你也教教我罷,如何像你一般瞬間就割捨下了。」 book18.org
宋晏梗塞般失語,種種狂卷樣被掀翻在眼前,可他忽然發現愧疚早遠多過舊日情意占據著酸澀心頭,一陣無力攫住心神,他輕聲道:「到此為止吧岳嵐。」 book18.org
「你是……有了別人麼?」岳嵐沒有放過宋晏的一晃而過的慌色與猶豫,繼續道,「是不是比我好?比我漂亮?她知道你腸胃不好須得小心養著,時常為你做羹湯了?她也與我一樣變天時囑咐你添衣,有事時等你晚歸?她比我待你好……」 book18.org
「不是。」宋晏生硬切斷,慌色累積得也不知自己否認什麼,岳嵐聲音輕柔,但他卻覺得句句刺心,太久沒如此失態了。 book18.org
岳嵐聲音低了下去,似是近了些身前人,宋瀲聽不甚清,僵著身子邊憎惡自己邊輕顫扶著牆向那暗境的秘事望去,一股難言羞恥沖刷得呆愣立住,岳嵐貼近宋晏耳邊私語,瞬間契合了兩年前她偷聽時在腦中描摹的兩人模樣,一聲輕呼被死死淹滅在喉頭,她再也控制不住,如窗外霰雪一般簌簌輕抖。 book18.org
她忽地觸電般驚醒,偷窺的恥意壓過心悸,慌張地向後退去,一時脫力半摔在地毯上,如人悶哼一聲一般輕微,可也些微突兀地打亂了窗邊的落雪聲,宋晏一驚,輕扶推開岳嵐肩頭,澀澀朗聲道:「有人麼?」等待的靜默愈是催化著不安,回復他的只有又已成序的雪敲窗清脆噠噠聲。 book18.org
宋晏心頭微沉,低聲對岳嵐說道:「好聚好散吧。」一言畢就轉身離開離開這個角落,幾步外便漸漸隱入晦暗,岳嵐再看不清他那曾觸手便可及的背影了。 book18.org
宋瀲慌忙中半膝著地,地毯軟得並無多餘痛覺,悄聲起身時就被宋晏那句詢問定住,在腦里混雜思緒尚小心辨別出不遠處並無下一動作後,迅疾地起身離去。走廊太長,身後人一轉彎便能一覽無遺,她四周慌亂掃了掃,輕聲拐進一間無人的黑暗包廂里,擂鼓心跳才稍稍懈下。 book18.org
門被她虛掩住了,隔絕了自己也隔絕住了走廊上微微光線與輕弱風雪聲以及漸近的腳步聲。屋內只有一扇被厚重簾幕遮住的窗台,不知被誰留了條細縫,放進的寒風努力鼓湧起簾幕,偶而泄進來院內燈籠的暗色紅光,隨著風搖雪晃,宋瀲背靠著牆扶著手邊的沙發背立住,靜僵得能數清每次風吹起的高度。 book18.org
屋外依然一片闃靜,她不知是人未往這邊來還是已經匆匆走過,但好在又是一段長久的靜默了,她不由泄下緊繃的肩膀,暗自舒了口氣。正當她猶豫著要小心走近虛掩的門口時,窗台簾幕猛地飛揚起身,紅光雖是暗沉卻也晃了她在黑暗中耐住太久的雙眼,驚得她後知後覺有個高挺黑影迅速掀開門縫又立刻反手鎖上,清脆的咔噠一聲引得她不禁輕呼一聲,可還未成形便被闖進來的那人捂住了嘴。 book18.org
四周再次陷入闃靜,只是這次除了兩人些微粗糲的呼吸,連風也不願意進來了,厚重簾幕隱約透露過薄薄一層血色暗光,可眼前這人逆光對她,似站在僅有的細微光里又偏偏隱形般遮住所有身形面容。 book18.org
宋瀲滿呼吸間儘是那人味道,她一個吐息便知道是誰了,可此時偏又賭氣偏又羞愧地不肯說話,倔得只在晦暗中死死盯住他。終是宋晏受不了這磨人的沉默,認輸輕聲喚她道:「是我,裊裊。」宋瀲依舊不理,卻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book18.org
又靜默了片刻,宋晏軟了聲音遲疑問道:「你可是生氣了?」宋瀲輕哂一聲:「我有什麼好氣的,我不過路過這房間時,黑得沒人卻有聲音進來看看。」 book18.org
宋晏邊應和她邊悉嗦地摸向她一雙膝蓋: 「是了,那你怎麼還不小心摔了?」輕輕一按,宋瀲剛淡去的痛意又被他全部翻現出來,刺得她疼的不知是膝蓋還是腦袋,忍不住輕呼一聲,抬手打開他撫在她膝蓋上的手,咬牙恨恨道:「活該我偷聽人說話,不小心摔倒,還蠢笨地現了形,這下可以了吧。」粗促呼吸制不住,氣惱得一張臉漲得燙。 book18.org
「那你可是生氣了?」宋晏依舊輕聲這樣問她。可他愈是這般鎮定宋瀲愈是心緒翻湧,恰如乾燥的線引一觸這點微星火就要掀起爆裂,軀體里炸到極處,外囊倒是意外似潑了冰水般冷靜,宋瀲捉穩自己聲音:「我不生氣,那些話我本就不該聽,你們私下是什麼模樣我也不該偷看,所以更沒有資格去生氣。」一副油鹽不進的無懈模樣。 book18.org
宋晏輕嗤一聲道:「哪管什麼應不應該資格不資格的,你就說心裡沒有一點生氣麼?」宋瀲猛地甩開宋晏扶搭在她上臂的手,怒極道:「我生不生氣又有什麼意思?你追著問就能把今晚的事情都消掉嗎?岳嵐還忘不了你,那樣低聲下氣地要跟我比,你們曾經成雙入對惹得艷羨,如今勞燕分飛又招來可惜,你又不是了什麼?說我比她好,比她漂亮,比她待你好麼?比不過,她那姿態我就比不過的。」 book18.org
怒氣來去匆匆,它一抽身宋瀲竟覺得再難以撐住身體,只餘下里外一片狼藉,宋瀲有些倦了,聲音輕緩飄忽:「好了,就當我不對了,我要是沒跟出來,你們也不過是正常的一次私聊,是我攪壞了。」悔意也好疲意也好,只想離開這混沌的昏暗裡。 book18.org
她等了宋晏片刻,見他還是不言,遂要拿手抵住牆撐起癱靠的後背,一切順利得以為就此終結便可出這房間了,哪知四周只是山雨欲來的靜默,鎮得雪打窗台聲都歇息下去。宋晏聲音沉得厲害:「你就是這樣想我的,這樣想自己的?」 book18.org
宋瀲頓住本就要抬起的步伐,渾然未覺地隨意道:「那不然呢?」宋晏一聲冷笑:「這就是你當初費盡全力求來的?偷聽偷窺一點就退縮,自攬些什麼狗屁錯處,不合一言就拿話戳人心肺,宋瀲,你捧著一顆心出來時可曾想過別人也是只有這樣一顆心的?」 book18.org
說完又忽然伸手下探去宋瀲兩股之間,輕巧掀開她裙子拉下薄薄一層打底褲,樓里四周暖和,宋瀲此時全身就剩這兩件外衣,瞬間便被宋晏扯開去,那隻作惡的手還四處流連揉捏,力道比平時稍重,激得宋瀲本能夾住雙腿以及股間的那隻手,一處濕潤也再由不得自己。宋晏緩了些心緒沉聲道:「你說了開始便沒有資格再說結束了。」 book18.org
滾燙的淚抑不住地簌簌落下,划過麻木的臉龐,宋瀲一點未察,只覺心口似窗邊那條縫,寒夜風雪想肆虐便縮身進來卷了個透涼,她嘴唇哆嗦,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對……不起。」輕弱斷續得似她此刻的呼吸。 book18.org
宋晏再不能看下她此刻的狼狽模樣,輕擁過她,一點點舔舐掉她面上淚珠後將她翻身對著緊抵著牆的沙發靠背,傾身貼近她耳畔微有嘆息道:「莫哭了,是我不好,我與她早就分離,過去也不該再提,今晚本就不應再有這樣談話的。」宋晏愈說宋瀲的淚愈是止不住,還偏偏不住搖頭道:「對不起,對不起。」抽噎得就要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該是我對不起你。」宋晏心頭一陣刺痛,可愈是這般他愈是耐不住想與宋瀲無間親密,心底泛起飲鴆止渴的自嘲,在宋瀲股間的手卻漸漸向前撫移去,柔潤的軟肉吸得他沖翻最後一絲猶豫,一指搗入便開始抽插起來。 book18.org
宋瀲哭得漲紅的臉此時又添上情慾難耐的熱潮,她撐著沙發靠背站穩,輕哼幾句飄進宋晏耳里卻是催化符般,摟住她腰肢的手一路向上,解了胸衣握住那處飽滿柔軟,微微傾身的姿勢使其圓潤得如顆水滴,托宋晏掌中滑膩滾圓得可愛,揉捏起來,頂峰硬果淘氣輕啄,水滴又溫順得任他採擷。 book18.org
宋晏抬了些宋晏臀,略一附身貼著股間細縫輕蹭幾下,偶或惡意稍稍闖入又退出繼續蹭著花穴嫩瓣,宋瀲微有氣惱,想到之前兩人爭執更是彆扭起來,在他懷裡四處躲閃。宋晏忽地拿手將她下腹抵向自己,順勢便擠了進去,一時緊實相貼激得兩人一顫,宋晏再也擋不住地大開大合搗入起。宋瀲扶著沙發,被身後撞得胳臂雙腿輕顫,一句句曖昧輕吟不肯輕易逸出。 book18.org
宋晏咬住她耳垂,輕笑柔聲,似浸了糖的迷魂劑直把宋瀲墜入地獄裡的天堂:「裊裊,我現在就在你身體里,只給你好不好。」 book18.org
昏暗掩蔽了大部覺感,風雪如何肆虐,曖昧紅光怎樣隱透過簾幕,走廊地毯上又吞噬了多少腳步聲,全都虛虛幻影般被投擲在這空曠又逼仄的密閉空間之外,此時只有伏在耳畔的喘息是真,赤裸相貼的溫熱肉體是真,汗珠徐徐划過背脊的輕癢是真,體內因為彼此而產生的一浪又一潮快意是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