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節說鬼之寒衣】 book18.org
【鬼節說鬼之寒衣】純愛(23-25完結)book18.org
作者:流金歲月book18.org
鬼節系列(三)book18.org
2024年11月27日首發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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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魏寒:我必須得採取行動啊! book18.org
「嗨!魏寒!」梅瑰搖下車窗,朝她喊道。 book18.org
魏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面色變得柔和,然後迎上前。沒想到走進一看,司機竟然是梅瑰的男友宋連州。她知道大晚上把梅瑰叫出來宋連州會擔心,但這次事情棘手,還有一些危險。宋連州的身世和經歷就算再離奇,逃不過現在是個普通人,她可不想傷及無辜。 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魏寒皺著眉頭,對著宋連州說道。 book18.org
「你如果叫梅瑰去漢庭喝酒,我轉身走人。」宋連州沒好氣地說道:「上車,每次你們幾個大晚上聚到一起,我都要心驚肉跳。」 book18.org
魏寒還想爭辯,可看到宋連州堅定的表情,知道多說無益。她坐上車,和宋連州說了大概位置,又囑咐他能開多快就開多快。 book18.org
魏寒剛把安全帶系好,梅瑰立刻湊上前,劈頭蓋臉問道:「看你這麼著急,一準兒和男人有關了。」 book18.org
魏寒一點兒不意外梅瑰這麼說,即使她對陶守亮的事情守口如瓶,擋不住梅瑰非常了解她。認識陶守亮這一年,魏寒的改變顯而易見。兩個姐妹都看在眼裡、放在心上,好在她們好奇心雖重,不至於連番追問。這次不太一樣,魏寒也明白叫梅瑰幫忙的那一刻,她一定會遭受梅瑰連珠炮似的盤問。 book18.org
「昨天打坐時腦海里有些快閃,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只知道他會陷入危險,所以才找你來。我懷疑一一」魏寒沒有說下去,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book18.org
「我已經猜到七八分。」梅瑰回頭看向魏寒,饒有興趣地問道:「問題是,你是希望我看到這個男人呢?還是不希望我看到他?」 book18.org
梅瑰是一位真正的靈媒,能夠看見死人的魂魄,並將他們送到該去的地方。梅瑰對身上的這個神秘力量並不熱衷,大部分時候都是假裝對方不存在,直到宋連州的出現。楊槐曾經說,從沒見過梅瑰如此拚命去救一個男人。 book18.org
「活著!」魏寒毫不猶豫說道。 book18.org
「等一等,你們這次救人?而不是殺那些稀奇古怪的存在?」宋連州只聽了三言兩語,立刻察覺到這次任務的不同。 book18.org
「魏寒從不把這兩件事兒扯到一起,如今卻要破例了。」梅瑰的語氣里有一絲調笑,一絲嚴肅。 book18.org
宋連州恍然大悟,說道:「你們因為要救一個大活人所以殺惡鬼亡魂,這人是魏寒的男友?」 book18.org
「不是,」魏寒立刻反駁。 book18.org
「別這麼著急否認。」梅瑰嗤笑一聲,對宋連州說道:「我打賭魏寒在日程薄里標註了所有和這個男人見面的時間地點,還有一切和他有關的事情,魏寒說不定還為他專門設置了一種日程顏色呢!」 book18.org
魏寒想開口反駁,但喉嚨里好像有一塊骨頭卡著,一個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那也沒什麼,當初你才遇到我時,也是一門心思攆我走。後來幸虧有你堅持,才把我救了出來。」宋連州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握住梅瑰使勁兒捏了捏。好長時間的事兒了,宋連州每次提起來還是一臉感動。 book18.org
他從後視鏡里看向魏寒,關切地說:「就是這個男人靠譜麼?可別將來坑了你。」 book18.org
這一直是魏寒極力避免去思考的問題。將來,陶守亮會找到他的終身伴侶,一個比她更年輕、更正常的女人,然後他會拋棄魏寒。魏寒會怎樣呢?傷心、難過?若是一年前,魏寒根本不會在乎,說不定還會暗暗鬆口氣。她從不濫交,但也沒有等待任何人,和男人的關係沒有超過一個月的。 book18.org
然而,陶守亮給她的經歷太不相同,從神遊到現實,從陌生到熟悉,她的心境在潛移默化中有了變化。從她開始在日曆上記下和陶守亮見面的日子起,這個男人於她而言已經不可能是單純的種馬。她一直去見陶守亮,和他在一起,告訴自己只要守好隱瞞真相這個底線,兩個人的關係就會是安全的。這不是長久之計,但她和陶守亮之間,本來就談不上長久,她和誰都不可能長久。 book18.org
梅瑰回過頭再次看向魏寒,沒有像以前一樣玩笑,而是問道:「還是那個警察麼?你們在一起多長時間了?這可真不怎麼明智,時間越久他產生懷疑的可能性越大,我打賭這個人知道楊槐和我的存在,到時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book18.org
「他是武警,不是警察,而且你怎麼知道陶守亮?」魏寒想拖延些時間。 book18.org
「幫幫忙,魏寒,你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身上充滿他的味道。怎麼可能以為瞞得住?我們一直在等你宣布懷上他的孩子,再把他甩了。結果兩個都沒有發生。現在問題是,你打算把他怎麼辦?他究竟知道多少你的事兒?我們的事兒?」 book18.org
梅瑰有些咄咄逼人,宋連州打了圓場,反而一臉欽佩地說道:「沒這麼嚴重吧,魏寒不是最善於解決這類事情麼!我曾見過她牽著一個游冥的手走到火堆里,那個游冥毫不猶豫跳進去,活活把自己燒為灰燼,因為他很可能以為自己在舞台上跳舞唱歌。太他媽的厲害了!」 book18.org
梅瑰白了一眼宋連州,板起臉說道:「切,我家魏寒,像是能看上被迷了心智的男人麼?而且,被她迷得越深,對她反噬也會越大,她可不傻。」 book18.org
宋連州點點頭,說道:「你們姐妹在反噬面前太過脆弱,要是妖鬼蛇神也罷了,大活人就是另外一回事兒,這可真是有點兒麻煩了。」 book18.org
「所以啊,魏寒該走她媽媽對待魏寒爸爸的路子,最安全穩妥,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啦!」梅瑰邊說邊舞動手臂,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book18.org
梅瑰和宋連州聊著魏寒,就好像她沒坐在後面聽一樣。魏寒實在受不了了,討饒說道:「梅瑰,今天真的糟糕透了,我們以後談這些可以嗎?」 book18.org
其實魏寒不是不想談,而是她也一想就犯難。 book18.org
梅瑰和宋連州說的句句都是大實話,迷惑陶守亮從來不在魏寒的計劃範圍內。照陶守亮這性子,不迷惑十年二十年根本不可能讓他善罷甘休,對魏寒的反噬將會太大。可是,就靠她自己又招架不住陶守亮這個男人。 book18.org
魏寒不止一次希望,陶守亮要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是不是會容易一些?可他偏偏善於察言觀色、洞察力極強。她最怕陶守亮一眼不眨盯著她,這個男人的身體里似乎有某種內置測謊儀。並不是說她打算培養這個愛好,陶守亮說過,她撒謊的天賦不差,只不過他識破謊言的水平更高。很有可能今晚過後,如果大家都能平安度過,她勢必向陶守亮做攤牌,而在魏寒的世界是完全不可以想像的。 book18.org
「這不需要以後再談,事情其實很簡單,」梅瑰語速很快,聲調談不上激昂,甚至收斂住剛才的譏諷冷峭,靜靜說道:「我們幾乎每天都會遇到,尤其是那些特殊的日子前後,區別是聽之任之還是插手干涉。越多的人發現我們的秘密,我們就越危險。我們能平安無事活到現在,是因為大家一直保持低調,謹言慎行。」 book18.org
「我必須得採取行動啊,當初你不是也救了連州。」魏寒爭辯道。 book18.org
「連州和他可不一樣!」梅瑰下意識地維護男友。可能也覺得這話說的太雙標,她默然片刻,才又輕笑一聲,柔聲道:「算了,說這些呢,大家是姐妹,你怎麼做我們都會支持啊!」 book18.org
「你不要露面。和連州躲在暗處穩妥的地方,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離開不用管我。」魏寒心裡也沒底會遇到什麼妖鬼蛇神,她不能致梅瑰和連州的安危於不顧。 book18.org
梅瑰給她一個真好笑的眼神,說道:「別說傻話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需要互相依靠。」 book18.org
「我們就在附近了,要把車再往前開麼?」宋連州打斷姐妹倆的談話,問道。 book18.org
魏寒走下車,黑色的長褲在看不見的微風中起伏,秋日的蕭瑟已經被冬夜的寒冷取代。她甚至能聞到泥土裡樹葉的腐爛味道,魏寒囑咐道:「連州,保護好梅瑰。」 book18.org
「梅瑰沒有你的力量強大,但我們幫你找到這個男人不難。而且,她到時候會打開門界,總是可以祝你一臂之力。」宋連州說得從容平靜。可能因為自身經歷吧,宋連州是魏寒見過最神閒氣定的男人。 book18.org
梅瑰站在宋連州身旁,抬手做了個請的模樣,說道:「帶路吧!今天是寒衣節,日子對你尤其特殊,你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呢!」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陶守亮:你這話說的太混帳了。 book18.org
「剛才發生了什麼?」陶守亮握著脫力的手腕,緩緩問道。 book18.org
魏寒的眼睛如流水般清澈,好整以暇,從容說道:「你看見了。」 book18.org
「我以為你出城度假去了。」陶守亮的腦袋嗡嗡作響,不想回憶他所看到的,也不想相信他剛剛看到的。 book18.org
「我確實走了,只不過走到一半時又回來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我可真幸運。」陶守亮檢查他擦傷的手掌。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在哪裡找我?你怎麼到這兒的?」陶守亮試圖不去想剛才的遭遇,也準備好魏寒的任何解釋,包括未卜先知之類的巫術,但魏寒的回答平淡無奇。 book18.org
「我去找你母親,以為你可能在那裡。她告訴我你正在幫鄭容珏解決麻煩,又熱心地告訴我鄭容珏的住址。」魏寒的俏臉煞白,聲音陡變,問道:「他傷到你了嗎?哪裡流血了麼?」 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可能是摔倒在地時蹭破皮了……」陶守亮注意到她沒有回答第二個問題,他們現在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魏寒不可能靠兩條腿走到這兒吧。 book18.org
魏寒抓住陶守亮的手腕,凝視著他的手掌,然後把嘴巴貼在血跡上。陶守亮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魏寒的嘴唇溫暖、濕潤、柔軟……非常柔軟。 book18.org
陶守亮膝蓋發軟,身上的疼痛倒是減輕很多。他不得不努力吸口氣,啞著嗓子問道:「呃……魏寒……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魏寒轉過臉,朝旁邊的地上吐了口唾沫。 book18.org
「吸出毒液。」說著,她又湊上前使勁兒吸了一下。 book18.org
陶守亮仰向廣袤黑暗的天空,平穩地呼吸幾口氣。這一夜越來越瘋狂,最瘋狂的是他非常想讓魏寒把她的嘴唇從手上移到陶守亮的嘴邊。他想念被魏寒親吻,陶守亮的內心深處產生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book18.org
魏寒吸吸吐吐好多口,這才用手背擦了擦嘴。「你可小心點兒,別再亂動,扯破傷口又要流血。」 book18.org
「是啊,」陶守亮虛弱地說,好像還能感覺到魏寒的嘴唇壓在他手腕上的脈搏。他們對視很久,沉默更久。魏寒還是早上看到時的模樣,但陶守亮卻覺得她的身形似乎變得精幹,四肢的線條也更加修長有力。一切都改變了,從今往後沒有什麼會是一樣的。 book18.org
陶守亮努力集中精神,說道:「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很確定你會知道答案。」 book18.org
魏寒的目光穩定,說道:「繼續。」 book18.org
「什麼是寒衣節?什麼時候開始?」 book18.org
「寒衣節在每年的農曆十月初一。」魏寒的肩膀放鬆下來,嘴角歪了歪,一半是微笑,一半是鬼臉,說道:「三大鬼節之一,又稱冥陰節。這一天標誌著收穫季節的結束和冬季的開始,是這個世界和冥界之間界限力量最淡薄的時刻。」 book18.org
「操,農曆?那陽曆呢?究竟什麼時候開始?」 book18.org
「今晚午夜。」 book18.org
陶守亮若有所思地看著天空。如果是在做夢,估計早就醒了。如果他不是在做夢,這一定是真的發生了。他說:「我得離開,有要緊事兒。」 book18.org
像往常一樣,魏寒不為所動,說道:「你的車還在那兒呢!」 book18.org
陶守亮點點頭,緊鎖的眉頭不知不覺間已經稍稍紓解。他們有很多話要說,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們去見一個人。」 book18.org
魏寒已經起身走到駕駛位的車門。 book18.org
陶守亮一坐到副駕座,清脆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知道是誰,也沒有失望。鄭容珏還沒等他把手機放在耳邊就開始說話了。 book18.org
「陶警官,我很抱歉剛才對你發脾氣。我意識到這件事情有多奇怪,尤其是從你的角度去看,和你平時遇到的案子相差太遠……你一定認為非常詭異,甚至荒謬。」 book18.org
「鄭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呢!」 book18.org
「我向你保證,這不是你所認為的惡作劇。我真的陷入絕望,絕望的困境。除非你能幫助我,否則我可憐的兄弟活不過今晚。我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如果你同意回來幫我,我會加倍……不……十倍的補償。」 book18.org
汽車的引擎聲哄哄作響,路燈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正常工作。魏寒的面龐在路燈下,一會兒被照亮,一會兒又隱藏在陰影中。她的帽子被拉得很低,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光芒,陶守亮的後腦勺又出現那種刺痛的感覺。 book18.org
鄭容珏仍在懇求。 book18.org
陶守亮在路上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他打斷鄭容珏,說道:「好吧,我會盡我所能,但你必須回答我的幾個問題,而且必須誠實地回答。」 book18.org
「是的……當然,任何問題。」 book18.org
車裡非常安靜,即使沒有開免提,陶守亮毫無疑問魏寒可以聽到鄭容珏的聲音。魏寒指不定比他還清楚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案子,但陶守亮想聽魏寒發表建議,任何形式的交談都好。他擔心的是魏寒雖然開著車,但隨時會改變主意再次離開。就像早上來找他,不遺餘力想要帶他出城。讓陶守亮鬆了一口氣的是,魏寒簡短地點點頭,然後穩穩地駕駛著車輛,仔細聆聽兩人之間的交談。 book18.org
陶守亮將免提打開,問道:「第一件事,那個古萬松有理由相信你會嫁給他嗎?你們約會過嗎?兩人之間有過性行為麼?你是否鼓勵他追求你?這是二十一世紀,包辦婚姻早不流行了。」 book18.org
魏寒低聲咕噥道:「看在哪兒。」 book18.org
陶守亮挑起詢問的眉毛,但鄭容珏連珠炮似的聲音將狹小的車內空間填滿。「不……嗯,不是這樣的。我們確實出去過幾次,但那是好幾年前的事。談不上約會,就是簡單的吃飯、泡吧,沒有到認真交往那一步。我這樣做只是為了讓父親開心,他很守舊……我的父親。好吧,坦率地說,還有古萬松。」 book18.org
陶守亮嘆了口氣,他有個差不多的母親,這些事情他知道。 book18.org
「所以,你們倆上過床?」 book18.org
「這是什麼問題!」 book18.org
陶守亮只當她是承認了,繼續問:「在你其他未婚夫消失之前還是之後?」 book18.org
鄭容珏立刻發出一聲尖叫:「什麼?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根本沒有聯繫一一」 book18.org
「之前還是之後?」陶守亮一句廢話也不願多說。 book18.org
「之……前。」鄭容珏聽起來很疲憊,有種聽天由命的無奈。 book18.org
陶守亮也猜到這個答案,嚴肅地問道:「下一個問題,為什麼你父親希望你和古萬松在一起?」 book18.org
「家庭傳統。」 book18.org
「可不是麼,但我還想知道。」 book18.org
鄭容珏緊張地乾笑兩聲:「不,我的意思是這就是答案,我不知道完整的故事,但我們兩家從爺爺輩兒就相互認識,在很多項目上有合作。我父親和古萬松又有相同愛好,他可能認為這是個合併和共贏的好主意。」 book18.org
鄭容珏不是個高超的騙子,語氣僵硬,說辭也僵硬。 book18.org
「相同愛好?」陶守亮問道:「你父親也是個惡魔嗎?」 book18.org
魏寒扭過腦袋,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陶守亮。 book18.org
鄭容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不!當然不是!我指的是古董交易。我父親就是我父親!不是其他的……」 book18.org
陶守亮不太確信,繼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兄弟在你父親死前,知道他的遺囑條款嗎?」 book18.org
鄭容珏又震驚地吸了一口冷氣,停頓片刻後迅速說道:「當然!我們倆都知道,我們一直都知道。」 book18.org
得了吧,你這個糟糕的騙子。 book18.org
「好吧,」陶守亮不想再和鄭容珏繼續說下去,他身邊坐著一個更重要的人,於是說道:「我暫時需要知道這些,我們沒有很多時間。我在哪裡可以找到你的惡魔追求者?」 book18.org
鄭容珏快速說了古萬松的地址,陶守亮已經從口袋裡拿出便簽本,將地址寫下來。他複述了一遍,鄭容珏確認沒錯,魏寒也微微點頭。 book18.org
陶守亮掛斷電話,看著表說道:「我不知道我們到底會走進什麼地方,但在這個古萬松把鄭容峰變成惡魔之前,我們還有九十分鐘的時間。」 book18.org
「一個亡魂。」魏寒嚴肅地說。 book18.org
「據我所知,那傢伙已經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了。」陶守亮打開車前的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一把手槍。 book18.org
「子彈只會減緩他的速度,不會殺死他的。」 book18.org
「哦?那我們怎麼制服那傢伙?」 book18.org
「試試這把刀吧,是用紫杉做的。」魏寒從大衣里拿出一把匕首,接著說道:「我們應該談談。」 book18.org
魏寒穩穩地開著車,速度沒有加快也沒有減緩。木蘭大道下方的山谷閃爍著萬家燈火,收音機里一個不知名的歌手,用嘶啞的嗓子賣力唱著「道可道非常道,天道地道誰知道」。 book18.org
「你說的太對了,魏寒,有些事情你需要解釋一下。」陶守亮非常同意,說道:「一年前,我們相遇,雖然看上去是在做夢,但卻像真的一樣……」 book18.org
「我在打坐,那是一個徵兆,我要和你生個孩子的徵兆。」魏寒輕描淡寫點點頭。 book18.org
「什麼?你的意思是一一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真的……」陶守亮目瞪口呆。 book18.org
「就是生孩子,」魏寒簡單地回答。 book18.org
「這是怎麼做到的?我們又不是在玄幻小說里。」陶守亮其實已經相信魏寒的說辭,雖然離奇得像天方夜譚。他又快速地想了想,怪不得從那個春夢裡醒來時會疲憊不堪,據說這是從神遊狀態甦醒後的正常反應。即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身上每一塊肌肉也能感受到幾個小時劇烈運動帶來的疲乏。 book18.org
魏寒猶豫了,陶守亮猜舊習很難改掉。她一直對所有人隱藏自己的能力,今天要不是生死攸關,陶守亮根本無從知曉,而魏寒也根本用不著談論這件事。 book18.org
「談不上玄幻,更準確的說法叫超自然的力量,」魏寒同意了,但語氣卻沒辦法再裝著輕鬆隨意。 book18.org
陶守亮不敢置信地看她一眼,但車內的燈光根本看不出魏寒的表情,問道:「你不覺得你應該告訴我嗎?」 book18.org
「我不需要告訴你。生孩子這種事兒,不需要吃飯、約會、結婚就能做。我們原本應該互不認識,對你來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魏寒聳聳肩,試圖大而化之。 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太混帳了!當我是什麼?」陶守亮憋著'種馬'倆字沒說出來,但不妨礙自尊受到嚴重傷害。 book18.org
陶守亮不是沒注意到他們做那檔子事兒時,魏寒從來沒讓他用保護措施。他也沒提,一方面是沒必要,誰會在做春夢的時候穿雨衣。另一方面,他在魏寒家裡見過避孕藥,所以一直以為她在避孕。現在看來那些只是障眼法,魏寒一直拿他當種馬。算陶守亮運氣好,魏寒到現在還沒成功。或者,陶守亮運氣太糟,儘管兩人性愛火爆,但他內射那麼多次都沒找到地方。 book18.org
「和你沒有關係,這個孩子會像我一樣,像我媽媽養我一樣,像她的媽媽養她一樣。我的父親不可能理解,我媽媽的父親不可能理解,你不可能理解。」 book18.org
「你是說像剛才那樣,把我從那個妖怪……亡魂里救出來。」陶守亮驚奇地問道。 book18.org
「是啊,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事情。」 book18.org
「但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魏寒,保守這樣的秘密未免時間太長了些。」 book18.org
「我一輩子都在守著這個秘密,祖祖輩輩都如此。這是家庭傳統,也是我們保護自己的方式。」 book18.org
「你一一」陶守亮又看她一眼,魏寒變得清冷無比、像具出土文物一樣神秘莫測。「你是在告訴我,你知道你會用這麼莫名其妙的方式生孩子?還是說你從小就知道妖魔鬼怪之類的存在?」 book18.org
「有很多關於這些內容的信息。」 book18.org
「你……」陶守亮憋住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空白的腦袋也擠不出一個字。 book18.org
魏寒快速撇他一眼,嘆了口氣,解釋道:「我們只承認可以做出合理解釋的事情,解釋不了,即使看見了、聽見了、經歷過,我們也依然當做幻覺、錯覺、道聽途說或者胡編亂造。」 book18.org
「胡編亂造?可不是麼!」陶守亮假笑一聲。 book18.org
「尤其是胡編亂造,」魏寒眼中閃現一絲笑意,說道:「現如今,自媒體為了博眼球賺流量,胡編亂造已經習以為常。不過,也是因為這種習慣,我們才能在社會中生活得這麼自在,只要銘記生存的三大法則:低調、低調,再低調。」 book18.org
「你從小到大就是這麼生活?低調?」 book18.org
「最初我也很抗拒,好在我母親並沒有給我太大壓力。她去世後,我的態度才漸漸有了改變。超自然能力不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種傳承。媽媽將身後的一切都留給我,這也是其中一部分。」 book18.org
「你們兩個關係很親密,對嗎?」 book18.org
魏寒點點頭,三言兩語講完陶守亮魏家女人如何出生、如何長大,如何學會和超能力共處,又如何與生活劃開界限。 book18.org
陶守亮著迷地聽著,甚至覺得魏寒講得太過簡練。他有一大堆問題,有生以來第一次不知道從何問起。在魏寒身上,他過度自信。即使意識到魏寒隱瞞了重要的事情,但發現這個女人無害後,陶守亮只當魏寒在他面前保持神秘是因為她在欲擒故縱。這是女人在吸引男人注意力時經常使用的策略,他心裡門兒清,也樂得看她在自己面前表演。 book18.org
男人什麼時候因為這吃過虧呢! book18.org
陶守亮沒想到魏寒真的很特殊,而且重性避情也是玩真的,她的隱瞞不再那麼有趣了! book18.org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等你一懷孕,就使個法子讓我物理消失?」陶守亮氣憤地問道。 book18.org
「這你放心,我已經改變主意,」魏寒搖搖頭說道,好像這事兒和陶守亮沒關係。「我不在乎這些,不在乎有沒有孩子,不在乎和你將來會怎樣,所以我一直在吃避孕藥。」 book18.org
操,所以這就是拿愛和痴心當賭注的感覺。 book18.org
陶守亮似乎應該高興,魏寒睡他不是因為陶守亮是匹種馬,可再仔細琢磨又令人難以忍受。魏寒不想要孩子?這似乎不可想像,尤其考慮到魏寒的美麗聰慧,還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如果這種能力只能通過血脈傳遞,那會不會就斷根了?魏寒不是在唬他吧,陶守亮盯著魏寒,她看著前方認真開車,此刻皺著眉頭,面部表情沒有出現一點點微弱的抽搐。 book18.org
魏寒真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但是你的能力,」陶守亮說,細細的聲音稍微提高。操啊,他為什麼在乎,為什麼他現在要問這樣的問題。「你的能力,如果你沒有孩子,將可能會和你一起消失……永遠。」 book18.org
魏寒的面色依舊沒有改變,一如既往的倔強,平靜說道:「那又怎麼樣?……我盡我所能尊重這個與生俱來的使命,並在有需要時貢獻一份力量。然而,我不欠這個世界另一個生命,這個生命也沒有義務或責任,為此獻出一生。」 book18.org
陶守亮什麼也沒說,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過,他還是有話要說,通常情況下男人要表示他的態度,譬如接受魏寒的決定,尊重魏寒的選擇。可他不想這麼說,不甘心啊! book18.org
「這些和我有關的事情你都自己做決定了?問都不問我一聲?我告訴過你好多次,你說了不算!」陶守亮忍不住責怪。 book18.org
「得了吧,這年月,誰還真把男人在床上說的話當真。」魏寒嗤笑道,聽起來也很無聊。 book18.org
雖然句句是實話,但陶守亮是真的傷到自尊了。 book18.org
也許魏寒察覺到陶守亮的情緒有了變化,嘆了一口氣,寬慰道:「如果在問案室那天,我告訴你我施了個法術侵入你的春夢,是為了需要你給我的孩子當爹,你會相信我嗎?」 book18.org
「嗯……不會,當然不會……起初確實不會,」陶守亮承認道。 book18.org
「瞧著了吧,你還怪我瞞著你麼?」魏寒握著方向盤,熟練地駛過一個意想不到的轉彎。 book18.org
陶守亮等著車子重新來到直道,坐正身體問道:「這就是你讓我陪你離開的原因嗎?」 book18.org
「老天啊,你還問,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啊!」魏寒沒了耐心,陶守亮表現出來的固執就像三歲孩子在賭氣犯傻。 book18.org
她急促地問道:「如果今天早上我告訴你,我們應該離開城裡,因為這個周末我們中的一個或兩個會遇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魔,你會相信我嗎?」 book18.org
「不,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讓我陪你離開。」陶守亮好受了點兒,這次是魏寒會錯了意,他感覺自己找回了點兒場子。「你剛才都說了,不用我給你的孩子當爹,我是死是活對你有什麼影響,而且現在又折返回來。」 book18.org
魏寒沉默了。 book18.org
「嗯?」陶守亮最好現在知道。 book18.org
兩人說到這份兒上,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尤其不要為永遠不會發生的事情而胡思亂想。陶守亮喜歡魏寒,操了她,而且一直在操她。陶守亮原本篤定兩個人的關係會更進一步,現在形勢反轉,必須問清楚這個妞兒怎麼想。 book18.org
魏寒沒好氣地反問道:「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手上的工作真有那麼重要麼?」 book18.org
「你的樣子太咄咄逼人,感覺就像是最後通牒,又像是等著我說不。」 book18.org
陶守亮儘量裝作無所謂,儘管魏寒在黑暗中看不到,或者她可以。魏寒顯然擁有陶守亮從未意料過的才能和天賦。 book18.org
「你開玩笑,」魏寒突然表現出一種不像自己平常說話時的模樣,滿腔憤懣地說道:「明明我只是你在工作之餘的消遣對象,那你當然得呆在你最想呆的地方。」 book18.org
「我不會那樣做的。」 book18.org
「你不會嗎?」魏寒這次很謹慎,一點兒也不確定。 book18.org
「不會。」 book18.org
「你哪次找我不是你沒事兒的時候,這就是你的意思。」 book18.org
好吧,魏寒這麼想也不是空穴來潮。早在陶守亮認為魏寒透著古怪的時,他就對她一直有防範之心。 book18.org
陶守亮咽了口唾沫,有些艱難地承認:「我其實想和你一起去來著。」 book18.org
又是短暫的沉默,然後魏寒轉身面對他,兇巴巴地說:「那你應該說好,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每次我都希望你和我一起去,還有其他地方,但你一直堅信我不重要。」 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陶守亮自作自受。 book18.org
「我不能說,因為我……我擔心一一」 book18.org
「怕什麼?」 book18.org
「我會嚇跑你。」 book18.org
陶守亮心裡泛起一股不熟悉的情緒,他很……震驚,帶著幸福的那種震驚。是的,他又震驚又高興又興奮。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雖然私底下想過,暗中渴望過,現在真真切切聽到了,還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book18.org
陶守亮的手緊緊握住魏寒,漲紅了臉,大聲說道:「天哪,魏寒,我沒那麼容易害怕。如果我們不是在趕時間,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不害怕,我有多想一一」 book18.org
他不得不停下來,如果真更進一步,地球上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停下來,向魏寒展示他的感受。一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讓他渾身一震。 book18.org
魏寒不禁啞然失笑,抽不出一邊的手,只能輕輕敲他的胸口,溫柔地提醒他:「不,我們不能停下來。我們今晚必須完成這件事。」 book18.org
陶守亮也回過神兒,黯淡地補充道:「如果我們沒有玩完。」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陶守亮:你得好好補償我! book18.org
當古萬松的房子轉入視野時,魏寒差不多將這個惡魔的瘋狂歷史介紹完畢。 book18.org
和鄭容珏的別墅比起來,古萬松的家更大更陰森。整個院落坐落在一片山林里,三層樓房在大樹下半遮半掩。外牆砌著青灰色的石磚,每一扇窗戶都閃爍著陰森的燈光,氣氛有些詭異,還有些可怕。虧得陶守亮當武警多年,有些經驗和見識。撂普通人,就是走哪兒都感覺到的習習陰風,也能嚇得人戰戰兢兢、落荒而逃。 book18.org
魏寒打量了下周邊地形,說道:「一會兒裡面的人問起我,告訴他們我叫馬晨旭。」 book18.org
「馬晨旭是誰?」陶守亮不喜歡這個人名,也不喜歡人。剛才的激烈打鬥馬晨旭有參加麼?他沒有看到,並不表示這個人不在現場。陶守亮非常肯定他在短暫的昏迷期間,聽到魏寒的說話聲和汽車引擎聲。魏寒剛才沒有回答她是怎麼到那處荒郊野外,很可能是馬晨旭在幫她。 book18.org
魏寒難得嘴角顯出一絲笑意,說道:「很麻煩的一個人,希望能唬得住裡面的人。」 book18.org
「我很懷疑裡面的人能真正稱為人,你剛才說古萬松是某個惡魔,施法寄居在凡胎肉體得以轉世。」陶守亮不想表現出疑慮,經歷了今晚之後,他該打開雙眼更開放的面對這個世界。 book18.org
不過,面對古萬松的家時,陶守亮沉默了。這麼大的房子意味著他們對付的很可能不止是古萬松一個人。除了他的家人朋友,應該還有很多傭人和保安。如果古萬松真是一個惡魔,那表明裡面還有一大堆暴徒或流氓。 book18.org
魏寒搖頭道:「不是輪迴轉世,無論誰和惡魔做交易,之後都會變成惡魔。」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但陶守亮沒有在這個愚蠢的問題上浪費時間,而是問道:「我們怎麼進去見他?」 book18.org
魏寒苦笑一聲,說道:「進去不成問題,難的是離開。」 book18.org
事實證明,魏寒在這一點以及其他事情上都是對的。 book18.org
高大的鐵門在汽車靠近時就緩緩打開,又在他們進來後隨即閉合。陶守亮穿過桉樹成蔭的一條水泥車道,又繞著一個池塘假山來到一片草地。車子停好後,一位威風凜凜的彪形大漢像幽靈一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為他們打開房屋前門,柔滑的光線從台階上灑落下來,在草坪和樹籬間跳動。 book18.org
「陶警官,古先生在書房裡等你,」彪形大漢對他說道,雙眼露出豺狼一樣可怕的目光。 book18.org
陶守亮點點頭,看了一眼魏寒,卻發現他身邊沒有人。在停車和走到大門之間某個時候,魏寒消失了。陶守亮有些不安,但他將這股不安埋在心裡,沒有絲毫表現。 book18.org
陶守亮跟著彪形大漢穿過豪華的大廳,房屋內的布局錯綜複雜,大理石的鋪地,每一塊都被磨得精光發亮。到處都是手工雕刻的藝術品,還有優雅名貴的水晶吊燈。陶守亮不像走進一處住宅,倒像是某個五星級酒店。 book18.org
他們終於來到古萬松書房,這裡倒真像書房,陶守亮也只有在市圖書館見過這麼多排列整齊的書籍。古萬松的藏書大部分是舊書,幾乎全部都是鍍金邊緣和皮革包邊。這麼舊的書甚至都不是書,只是一堆堆放在架子上的紙張。 book18.org
一個裝飾著青銅龍頭的座架上嵌著巨大金色圓球,很像博物館裡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陳列品。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那種重要人物之間簽合同的辦公桌。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在一天繁忙的工作後像個疲憊的老人。古萬松看上去消瘦精明,很文雅,有著稀疏的灰發和溫和的眼睛。不像惡魔,一點兒都不像。從第一印象看,鄭家老頭希望女兒嫁這樣的男人,倒是不意外。 book18.org
「陶警官,久仰大名,歡迎。」古萬松的聲音平靜、平穩,帶著一絲輕快。 book18.org
「很抱歉這個時間闖進來,」陶守亮說著,儘量不去觀看房間裡的各個門口。魏寒在做什麼?她如果提前知會陶守亮,他會非常感激。然而,魏寒悄無聲息,陶守亮甚至感覺不到她。 book18.org
「一點也不,我們一直在等你。」古萬松狡黠地眨著眼睛,不懷好意盯著他,神情似笑非笑。 book18.org
我們?哦,沒錯,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人。角落裡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胖子,剛才帶他進來的彪型大漢也守在門口沒有離開。還有個一頭亂髮,滿臉無聊的年輕人,癱在一張黑色的皮革沙發上。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將煙掐進已經裝滿煙蒂的盤子裡。 book18.org
「所以,你是鄭容珏請來的幫手,陶守亮。」他冷漠地說道。 book18.org
「所以,你是鄭容珏心愛的兄弟,鄭容峰。」陶守亮裝著他的語氣回應。 book18.org
鄭容峰從陶守亮的聲音中聽到了什麼,他吸口氣,糾結的表情與其說厭煩,倒不如說是擔心。他撇了撇嘴,慢慢吞吞又點燃一根煙,把香煙塞進嘴裡,沒說話。 book18.org
「陶警官,我想知道我的手下,雲柱先生現在在哪兒?他出去辦事,早該回來了。」古萬松清晰流暢的聲音引起陶守亮的注意。 book18.org
陶守亮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古萬松問的是早前襲擊他的人。「那個光頭麼?他消失了。」 book18.org
房間裡的兩個打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book18.org
古萬松眉毛一挑,小心說道:「哦,這可讓人意想不到。」 book18.org
陶守亮聳聳肩,一副這件事情無關緊要的模樣,然後直接挑明來意:「不管怎麼樣,我代表鄭容珏女士來這裡。她請我來,確保她的兄弟平安返回。」 book18.org
古萬松臉色微微一顫,仿佛發現什麼好笑的事情,但又因為太有涵養而笑不出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大掛鐘,慢悠悠說道:「時間倒是很近,離午夜還有一分鐘。」 book18.org
「是啊,干我這行需要如此。」 book18.org
古萬松端詳他片刻,忽然笑起來,笑聲說不出來的舒服,更讓陶守亮的脊椎感到一陣緊張。 book18.org
「好習慣,我喜歡遵守時間的人。」古萬松饒有興趣一般,讚賞道。 book18.org
陶守亮看了周圍一圈人,然後說道:「鄭容珏的回答是不,她不會答應的。」 book18.org
在隨後的停頓中,時鐘開始報時,十二下鐘聲仿佛一輩子那麼長。 book18.org
當時鐘終於安靜下來時,古萬松答道:「真的麼?」樣子就像他以前從未聽過這個字一樣。 book18.org
鄭容峰從沙發上跳起來,怒目而視,尖叫道:「你在撒謊,她不敢!」 book18.org
「對我來說,這句話不難理解,也沒有任何歧義。鄭容珏不會答應,從沒想過答應。在發現她的兄弟也是綁架策劃人之後,就更不會答應了。」 book18.org
鄭容峰臉色一變,又坐回到沙發上。 book18.org
「哦,」古萬松極有耐心,哈哈一笑也不生氣,拇指刮著胡茬嚓嚓響,遺憾地說道:「我就擔心這個。」 book18.org
「這不是最重要的,」陶守亮沒理古萬松裝模作樣,對鄭容峰繼續道:「她可能會原諒親愛的弟弟敲詐勒索,原諒你逼她嫁給一個討厭的人。然而,她不會原諒你殺了她的父親。」 book18.org
「你一一你怎麼一一?」鄭容峰一下語塞,蒼白的臉更加沒一點兒血色。他的目光閃爍不定,被陶守亮兇狠的眼神瞪得不敢直視。 book18.org
「你不知道你父親的遺囑內容,」陶守亮確信地說道:「我猜在某個時候,你父親發現你的本質,於是悄悄改變遺囑。然而你不知情,以為老頭子死了,你起碼可以繼承一半的財產。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你有充足的動機和手段。而且,你剛剛承認了。你找到古萬松,和他做了一筆交易,用你姐姐的婚姻保護你的安然無恙。鄭容峰,你在想什麼,明明知道這是一個惡魔。把自己搭進去也罷了,還把你姐姐也牽涉進來。」 book18.org
鄭容峰又向沙發深處擠了擠,結結巴巴否定。 book18.org
古萬松定了定神,微微一哼。從座位上站起來,又恢復一派從容,說道:「這真的很可惜,你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年輕人。」 book18.org
陶守亮立刻明白鄭容珏不可能愛上古萬松。這個人個子非常矮,鄭容珏和他在一起,可能一輩子都得和高跟鞋說再見,女孩子通常對這些事情很敏感。 book18.org
「出於好奇,你是如何對付雲柱的?我知道你是警察,手上有些力氣。但是想對付雲柱,那點兒力氣可不夠。」古萬松不關心陰謀被戳穿,不關心鄭容珏拒絕她的求婚,此時此刻,他更關心陶守亮如何對付他的手下。 book18.org
古萬松的眼睛漆黑而深邃,有一種奇怪的磁性。當他慢慢向陶守亮走來時,陶守亮發現很難移開視線,而且有種只能說實話的壓迫感。幸虧,魏寒幫他做好準備,陶守亮臉不紅氣不喘,也沒有多費唇舌糾正他不是警察,而是緩慢說道:「不是我,是另一個人,馬晨旭。」 book18.org
古萬松立刻停下腳步,低聲道:「馬晨旭?」 book18.org
「可不是。」如果有必要,陶守亮也能裝出一副城府極深的模樣。 book18.org
古萬松頓時臉色一變,陶守亮察覺到他的氣場一下子變了,接著聽到古萬松發出陰冷的笑聲。這笑聲和他以前聽到的都不同,聲音不停在整個書房迴蕩,像寒氣一樣滲入骨髓。饒是陶守亮有準備,還能保持幾分定力,坐在一旁的鄭容峰已經忍不住抱住肩膀,縮進沙發一角,臉色慘白。 book18.org
陶守亮背脊發寒,記不清接下來的幾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麼。古萬松還沒怎麼著,站在角落的保鏢聽到這個名字後,立刻目露凶光大吼怪叫,朝著門口飛奔而去,可跑到一半就折返方向朝陶守亮撲過來。最詭異的是,原先站在門口的那個彪形大漢一個縱身,舉起拳頭向古萬松揮舞過去。 book18.org
之後所有的燈被瞬時熄滅,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有人用椅子砸向陶守亮,第二天身上的瘀傷可以證明這一點。陶守亮沒用腰裡別的槍,而是抽出魏寒給他的紫杉木匕首。 book18.org
誰說他不信任魏寒,陶守亮已經把命交到她手上。陶守亮全身的血液都凝固,緊張得忘記呼吸。房間裡傳來悽厲的嚎叫,是他的還是鄭容峰的? book18.org
他根本無暇顧及,無論肺里是不是有足夠的氧氣,渾身是不是痛得像散架。陶守亮一直使勁兒揮舞手中匕首,有時候感覺刺到了什麼,有時又感覺什麼都沒刺到。不過,這東西非常管用。後來他發現上面塗上了一層黑黑的東西,看起來和聞起來都像血,但又不是血。 book18.org
除此之外……陶守亮很困惑,一屋子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也很害怕,並且確定自己會死。這念頭沒有阻止自己,反而讓他狂勁兒發作。陶守亮暗暗下定決心,就是死了,也要帶一兩個跟他一起上路,如果他們走一條路的話。 book18.org
當頭頂的水晶燈再次亮起來時,陶守亮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癱軟,甚至連睜開眼皮的勁兒都沒有。他感覺自己被翻了個身,又被除去衣服,一直柔軟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口,針刺一樣發燙。不過,他沒覺得很痛。這隻手稱不上溫柔體貼,但卻利落乾脆。滑膩的指腹抹過肌膚,傾倒酒精清洗傷口,再貼上清涼的膏藥,紗布覆蓋固定。 book18.org
陶守亮依稀聞到熟悉的體香,他想起抱著這具身體顛龍倒鳳,笑了起來,精神也恢復很多。接著,他的上身被抬起,坐在地上,靠在溫暖的懷中。 book18.org
魏寒撫摸著他的太陽穴,柔聲道:「睜開眼睛。陶守亮,別擔心,沒事兒了。」 book18.org
「我沒擔心、沒擔心!」陶守亮慢慢睜開眼睛。他本想撐起自己,驚訝地發現四肢酸軟,渾身大汗淋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看來的確經歷了一場筋疲力竭的惡鬥,雖然腦子裡什麼都不記得。 book18.org
陶守亮在魏寒的攙扶下坐到座位上,他們還在古萬松的書房裡,但古萬松和他的兩個心腹打手已經沒了蹤影。魏寒在房間裡忙碌著,將所有移了位的家具、掉到地上的壁畫、飛散的零碎文具書籍放到合適的地方。接著,她開始擦拭房間,陶守亮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魏寒在專門抹去他曾經來過這裡的痕跡。 book18.org
鄭容峰蜷縮在一個書架的角落裡,神情呆滯,嗚哩哇啦胡言亂語。魏寒收拾完一切,走到鄭容峰跟前,想要拉他站起來,試了幾次都被鄭容峰歇斯底里揮著手臂擋了出去。 book18.org
陶守亮試了試身上的力氣,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恢復七七八八。他走上前,將驚魂未定的鄭容峰一把抱起來,不停地對這個年輕人說話,叫他的名字,叫他放心,叫他別害怕,雖然那個背上冷汗直冒的人是他自己。 book18.org
他們沒有報警,魏寒駕駛他的車開出大門時,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陶守亮將鄭容峰送到驚慌失措又感激涕零的姐姐懷裡,並且告訴她最好不要問問題。他是肯定不打算這麼做的,陶守亮會選擇最佳的時機。不光是只有他們兩人時,而且他也得確定自己恢復平靜。期間,陶守亮接到頂頭上司的電話。鄭容珏姐弟身家上了億呢,關係他們的消息自然傳得很快。 book18.org
陶守亮本沒有心情應付上司的詢問,好在他三言兩語後,就聽出陶守亮的疲倦,重點立刻改為大力讚賞他在這個案子裡做得成功漂亮,鄭家大小姐非常滿意。陶守亮即使再提不起勁兒,也得對上司暗示即將得到的金錢和權力表示感激。 book18.org
車快開到市區,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陶守亮有種重回人間的安心。街道兩邊鄰近的綠化帶,不時傳來鳥啼蟲鳴,此起彼落。夜色茫茫,周圍早已寧謐沉寂下來。進了市區,魏寒明顯開始減速,一路緊繃的神情也放鬆不少。 book18.org
陶守亮劍眉微揚,這才問道:「燈被熄滅的那一瞬間是怎麼回事兒?別告訴我和你無關。」 book18.org
魏寒專心看著路面,直到十字路口的紅燈停下來,這才回頭看向他:「當然和我有關,我救了你的小命,又一次。」 book18.org
「他們呢?那兩個手下怎麼回事兒?」 book18.org
「消失了,古萬松不會留著他們,尤其是他以為這兩個人是叛徒。只是幻覺罷了,但足夠爭取時間,要了那倆手下的命。」魏寒輕描淡寫說道,又變成平時沉默寡言的模樣。 book18.org
陶守亮恍然大悟,驚嘆道:「你有這本事?」 book18.org
「就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古萬松,幸虧他旁邊有兩個小嘍囉。本來是準備收拾你的,反而被我們利用。古萬松很快就反應過來,但也只顧得過來使喚一個小嘍囉對付你。我勉勉強強能夠保你平安,但還是讓古萬松跑了。」 book18.org
陶守亮一陣緊張,問道:「危險還沒過去?」 book18.org
魏寒一副這種事兒稀疏平常的模樣,說道:「安心啦,古萬松會躲很長時間,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book18.org
「我是說他會找你麻煩麼?你會陷入危險麼?你也說古萬松比你力量強大。」陶守亮一臉擔心。 book18.org
魏寒眼神一暖,說道:「他不知道是我,你忘了,他一直以為你背後是馬晨旭。」 book18.org
在他們開車前往陶守亮的家時,他問道:「這會變成經常發生的事情嗎?」 book18.org
他感覺而不是看到魏寒凝視著他。 book18.org
「不一定,」魏寒沉默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說。 book18.org
陶守亮清了清嗓子,涎著臉問道:「你別是有兩百歲了吧?」 book18.org
「胡扯什麼啊!你那兒收集到的信息,關於我的都是真的。」魏寒'噗'的一聲笑出來,旋即又板起臉。 book18.org
陶守亮鬆了口氣,酣暢地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容,目光溫暖且出奇的柔和。他抓住魏寒的手,每個指頭輪流認真親了一遍,然後說道:「你就是個老妖婆我也要。」 book18.org
魏寒佯怒,伸手想掐他。陶守亮矯健地抓住她的手,轉身把她推壓到自己的懷裡,低頭就吻上她的紅唇,另一隻手插入她的大腿往上摸。魏寒眯起眼睛,臉上泛起潮紅。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他們這才發現紅燈已經變成綠燈,後面的一輛車正催著他們快點挪車。魏寒趕緊和他分開,啟動車子。 book18.org
那輛車趁機超車,和他們並排時,司機還故意放慢車速,搖下車窗對他們大聲喊著:「饑渴了就去開房,別擋路!」 book18.org
「我們等不及了。」陶守亮哈哈狂笑不已,對著對面的車回喊。臂膀繞在魏寒的脖子上,大掌按在顫抖起伏的乳房上不停撫摸。 book18.org
魏寒被喊了個大紅臉,拉開他的手,嗔怒道:「你哪兒來這麼大精神頭?我以為這一天夠你受的呢!」 book18.org
「可不是,魏寒,今天我嚇個半死,你得替我壓驚,跟我回家啊!」陶守亮來了情緒,反手抓住魏寒的手,毫不客氣按在胯下,在越來越硬的肉棒上下擼動。 book18.org
魏寒迅速縮回了手,埋怨道:「你……怎麼回事兒嘛!」 book18.org
「怎麼回事兒?當然是瀉火了。魏寒,一年了,我一直在找理由把你甩了,甚至還動過不聲不響做掉你的心思。要不是心裡捨不得,雞巴更捨不得,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呢!現在謎團解開,所有的顧慮也都煙消雲散。原來就是這麼點兒小事兒,這一年在你身上受的苦都白受了,你說我生氣不!」陶守亮越說越不甘心,最後總結道:「你得好好補償我!」 book18.org
「小事兒?」魏寒挑起眉頭,一點兒都不相信。 book18.org
「當然,以後咱們肯定還有許多細節需要討論。現在嘛,最重要的事兒是我想讓你當我老婆,魏寒,你對這個主意有什麼想法?」 book18.org
魏寒愣了愣神,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去陶守亮家的一路都在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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