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節說鬼之寒衣】 book18.org
【鬼節說鬼之寒衣】純愛(20-22)book18.org
作者:流金歲月book18.org
鬼節系列(三)book18.org
2024年11月24日首發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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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陶守亮:我不能放棄這個案子。 book18.org
「站住!立刻投降!」一個穿著哪吒套裝,舉著火尖槍的小哪吒閃到陶守亮面前。 book18.org
「好的,我投降!」陶守亮笑眯眯,邊說邊抱起小哪吒,在他胖嘟嘟的臉蛋上捏了捏,走進公寓樓的大門。小哪吒揮舞著手裡的塑料泡沫棒,假裝陶守亮是腳底下的風火輪。 book18.org
「陶奶奶在家麼?」陶守亮顛顛懷裡的小哪吒。 book18.org
小哪吒是盛妍的鄰居,經常會跑到他母親家玩,具體說和家裡的三花貓玩。他擰過身子,還沒到家門口呢,就仰著頭吼道:「陶一一奶一一奶,亮叔叔來了。」 book18.org
接著,小哪吒降低音量,問道:「還有沒有小老虎巧克力?」 book18.org
「下次吧,我沒想到能看著你。」陶守亮遺憾地說。 book18.org
小哪吒不滿地皺起眉頭,用腦門撞到陶守亮的鼻子。 book18.org
「啊呀。」陶守亮假裝揉著鼻子,好像真得很痛一樣。 book18.org
「我去跟魏寒阿姨要。」小哪吒一邊扶正他的頭套一邊道。頭套上的髮髻像兩個黑饅頭,歪歪扭扭箍在腦袋上。 book18.org
陶守亮暗暗搖頭,四個多月前魏寒在他家時,盛妍巧不巧地剛好出現。她號稱幫鄰居接小哪吒學琴回家,因為剛好順路,所以過來看看他,而且還要接走她寄養在陶守亮家裡的貓。陶守亮怎麼看都覺得盛妍在跟蹤,但又不得不承認,和他有關的事兒,盛妍的預感跟水晶球似的,總能在合適時候逮到合適的機會,探尋到合適的新發現。 book18.org
好在這場相遇沒有任何戲劇化的場面發生,他母親和魏寒都禮貌客氣,平靜地互相介紹。盛妍一點兒都不趕時間,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魏寒聊著天。 book18.org
陶守亮認為兩個女人甚至在最短時間裡達成默契,魏寒從手袋裡拿出小老虎巧克力給哪吒當禮物,他母親則剛好揪著他來到廚房,笑眯眯問東問西。幸運的是,盛妍知道這會兒不是詢問細節的時候,沒有長談就識趣地關門離開,臨走時熱情邀請魏寒常來家裡玩。 book18.org
從此以後,連小哪吒都把魏寒當他的女友。陶守亮將他放到地上,說道:「魏寒阿姨沒一起來!」 book18.org
小哪吒立刻對陶守亮失去興趣,再次扯著嗓子尖叫:「陶一一奶一一奶一一」 book18.org
大門打開,他優雅的母親出現在門口。小哪吒從他懷裡溜走,揮舞著棒棒又去找其他目標。 book18.org
盛妍說道:「你來早了,我才跳完廣場舞回來,還沒開始做午飯呢!」 book18.org
「哦,我不是來吃飯的,我來問點兒事情。」 book18.org
「行啊,順便和我吃頓飯啊!」 book18.org
「不行,我趕時間,不能留下來。」 book18.org
「守亮。」 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我手上有一個案子,我想問--」 book18.org
盛妍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發的人,追問道:「魏寒呢?我好久都沒見她了。」 book18.org
「她出城過周末去了。」 book18.org
「單獨?」盛妍立刻嗅到不尋常。 book18.org
「是啊,這個周末時機非常好,很多人都會選擇出去散心。不管怎樣,我想問你一個人,你閨蜜的女兒,鄭容珏。」陶守亮只想跳過魏寒的事情,快點兒切入主題。 book18.org
盛妍瞠目結舌,沉下臉急迫地說道:「喔,天啊,別告訴我這是你沒和魏寒一起出去約會的原因,你又和鄭容珏一一」 book18.org
「當然不是。只是……你能告訴我關於她的什麼事兒?」這不是收集信息的理想方式,但官方渠道已經被堵死,陶守亮需要知道一些關於這個新客戶的事情。 book18.org
「沒什麼值得一提的,我和她媽是閨蜜,我們姐妹聚在一起時,很少聊孩子。」盛妍興趣索然,一點兒不喜歡這個話題。 book18.org
陶守亮打賭她們一半的時間在聊孩子,盛妍只是不希望他始亂終棄。其實魏寒和他根本沒到那一步,不過盛妍是聽不進去的。 book18.org
「我們一起喝杯茶吧,邊喝邊聊,你得和我說說和魏寒是怎麼回事兒。」盛妍開始忙碌起來。 book18.org
「關於鄭容珏,你能告訴我什麼?」陶守亮不給他媽見縫插針的機會。 book18.org
「沒有什麼,她很沉靜,喜歡研究古董,不知道是真喜歡還是討好她父親。」盛妍滿臉的無聊,一心不想透露任何事讓她兒子引起興趣。 book18.org
「她的兄弟呢?」 book18.org
「哦,他啊,如果鄭容珏的性格是安靜,那她兄弟就是陰鬱了。很多時候這倆詞的意思一樣,十有八九是基因吧!」盛妍顯然不喜歡這對姐弟。 book18.org
「媽,你知道,你的丈夫也不是非常陽光朝氣。」陶守亮提醒盛妍不要帶著偏見看人。 book18.org
陶守亮的父親,陶仲潛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雕塑家,清醒、堅定。如果有人需要為大廳增添一絲風雅,或者討論貝尼尼在不同時期的創作特點,他會是最佳人選。可如果有人需要個朋友一起喝酒、運動、打遊戲,那可千萬別找陶仲潛。 book18.org
「這可不一樣。你爸爸是沉穩、內斂,偉大的藝術家都會有類似的特質。」盛妍的臉色柔和下來,說道:「你的樣子和性格都隨我,所以需要給自己找一個像你爸這樣的人。」 book18.org
盛妍越說越起勁兒,她眨了眨眼,然後咯咯地笑起來,意有所指道:「我是說像魏寒那樣的姑娘。」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她會改變你的生活。」 book18.org
「可不是麼!」陶守亮急忙轉變話題,問道:「鄭容峰為什麼會這麼陰鬱?」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但他確實如此。吳曉為此非常煩惱,我曾經聽吳曉說這孩子很小的時候就確信自己活不長。」 book18.org
「他身體不好?」 book18.org
「據我所知沒有。吳曉說他籃球打得不錯,游泳還拿過獎。不過他沒你爸爸一一」 book18.org
「媽,」陶守亮急忙打斷她對自己丈夫的欽佩,繼續問:「他很有錢,對吧?他父親遇害後,繼承了家業和財產。」 book18.org
「只有姐姐,他們是雙胞胎,但容珏比容峰早十分鐘出生。根據他父親的遺囑,只有容珏繼承一切。她父親非常信任容珏的能力和責任心,相信女兒會照顧吳曉和容峰衣食無憂。容峰一點兒不像他父親,對事業沒有絲毫上進心,根本管不了生意。他神經兮兮的,把它歸結為詛咒……任何事情出錯,他都相信是因為詛咒。」 book18.org
「詛咒?怎麼回事兒?」陶守亮漸漸了解這一家子,姐姐能相信惡魔,弟弟當然會相信詛咒。 book18.org
「他認為他家裡每個人都受到詛咒。」 book18.org
「說反了吧,應該是幸運兒!」陶守亮直搖頭,要是受了詛咒能當億萬富翁,估計詛咒就是褒義詞了。 book18.org
「可不是麼。」媽媽的表情也有些諷刺,說道:「他們鄭家可迷信了,特別相信風水,還有周易八卦之類的調調。吳曉以前還會說自己得到好成績是因為努力,嫁給這家人後也是深受影響,將生意興隆、財源滾滾當成是準確預測命運的結果。」 book18.org
「這些成功人士都有執念吧!」陶守亮能說什麼。總不能提盛妍初一十五準時去廟裡上香,還一個勁兒竄叨她兒子也加入吧。 book18.org
「容峰有不同解釋,他對生活非常挑剔,總是在找毛病,認為這些財富都是詛咒的一部分,先給甜棗再給大棒之類的那套老生常談。要我說啊,就是不知感恩。有錢人家的孩子可能都有這毛病。吳曉經常告訴我,這孩子如果出了問題,譬如摔了一跤骨折或者數學成績沒考好,他總是把這些歸咎於詛咒。」 book18.org
陶守亮想到鄭容珏眼裡的恐懼,還有關於惡魔的說辭。他這才領悟鄭容珏的念頭從何而來,不禁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問:「吳曉提過詛咒的細節麼?」 book18.org
「我所知道的是這家人有些神經質,好的歹的都非要歸結於命啊運啊,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上。也由不得他們不信,吳曉老公前段時間出了意外。他兄弟也是年輕的時候,出車禍沒了性命。至於性格,各個都像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我估計這就是遺傳的強大吧。聽說他們鄭家都是這樣,他們家有個親戚,就是他爸兄弟的女兒,應該是堂妹吧,才二十來歲一個小姑娘,得了抑鬱症自殺。一家子這麼多人攤上這麼多倒霉事兒,還能怎麼解釋。」 book18.org
陶守亮默默聽著媽媽的絮叨,很想繼續問魔鬼這個微妙話題,畢竟他現在正處理鄭容珏的案子,可旋即打消這個念頭。如果真把惡魔的事兒當真,他未免太白痴了些。 book18.org
陶守亮點點頭,卻毫不明白。他問道:「你確定你不知道這件事的細節,呃,詛咒?」 book18.org
「吳曉和我很熟,但沒那麼熟。」 book18.org
「鄭容珏呢?」他問。 book18.org
「你是說她也被詛咒了?」 book18.org
「不,不是,你能告訴我點關於她的事情嗎?」 book18.org
盛妍嘆口氣,老氣橫起教訓他:「這姑娘,我能說什麼呢。她人挺好,對誰都客客氣氣,沒什麼架子。記得有一次我過壽,她們母女都來看我,還送了好多禮物呢。不過呢,咱們家從沒想過大富大貴,娶那麼有錢的媳婦兒一一」 book18.org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陶守亮頭痛地說道:「沒有的事兒,你就別瞎操心了。」 book18.org
盛妍還是皺著眉頭,一副不放心的樣子,語重心長說道:「我不是干涉你,如果她找你幫忙,找個理由推掉吧,別牽涉進她們家的事兒。吳曉那麼要強的性格,自從老公出事,什麼都撩下來,現在大門都不出。」 book18.org
「我沒打算跟這家人牽扯,跟她老公遇害的案子也沒關係,至少我希望沒關係。」 book18.org
盛妍板起臉來,朝陶守亮道:「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希望是其他案子。我不在乎鄭容珏給你講了什麼掉眼淚的故事,又一個失蹤的未婚夫麼?你趕緊給我忘了這個人,遠離這個家庭。」 book18.org
「又……一個,你是說她有兩個未婚夫都失蹤了?」陶守亮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要不然我乍一聽你打聽鄭容珏著急呢,她本來是要嫁給大學同學呢,兩人談了三年戀愛,關係非常好。不過那男的很奇怪,訂婚之後就消失了,大家都說鄭容珏遇到渣男。後來她又和她爸爸手下的一個職員在一起,沒人知道具體細節,但他也消失了。傳言移民出國,總之和家裡徹底斷了聯繫,也沒有人收到他的消息。」 book18.org
陶守亮若有所思地說:「鄭容珏沒有戴訂婚戒指。」 book18.org
「因為她不再訂婚了。兩個未婚夫消失,已經是謠言滿天飛,要是相同的事兒來上第三次,甭管什麼原因,可就變成既定事實了。」盛妍仍然緊鎖眉頭,嘖嘖兩聲,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有傳言說鄭家這對孿生姐弟,其中一個或兩者都有份,可能與他們父親的死有關。」 book18.org
陶守亮嚇了一跳,盯著他的母親,試圖確定她是不是認真的。「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book18.org
「所有認識他們家的人都是這麼懷疑,這不是秘密。想想啊,這麼有頭有臉的人死了卻結不了案,吳曉又躲起來不再露面。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太反常了啊!」 book18.org
陶守亮沉默下來,思量這個消息,不再言語。 book18.org
盛妍拍拍他的肩膀,好言說道:「別管鄭容珏家的事兒了,聽媽媽話。」 book18.org
「我不能放棄這個案子,這可是上司推給我的,還專門給我撥出時間,足見重視程度。再說,我幹嘛放棄呢?對我的工作有幫助呢。」 book18.org
盛妍又大聲嘆息,著急地說道:「你會有大麻煩!」 book18.org
你會有大麻煩,魏寒也說過同樣的話。 book18.org
「可不是麼!」陶守亮嘆口氣,說道:「沒有麻煩,我這行就不存在了。」 book18.org
「不管你要幹什麼,在家坐坐稍後再去,我們一起吃午飯。」盛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起身就要在廚房忙碌。 book18.org
陶守亮趕緊走向門口,說什麼也沒有時間聽盛妍繼續嘮叨。 book18.org
盛妍卻叫住陶守亮,突然說道:「你帶魏寒來我這兒坐坐啊,我有話和她說!」 book18.org
「說什麼?」陶守亮一臉警覺。 book18.org
盛妍催促道:「你別管,幫我把話給她帶到就好啊!」 book18.org
「當然,」陶守亮滿口應承下來。 book18.org
我會,等彗星撞地球吧!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陶守亮:有個固定炮友是件好事,但夠了嗎? book18.org
理論上,陶守亮應該在周六晚上檢查省監獄和看守所實施的外圍武裝警戒,或者去機場和工作人員討論增加武裝防守。所有任務都被頂頭上司找了其他人替代,他囑咐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專心致志處理鄭家的綁架案才是。陶守亮也必須提起十二萬分精神,因為鄭容珏被綁架的兄弟也許正在惡魔的控制中飽受折磨。 book18.org
正是這樣的時候,陶守亮分外思念魏寒。嗯,見鬼,這些日子他什麼時候沒在想念魏寒。 book18.org
陶守亮從不相信神魔鬼怪,人也許沒有絕對的自由意志,然而行為總是受環境影響,還有一點點的基因。其他解釋,不過是推卸責任和無知作祟。魏寒對此卻有不同看法,而且對世俗的野史傳奇有著出乎意料的知識。對於鄭容珏的魔鬼理論,魏寒無疑將會和他分享些有趣的觀點。還有鄭容珏本人,魏寒直覺很強,對於人的品性德行都能快速判斷。當然,陶守亮認為他在這方面更勝一籌。 book18.org
陶守亮開車沿著蜿蜒曲折的道路前往鄭容珏的豪宅別墅。白天彌散在天空的厚重烏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吹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點綴在蒼穹中的點點星辰。周圍仍然一片漆黑,只有兩旁的路燈灑下明亮的光輝。 book18.org
如果魏寒在身邊會很好,過去一年裡,陶守亮已經習慣魏寒若即若離的存在。她願意和陶守亮分享生活作息,時不時拋下他做短期旅行。魏寒總說城市太過擁擠和喧鬧,她需要出城透透氣。陶守亮並不生氣魏寒將他排除在外,但他確實討厭這件事情發生。要不是確定魏寒生活里沒有其他男人,而且他對魏寒也一直保持著不拒絕不主動的態度,他會毫無保留表達自己的不滿。最近,他甚至有些擔心……不,這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他情願說是一種疑慮。 book18.org
是的,疑慮。 book18.org
以前魏寒從未邀請過他一起旅行散心,而且如此賣力討好。陶守亮想起大清早兩人的顛龍倒鳳,身體不由自主發熱,連鼻息都好像充滿魏寒身上獨有的熟女味道。 book18.org
這次她想和陶守亮一起離開應該有某種原因,而且是魏寒不願意承認的原因。他懷疑這也許是某種測試,或者說欲擒故縱的把戲。魏寒期待他說好,以此證明他對魏寒的信任。也可能魏寒期待他說不,從而給兩個人一個分道揚鑣的藉口。陶守亮沒有太多東西可以將魏寒綁在身邊,按理女孩子到她這個年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恨嫁。魏寒卻很沉得住氣,從沒在陶守亮跟前聊過類似的話題。 book18.org
魏寒讓陶守亮想到一種動物。 book18.org
猞猁總是獨來獨往,可以窩在自己家裡數天不出門,也可以在空曠的山林露營一個星期不停歇。魏寒幾乎沒有社交生活,據陶守亮所知,她有兩個遠房表妹,還有一個在醫院當護士的好友,平時會約時間聚一聚。其他時候,要麼獨處要麼和陶守亮在一起。 book18.org
也許陶守亮應該答應魏寒,別管那些顧忌。有個固定炮友是件好事,但夠了嗎?可能夠也可能不夠。如果魏寒不是那麼獨立固執,陶守亮會很高興,答應和她一起過周末。但魏寒就是那麼獨立固執,所以陶守亮沒有和她一起去。陶守亮尤其生氣,氣魏寒也是氣自己,而且沒有減輕他的疑慮,也仍然擔心他再也見不到魏寒。 book18.org
周杰倫在車載收音機里低吟'想著哪一天會有人代替',路旁是野草叢生的山丘,灌木叢深處還有一排排高大的白楊樹,黑色的輪廓在路燈的映襯下,有些蒼涼孤獨。 book18.org
陶守亮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收集更多關於鄭容珏姐弟的背景信息。他很想知道關於鄭家的一切,包括鄭容珏兩個失蹤的未婚夫。還有那個叫古萬松的人,鄭容珏為什麼認為他是惡魔。理想情況下,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兒,陶守亮和刑偵大隊的陳俊偉是戰友,通常兩人會約個地方見面喝一杯,順便拜託陳俊偉調查信息。不過陳俊偉太忙,陶守亮也沒有時間浪費。 book18.org
不必是警察就明白綁架案中,最初二十四小時是破案的關鍵,之後要麼死亡要麼消失,而鄭容峰從昨天晚上就失蹤了。 book18.org
鄭容珏的解釋是她一直在等待綁架者的進一步指示,所以延誤了幾乎九個小時尋求幫助。陶守亮不確定他是否相信她,鄭容珏確實很害怕,但究竟害怕什麼?她說的古萬松究竟有多厲害的手段?竟然讓這位大小姐認為他是惡魔。陶守亮自己也有點不安,對於這個案子越來越厭惡,現在又得深更半夜跑這麼老遠去見鄭容珏。嗯,好吧,現在才八點左右,這個時間點他不在工作才奇怪。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遠離城市,車窗外的景象令他困惑。太陽已經下山很久,但沒有完全漆黑。左手邊的山脈籠罩著不斷游移的灰色迷霧,山麓小丘上林立各種深淺的黃綠色樹木,黯淡的天空層層渲染著紅色、藍色和綠色,放眼望去,陶守亮只覺得異常詭異。不知道是鄭容珏的恐懼促使他看個郊區夜景都疑神疑鬼,還是郊區夜景的詭異促使他疑神疑鬼鄭容珏的恐懼。 book18.org
當鄭容珏的別墅出現在視野時,陶守亮輕輕吹了聲口哨。這片區域零零散散坐落了好幾棟別墅。不像平常看到的那些成排成列的別墅布局,這裡的別墅都是隨著地形特點順勢布局,因此房屋很少有同一個朝向。即便是相對整齊方正的地形,亦難見到四四方方規整的房子外形。 book18.org
陶守亮來到大鐵門,正想著如何進去,很快發現鐵門是虛掩的,沒有上鎖也沒有看門人。他下了車,推開大門再回到車裡開進去,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有人出現,又下車關上身後的大門。如果推測正確,綁匪在前一天晚上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book18.org
通往房子的路是一條長長的、平滑的車道。鄭家的別墅前院開闊,經過精心設計,在特定的卦位上建造假山或雕塑,起到催旺宅氣的作用。乾位的石景能保別墅主人健康長壽,震位的雕塑助力子孫早日成才,巽位是幹嘛的陶守亮忘了,跑不過事業學業蒸蒸日上這類作用。 book18.org
魏寒前段時間換了個新工作,在一家建築模型公司上班。她接下來的第一個工程,就是復原某位明朝王爺的住宅並做成模型。魏寒幫忙做帳,但不妨礙她聽建築師在介紹項目時誇誇其談。魏寒曾經和他聊起來,可當時陶守亮一心想著和魏寒親熱,不想研究風水學,只用半個腦子聽她講解。他那會兒光是抱著魏寒的就感覺很棒,除了溫存外,其他話題都漫長而無聊,陶守亮可以想出其他更愉快的方式度過兩人難得相聚的時光。 book18.org
陶守亮走到大門口,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的腳步聲粗礪刺耳。他又回頭掃過鄭家的這個別墅前院,思忖如果有人溜進來找一處地方躲藏,將會是輕而易舉的事。鄭家這麼家大業大,竟然對自己住宅的安全如此掉以輕心,這實在是很奇怪的事情。陶守亮按響門鈴,大門在悄無聲息中被打開。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卡在喉嚨里。 book18.org
青黑的面龐,滿臉的皺紋,巨大的鼻子,減去披風和獠牙,陶守亮面對的可能就是《西遊記》里的某個妖魔鬼怪。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陶守亮:寒衣是個什麼鬼節日? book18.org
「沒關係,老柯!」鄭容珏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然後出現在門口,客氣地說道:「陶警官,謝謝你能來這裡。」 book18.org
老柯退到角落,陶守亮走進來,仍然定定瞪著老柯,直到鄭容珏關上身後的大門。她摸了摸下巴,領著陶守亮朝別墅後方走去,低聲道:「我估計你想先看看……案發現場。」 book18.org
鄭容珏不想讓老柯聽到他們的談話,陶守亮可以理解,跟著她穿過大廳來到院子。鄭容珏推開玻璃門,走到一片木質鋪地,又下了幾個台階,沿著一條蜿蜒的石板小路向花園深處走去。這條路兩邊種著各種高高低低的植物,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蕭瑟冷寂。 book18.org
「我能問你父親的遺囑嗎?」陶守亮大膽問出這個問題:「你兄弟知道具體內容嗎?」 book18.org
鄭容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停下腳步,對他說道:「就在這個地方,容峰非常喜歡這個花園,經常一整天在這裡擺弄他的花花草草,我在他最喜歡的長凳上發現了紙條。」 book18.org
疑慮陡然出現在陶守亮的腦海里,這個地方的某些東西讓他毛骨悚然。也許是不遠處一尊青面獠牙的小獅子,雕像在月光下反射蒼白的光亮,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的方向。也許是潮濕腐爛的樹葉氣味太過濃厚,或者只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偏見。陶守亮總覺得腦後冷颼颼,忍不住想要回頭,以防止有人用什麼觸手可及的石頭砸到他的腦袋。 book18.org
陶守亮迅速轉身,但身後沒有人。 book18.org
「這邊走,」鄭容珏喊道。她已經距離他兩三米遠,然後一轉身就消失在一簇灌木中。 book18.org
陶守亮覺得自己有點傻,跟著她走到灌木叢的另一邊。這裡開闊許多,幾個巨大的方形大理石地板拼成小巧的露台,兩邊是長條石凳,另一邊是個魚池。陶守亮只看到裡面有兩片枯樹葉。他可以想像天氣暖和的時候,鄭容峰在這裡招待朋友,幾個人抽煙喝酒吃著外賣,當著所有人都羨慕的富貴閒人。 book18.org
鄭容珏指著其中一張長椅,說道:「我在那裡發現的紙條,裝在一個信封里,正面印著我的名字。」 book18.org
「我希望你把信封和那封--」陶守亮還沒說完就抿住嘴。因為鄭容珏已經從外套口袋伸出手,遞給他一封皺巴巴的信。他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道:「小姐,你沒聽說過指紋嗎?」 book18.org
「魔鬼不可能留下指紋。」鄭容珏一點兒不覺得她的話有多可笑。 book18.org
陶守亮還想教訓她一頓,但想了想又作罷,說這些常識性的問題已經於事無補。他接過信封,抽出紙條,舉起來在月光下閱讀。 book18.org
鄭容珏:如果你希望看到你的兄弟活著回來,在寒衣前請遵守你父親的承諾。 book18.org
「我勒個去!」陶守亮驚呼。 book18.org
「可不是。」 book18.org
「寒衣是什麼?」 book18.org
「寒衣節啊,傳統祭祀節日。」鄭容珏答得理所應當,陶守亮卻是第一次聽說。 book18.org
「這個承諾是什麼?」 book18.org
「和古萬松結婚。」 book18.org
陶守亮盯著她,然後……笑了。 book18.org
當然,他的笑不合時宜。鄭容珏有點戲劇化,但陶守亮應該有起碼的職業素養。魏寒曾經說過,這幅態度總有一天會給他帶來麻煩。 book18.org
鄭容珏用高亢而危險的聲音問道:「你覺得這很有趣嗎?」 book18.org
「這根本說不通嘛,我猜古萬松沒有聽說過你以前幾個未婚夫的事。」 book18.org
鄭容珏舉起手,狠狠朝他扇過來。 book18.org
陶守亮毫不費力抓住她的手腕,說道:「抱歉,是我出格了。」 book18.org
他可不能讓這個大小姐扇巴掌,雖然是他應得的。所以,該道歉時還是得道歉。 book18.org
「你怎麼敢!」鄭容珏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惱怒異常。 book18.org
即便如此,陶守亮還是不耐煩地說道:「得了,鄭大小姐,咱們就別裝了。我雖然不是刑偵警察,但你這案子也用不著刑偵警察。你真當我看不出這是場無害的惡作劇嗎?還能扯上惡魔這種說辭,太荒誕了。哦……除此之外,你恰好還有個可以給《西遊記》當演員的看門人?稍微有點兒經驗的人,都不會相信這種蹩腳的陰謀詭計。」 book18.org
鄭容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說道:「你……你在胡說什麼啊!老柯看起來像《西遊記》的演員,是因為他就是《西遊記》的演員。他一直是這個樣子,以前在電影界工作,乾了三十多年的特型演員,已經給四五十部玄幻戲裡扮演不同角色,前兩年才剛剛退休。」 book18.org
「哦……哦……好吧。」陶守亮承認他在看門人的事上犯了錯,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他擺出更正式和中性的態度,將紙條還給鄭容珏,用緩和的語氣說道:「你看,我只是說這看上去一點兒不像綁架,更像是一個潛在的追求者玩個小把戲,讓你就範。」 book18.org
鄭容珏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紙條,狠狠道:「我應該知道像你這樣的男人,絕對沒用!」 book18.org
「嘿,」陶守亮很受傷,抗議道:「我非常有用,也認真對待你的案子。綁架是一回事,可你如果將綁架和惡魔、婚姻約定聯繫到一起--」 book18.org
「你走吧!這個案子不用你管了!」 book18.org
「等一下,」陶守亮迅速說道。 book18.org
他不想惹惱鄭容珏,不光是因為這個案子是頂頭上司交給他的,還因為這類私活能有一筆不小的橫財。事實上,他的口袋裡正放著鄭容珏早上分手時塞給他的一個厚厚的信封。他還沒有拆開,可也沒打算這麼快就還回去。 book18.org
「我很清楚,不管你的家出了什麼問題,你需要幫助,而我想幫助你--」 book18.org
「離開!」鄭容珏厲聲道,怨毒的眼光若能殺人,陶守亮的身上指不定已經被戳了好幾個洞。她指了指向回走的小路。「現在,馬上,立刻!」 book18.org
好吧,雖然陶守亮碰了一鼻子灰,不過沒關係。當一個女人情緒激動時,永遠不要和她爭論。他會讓鄭容珏稍微冷靜,然後第二天早上給她打電話。陶守亮非常肯定,鄭容珏不可能找到其他人選解決她當下的麻煩,今天晚上不行。 book18.org
「聽你的,我離開,」陶守亮回道:「但如果你改變主意,你知道怎麼樣可以找到我。」 book18.org
說完,他們互相盯了好一會兒。 book18.org
陶守亮知道,兩人都深信不疑,對方是個十足的傻瓜蛋子。他如果真信惡魔那一套,那陶守亮就肯定是個傻瓜。他向鄭容珏點點下巴,算是道別,然後轉身穿過花園。陶守亮隱約聽到鄭容珏的哭聲,但沒有停下來。這是她的地盤,去留由她決定。陶守亮一點兒不在乎,鄭容珏和他耍大小姐脾氣,真以為世界圍著她轉呢! book18.org
陶守亮開著車子朝回走,心裡盤算怎麼度過剩下的周末。加入魏寒是不可能了,但他總可以給魏寒打個電話。他也可以去看看母親,也許能再得到些鄭家的信息。陶守亮有些懊惱,剛才表現得太過隨意。他不該忘記鄭容珏說起綁架時眼裡泛出的恐懼,是不是惡作劇,他都應該立刻和鄭家的其他成員交談。在綁架案中,通常會有這些人參與的身影,有時候是同謀,有時候是不經意的交談或舉動。 book18.org
而且,陶守亮仔細回想,有些擔心那張紙條上的最後期限:寒衣。 book18.org
不是具體的某年某月某日,連節氣也不是,沒有鄭容珏說明,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個日子。不能否定的是,綁架案中,'最後期限'通常意味著綁匪的意圖認真明確。寒衣是個什麼鬼節日不得而知,但卻是有日期有時間,如果綁匪是認真的…… book18.org
陶守亮敲著方向盤,仍在考慮這個問題。忽然,他看到前方一團奇怪的黑影。陶守亮急忙剎車減速。道路兩邊的路燈不知什麼原因都停止工作,周圍一片漆黑,車前燈明亮的光束只照得前路一片蒼白。車道兩邊雜草叢生,看起來不像郊區小路,而是人車罕至的荒郊野嶺。 book18.org
陶守亮什麼也沒看到,他刻意低速駕駛,又打開遠光燈,思忖著剛才晃過的影子究竟是什麼。大概是光線在他的大腦中產生的一種錯覺,但就在這思緒不定的一瞬間,他又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形從路邊跳出來。陶守亮立刻踩死剎車停下車子,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那個巨大的身形來到他的車旁,打開車門,一個光頭冷目的男人出現在他眼前。 book18.org
「你幹什麼?」陶守亮大聲問道。 book18.org
陶守亮眼前一道白光,他下意識躲閃,低頭髮現衣服前襟已經被利器挑開,要不是平時訓練有素,縮胸及時,此刻已經落得挖心剖膛的下場。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可以身手如此矯健迅速,陶守亮肯定這個光頭一直守在路邊,等待來往車輛伺機行動。 book18.org
光頭在陶守亮抓到槍之前,雙手已經攥住陶守亮,將他從車裡拖出來。陶守亮握住拳頭朝他臉上砸去,這一拳漂亮極了,他敢肯定對方的下頜骨沒有斷裂也該錯位。然而,他的攻擊似乎並沒有讓對方慢下來。反而他的手在碰到這個人的臉上時,指關節像折了一樣。 book18.org
陶守亮頭暈目眩,四肢虛浮,體力正在飛快流失。他暗暗咒罵,再次揮動拳頭,這一次朝著鼻樑招呼上去。他的鼻子會歪會流血,也會頃刻間失去戰鬥力。然而,光頭男的眼睛忽然變成紅色,甚至……甚至……冒出火來! book18.org
沒錯,火! book18.org
陶守亮愣住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是怎麼回事兒。這傢伙的眼睛,為什麼會冒火?他見過一些雜技表演,有人可以從嘴裡、鼻子裡噴出火,然而眼睛?他怎麼做到的,不僅如此,這個人還有如此敏捷的速度、如此巨大的力量。 book18.org
陶守亮來不及多想,快速攢住渾身的力氣,上半身猛得撐起,顧不得招式和策略,雙臂撲向光頭。沒想到光頭起身一腳,他被踢得離地飛起,砰一聲落地連翻幾個滾。陶守亮被摔了個七暈八素,渾身痛得骨骼散了架,卻不敢讓自己昏迷失去意識,借著著地一瞬屏息抵擋,奮力睜眼,看見那光頭男的身影急速靠近。 book18.org
對方用鐵鉗一樣的力量,把陶守亮拉到跟前。他渾身散發著'不聽話就殺人'的氣息,又用極具威脅的口吻道:「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兒,離鄭容珏遠點兒,別管他們家的事兒!」 book18.org
剛才在花園感覺到被監視,陶守亮的判斷沒有錯。 book18.org
這種最稀疏平常的威脅,陶守亮在工作中沒聽一千回,也有八百回,哪裡能入他的眼。 book18.org
「去死吧,」雖然被困住四肢,但陶守亮的腦袋還能自己活動。他猛地朝光頭男撞上去,差點把自己撞暈。 book18.org
光頭男陰惻惻一笑,寒聲道:「你先去。」 book18.org
透過微弱的燈光,他看到那人的身材忽然變得更加龐大。陶守亮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他努力吸氣,卻無濟於事。他開始掙扎,但那感覺好像在泥濘中游泳。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噴出更猛烈的火焰,身體卻像冰塊一樣冰冷堅硬。他歪起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接著,陶守亮感覺身體被舉起,然後騰空飛起來,好像是一秒鐘,也好像是一輩子。 book18.org
這個光頭男人力氣如此之大,肯定不是普通人。 book18.org
就在他的身體重重落在地上之前,陶守亮明顯感覺到身體被託了一下。熟悉的艾草味道替代灼熱的火焰腥味,接著一個身影直直朝光頭撞去。光頭非常意外不速之客,在低吼咆哮中試圖抓住那個黑影。然而他撲了個空,反而露出一個空檔,被黑影用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book18.org
光頭痛得嗷嗷大叫,連連後退,黑影趁勢又是一擊。就在同時,光頭身後忽然出現一個閃亮的光環,足有一人那麼高。光頭速度太快收不住腳,半個身子倒入光環內。他立刻感到大事不妙,試圖從光環中直起身體逃離,但已經來不及了。光頭搖搖晃晃掙扎,最終還是掉了進去。閃亮的光環隨之收起,一切恢復平靜。 book18.org
意外的反轉沒有超過兩分鐘,陶守亮甚至以為眼前出現幻覺。然而,那股淡淡的馨香,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不會弄錯。恍惚間,他的腦海掠過一絲清明,心中更是微微一動,頓生寬慰。 book18.org
是魏寒,一定是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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