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混王千千女(三江八怪) (33-35)作者:佚名 校正:s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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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王混王千千女(三江八怪)】33-35 作者:佚名 OCR掃校:srpg 2025/05/31發表於: SISbook18.org

               (三十三)book18.org

  段大姐三更天不到就來了。book18.org

  她對於高峰有著一份特別的感覺,她不會忘記那天夜晚與高峰喝酒之後的繾 綣,那是異樣的,因為她的復仇在高峰的出現以前很低潮,總是出師不利,難以 討得便宜,她就是在這種不得意中遇上高峰。book18.org

  她千方百計的留住高峰,因為她把高峰當成寶貝一樣看待,每一次高峰出任 務,她的心中就緊張。book18.org

  世上每一個人對於自己擁有的寶物都是十分珍愛的……  段大姐對高峰就是這樣,而今夜……book18.org

  今夜段大姐是想來安慰高峰,然而她撲了一個空,高峰不在,她等了二個多 時辰。book18.org

  段大姐熄滅了燈坐在暗處等。book18.org

  她見高峰迴來,而高峰又承認他去找仙子,段大姐當然又氣又癟。book18.org

  但段大姐並不大聲叱罵,她冷冷的低聲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想睡了,大姐。」book18.org

  「我在同你說正經事情。」book18.org

  「我睡覺也是準備去辦正經事。」book18.org

  「你這樣子,終有一天你會沒命的。」book18.org

  「大姐,我很累。」book18.org

  段大姐道:「累就別去吧!」book18.org

  高峰雙手握拳,低吼:「我還沒有累得走不動,大姐,我只要睡一覺,睡到 該走的時候。」book18.org

  段大姐忽然嘆口氣,道:「好吧,你睡吧。」  她不走,坐在床邊上。book18.org

  她怔怔地看著高峰,面上是憐惜但也帶幾分氣。  高峰躺了下去,他低聲道:「大姐,我要睡了。」  段大姐道:「高峰,高峰,千萬別真的變成孤零零的高峰山頂一般的孤傲群 山中而又傲視群倫,唉!最高的山峰總是令人看來那麼倨傲粗暴不敢接近它。」book18.org

  高峰道:「我不是山,高峰只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是你的名字,但有時候我覺得你就像一座孤傲的尖峰。」book18.org

  「我那有,我覺得自已幾乎連狗也比不上啦!」  「不,你為什麼把自己如此比擬?小弟呀,你知道你現在有多偉大。」book18.org

  「我偉大?就因為我為你殺人頭?」book18.org

  「你殺的人是該死的,他們早就該死的人,當他們血洗壩上的時候,就已經 該死了,小弟,你只是為我們主持正義而揮仁義之刀,也是替天行道,這就是偉 大。」book18.org

  「大姐,你別開玩笑了,我只求自己千萬別發瘋,如果我瘋了,大姐,我求 你給我用藥毒死。」book18.org

  段大姐怔住了。book18.org

  她怎麼會想到高峰在幾次女伴死去之後所承受的打擊、  高峰是人,他不是石頭,所以他心中有痛苦,那麼他去找仙子也許就是發泄 什麼吧!book18.org

  段大姐心中一痛,因為高峰也是因為自己的復仇之事而痛苦,是值得同情的。book18.org

  她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拍拍高峰的肩,低低的道:「小弟,睡吧,大 姐守在你身邊。」book18.org

  高峰也嘆!他這麼年輕也嘆氣,果然江湖容易催人老,一夜天明見白頭。book18.org

  他只輕聲的地道:「大……姐……」book18.org

  段大姐垂髮半遮面,雙目在黑暗中看來如炬,但她沒有表示什麼。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拍著高峰,就好像一個母親在拍著她可愛的兒子睡覺一樣。book18.org

  高峰睡著了。book18.org

  他真的太累了,他發出了微微的鼾聲,進入另一個世界,也許他從一個江湖 進入另一個江湖了,他發著吃語,好像在掙扎著什麼。book18.org

  段大姐也在掙扎,她自言自語的道:「高峰,高峰,你如果大個十幾歲,那 該有多好,我……今年快三十歲了,我與你……」book18.org

  她不說了,因為她無奈。book18.org

  歲月催人老,歲月也令女人無奈。book18.org

  而女人是最容易老的動物,有人說女人四十一枝花,這個說此話的的人一定 是女人。book18.org

  如果一個男人會去找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或者找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樂一 樂,而且樂透了,那麼,這個男人一定是瘋了,否則他一定個年過花甲的老甲魚。book18.org

           ***  ***  ***  段大姐一直坐在高峰身邊,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中突然閃進一個人。book18.org

  「朱貴。」book18.org

  「大姐,你來了。」book18.org

  「我來很久了,高峰不在,她去找仙子了。」  「多危險,城裡城外儘是三船幫的人馬。」book18.org

  「他已經回來睡了一個時辰了。」book18.org

  「真是年輕不懂事。」book18.org

  「不,他太成熟了,他比他實際年齡要大的多了。」  「可是,這時候去找那髒女人……太……」book18.org

  段大姐道:「別說了,他們什麼時候到。」book18.org

  朱掌柜道:「黃太平與屠山二人,半夜就上路了,路通把他的大車撤去篷, 堆了一大車的青菜在大門外。」book18.org

  段大姐道:「叫他們把大車趕進棧房門。」book18.org

  朱掌柜回身又出了門,他去前面了。book18.org

           ***  ***  ***  段大姐推推高峰,道:「小弟,小弟。」book18.org

  高峰揉眼晴,他坐在身子,楞然道:「大姐,你沒有去睡?」book18.org

  「我一直守在你身邊。」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沒什麼好抱歉的。」book18.org

  「可是我………」book18.org

  「你如何?」book18.org

  「我……」我了半天,高峰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待會兒師懷玉他們就來,你跟他們走。」book18.org

  大姐說完,她雙手用力按著高峰雙肩,又道:「高峰呀……」book18.org

  「大姐!」book18.org

  「我想………」book18.org

  「大姐,你還有吩咐?」book18.org

  段大姐忽然雙臂一張,用力的樓住高峰,她的鼻息有些急促!book18.org

  她在高峰的迷惑中,又道:「小弟……我等你半夜,而你……卻去找酒女!」book18.org

  高峰憋聲道:「大姐,我需要輕鬆一下嘛!」  「我就是給你輕鬆一下心情才來的!」book18.org

  高峰吃驚的道:「大姐,我不敢!」book18.org

  段大姐道:「你已經敢了,我們………」book18.org

  她有些激動地又道:「我們已經有過一次了!」  高峰癟笑道:「是的,只不過那一次是大姐喝醉了,事後大姐一定在怪我吧!」book18.org

  段大姐用力地抱住高峰,道:「你錯了!」book18.org

  高峰笑得更癟:「錯在不該冒犯大姐!」book18.org

  「不,你錯在忘了我也是女人!」book18.org

  她有些嘆的又道:「我誓言報仇,那是為了我的責任,但這一會影響我們的 事,我只要你明白,我也是個女人,也是個需要男人關愛的女人!」book18.org

  高峰眨眼道:「大姐,我們………」book18.org

  他不由得伸手去撫摸著段玉的身子!book18.org

  他的雙臂比段玉的更有力,他的身子便在這時候把段玉移在床邊上坐下來!」book18.org

  段玉歪身倒在高峰的懷中!book18.org

  她自從上一回之後,心中對高峰實在是念念難忘,男人的雄性壯,高峰全有 了!book18.org

  女人就會為高峰的那種「狠勁」而迷!book18.org

  段大姐不但佩服高峰的刀法,在上一次之後,她更佩服高峰的「另一種表現」。book18.org

  她早就想再重溫一次了!book18.org

  她半夜趕來卻撲了個空!?book18.org

  此刻,她仰起現張著口,高峰可也不客氣的以嘴壓上去,兩個人彼此吸吮著!book18.org

  這個接吻魚的姿勢,高峰模仿得不錯book18.org

  憋得段大姐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好長好長的一口氣。  小伙子心跳加速,胯下襠部也沉不住氣了。book18.org

  鬆了一口氣,小伙子又瘋狂地似雨點的在大姐的臉上、頸脖子上,解開了前 襟,露出了粉白的酥胸上……book18.org

  段大姐全身都軟了下來,雙手就去抓摸抓摸的  小伙子這時的熱度卻退了下來,一任由段大姐摟著。  那段大姐摟得高峰低頭彎腰,她似乎還不過癮似的又伸手去摸高峰的……book18.org

  高峰卻理智的道:「大姐,等我回來吧,白可染他們快來了,我不能頂著我 的褲襠走出去,那可糗大啦!」book18.org

  段玉吁了一口氣,她鬆手了!book18.org

  她吃吃一笑,道:「是的,他們快來了,差一點姐姐把衣衫也脫了!」book18.org

  笑了,高峰整衣站起來,道:「如果不是出任務,我是不會令大姐失望的!」book18.org

  段大姐伸手摸摸高峰的寬肩,道:「我相信,小弟,你自己多當心呀!」book18.org

  好關懷,這顯然出自她的內心!book18.org

  這句話正是段大姐喜歡聽的,因為說這句話,就表示高峰並未發瘋。book18.org

  她當然不要高峰發瘋。book18.org

  她伸手撫摸著高峰寬厚肩頭,道:「他們來了,你們出發去吧!」book18.org

  高峰的精神猛一振,他匆匆的起床,短刀插回皮帶上,道:「我去會他們。」book18.org

  段大姐道:「先別出去,等大車進客棧來,我會安排你們躲在大車上出城的。」book18.org

           ***  ***  ***  白可染也走出秘室來了。book18.org

  他也是被段大姐叫出來的,白可染的傷似乎好多了,他想把掛在脖子上的帶 子取下,但卻被大姐阻住了。book18.org

  於是,朱掌柜與師懷玉二人進來了。book18.org

  師懷玉的日子很平靜,自從上次一戰,他就回到城邊又種他的菜,好像他根 本就是個鄉下人似的。book18.org

  然而,這時候師懷玉變了,他的面上一片肅煞。  每個殺手在殺人之前總是心情很不平靜,因為殺人或被殺是不一定的,有時 候你去殺人,說不定你自己被人殺,刀子是鋒利的,造化卻是要看個人。book18.org

           ***  ***  ***  大房門緊緊的關著,段大姐對師懷玉道:「你用的是什麼菜?」book18.org

  師懷玉笑笑,道:「都是葉長莖粗的菜,聽大姐的吩咐,白菜土豆什麼的, 就沒有搬上車。」book18.org

  段大姐道:「竹架支在菜下面了?」book18.org

  師懷玉笑笑,道:「我還在支架下面墊著被子,人若睡在下面,既涼快又舒 服。」book18.org

  段大姐點點頭,道:「去吧,我聽你們的好消息。」  高峰看看師懷玉,好一陣子未見他的面了。book18.org

  師懷玉已拍拍高峰的胸膛,道:「好小子,真有你的,這才沒幾個月吧,你 已切了他們兩個當家的。」book18.org

  高峰癟笑,他能說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高老弟,我以為咱們距離同三船幫決戰的日子快到了,好兄弟, 手可不能發軟吶。」book18.org

  高峰又癟笑,他仍然不開口。book18.org

           ***  ***  ***  朱掌柜又匆匆的走進來了。book18.org

  他急切的對段大姐道:「路通好了,趁著天還不亮,快出城吧。」book18.org

  段大姐走進高峰,她重重地道:「小弟,這次行動你指揮。」book18.org

  高峰驚訝的道:「我?」book18.org

  「是的,我要你指揮。」book18.org

  「我可以拒絕嗎?」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拒絕?」book18.org

  「我出刀殺人,卻沒有本事去指揮別人殺人,大姐,殺人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只能叫我自己痛苦,卻不能,也無法叫別人同我一樣。」book18.org

  段大姐道:「你如果學會了指揮別人殺人,你就不會再痛苦了。」book18.org

  「我更痛苦。」book18.org

  「那是你未進入另一個境界,小弟,試著去指揮一次行動,我叫你放手去干, 大姐為你後盾。」book18.org

  高峰看著白可染,他發覺白可染在點頭。book18.org

  他對白可染的印象不錯,他也為白可染的不畏死而喝采,白可染是個無情的 漢子。book18.org

  段大姐的殺手均是漢子,師懷玉拍拍高峰,道:「老弟,去學著指揮別人吧, 那也是一門很高的學問。」book18.org

  高峰苦笑,道:「指揮人也是學問?」book18.org

  「學問大了,沒聽過,一將成名萬骨枯?江湖上多少流血的男子漢願意為某 一個人拋頭顱灑熱血而不皺眉頭,為的就是那個指揮他的人有一套。」book18.org

  他笑了,又道:「老弟,這一套就是大學問。」  高峰嘆了口氣,道:「認了,我越陷越深了。」  段大姐道:「放心,小弟,我會及時不讓你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book18.org

  高峰想說什麼,但他發覺朱掌柜露出了焦急,便低頭往前走去。book18.org

  於是……book18.org

  路通在兩匹馬之間左右看,他對著暗號。book18.org

  真快,白可染與高峰二人蛇一般的滑向大車的菜下面,不見了,就好像這二 人轉眼消失於無形了。book18.org

  路通的動作更快,地上一大包長葉菜,他抱起來往車上猛一塞,大車上看來 就是一車的菜。book18.org

  朱掌柜拉開棧房的大門,種菜的師懷玉與路通二人趕著大車押著菜,揮著長 鞭出去了。book18.org

           ***  ***  ***  大街上真靜,這時候只有幾條老狗在慵懶的貼著地睡起來了。book18.org

  大車上的二人不說話,因為前面就是城門了。  城門五更開,如今還差一袋煙的時間book18.org

  城門後的大門上插了一根香,那是風吹不到的地方,因為那根香就是報時辰 的,一根香一個時辰,看守城門的人就會換班了。book18.org

  你別以為會有人偷懶,風吹不到香,他就會用嘴巴吹那燃著的香,好使得香 燒的快,就好早早的睡覺。book18.org

  其實卻又不然,如果用嘴吹香,當然香會燒的快,但看守城門的兵勇們有個 規定,燃燒的香斜著插,香燒過以後便會留下香灰成條狀,如果接班的人發覺香 灰沒有了,這位老兄馬上又回去睡下了,他不接班。book18.org

  原來接班的人看香灰,少有看香的。book18.org

  別管怎麼樣,夜裡站城門總是很辛苦的。book18.org

           ***  ***  ***  大車不能等,因為天亮了,三船幫的人一定又開始四處在打探,萬一被識破 怎麼辦?book18.org

  他繞在城外的大道上,然後往東北方馳去。book18.org

  東北方就是往襄陽去的大道,洪百年的家洪家堡就在襄陽附近的小山前不遠。book18.org

  大車上,白可染在菜下面叫,道:「老路,老路,你慢慢的趕,我的肩頭快 斷啦。」book18.org

  路通趕著大車笑道:「白可染,你老小子真渾蛋,誰叫你去充好漢。」book18.org

  白可染道:「別提了好不好,娘的,那壺不開提那壺。」book18.org

  師懷玉道:「二楞子的事我不幹,白可染,你莫不是急著去成仙?」book18.org

  白可染道:「誰想早死誰是王八蛋,我只想叫水龍早點死。」book18.org

  高峰沒搭腔,因為他睡著了。book18.org

  菜下面蠻舒服,上面涼涼的菜,下面暖暖的被,大車再一路顛,他又累了一 夜,當然又睡著了。book18.org

  路通道:「白可染,你個王八蛋,我們就在城附近,你去干,也告訴我們一 聲,你太不夠意思了。」book18.org

  白可染叱道:「少放『咸』屁,哪有拉朋友去閻王殿報到的,我不幹。」book18.org

  師懷玉叱道:「混蛋,真混蛋,咱們一起十幾年,咱們哪個怕死呀,要不是 看你白可染傷的重,我這就拖出來一頓揍,娘的。」book18.org

  白可染癟樣一嘆,道:「白交你們一場了,不但不加安慰,還要罵我,怎麼 的,打落水狗呀!」book18.org

  師懷玉道:「想你被救上來的時候,比個落水狗也不如,倒一定像條死狗。」book18.org

  白可染大叫:「天吶,這是個什麼世界喲。」           ***  ***  ***  這是個混帳世界,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詩人墨客筆下的美好至極,殺的也更 熱鬧。book18.org

  由此可知,這世界上的人實在不爽,如果硬生生的以為爽,都也是短暫的。book18.org

  高峰咋夜找仙子,就是暫去爽一爽。book18.org

  他如今熟睡在大車上,當然也是短暫的爽一番。  有人說「人的一生一半苦」,很少人聽懂這句話的,當一個人痛苦夠了的時 候,自然就會明白這句話了。book18.org

  這句話是說,一個人大部份的時間為生存而掙扎拚鬥,真正是個人的時間, 便只有睡熟在夢中。book18.org

  如果這個人在作夢,他可以騎在皇帝老子的頭頂上拉稀屎而無罪,因為這是 夢,他還可以踏行雲走千山之游去會八仙與虛無飄渺間,因為他做夢。book18.org

  所以人們常說,你做夢。book18.org

  高峰現然就在做夢,他老弟夢見些什麼?他不說誰也不知道。book18.org

  他自己知道,因為他在吃吃笑,口水也流出來了。  高峰為什麼笑,一邊的白可染不知道。book18.org

  白可染也看不清高峰的臉,菜蓋在上面。book18.org

  高峰與白可染二人都不能露面,他二人已被三船幫的人傳開來,那麼多的人 在抓他們。book18.org

  當高峰吃吃笑的時候,白可染以為他聽到剛才的罵人話也在笑他,他火大了。book18.org

  「喂,你也笑我?」book18.org

  高峰被白可染吵醒了,他很不高興的道:「怎麼把我吵醒,我很累。」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很氣,你為什麼同老路老師一樣,也訕笑我?」book18.org

  高峰道:「我在夢中發笑,我夢見你把水龍殺死了,所以我才高興的笑。」book18.org

  白可染叱道:「你在夢中也笑我呀。」book18.org

  高峰道:「只不過真的是做夢。」book18.org

  白可染不開口了。book18.org

  人生本來就是夢一場,任誰也管不了別人在做夢。  師懷玉笑道:「白可染殺了水龍?他做夢。」           ***  ***  ***  前面一道小溪,小溪的源頭在山上,山下面的矮林子邊是坐著兩個人,那模 樣就好像兩個跑單幫的,他二人是來殺人的。book18.org

  是的,屠山與黃太平二人坐在林邊相望著天,二人的打扮就不起眼,誰也看 不出他二人身上帶著刀,雙刃尖刀藏在背的小包里。book18.org

  當路通的大車轉上山道的時候,屠山第二個看見了。  他站在山道中吃吃笑。book18.org

  黃太平的笑聲更大,他與屠山站在一起交叉腰。           ***  ***  ***  「吁!」book18.org

  路通把大車停下來了。book18.org

  「怎麼這時候才來到?」book18.org

  「也不晚呀!」師懷玉給二人拋去一些吃的。  屠山接過吃的,他分一半給黃太平,路通已自車上跳落地面上。book18.org

  「快,把菜拋在林子裡,咱們快趕路。」book18.org

  他說著光動手,背起一捆青菜就往林子裡面走去  師懷玉也背著一捆往林子裡走,睡在大車上的高峰也起來了,他發覺上面蓋 的是竹架子。book18.org

  高峰也動手,他把菜背在肩頭上就走。book18.org

  白可染沒有背菜,因為他身上帶著傷book18.org

  屠山與黃太平一邊吃著肉與餅,還喝著皮袋裡的二鍋頭,他邊吃邊問白可染, 道:「老白,大姐那裡可有什麼交待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什麼交待?」book18.org

  屠山道:「當然是辦法,是要我們聯手呢?還是各自為政各殺各的殺完走路?」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問這個嗎?大姐要高峰當指揮。」  黃太平幾乎把吃的東西噴出來。book18.org

  「什麼?叫那乳臭未乾的小子當指揮?娘的皮,他也只不過會殺頭罷了。」book18.org

  屠山道:「他比我們會殺人。」book18.org

  黃太平道:「殺頭同指揮是兩碼事,你見過有幾個皇帝會殺人的?」book18.org

  屠山道:「大姐一定有她的主意。」book18.org

  黃太平道:「如果高峰會指揮我們幾個老的殺人,他娘的,他天才。」book18.org

  屠山道:「他出刀就很天才。」book18.org

  他說著:「摸摸自己的脖子,因為他當初差一點被高峰把他的頭切下來。book18.org

           ***  ***  ***  大車清除乾淨了。book18.org

  高峰與白可染上了大車,當然,屠山與黃太平也登上了大車。book18.org

  路通回頭問高峰,道:「小老弟,我們怎麼動手呀?」  他這是在為高峰出難題。book18.org

  不但他要問,黃太平也要問。book18.org

  高峰淡淡的道:「很簡單,大夥瞧上面,只管也刀殺,我們是幹什麼來的?」book18.org

  他回答的也妙,聽的幾個人哈哈笑。book18.org

  高峰又道:「你們以為我像不像個指揮官?」  不料他此言一出,屠山五人齊聲道:「像,像極了,像是在扮家家酒。」book18.org

  幾個人的話全一樣,而且笑得更厲害。book18.org

  高峰不笑?book18.org

  他若也跟著笑,這件事就糟了。book18.org

  冷冷的,他指著白可染道:「大姐叫我當指揮,我無法推辭,不過我既然答 應了大姐當你們的指揮,各位,你們就暫時委曲一陣子了。」book18.org

  路通又問,道:「怎麼個殺法?」book18.org

  白可染道:「放牛羊的出身,你一定沒有讀過孫子兵法,是不是?」book18.org

  高峰道:「我是沒讀過,我甚至也沒見過是什麼樣的東西,只不過我問你, 白老兄,你讀過孫子兵法?」book18.org

  白可染淡淡的道:「略知一二!」book18.org

  高峰立刻拍手笑了。book18.org

  他笑,屠山幾人就不笑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老弟呀,你笑得出來?」book18.org

  「我當然笑得出來,而且我還大笑,哈……」  白可染道:「可否說出你笑的理由?」book18.org

  高峰道:「我正在苦惱中,忽然發現你老兄是人才,我一高興就忍不住的笑 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是人才?」book18.org

  「是呀!你就當我的副指揮兼軍師吧!」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不是殺人的。」book18.org

  高峰道:「我們都是來殺人的。」book18.org

  他看看屠山幾人,又笑道:「我是指揮當然你們都聽我的,我叫白老兄當狗 頭軍師,你三位不反對吧?」book18.org

  白可染怔住了。book18.org

  屠山與師懷玉、路通三人聞言,立刻又大笑起來了。  屠山豎起大姆指,道:「高老弟,高招。」book18.org

  白可染道:「如果我不幹呢?」book18.org

  高峰道:「那你就是違抗大姐的命令,這後果你負責,我不管。」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親愛的高老弟,高指揮,你跟誰學的這一招?」book18.org

  「我在山中當然不懂這些狗屁倒灶的事,踏入江湖,我只一看就懂了。」book18.org

  他拍拍白可染的肩頭,捉笑:「記得吧,上一次我們三人走的同樣的路,那 時候我當你的徒弟,你是道長,這一回,唔,我變成你的上司了,好好的干,事 成之後便我的功勞也一起送你了。」book18.org

  白可染嘆口氣,道:「被你小子擺道了。」book18.org

  又是一陣哈哈笑,大車已繞過小山坡了。book18.org

           ***  ***  ***  這時候,白可染果然出主意了。book18.org

  他發覺路上有了行人,誰知道是什麼人?book18.org

  他對高峰道:「我二人已露了相,黃太平也一樣,因為三船幫的人也上過他 的當,吃了他的巴豆面,所以我們三人應該蒙著面。」book18.org

  高峰點點頭,道:「孫子兵法上有這一招?」  白可染道:「當然有,這叫欺敵。」book18.org

  於是三個人取下面巾蒙上半張面,坐在車上閒扯淡。           ***  ***  ***  別以為他屠山幾個人是普普通通的鄉下人,六個人之中除了高峰之外,屠山 幾人當年也是壩上段洪老爺子的心目中接棒人,他們被調在外面各分舵,獨當一 面挑大樑,武功當然有其獨特之處。book18.org

  想當年壩上的基業共分水旱兩碼頭,水龍就負責水路方面,陸上的大權操在 段洪手上。book18.org

  如今屠山幾人為段大姐賣命,當然出自一片赤誠。  此刻,幾個人坐在大車上細商量,還是白可染出主張,他的主張就是仍然堵 殺,當然,最好的所在就是上一回殺洪百年的地方。book18.org

  那地方距離襄陽就不太遠了book18.org

           ***  ***  ***  六匹健馬緩緩地在兩輛大車的前面開道。book18.org

  馬上的人頭纏著白紗布,戴孝的人就是那樣子。  兩輛大車的車篷兩端,也掛著用白紗挽成的繡球,垂在車的四個角上飄呀飄 的順風飄。book18.org

  那揮長鞭的人面上一片肅穆與冷漠,好像他心中塞著個大石頭般不舒服。book18.org

  兩輛大車是從洪家堡馳出來的。book18.org

  大車上坐了不少人,看樣子總有七八十來個,還有兩個六七歲的小娃子,敢 情洪百年有孫子了。book18.org

  有孫子的人更喜歡找女人,洪百年找仙子本是件極平常的事,可是,他絕對 想不到會死在自己的小公館。book18.org

           ***  ***  ***  大車前面騎馬的人,最前面的二人在馬背上插著鐵槳,好傢夥,原來「鐵獎 震江」白自在兄弟二人趕到洪家堡報喪接人來了。book18.org

  兩個人均目不轉晴的看著遠方,遠方一片山林。  他兄弟自從上一回高峰為了星兒,月兒與桃兒三個姑娘找到水龍的大船上行 刺水龍失敗,這兄弟二人還真的為高峰的膽量而暗暗喝采。book18.org

  只不過雖然有這個意思,二人當然不便表示出來,兄弟二人商量好,有一天 再遇上高峰,兩個人必須配合著殺,絕不能叫高峰把人頭切下來。book18.org

  白自在與白自大兄弟想著這幾個月來,自從高峰那小子出現以後,三船幫先 是死了「三江四鼠」,接著又死了「雙篙攔江」丁化蛟與方成仁二位,更死了三 當家與四當家,當然,那些受了傷的還不算。book18.org

  如今他兄弟還真是怕了,只希望平平安安的把洪百年三當家的眷屬接到江陵 的江面上。book18.org

           ***  ***  ***  水龍有交待,洪三當家死的慘,人頭不見了,他決定先把洪百年的家眷接上 船,然後找個刻木頭的,再沿著江轉入丹江到襄陽,他要沿著江面祭告洪百年的 亡魂。book18.org

  其實水龍是有心機的。book18.org

  一個心機很深的人物,他的思想也異於常人。  水龍的內心想得多,他就看穿了這一定是段玉在逼他上陸地。book18.org

  段玉殺洪百年,殺勾上天,都是在逼他上陸地。  水龍不是怕段玉,他只不過覺得段玉的人馬藏在暗處,如果段玉也明目張胆 的開山立寨,他早就找段玉一拼了,他相信他可以一舉而除去心腹大患,就憑他 的實力,段玉實在不夠看,然而,段玉卻隱藏在暗處。book18.org

  水龍如今不得不親自為洪百年送靈,他走水路,所以他要派人接來洪百年的 家眷。book18.org

  然而,這一招早就被段玉看出來了。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鐵漿震三江」白氏兄弟二人緩緩地領著往前走,另外四人卻正是洪家堡的 武師,洪百年的家將留一半在堡中守護,只派了四人護送老夫人等往江陵。book18.org

  兩輛大車上發出嗚嗚哭聲,好像有個女人哭的啞了聲音似的,抽噎的聲音也 很粗。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前面山道邊上橫著一輛破大車,而正拉車的馬早已不知去向了。book18.org

  其實只要往林中看,便會發現兩匹馬在林中悠悠的啃吃表草。book18.org

  人,是的,六個人分坐在山道兩邊。book18.org

  這六個人的面上一片冷漠,那模樣就好像等著一個一個去過堂。book18.org

  有兩個人口中還嚼呀嚼的有夠瀟洒。book18.org

  這六個人當然是段大姐派來的人。book18.org

  高峰與白可染,還有黃太平三人的臉半蒙著,露出一對大眼珠子滴溜轉。book18.org

  白可染笑了。book18.org

  他淡淡的道:「娘的,真等著了。」book18.org

  「可不是,情報員們就如同長了一對千里眼。」  「為什麼不說是順風耳?」book18.org

  「你給我管(你管我),準備傢伙吧!」book18.org

  六個人是誰說的?因為一半蒙著面,反正這是他們幾個冷坐半天之後見了來 的大車開的口。book18.org

           ***  ***  ***  「吁……….」book18.org

  來的大車在十丈之外就停下來了,趕車的大叫著攏住兩匹健馬,那白氏兄弟 與另外四個大漢已縱馬到了破車邊上了。book18.org

  白自在看看兩邊坐的六個人,他重重的道:「各位,大車為何橫在大路上, 我們怎麼過?」book18.org

  白可染隔著面巾發話,道:「車壞了,你怎麼不為我們想想,只管你們自己 過呀!」book18.org

  白自大叱道:「這是什麼話,車壞是你家的事,關我們何干?」book18.org

  白可染道:「說的好,天下的道理只一個,好小子,可曾記得當年壩上的勾 當?」book18.org

  是的,當年血洗壩上有他兄弟二人的份,那種血腥場面至今依然在目。book18.org

  白自大挺胸落下馬畫,他的鐵獎杖在手上,冷沉道:「娘的老皮,你們是段 玉那臭婊子派來的?」book18.org

  白可染毛開了,他怒吼道,回罵道:「段玉不是婊子,她是你姑奶奶,我的 兒。」book18.org

  於是,騎馬的人全下來了。book18.org

  六個人也抄起了傢伙,因為,雙方才對上就開罵,而且更表明了身份,這很 明顯,接下去就是動刀子了。book18.org

  白可染看看兩輛大車沒動靜,他放心的對高峰道:「老弟,一對一的局面。」book18.org

  「有把握能把他們擺平。」book18.org

  高峰看看雙方已在相互瞪眼,便走至中間,冷冷的指著白自在與白自大,道: 「你們兩個那一位同我交手呀!」book18.org

  白自在看看半蒙面的高峰,此道:「見不得人的東西,你蒙個面巾裝的什麼 娘娘腔。」book18.org

  高峰年紀不大,當然聲音不會粗,他嘿嘿的冷笑,道:「我是為你兄弟著想 呀!」book18.org

  白自大罵道:「放你娘的拐彎響屁,你會為老子們想他娘的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我當然是為你兄弟著想,怕我取下面巾會嚇死你們。」book18.org

  白自在已哈哈狂笑,粗聲道:「娘的,在這三江地面上,白家的鐵槳就是招 牌,哪一路的英雄豪傑也得點頭讓三分,你算他娘的什麼玩意。」book18.org

  白自在也吼,道:「王八蛋,老子一槳砸爛你的狗頭。」book18.org

  高峰反手取面巾,反正他已被三船幫的人認出來,他又何必蒙著面。book18.org

  於是,他拉下了面巾,露出他的真面目了。book18.org

  於是,白家兄弟不由得跳個面對肩,肩對面,形成趙救魏魏救趙的形勢,因 為他們二人心中最不願看到的人,這時候就站他兄弟面前了。book18.org

  高峰冷冷道:「久違了,二位。」book18.org

  白自在怒吼道:「娘的老批,你還活著呀!」  高峰也冷冷,道:「我還活著,所以你們就不太平了。」book18.org

  這時候那另個四個武師走近前,四個人一樣的鬼頭刀,其中一人是金魚眼, 翻轉者,他逼視著高峰,沉聲道:「白兄,我們主人被人砍走了人頭,是嗎?」book18.org

  白自在指著高峰吼道:「就是這小子,專門切人頭,他媽的,勾四當家就是 死在他手裡的。」book18.org

  高峰嘿嘿笑,道:「不只姓勾的,洪百年也是我幹掉的。」book18.org

  他抬頭看看十丈外的兩輛大車,又提高聲音,吼道:「前天夜裡洪百年在江 陵城的后街小公館,他召來個酒家女玩一玩,可巧被我遇上了,他就這樣的完蛋 了。」book18.org

  忽然,遠處的第一輛大車簾掀開了,只見一位花白老太太手上握著龍頭拐走 下大車來。book18.org

  「老太太來了。」book18.org

  是的這位老太太乃是洪百年的親老娘,別看年過古稀,走起路來挺硬朗。book18.org

  老太太走到高峰面前,她上下打量高峰幾眼,沉聲如鴨叫,道:「百年上一 回脖子上挨一刀,是你乾的?」book18.org

  高峰笑笑,道:「就在這地方,只不過那時候我的火候還不到,被你的百年 逃掉了。」book18.org

  老太太一頓手中龍頭拐,喝道:「你們退下。」  她的吼聲很管用,四個武師閃一邊。book18.org

  白自大見老太太要去對付高峰,忙走上前動道:「老太太千萬息怒,這小子 的刀法透著古怪呀!」book18.org

  白自大也跟上一句,道:「老太太,你是壽婆年紀大,這種事情由我們擔綱 吧!」book18.org

  洪老太太仰天尖笑如夜梟,道:「老太婆今年七十七,打噴嚏的水聚一聚也 能淹死這小子,我看他今年頂多十六,七,他吃得住我的一拐打?」book18.org

  她用龍頭拐把白家兄弟往一邊推,大刺刺的要出手了,  白可染走近高峰,道:「小弟呀,你以為咱們出手不出手?」book18.org

  高峰道:「你是軍師,你說說看!」book18.org

  白可染道:「只要老太太找上你,我們一起出手,大姐有交待,以敵人之道 還治敵人之身,我們一個也不留。」book18.org

  高峰心一緊,道:「大車上好像有娃兒在。」  白可染道:「當年壩上雞犬不留,死的更慘。」  不料他的話被老太太聽到了。book18.org

  老太太忿忿道:「就知道當年之事不太妙,果然跑了個女娃叫段玉,也真是 的,百年不聽我的話,要組什麼三船幫,自己漢江就是王,偏要去當什麼三當家, 還不是原來的那些船。」book18.org

  白自在兄弟聞言,心裡也不以為然。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屠山冷冷的道:「老婆子,別再囉嗦了,為你兒子欠下的血債 還命吧!」book18.org

  老太太嗔目怒視屠山,沉聲道:「是債總要還,是仇一定報,江湖例律,人 不百死,來吧,且讓我們把命交付上天,大家就在這荒山野林邊賭一賭彼此的造 化吧!」book18.org

  她的話十分豪壯,便高峰也為之動容不已。book18.org

           ***  ***  ***  老太太緩緩地逼向高峰。book18.org

  高峰當然明白老太太也在要為她的兒子洪百年報仇了,他的右手按在短刀把 上。book18.org

  他實在不願意對這個大年紀的人下手,他甚至寧願去殺白氏兄弟。book18.org

  他可以從白氏兄弟的面上發覺他們有一絲的喜悅。  是的,高峰只要不對付他兄弟,他們當然心裡高興。  屠山與白可染清早就把脖子上吊的布帶取下來了,他現在手上握著刀。book18.org

  段大姐的手下殺手均是雙刃尖刀。book18.org

  這種刀不長,很容易藏,這對於他們的行動是有關係的,因為他們總是把身 份掩護的很好。book18.org

           ***  ***  ***  路通黃太平與師懷玉三人斜著面對洪家堡的四個武師,如果他們想一齊出手 對付高峰一人,他們三人是不會坐視的。book18.org

  現在的形勢就是這樣,原本是一對一的局面,如果來了老太太,情形就不一 樣了。book18.org

  老太太的動作很慢,但她的雙腳底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高峰低頭看,不由得吃一驚。book18.org

  他發覺這個老太太真有本領,每走一步地上就現出一個坑。book18.org

  老太太的功力真是高。book18.org

  他就沒有這本領,只不過高峰並不驚,他心中憋想:等一等你的人頭沒有了, 我看你還能不能再一腳一個坑。book18.org

               (三十四)book18.org

  老太太的動作緩慢,但當她的龍頭拐杖忽然平舉過頂的時候,人便也到了高 峰的面前,她的動作就好像剎那間颳起的一陣風。book18.org

  太快了,快得幾乎與不動毫無分別,老太太的拐杖已泰山壓頂似的狂壓至頂。book18.org

  高峰雙肩左右晃,動作就像豹一樣的迴旋,行動中他舉短刀去擋那粗逾兒臂 的龍頭杖。book18.org

  「當!」book18.org

  高峰的短刀幾乎脫手飛掉。book18.org

  刀掉了,他就沒轍了,所以他及時收刀,然後刀交左手,而拚命的甩著右臂, 因為他的右臂被震的好像不是他的右臂了。book18.org

  老太太並不因為高峰的甩臂而得意,她的拐杖力道渾厚,般兵刃是不敢相撞 的,但高峰卻以短刀相迎,而且……book18.org

  老太太低頭看她的拐杖,她怔怔地摸著,面上也是一片愣然,因為她發覺拐 杖上面好深的一個裂口。book18.org

  那當然是高峰的刀削的,如果拐杖稍細,老太太的拐杖就斷了。book18.org

  高峰的右臂很快的好了,他的第二個動作便是忙著看看自己的短刀,真幸運, 刀仍然完整無缺。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當然他笑的很開心。book18.org

  老太太不開心,她怒哼,道:「再照上面,你這小子就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高峰不回答,但他心中早打定了主意。book18.org

  他的主意便是,再照上面,我才不同你硬拼,我切上你的人頭。book18.org

  「照打。」book18.org

  老太太的身子是斜斜的旋過來的,她不再泰山壓頂了,她用了個野戰八方, 準備一傢伙將高峰攔腰打。book18.org

  高峰便在這時拔身而上兩丈高,當他的撲身平展如飛豹般閃過敵人的時候, 敵人的拐杖自他的足下搶了個空,而拐杖的餘力把老太太的身子往側身猛然帶過 三尺遠。book18.org

  高峰的刀也正在這個方向旋過,帶起一溜血雨。  「啊!」book18.org

  老太太拋拐之後,雙手托著自己的頭,她的模樣很嚇人,眼珠子幾乎全是白 的了。book18.org

  一邊,四個家將奔上來,有一個已扶住老太太。  情勢稍變,但轉眼之間反過來了,原來是六對六,突然來了老太太,卻不料 三兩下就幾乎被高峰把人頭切下來,於是,有個武士去照顧老太太,立刻變成五 對六了。book18.org

  只不過高峰不搏殺,他站在一邊當指揮啦。book18.org

  「你們一對一,殺完了我們回去交差。」book18.org

  這是高峰在下達命令,白可染與屠山二人與白自在、白自大二人於上了。book18.org

  師懷玉找了個黑漢武師,兩個人不答話,出手就不要命地狠幹起來了。book18.org

  黃太平本來是找扶著老太太退出的武士,但那武士已走,他便對那瘦如竹竿 的漢子冷冷道:「來吧,我說兒,咱們兩個湊一對。」book18.org

  「殺!」book18.org

  鬼頭刀雜著無與倫比的銳風,斜斜的對準黃太平劈過來;黃太平立刻看出這 人是黃山刀法,刀中套招。book18.org

  他冷聲的:「厲害!」然後半旋出刀,他的雙刃刀只一擋上敵人的鬼頭刀, 便立刻順勢滑向敵人手腕。book18.org

  這種殺法有個好處,不論敵人變什麼招,都逃不過他的眼睛。book18.org

  果然,瘦漢的鬼頭刀猛一翻,刀背刀刃兩互換,反往黃太平的肋下切過來。book18.org

  黃太平能開一片雜貨店的人賺小錢,他動刀殺也找便宜賺……當他發現敵人 變法一變疾切過來的時候,他的雙刃尖刀猛一攔,出左拳,「咚」的一聲搗在瘦 漢的鼻樑上,打得瘦漢變了臉,鼻子青臉又腫,噴嚏一聲便見鮮血也流出來了。book18.org

  別以為黃太平賺了小錢,小錢賺的多了能致富,他這樣來一拳之後,不等敵 人稍閒,他又熱加一腿,又是「咚」的一聲把瘦子踢得彎下了腰,因為他這一腿 正踢在瘦子的小肚上。book18.org

  瘦漢忍痛又出刀,卻不料黃太平並不追殺,他的雙刃尖刀猛一擲。book18.org

  「啊!」book18.org

  瘦漢的背上被尖刀插進去半尺深,他轉頭,咒罵:「你媽……的……」book18.org

  黃太平不開口,當然也不回罵,同死人有什麼好罵的,這一聲算他賺到啦!book18.org

  他拔出自己的刀,已發現另一武士奔回來了。  那武士把老大太扶上車,轉身便發覺瘦漢倒地,他壓聲在叫:「郭老二!」book18.org

  原來那瘦子姓郭。book18.org

  武士奔向黃太平狂吼的叫道:「我宰了你這畜牲。」  黃太平冷冷道:「你不夠資格。」book18.org

  兩個人立刻狂殺起來。book18.org

  「轟!」book18.org

  「唔!」book18.org

  白可染的腰上換了一記,打得他橫著身子往外撞。  他與白自大對著殺,只因為他的左臂不能轉動,只恁著右臂出刀,而且他的 刀又是輕兵器,不敢同敵人硬擠硬撞,而白自大又孔武有力,就算屠山與白自在 的拼殺,也只是個平平的五五波。book18.org

  白可染幾乎要岔氣,全身骨節好像要散了一般。  白自大的雙臂何止千斤力,他的第二招對著白可染的頭砸來了。book18.org

  於是,高峰出動了。book18.org

  他怎麼會叫白自大得逞?book18.org

  他當然不會叫他的軍師白可染死得太難看。book18.org

  他的身法又見精華,他的身形象雙脫了弦的飛箭一般平直的飛越過白自大的 左側,便也擦起鮮血一溜。book18.org

  當白自大的鐵漿「噹」的一聲落在地的時候,隨之而落的乃是一顆血淋淋的 人頭。book18.org

  高峰也及時的伸手架住白可染,他發覺白可染的面色真難看,好像剛進閻王 寶殿過堂剛出來一般。book18.org

  「你救了我。」book18.org

  「我怎會叫我的軍師死在這裡?」book18.org

  「如果我不是傷了左臂,我相信我會殺了這傢伙的。」  「我當然相信你的武功,否則你也不敢獨自一人前去刺殺水龍了。」book18.org

  「別提那件窩囊事了。」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林邊追殺的白自在忽然狂吼著:「兄弟,兄弟……」book18.org

  白自在才發現他兄弟白在掉了頭,但他只衝出三丈遠,身後面一支雙刃尖刀 變雙飛刀,「嘶」的一聲插入他的後背上。book18.org

  白自在未回頭,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瘋狂奔向兄弟的時候,屠山出手打出雙刃 尖刀,就好像黃太平擲死瘦漢一樣的手法。book18.org

  白自在仍然往前奔,他帶著入肉三尺的短刀奔到了兄弟白自大的身前。book18.org

  他拾起兄弟的人頭,瘋了一般的把人頭往白自在的頸上拼著,鮮血也模糊, 白自在在狂叫:「兄弟,兄弟啊!」book18.org

  他只叫了三聲半,因為屠山站在他身後,屠山把住刀把用力送,尺半長的身 全都送到白自在的肚子裡。book18.org

  白自在最後吐出一口氣,是當他回頭怒視著屠山的時候罵的「操……你…… 娘……」book18.org

  殺戳總是殘忍的,罵人只是吃大菜中的小菜而已。  屠山並不放在心上,他淡淡的拔出刀。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路通一聲壓吼:「我看你掙扎到幾時。」  「啊!」book18.org

  與路通搏殺的壯漢,發出殺豬也似的一聲厲叫。  他撲的一刀真夠狠,路通的三尖兩刃尖刀從他的下巴處插入他的胸腔里,那 掠濺出來的鮮血噴得路通剎那間變成紅關公。book18.org

  黃太平使在此時一刀切開他對手的肚皮,他連正眼也不看便奔往白可染。book18.org

  他對高峰道:「指揮官,下一步就是那兩從輛大車了  高峰抬頭看,趕大車的在調車頭了。book18.org

  他沉聲對白可染道:「你閒著,我要大獲全勝。」  白可染道:「我無奈,我聽指揮。」book18.org

  他連說話也覺得全身快散了。book18.org

           ***  ***  ***  高峰站起來了,他在咬牙。book18.org

  他想著段大姐的話,坡上被殺得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高峰的雙目有了光芒,嚇人的光芒。book18.org

  他左手一掄,壓聲道:「殺!」book18.org

  他老弟凶性大發,帶頭往兩輛大車奔去。book18.org

  他立刻真的變成指揮官了,神氣起來了。book18.org

  高峰也覺得自己變成個人物了。book18.org

  一行奔的快,轉眼之間越過兩輛大車,攔住了車頭不能行馳。book18.org

  兩個趕大車的臉也嚇白了,只因為老太太的本事比洪堡主還大,老太太已庵 庵一息的在車上了,趕車的當然不能再出手……沒有人想死得快。book18.org

  高峰五人圍住車,他壓吼:「掀起車門帘,全都給我滾出車外來。」book18.org

  殺人也需要情緒,他現在的樣子就是在培養情緒。  於是,大車簾掀開了。book18.org

  只見頭一輛車上坐著五個人,三個女的兩個十歲的男女娃兒,他們正圍著流 血的老太太掉眼淚。book18.org

  第二輛大車上也是五個人,兩個女人的懷中有小娃,另一個是個半大不小的 小男生,瞪著眼睛不轉動。book18.org

  高峰也狠了心,他狂吼:「都下來。」book18.org

  男女老少下了車,打著哆嗦還哭著。book18.org

  車上只有老太太,早已昏過去了。book18.org

  連上兩個趕大車的,一共是十二個。book18.org

  高峰看看這些人,對屠山四人道:「屠兄,由誰操刀?」book18.org

  屠山冷冷道:「這是天理昭昭,不能說我們太殘忍,小兄弟,我們一齊動手 吧!」book18.org

  路通也道:「對,殺完了,我們還得趕回去。」  師懷玉道:「殺了他們我們把他們的屍體堆上車,再由大車拉回頭,也算是 勤勤懇懇功德一件。」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贊成。」book18.org

  高峰手已舉,一場屠殺就要開始了book18.org

           ***  ***  ***  「無量壽佛!」book18.org

  這一聲來的很突然,高峰抬頭看,山上面奔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道人。book18.org

  屠山怔了一下,道:「這一定是武當山上下來的老道士,他們最多事。」book18.org

  路通道:「我們照殺。」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那老道士邊奔邊叫:「等一等。」  真快,轉眼之間那老道已站在高峰的前面book18.org

  高峰仔細看這道士,背上還背著一把劍book18.org

  「道長,別往自己身上攔是非,江湖恩怨江湖了結,你只是個出家人。」book18.org

  「出家人慈悲為懷。」book18.org

  「你的慈悲為你帶著麻煩。」book18.org

  「出家人等著入地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獄中分是非。」book18.org

  高峰道:「你以為我們都是嗜殺的人」book18.org

  道長看著哭泣的女人娃兒,他怔怔的看著高峰,道:「這些人也該死?」book18.org

  高峰道:「他們不該殺,但他們的主事者都該殺,是他們的主事者連累上他 們的。」book18.org

  老道人面色一緊,道:「他們好像是洪家堡的人。」  「不錯,我們就是要殺絕洪空堡的人。」book18.org

  老道人道:「貧道武當方靜,常在三湘走動,洪家堡好像是三船幫的人,未 聞過他們有什麼大惡不赦之事。」book18.org

  屠山突然叱道:「那是你孤陋寡聞。」book18.org

  老道眸芒一閃,道:「請指教,施主。」book18.org

  屠山道:「老道長可曾聞二十多年前有人血洗壩上之事?」book18.org

  老道人聞言吃一驚,他的發抖動,道:「壩上段洪嗎?」book18.org

  「是的,段當家的一家死絕之事。」book18.org

  老道人垂目,道:「段洪乃貧道之友,壩上被血洗之事直到第二年貧道才耳 聞,我為段當家在武當誦經百日,貧道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了。」book18.org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想不到因果報應竟然在二十年後會到來,因果呀, 報應呀,永遠是藕斷絲連的。」book18.org

  屠山沉聲道:「道長已知內情,你請吧!」book18.org

  高峰也重重的道:「快走!」book18.org

  不料老道人搖搖頭,道:「要想不再循環報應,貧道以為各位施主應開一次 恩,得饒人處且饒人。」book18.org

  高峰怒道:「你頑固。」book18.org

  老道人淡淡的道:「當年貧道為段施主誦經百日,便是要了卻這種仇殺,不 料……」book18.org

  屠山叱道:「你如果見了壩上血流成河,雞犬不留的光景只怕你早就抓狂了。」book18.org

  老道指著一堆哭泣的人,道:「至少他們沒有去壩上逞凶。」book18.org

  高峰道:「這就叫禍殃子孫,你走不走?」book18.org

  老道沉痛地道:「不能見死不救。」book18.org

  高峰道:「你會念經呀,等我們殺了這些人以後,你一樣的回去念上百日經 文消消你的肝火。」book18.org

  老道並不惱,他很有個性:「已死的人貧道誦經超渡,活著的人,貧道盡力 保護。」book18.org

  早已按捺不住的路通吼道:「怕是你保護不了了。」  老道道:「那麼,各位施主就從貧道的身上踩過去出刀殺人吧。」book18.org

  他掠在一堆人的前面。book18.org

  他也拔劍,劍光閃動,耀亮日月,真好劍。book18.org

  高峰為了逼退老道,他拔刀在手。book18.org

  他的短刀更耀眼,卻也令老道大大吃一驚。book18.org

  「龍膽。」book18.org

  老道指著高峰手中的短刀。book18.org

  高峰叱道:「還龍心呢,什麼龍膽。」book18.org

  老道道:「小施主,你手中的刀名叫龍膽。」  高峰道:「我只管能殺人頭就好了,管它叫什麼名。」  老道更驚,道。「原來最近江湖傳言,出了位天才小刀專取人的頸上五行魁首 者,是你小施主了。」book18.org

  「我不否認。」book18.org

  老道嘆道:「這刀終於發揮威力了」book18.org

  他很細心的看著高峰手中的短刀,又道:「龍膽乃後世為此刀取的名字,戰 國時代,燕太子丹派荊柯刺秦王,就是用的此刀,刀利,但荊柯帶去的勇士卻膽 小,迫不得已,荊柯以一個書生而動刀,他失敗了,以後此刀就流落在江湖,直 到五十年前,貧道見過一次,以後再也不曾見過此刀了。」book18.org

  這時候他倒說起故事來了。book18.org

  除了高峰,屠山四人已不耐煩了。book18.org

  高峰得此刀是在一個只有枯骨的屍體背後插著的,他被老道的話引入了沉思 之中。book18.org

  屠山準備對老道出手了book18.org

  高峰的面色一緊,道:「你們一邊守著,由我會一會這位老道長。」book18.org

  老道長很注意高峰手中的短刀book18.org

  他自從高峰舉刀之後,便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就好像高峰手中的短刀不是 刀,而是一條人見人怕的毒蛇。book18.org

  高峰忽然往老道長撲將過去,那身法絕不是任何門派的身法。book18.org

  老道士摸不透,便只有閃掠。book18.org

  他皺起白眉不開口。book18.org

  不料高峰用的是狼掠食,他在深山中就常比划著狼掠食的姿態。book18.org

  真管用;當他的身子看似落空時候,他的短刀卻指向老道士的脖子切過去了。book18.org

  老道士驚呀對手的這種奇怪撲將,不得已只有握劍去擋。book18.org

  「當!」book18.org

  沒有光焰,但老道的長劍卻斷了四寸半。book18.org

  老道雖然斷了劍,但老道長也逃過斷頭一劫。  身形暴退,老道拋劍在地,他走到那堆男女前面,徐徐的坐在地上。book18.org

  他閉起了雙目。book18.org

  這種動作令人不解。book18.org

  高峰就覺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你怎麼不打了?」book18.org

  「一招之間斷了貧道之劍,江湖上實在少有,貧道有自知之明,我敗了。」book18.org

  「敗了就走呀!?book18.org

  「不,貧道寧死在此地。」book18.org

  「他們與你何千?」book18.org

  「他們是人,貧道為救人而死,死也無憾。」  「如果我不殺你,而只殺他們。」book18.org

  「不,你必須先殺貧道,小施主,你動刀吧!」  屠山又咆哮了,他厲吼,道:「為什麼你不想想當年壩上的慘狀?」book18.org

  老道嘆口氣,道:「當年貧道沒有遇上,如果貧道在場,也與此一樣的會出 手救人。」book18.org

  屠山幾乎怔住了。book18.org

  路通對高峰道:「你是指揮,怎麼說?」book18.org

  高峰也沒主意,他很想問白可染,但白可染受傷在林子上大喘氣。book18.org

  軍師不在,高峰傻了眼,他遇到傷腦筋的事情了。  他無法當機立斷。book18.org

  不由自主的,大吼一聲道:老道士,你走不走?」  老道士閉目而回答,道:「小施主,從貧道的身上踩過去吧,我不會怨恨你 的。」book18.org

  高峰心中當然不想出刀於婦女娃兒的身上。book18.org

  他一百一千個不願意,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段大姐的命令叫他怎麼辦?book18.org

  他不能真的殺老道士,他那麼大的年紀了。book18.org

  他也覺得江湖上實在充滿了各形的人物,有人怕死,也有人不怕死的。book18.org

  眼前這個老道士就不怕死。book18.org

  高峰重重地對著屠山四人,道:「算了,算了,咱們回去吧!」book18.org

  屠山楞然,道:「怎麼向段大姐交待?」book18.org

  高峰憋的大吼一聲道:「回去。」book18.org

  路通也叫道:「人還沒殺完呢,小老弟。」book18.org

  「別叫我小老弟,我是你們的指揮官,你們要聽我的,不是?」book18.org

  連師懷玉黃太平也楞住了。book18.org

  「楞什麼,走啊,你們耳朵聾了?」book18.org

  屠山道:「回去怎麼向大姐交待?」book18.org

  高峰道:「大姐不高興,她可以殺了我。」book18.org

  他當先往前走去了。book18.org

  屠山四個人象泄氣的皮球一樣,只好跟在高峰的身後面走去。book18.org

  不料,老道士卻大聲的叫道:「小施主,送一樣東西你帶回book18.org

  去。」book18.org

  高峰憋怒:「不稀罕!」他繼續走。book18.org

  老道士叫「也許對你小施主有用處。」book18.org

  高峰站住了,因為他想不通老道士的話,他會有什麼對自已有用的東西?book18.org

  他站住,屠山四人也站住回頭看book18.org

  只見那道士也緩緩的走過來了。book18.org

  高峰便也迎上前去,道:「我就擔了不殺他們的責任,你還要怎樣?」book18.org

  老道士道:「我這裡有一顆玉棋你收下。」book18.org

  「一顆棋子?」book18.org

  高峰接在手上,只見上面刻著字。book18.org

  他想念出來棋上的字,但他有幾個字似乎不認識。  不認識當然不能念,念錯了字是會惹人發笑的。  這年頭有許多飽讀詩書的人最喜歡笑人沒學問,而且還把讀書少的人叫做白 痴與文盲。book18.org

  高峰也認幾個字,但有一半還是星兒教他的。  星兒就不會笑高峰沒知識,她愛高峰,所以高峰也把星兒當成自己妻子一樣。book18.org

  他本來就要同星兒結為夫妻的。book18.org

           ***  ***  ***  高峰把那晶瑩剔透的棋子給屠山,道:「你看看這是什麼棋子?」book18.org

  屠山接在手上仔細看,他見棋上刻著一把刀,刀形很奇,且在刀下又刻著 「棋逢敵手」四字。book18.org

  「這刀好眼熟。」book18.org

  「是『金刀』段洪當年傲視江湖的刀。」book18.org

  高峰問「上面的字…」book18.org

  「棋逢敵手。」book18.org

  老道士撫須而笑,道;「這是段老施主特別找人刻的,因為我們在武當山上下 了三日夜的棋,雙方沒有輸贏。」book18.org

  高峰道:「你把這具有紀念的東西送我?」book18.org

  老道士道:「如果那位指揮你們殺人的人是姓段的,就以此棋相示,說是段 老施主當年故友碰上了這件事,他為那些婦人娃兒求情,謝謝他,看在這一段交 情上。」book18.org

  他走近高峰,仔細看看,嘆口氣,又道:「小施主,你有魔星罩頂,怕是還 有血腥的。」book18.org

  高峰道:「見的多的,便自會認出些什麼了。」  屠山把棋子交在高峰手上,道:「這也許是個擋箭牌,段大姐會點頭的。」book18.org

  高峰把棋子放入袋中,對老道點點頭,道:「道長,說一句心眼裡的話,那 個王八蛋才願意對老弱婦女小娃兒動刀子,我是人不是狼呀!」book18.org

  重重地點著頭,老道士道:「你的面貌是忠厚的,小施主,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老道士打躬回身,飄然而去。book18.org

  他走的模樣行雲流水一般瀟洒。book18.org

  他走的方向是大山上,而不是看那一堆則才他救命過的婦女小孩子,他不必 再去了,因為他已經為他們做了什麼,他、還去求什麼。book18.org

  高峰這時便才肅然起敬,他想著當初段大姐,自己就應該救了人便走的,偏偏 跟大姐回去。book18.org

  如果那時候像道長一樣飄然而去,自己如今也許早已找個工作吃吃平安飯了。book18.org

           ***  ***  ***  路通見高峰怔住,他低聲的叫道:「我親愛的指揮官,咱們怎麼辦?」book18.org

  高峰道:「馬上回頭走,回去交差,我以後再也不當什麼指揮官了。」book18.org

           ***  ***  ***  匆匆的將白可染抬上大車,林中把馬找回來,六個人一起上了大車,菜也不 要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咱們雖然沒有殺光洪百年的家著,但卻也殺了『鐵漿震三江』 白氏兄弟,還有那四名武士也是高手,咱們有收穫。」book18.org

  高峰道:「收穫是有,但你卻一而再的受傷,便讓我心裡亂癟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娘的,真指揮天才,只這句話,非大將之材的人物說不出來的, 您這句話,我願意效死,挨一傢伙我沒話說。」book18.org

  他的話出口,屠山、師懷玉便吃吃的笑了。book18.org

  路通與黃太平坐在一起,那路通道:「儘量歇著吧,說不定咱們進不了江陵 城。」book18.org

  高峰道:「為什麼?」book18.org

  路通道:「別忘了,咱們要給三船幫製造痛苦的事。」  白可染道:「難道叫咱們一起去南方?」book18.org

  路通不開口了。book18.org

  他揮鞭打馬就走。book18.org

  他也回過頭去看,他聽得有人叫老奶奶,便知道洪家那些人在哭老太太了。book18.org

  老大太的頭幾乎被切掉,是死是生不知道,但兩輛大車也動了。book18.org

  兩輛車是往洪家堡拉回頭的,江陵他們不去了。           ***  ***  ***  路通趕著大車走回頭,只不過他才走了一天整,半路上他遇見一個老漢走過 來。book18.org

  那老者不是別人,山中住的神偷草上飛站在路中間。  「吁!」book18.org

  大車停下了,高峰似乎見過這老人。book18.org

  屠山幾人已笑道:「雲龍呀,大姐是不是叫你送信來的?」book18.org

  那人,不錯,正是草上飛雲龍,便高峰也記起來了,是他,大姐送信傳消息 的人。book18.org

  雲龍問道:「事情怎麼樣?」book18.org

  高峰道:「辦成一半!」book18.org

  雲龍道:「怎麼說?」book18.org

  高峰道:「我回去以後會對大姐說仔細的。」  雲龍道:「各位暫時別回去了,三船幫有兩艘大船啟航了,是下江南去運綢 緞,他們二當家領的頭,十大水妖死兩個,餘下的人全去了。」book18.org

  雲龍繼續道:「大姐交待,要你仍然指揮著前去攔截,能奪得兩大船的綢緞 最好不過,否則叫你放火燒。」book18.org

  高峰吃驚的道:「兩艘綢緞不少銀子,放火燒了多可惜。」book18.org

  屠山道:「是的,兩大船綢緞的價碼超過十方兩銀子,不是小數目。」book18.org

  黃太平道:「數目越大,水龍也越痛心。」book18.org

  雲龍一笑,道:「水龍一痛心,他就會上岸來了。」  高峰道:「大姐為什麼要我當指揮?」book18.org

  雲龍道:「大姐交待,若是你們中間有死了的,那就說明你的指揮不靈光, 就換指揮的,如果你們都健在,那證明你老弟是天才,所以我發覺你們都健在, 而且有說又有笑,你只有再干指揮了。」book18.org

  高峰嘆口氣道:「天曉得,真是天曉得。」book18.org

  雲龍一笑,道:「去吧,各位,就坐著這輛大破車,繞道八百里去岳陽,岳 陽江邊有個酒樓,名字就叫『龍記大酒樓』,大姐說那是咱們人開設的。」book18.org

  屠山道:「我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雲龍道:「這種事也是朱掌柜告訴我的,當年跟隨老當家的朱二仙,就是朱 掌柜堂弟,因為奔喪回岳陽,老爺子為了他需撫養老母,就叫他在湖邊開了一家 大酒樓,這已經快三十年了,如今有了聯絡,也是朱掌柜說的。」book18.org

  高峰道:「我們在岳陽等三船幫的大船回來?」  雲龍道:「不錯,大姐就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高峰道:「老兄,白老兄弟受了傷,我看他就別去了,少個人沒關係。」book18.org

  不料他此言一出,白可染火大了。book18.org

  「什麼話,想把我拉下呀,門都沒有。」book18.org

  高峰道:「我是為你好呀!」book18.org

  「狗屁為我好,我去定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是指揮。」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抗命。」book18.org

  高峰怔了一下,道:「抗命?什麼抗命?」book18.org

  白可染幾乎想笑出來。book18.org

  屠山幾人已經笑了。book18.org

  雲龍道:「抗命不聽你的指揮。」book18.org

  高峰問雲龍,道:「有人抗命我該怎麼辦?」  雲龍道:「陣前抗命是死罪。」book18.org

  高峰看著白可染,道:「我如果指揮不利是不是也算抗大姐的命?」book18.org

  雲龍道:「可以這麼說。」book18.org

  高峰道:「也是死罪了?」book18.org

  雲龍道:「那要看大姐的決定了。」book18.org

  他想了一下,自言自語的道:「白老弟抗我的命,我又不忍心殺了他,可是 我又不想抗大姐的命,怎麼辦?這該怎麼辦?」book18.org

  白可染叱道:「好辦!」book18.org

  高峰道:「我知道,只要叫你去就沒事了,是不是?」  白可染道:「你很聰明嘛!」book18.org

  高峰嘆口氣,道:「不叫你去,全是為你的傷著想,你卻堅持要去,為朋友 的已經仁至義盡了,總不能拿繩子把你栓回去,好吧,你仍然當我的狗頭軍師好 了。」book18.org

  雲龍笑笑,道:「大姐也是要你向他們幾位多請教,多問問,不懂的他們會 告訴你。」book18.org

  高峰心中不自在,這算什麼話,自己是指揮,還得向屠山幾人學習,豈有此 理。book18.org

  他心中有疙瘩,但屠山幾人笑哈哈,幾句話聽的他們心中舒服嘛!book18.org

  這就是段大姐的手段高明,有統御人的本事。  於是,雲龍回頭走了。book18.org

  於是,路通把大車轉了個方向,大車繞道往南方緩緩馳去了。book18.org

           ***  ***  ***  大車雖然有些破,但只要兩匹馬壯就行了。book18.org

  路通趕大車,六個人車上擠著坐,說說笑笑的還真是不寂寞。book18.org

  白可染的肚子裡似乎裝的不少「學問」,他說笑話,  別人以為他挨了鐵獎,坐在大車真幫了他的忙,那大車「咕哩隆咚」顛的慌, 可也幫他活了血,第二天他就好了一大半還拐個彎。book18.org

  他傷不痛,話就多了,他說笑話。book18.org

  「從前有個一心想高中狀元的傢伙,連考三次均未中,這一年又快考試了, 他忽然做了三個夢,他夢見在牆頭上種白菜,第二個夢,他夢見穿雨衣還撐著傘, 第三個夢,他夢見自己已同小姨子睡在一張大床上,中間還隔著一張老棉被。」book18.org

  三個夢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老岳母會圓夢,便匆匆忙忙的去找岳母大人了book18.org

  事情真不巧,老岳母出門去了,小姨子一人在家中,這位仁兄很失望,想回 家,但小姨子問他:「什麼事情嘛,對我說。」book18.org

  那位仁兄道:「我就要進京趕考了,咋夜做了三個奇怪的夢,想問問岳母是 什麼意思。book18.org

  小姨子笑笑,道:「我也會圓夢,你就對我說一說。」  那位仁兄道:「我夢見在牆頭上種白菜。」book18.org

  小姨想了一下搖搖頭,道:「白中白中,你一定考不中,哪有牆上種白菜呀!」book18.org

  那位仁兄又道:「第二個夢我夢到穿著雨衣撐把傘。」  小姨子一想又搖頭,道:「這叫多此一舉,你完了。」  那位仁兄嘆口氣,他不說了。book18.org

  小姨子問道:「你的第三個夢呢?」book18.org

  那位仁兄面一紅,道:「我夢見同你一張床,只不過中間隔著一張老棉被。」book18.org

  小姨子冷冷道:「別去會考了,這夢說的很明白,你休想!」book18.org

  那位仁兄垂頭喪氣的走了,他真的覺得自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book18.org

  只不過當他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岳母娘。book18.org

  「我的女婿,你上那兒呀!」book18.org

  「我……完了。」book18.org

  老岳母吃一驚,問道:「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情,你對本岳母仔細的說。」book18.org

  那位仁兄先嘆氣,就把找岳母的事說出來book18.org

  老岳母吃吃笑道:「圓夢我在行,你說說,你都是做的什麼夢?」book18.org

  那位仁兄道:「第一個夢,我夢見在牆頭上種白菜。」  老岳母大喜,道:「好夢呀,我的金龍婿,這叫『高中』,你一book18.org

  定會高中的呀!」book18.org

  那位仁兄的精神大了,他忙又道:「第二個夢,我夢見穿著雨衣打著傘。」book18.org

  老岳母大喜,道:「好哇,好夢呀,這叫萬無一『濕』而又高舉,你一定得 中頭名狀元了。」book18.org

  那位仁兄樂的幾乎叫親愛的岳母大人,又道:「只不過這第三個夢我不好意 思說了。」book18.org

  老岳母叱道:「傻小子,你快說,死的也能說成活。」  那仁兄面上稍見紅,道:「第三個夢我夢見……夢見夢見同小姨子睡在一張 床,只不過中間隔著一張老棉被。」book18.org

  老岳母聞言大笑,而且手舞足蹈的道:「好哇,好夢呀,我的金龍婿。」book18.org

  那仁兄楞然,道:「這也是好夢?」book18.org

  老岳母指頭戳在他的頂門上,笑嘻嘻的道:「小子呀,你翻身的日子到了, 哈………」book18.org

           ***  ***  ***  破車上傳來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只不過高峰只淡淡的一笑道:「我想睡一覺。」  白可染道:「我的笑話不好聽?」book18.org

  高峰道:「你的笑話很好聽,只不過我累了。  白可染一聲大笑,道:「我知道了。」book18.org

  高峰閉起眼晴,道:「你知道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老弟是想在夢中去翻身了,請問你那位姑娘是何人?不會是 你的小姨子吧!」book18.org

  大夥又是一陣笑。book18.org

  這一回高峰一點也不笑,沒興致嘛,因為他正在想著幾個已為他而死的姑娘。book18.org

  星兒死的最慘,一屍二命呀!book18.org

  月兒死的悲壯,比個男人還勇敢,book18.org

  桃兒那美的似天仙,與梅子一樣惹人憐。book18.org

  高峰不笑,他一聲嘆,他心中好癟book18.org

  他只要想到幾位已死的姑娘,什麼笑話也引不起他的興致了。book18.org

  他也想到仙子,他對於仙子的轉變有幾分不解,因為仙子是勾上天的情婦,仙 子卻轉而投入他的懷抱。book18.org

  不錯,女人的轉變是令人提摸不定的,高峰永遠也不懂女人的心。book18.org

           ***  ***  ***  大車上還有唱山歌的。book18.org

  師懷玉就會唱多首山歌,他很想大唱,但當他看到白可染,高峰與黃太平幾 人閉上了眼睛,他不唱了。book18.org

  他撕著乾糧在啃著。book18.org

           ***  ***  ***  又是一天過去了,大車不走江邊馳,大山繞著大道行,那岳陽就在洞庭湖東 面,距離君山沒多遠,大船若想沿江回江陵,岳陽就是必經的地方。book18.org

  天將黑的時候,只見隱隱一片水汪汪,一邊是個大市鎮,book18.org

  不錯,岳陽就快到了。book18.org

  白可染這兩天多的車程,好像傷也好多了。book18.org

  他抬頭看,忙對路通說:別往大街馳,轉到江邊去。」  路通道:「去江邊?」book18.org

  白可染道:「龍記大酒摟在江邊。」book18.org

  路通點著頭,道:「對,龍記大酒樓是在江邊上,這是雲龍說的。」book18.org

  於是,路通趕車到了一排的柳樹下遠遠的只見江邊好雄壯的一座三層圓頂八 角高樓。book18.org

  那正是天下聞名的岳陽樓。book18.org

               (三十五)book18.org

  岳陽樓高十五丈,百階台石通樓門,最上一層橫匾三字,寫的是「岳陽樓」, 八角飛檐八扇門,均是紅丹漆的亮晶晶,那樓上寫刻著歷代詩人的佳作無數。book18.org

  如今沒有詩人來,來了高峰幾個動刀的人。book18.org

  高峰幾人並未上岳陽樓,他們到了一家半舊不新的大酒家前面停住車。book18.org

  路通抬頭看,果然招牌上寫著「龍記大酒樓」,初秋的天氣夜來悶熱,酒樓 臨窗坐了不少喝酒看湖景的人。book18.org

  有個半百之人走過來,他手中還拿了一根香煙袋。  「我這兒只賣酒,各位,客棧在街頭。」book18.org

  笑笑,白可染道:「老兄,我們喝酒。」book18.org

  老者看看車上六人,道:「那就把大車停遠點,別擋住我的門,阻了客人的 去路。」book18.org

  白可染笑笑,道:「老兄,向你提個人的名字,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book18.org

  老者道:「這附近的人?」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有個好友叫朱貴,他在江陵開了一家龍記客棧,他說過有個 兄弟叫朱……朱……」book18.org

  高峰接道:「叫朱二仙,朱掌柜堂弟。」book18.org

  半百老者一怔,道:「你們真是我堂兄的好朋友?」  高峰道:「朱掌柜也是我們段大姐的人。」book18.org

  他此言一出,半百老者立刻換了一副面孔。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熱情,道:「快,快,原來我的好兄弟們都來了」book18.org

  他又高聲叫:「出來兩個會走路說話的。」book18.org

  果然應聲而跳出兩個夥計來。book18.org

  朱二仙就是半百的老者,他伸手一個一個的把高峰幾人接下車,掌柜這麼對 來客客氣,夥計當然笑哈哈的更恭敬地提著各人的東西往門內拿。book18.org

  白可染低聲對朱二仙道:「找間清靜地方我們住。」  朱二仙道:「後院有一間,你們去看看。」book18.org

  一行到了「龍記大酒樓」後院,左面兩間大廂房,房門口是長book18.org

  廊,有兩個夥計站兩邊侍候了。book18.org

  白可染對朱二仙道:「先弄些吃的來吧,我們這兩天半,光在路上啃乾糧。」book18.org

  朱二仙立刻向兩個夥計吩咐備上一桌上好的酒菜,最主要的是洞庭肥蟹一大 盆。book18.org

  兩個夥計走開了,白可染這才低聲問朱二仙,道:「朱二仙,當年壩上的事 你知道吧?」book18.org

  朱二仙咬牙,道:「提起當年氣死人,老當家是厚道的人,姓水的還造他的 反,他娘的。」book18.org

  高峰道:「別提當年了,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朱二仙道:「少俠請問。」book18.org

  高峰道:「你在湖邊開酒店,可曾知道三船幫的動靜?」book18.org

  朱二仙道:「有,三船幫有船在湖面,他們這兩天在辦交割兩船值錢的貨, 交割完了就要開船回三江地界的江陵了。」book18.org

  高峰道:「他們運的貨是綢緞。」book18.org

  朱二仙又一怔,道:「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們就是為這兩船綢緞而來。」book18.org

  朱二仙拍手大笑道:「真巧啊,原是兩船綢緞早來了兩天,今天在江邊才搬 完,他們在我這兒訂了幾桌酒席,吃完了酒他們就開船了。」book18.org

  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book18.org

  高峰笑問白可染,道:「軍師,拿出你的主意來吧。」  白可染道:「先飽餐一頓,然後去燒船。」book18.org

  高峰道:「兩船綢緞不少錢吶。」book18.org

  屠山道:「能不能先宰人不燒船?」book18.org

  白可染道:「時間上來不及了。我們搶得綢緞怎麼辦?搬往什麼地方去?」book18.org

  他此言一出,幾個人都瞪了眼。book18.org

  高峰眨著眼,道:「當年山中破衣衫,如今下山燒綢緞,也差太多啦。」book18.org

  他當年在山中放牛羊,誰見過放牛羊的娃兒穿綢緞?穿綢緞的人最有錢,高 峰沒見過錢,他是個窮光蛋,****六個人接受著朱二仙的一頓好招待,只不過半 個時辰不到,前面的朱二仙奔來了。book18.org

  他喘著氣,道:「來了,來了,一共來了三十多,他們開出四桌酒席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朱二仙,你這裡可以看到江面上是在二樓上,後面有沒有可以 看到江岸的?」book18.org

  朱二仙道:「六位,你們跟我來。」book18.org

  他帶領六個人走小路,出後門,很快的到了一座小坡前,book18.org

  這坡地是「岳陽樓」的北面山坡下,坡下有台階,是往江邊去的book18.org

  路。book18.org

  朱二仙站在灰暗處,他指揮著半里外的江岸邊,道:「你們放眼仔細看,四 艘三桅大船雙雙靠在江岸邊,那就是運綢緞的船。」book18.org

  高峰道:「朱掌柜,你回去吧,去把我們的大車栓在附近的柳樹邊。」book18.org

  朱掌柜楞然問道:「怎麼了,辦完事就回去了?」  高峰道:「同三船幫拼的日子就到了,遊山玩水那是以後的事情了。」book18.org

  朱掌柜不能強留人,他重重的點頭道:「好,我叫人在車上放些好吃好喝的, 你們完了好上路。」book18.org

  朱二仙走了,他回去張羅去了。book18.org

  隱隱的從附近「龍記大酒樓」傳來猜拳行令吃酒的鬧聲,book18.org

  有個聲音特別清,好像山貓叫。book18.org

  那個人的聲音令高峰心中一動,不正是三船幫二當家,阮啟川的聲音嗎?book18.org

  那笑聲高峰永遠也忘不了。book18.org

  笑聲也勾起了他的回憶,因為月兒就是死在阮啟川的手中的。book18.org

  月兒與古姥姥二人裝做是母女二人找上了好色的阮啟川,不料早被姓阮的識 破,月兒死了,高峰痛苦之餘,在江邊與段大姐合殺阮啟川,他先是被阮啟川一 腿賜倒在江邊的泥地里,因為那時候他欠缺搏殺經驗,但他還是出刀殺向阮啟川, 也幾乎把阮啟川的頭切掉。book18.org

  他如果現在對阮啟川動刀,阮啟川非死不可。           ***  ***  ***  六個人從暗處摸到了江岸邊,六個人不約而同的嘿嘿笑了。book18.org

  隱隱的,四條大船分得明,外面靠的兩艘船往水下沉,要比靠岸的兩吃水深, 這是因為船上裝滿了貨。book18.org

  白可染低聲問高峰,道:「指揮官,你決定怎麼辦?」  高峰道:「這件事情最好辦,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一舉殺上船,先 把他們留在船上駐守的人殺光,找來油料就燒船。」book18.org

  白可染道:「然後呢?」book18.org

  高峰道:「然後再上岸,截殺阮啟川他們。」  屠山重重的點頭,道:「也正是我想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人員如何分配?」book18.org

  高峰道:「人員不分開,大家一起殺上船,一個活的也不留。」book18.org

  路通笑道:「口氣更象指揮官,有板有眼啦!」  於是,六個殺手發動了。book18.org

  六個人就如同六支惡豹上山坡,沒有叫,但刀光如星芒般嚇得大船上兩個大 漢一瞪眼:「幹什麼的?」book18.org

  這時候誰還想再多言,時間就是金錢吶,book18.org

  「喂!」有個漢子正要叫,刀已上來了,他的頭一偏,「哦叱」一聲脖子上 換一刀。book18.org

  真夠狠的了,這條船上三個看船的,只一轉眼間全都死在血泊里了。book18.org

  高峰已當先往外面的大船上殺過去,他身後站著屠山,這條大船裝滿了貨, 一捆捆當然是綢緞。book18.org

  聲音驚動船上的人,迎面衝出兩個黑漢,屠山冷冷道:「水妖在此呀,屠爺 今天送你們上西天。」book18.org

  高峰聞得兩個黑漢是三江十大水妖,立刻揮刀就上。  兩個黑漢怪吼道:「他娘的,是段玉的殺手呀,快去告知二當家。」book18.org

  不料自斜刺里傳來一聲冷笑,道:「晚了,兒。」  六個殺手齊出手,兩個水妖幾乎被分了戶。book18.org

  大船上已沒有別人,高峰對白可染道:「你留下來放火燒,我們殺往那邊兩 船上去。」book18.org

  白可染點點頭,道:「殺人放火我本來是不幹的,想起當年壩上哥們的慘死, 老子乾了。」book18.org

  他去找油料子,這玩意兒船上還真有。book18.org

           ***  ***  ***  高峰率領著屠山四人,轉個彎便衝上緊靠岸邊的大船上,船上的人忙喝間, 高峰不回答,他五人上去就動刀,三個漢子死的莫名其妙,因為不知道這是什麼 地方跑來的惡漢,不開口,只動刀。book18.org

  當高峰與屠山上外面緊靠的大船時候,又見一高一瘦  兩人迎上來,屠山立刻大笑,道:「三江水妖,可認得江陵城賣豬肉的屠大 爺?」book18.org

  那瘦子失聲罵「媽的皮,原來賣豬肉的竟也是段玉那婊子養的殺手呀!」book18.org

  師懷玉已揮刀刺過去,口中厲吼:「你知道的晚了,我的孫。」book18.org

  兩個水妖刀剛舉,五把尖刀已上了身,兩個人發出的尖叫聲,宛如雪夜餓狼 叫,聽的人全身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附近船上冒出火焰來了。book18.org

  當然,那是白可染的動作。book18.org

  這裡,高峰也要大夥快燒船,放起火以後等著阮啟川,那路通已自後船艙中找 來一桶黃桐油,大船上存了不少這種桐油,為的是好補漏。book18.org

  一桶油燒在船中央,油燈一下丟過去,「轟」大船上火起了,高峰看的只叫 可惜。book18.org

  他以為這次任務不完滿,只成功一半,因為如果押回兩船綢緞,那才叫圓滿。book18.org

           ***  ***  ***  大船起了火,燒的是裝貨的船,當然船也正是三船幫的船,火光一起十丈高, 燒的岸邊如同白晝一般亮。book18.org

  早有人跑去「龍記大酒樓」報告了。book18.org

  正在吃的興趣昂然哈哈笑的三十多個人,聞得大船起了火,轉頭窗邊看,阮 啟川真是癌透了心啦!book18.org

  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阮啟川率人往江邊奔,他很快的上了船,卻發現 靠岸的船沒有火,卻也死了六個人,而自己率來的兩艘剛裝好貨的船,已經是火 海一片了。book18.org

  有四個大漢瘋子般的狂叫:「救火呀!」book18.org

  阮啟川沉聲道:「怎麼救?這是故意放的火,哪有救的機會!」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有個紅面大漢走近阮啟川,道:「阮二當家的,我們銀貨兩清, 如今又見你船似火海一般,真對不起,為了我的兩艘大船不被波及,我們要走了。」book18.org

  阮啟川木然的道:「請便。」book18.org

  那紅面大漢也重重地道:「我的手下也死了六個人,阮二當家的,我也有損 失。」book18.org

  是的,至少這不是他們乾的,阮啟川心中明白,這是段玉那女人搞的鬼。book18.org

  於是,大漢一聲吼:「解錨,開船。」book18.org

  剎時間靠岸的兩船往江中移動著,於是熊熊烈火中,兩條船與近二十人走了。book18.org

  岸邊上,阮啟川看著自己的兩條船火光沖天,真可借,那麼多綢緞就如此的 完了。book18.org

  四個怒漢站在阮啟川身後,他們更為死去的四個二十年混在一起的夥伴悲憤。book18.org

  另外,十四個開船的弟兄也在跳腳罵不休,因為他們的家當還有不少放在大 船上,這麼一把火,他們立刻變成了窮光蛋。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黑暗中有了嘿嘿冷笑聲。book18.org

  「王八蛋,老子知道你們就在這附近藏著,出來,阮大爺要看看你們是何方 神聖。」book18.org

  阮啟川知道無法救火,便只有省省力氣等著敵人露面了,他就是想到這裡才 在心裡陣痛中站在那裡不吭聲。book18.org

  他以為敵人一定先照面,看清對方再出手,豈料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因為, 就在阮啟川吼叫聲中,從三個方向傳來一聲「殺!」book18.org

  只這聲「殺!」三船幫已有幾個躺下了,偷襲在喊殺之前,緊接著黑影六個 撲上來了。book18.org

  誰也不開口,阮啟川火大了,他罵:「他娘的老皮,不識江湖規矩不是?你 們是那裡冒出來的狼?」book18.org

  這些殺出來的人根本不開口,而三船幫的人手中又未帶傢伙,去酒樓吃酒誰 還會帶上刀槍的?book18.org

  六個如虎狼,發覺三般幫的人沒有刀,他們的膽更壯,光景真的成了狼入羊 群了。book18.org

  猛古丁一聲冷笑,笑聲令阮啟川嚇一跳,因為他看見一個他最不喜歡的人到 了他的面前。book18.org

  「你!」book18.org

  是的,他最不願意看到高峰,而高峰又站在他面前。  「為月兒償命吧,姓阮的。」book18.org

  阮啟川念怒的叱道:「王八小子是你呀,你不是在江陵那面造我們的反嗎?」book18.org

  「我跟著你來了。」book18.org

  「你還燒了我的船。」book18.org

  「包括你運的綢緞。」book18.org

  「他媽的,你混蛋。」book18.org

  只不過他才罵了這麼一句,高峰的身形猛一閃,阮啟川本想往江中躍,但他 還是晚了一步,只一步他便喪了命,他的人頭被高峰切下來了。book18.org

  高峰抓起阮啟川的人頭大叫:「你們看,阮啟川完蛋了,這是他的人頭。」book18.org

  血淋淋的滴著血,便也嚇得有幾個漢子往江中跳,逃走了。book18.org

  高峰的目的就是不想多殺人,所以他把人嚇跑。  三船幫至少逃了七八個,只不過肯拚命的三江水妖四個人,一個也沒有逃走, 全死了。book18.org

           ***  ***  ***  高峰對於這次任務相當的滿意,夜來涼風起,他卻興奮的坐在大車上直想笑。book18.org

  屠山幾個人並未笑,因為他們早已睡著了。book18.org

  還有這種趕大車的人。book18.org

  其實還真有,因為一條大道直著走,馬匹不停蹄,只不過走的稍慢而已。book18.org

  就這樣,兩天後大車又到了江陵界,大道上只見一個矮老漢迎上來了。book18.org

  是司徒德,高峰認識他。book18.org

  司徒德對車上的人舉手招呼,道:「各位,跟我走吧,大姐已經等著為各位 賀功了。book18.org

  高峰道:「大姐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司徒德笑笑,道:「去了你們就知道了。」book18.org

  「你們」,顯然屠山他們也不知道段大姐在什麼地方住。book18.org

  不錯,屠山、白可染幾人是不知道,但他們並不多問,因為,段大姐是為了 安全才這樣安排的。book18.org

           ***  ***  ***  荒草漫徑,懸崖陡的大山中,任何人也難以發覺這兒會有一處小小的園地。book18.org

  從荒草中沿著石道往西北方行,有一快碩大無朋的巨石象是從高山之上滾下 來的一樣,便在這快巨石的一邊,草長三尺還有藤,青翠草很茂盛,但當司徒德 伸手拉開那些厚厚的草藤之後,便立刻現出個洞口。book18.org

  司徒德對高峰幾人一笑,點點頭,便先往洞中走去。  司徒德已不象個老頭兒了,他也精神振奮,走起路來好輕快。book18.org

  高峰緊跟在司徒德身後,屠山、師懷玉、路通、黃太平、白可染,幾個人成 一行的進了山洞中。book18.org

  大約走了半里那麼遠,而且有一段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不是司徒德拉 著高峰的手,一個一個的接手而行,很難相信這山洞後面的風景。book18.org

  一行走到一處微光顯露處,司徒德對著光線沉聲道:「壩上千秋永不減。」book18.org

  這是一句暗語,只見一聲咔咔鐵鏈,迎面光線一大片,露出個洞口來。book18.org

  司徒德一行走出洞,高峰第一個吃一驚,他發現這真是個美好的仙境。book18.org

  抬頭看,雲天只有巴掌一片,四周高山互為擁抱斜斜的好像就要塌下來一般, 而下面看上去只有怪石罩頂,那真是飛猿也難渡過萬重山。book18.org

  就是這方圓不過百丈的絕谷下面,靠右邊還有一幢精緻的紅瓦房,那是沿著 崖邊搭建的,房子前面是花海,兩條線瀑垂下來,人若在山頂往下看,只能看見 水流瀑瀑荒草野花,但在下面,卻另是一番美境。book18.org

  附近有幾個美姑娘在張羅,另一面也有個山室,幾個老婆子在做吃的喝的。book18.org

  司徒德領著高峰到了屋前面,只見段大姐已笑嘻嘻的迎在門口了。book18.org

  高峰見段大姐又是一般打扮,她好像個貴婦人一般。  進得屋子,裡面的擺設真精巧,當然件件都是寶。  高峰就覺得這屋子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值銀子。  坐在玉石凳子上,兩個長得同星兒月兒一樣美的姑娘,穿梭著為每個人送上 點心與香茗。book18.org

  高峰心中也明白,原來段大姐還有這麼多美得不能再美的俏姑娘。book18.org

           ***  ***  ***  段大姐坐在正面,她伸手對高峰招招,道:「小弟,你沒有殺光洪百年的家 眷。」book18.org

  高峰道:「我沒有,但洪家堡的四個武士與『鐵震三江』白自在與白自大二 人全死了。」book18.org

  他自懷中取出一顆閃亮的棋子送過去,又道:「突然出現個老道士,道士是 武當山上下來的方靜,他求情,我雖然削了他的劍,但他閉目等死,我下不了手, 這棋子……」book18.org

  段大姐的手在顫抖,她低訴的道:「我爹的棋子,他老人家下棋,我很小, 我抓了他的棋子玩……唔……這是壩上唯一完整的東西了。」book18.org

  是的,水龍率領人血洗坡上,不但雞犬不留,臨去一把烈火,也是寸草不留。book18.org

  難怪段大姐很珍視這顆棋子了。book18.org

  她小心的收起來,對高峰道:「也算差強人意了。」  她又問高峰,道:「說一說攔截阮啟川的事。」  高峰逐將岳陽江邊之戰說了一遍。book18.org

  段大姐也是可惜的道:「兩船綢緞完了。」book18.org

  一邊,司徒德道:「阮啟川也完了。」book18.org

  段大姐道:「是的,阮啟川完了,接下來的就是水龍,他如果再不出面一戰, 三船幫的人就會分散,阮啟川的一派也不再聽水龍的調度,當然,漢江的洪百年 一支,也將不把水龍看在眼裡了。」book18.org

  段大姐對司徒德道:「一有消息立即送到。」  段大姐很高興,她對門口站的幾個美姑娘吩咐;「擺酒吧,我們狂歡。」book18.org

  於是,在這仙腹之地的絕頂下,精巧絕倫的小屋內,擺了一張大圓桌,姑娘 們輪番上萊,一件件都是精美的佳肴,香極了。book18.org

  除了吃喝,還有著絲竹器湊起美妙的旋律,兩個姑娘俏酒滑,唱出比黃鶯還 好聽的歌。book18.org

  高峰那兒遇過這場面,他目迷十色爽呆了。book18.org

  屠山幾人也一樣,喝酒吃菜聽唱歌。book18.org

  高峰就覺著,世上都像這樣,那真的太好了。  然而他心中明白,世間這種歡樂太少了,往往在這種歡樂的後面,便是一場 殘酷的殺戮,所以他已養成了在殺人之前去找一次樂子,他找過仙子。book18.org

  然後……然後就自己一醉不起,少煩心,就好像他老爹高殺頭一樣,殺了人 便不停的喝酒,因為高殺頭幹著別人不想也不敢幹的劊子手工作……他心裡苦啊!book18.org

           ***  ***  ***  歡樂果然是短暫的司徒德匆匆的走回來了。book18.org

  高峰幾人只在這仙境之地歡樂了一天半的時間,司徒德已由外面奔來了。book18.org

  「怎麼樣?」段大姐面上一片冷傲。book18.org

  「水龍接受了。」book18.org

  「他答應赤壁上面拼個死活。」book18.org

  「他也只答應率他的八怪前往。」book18.org

  段大姐笑了,她充滿了歡樂地道:「想也知道水龍非出馬不可,他除非不想 再當三船幫的龍老大。」book18.org

           ***  ***  ***  約定是在中秋月圓之夜,相距只過一天半,段大姐把人馬加以分配。book18.org

  他除了高峰六人之外,古姥姥與司健德也有份,另外,劉大夫與朱掌柜也想 出馬,但被段大姐拒絕了。book18.org

  段大姐以為這是一場豁命撕殺,勝負很難料斷,因為三船幫的勢力大大了, 所以她要朱貴與劉大夫還有另外的人馬仍然掩在暗中,這對以後行事是很有幫助 的。book18.org

  只不過朱劉二人並不高興,這是生死決戰啊!           ***  ***  ***  八月中秋月亮總是特別亮又圓,照得江面上一片銀光閃閃,便也清晰的看到 江面上是星之點點,無數艘大小帆船,一個拉接著一個的搖盪在水面上,在這個 當年周瑜火燒戰船的赤壁前面,好一片肅煞之氣騰空,好像再一次曹操又結集著 大軍在此地。book18.org

  江水從赤壁的懸崖下一變而過,後人在赤壁之上修築了一個長方形的平台, 原來是懷念古戰場的,如今竟然成了真的殺人隊了。book18.org

           ***  ***  ***  水龍真的出現了,他那鋒利的雙鉤刀分別握在左右手上垂向地,他那巴斗似 的大頭上帽著一頂英雄帽,大紅披風被江風吹得飄飄蕩蕩,站在他身後面的正是 他的貼身侍衛「三江八怪」。book18.org

  赤壁之上山石草不長,半里之內可以看見一切,如果藏幾個人,是很容易被 發現的。book18.org

  段大姐組約在此地,就是不想中水龍的奸計,水龍的人馬已全部聚在江面上 了。book18.org

  迎面,從山上徐徐的走來一批人,為首的正是段玉,她的身後八個人,古姥姥 就走在她後面。book18.org

  這幾個人在月光下一出現,江面上忽然一陣狂喊。  「殺了她,殺了這個兇殘的女人。」book18.org

  「殺了她,幫主。」book18.org

  段玉冷冷的看了一下江面,她不叫,因為她不能在這時候和那麼多的人對吼。book18.org

  但她等,她等著江面上的吼聲平靜下來。book18.org

  她冷冷的面對著水龍,江面上叫聲慢慢的飄散了。  段大姐卻大聲的叫道:「他……」她戟指水龍,尖聲叱道:「他是我爹的拜 把子兄弟,你們知道嗎?」book18.org

  真靜,江面上無人聲,等著段玉說上去。book18.org

  段玉幾乎叫破喉的又道:「我爹主持壩上三十年,拿他當心腹,這水面的買 賣由他管,他卻造我爹的反,他率領著外人血洗壩上為的是他要當王,你們之中 也一定有參與多年前血洗壩上的人,我是為報血海大仇才找上這老魔頭的,我該 死嗎?嗯……?」book18.org

  夜來很靜,段玉的聲音傳的遠。book18.org

  水龍卻在此時冷冷的道:「丫頭,我容你吐出心聲,只不過你錯了,因為江 湖就是這樣,弱肉而強食。」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道:「過去,我容你在暗中挖我的牆根,可是你越來越狂,一 連殺了我好幾個合作人,更把兩船價值十萬兩銀子的綢緞燒掉,段玉,你的死期 到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他不想叫江面上的任何人聽到,三江八怪是他的心腹,他們 早就一條心了。book18.org

  段玉忽然變目一亮,道:「你只為兩船綢緞而上陣地來?你那死去的二當家、 三當家、四當家……」book18.org

  水龍哈哈笑了。book18.org

  笑著,他沉聲道:「他們死了,我的心中是惡是喜,那只有我知道,不過我 只求實際,形式上的同情便只是為了未死的人而已,你懂嗎?」book18.org

  段玉面色冷冷地道:「原來你一直不出面是有目的呀!」book18.org

  水龍吃吃笑。book18.org

  段玉又道:「你想獨掌三江幫大權,我卻千方百計的為你除了你身邊的人, 你借刀殺人。」book18.org

  水龍沉聲道:「這話是你說的。」book18.org

  段玉咬牙切齒,道:「你真是險狠毒辣的傢伙。」  水龍笑得很奸,道:「你知道的晚了。」book18.org

  段玉左手高舉,她歷聲的道:「齊上,殺!」  她「殺」字出口,便直往水龍撲過去。book18.org

  二人只一照面,水龍的一雙鉤刀已舞出一片銀芒可與天上明月比亮,段大姐 的雙尖刀平削橫擋,她發覺水龍的出刀實在沉穩,她只有用騰躍在光焰之外了。book18.org

  高峰早就認定一個人了,那個人正是何無痕,姓何的曾用網困住他,這時候 他心中在想,叫你出不了手。book18.org

  他的身子平飛如豹,抖手就去切姓何的頭。book18.org

  何無痕有一百個不願意同高峰拼,這時候只得抖著巨網用力擋,他已沒機會 再出撒網了。book18.org

  屠山厲吼如虎,直逼「水上瘋子」尹浪,「姓尹的,江邊上你book18.org

  小子擻鴨子,今晚咱們續上了。」book18.org

  尹浪的魚叉猛一挑,差一點沒挑中屠山的臉,屠山面孔往左偏,他的右手雙 刃尖刀已沾上尹浪的胸前,尹浪「哦」的一聲疾退,他的魚叉舞起來了。book18.org

  另一邊白可染撲上「八爪水怪」石飛,他想起那夜救高峰,自己有傷遇上姓 石的,他當時很窩囊,此時正好兜緊了殺,他還冷冷的道:「有種的今夜可別再 逃。」book18.org

  石飛怒罵,道:「去你娘的那條腿,老子今夜非宰了你這狗操的。」book18.org

  兩個人拼殺得野,不要命的肉搏起來。book18.org

  路通找上李大山,「江怪」李大山那夜差一點被切下頭,如今他的傷好了, 見路通找上來,他出手便是旋刀十二殺,不料路通是個狠角色,他幾乎想不出手 去抓,兩個人準備有致地乾上了。book18.org

  「河神」齊聲碰上古姥姥,他以為老太婆好欺辱,不料一交上手,他才知道 古姥姥的鐵拐還真沉,差一點沒有打落他手中的刀。book18.org

  「鬼叫天」田文與司徒德早就殺得血肉橫飛了。  「喪門神」文老九與師懷玉照上面,他被師懷玉一拳搗在鼻樑上,鮮血鼻沸 全出來了,他只是罵一句「操你娘!」book18.org

  師懷玉不罵,他悶頭殺。book18.org

  「黑頭」勞三太被黃太平殺得到地懸崖邊,只聽他哇哇大聲叫,鉤刀沒命的 狂砍,只不過他刀刀都落空。book18.org

  「三江八怪」在水中是了得,到了岸上卻不夠看啦!  江面上更靜,所有船上的人都頭看向赤壁上央的大平台上,只因為段玉的喊 叫,三船幫的人不再起鬨了。book18.org

  甚至水龍暗中隱藏的一支年輕力壯的伏兵,也有人在輕輕搖頭,因為他們不 但聽清楚段玉的話,也聽了水龍的,他們不想為這種人物賣命了。book18.org

           ***  ***  ***  高峰出刀是狠的,何無痕無可退的時候,他把巨網一古腦的砸向高峰,然後 他出刀,猛然往高峰的懷中插過去,只不過高峰沒有被他的巨網砸中,他忽然錯 步掠,高峰已閃掠在何無痕的右後方,那真是個殺頭的好地方,就在何無痕回頭 的時候,高峰的刀似閃電一現,何無痕未曾叫喊,一顆人頭已滾落地上了。book18.org

  高峰很注意段玉,但段玉好像並沒有危險,只因為段玉學高峰的刀法,她已 對老奸巨猾的水龍有很大的威脅。book18.org

  高峰迴頭看,古姥姥與齊聲殺的最慘,古姥姥的身上冒鮮高峰想也不多想, 一聲「殺」,他切過齊聲的脖子,伸手拉住古姥姥的手。book18.org

  古姥姥大喘氣地道:「好小子快去幫他們,完了姥姥回去給你包餃子。」book18.org

  司徒德忽然一聲叫:「唔!」book18.org

  高峰一看不得了,矮老的司徒德右臂垂下了,那「鬼叫天」田文舉刀往司徒 德的頭上砍下了。book18.org

  高峰一聲也不叫,幽靈也似的閃過去,田文的人頭彈起三尺高,幾乎砸在司 徒德的頭上砍下了。book18.org

  「快同姥姥退走!」高峰叫司徒德走開。book18.org

  古姥姥已扶著司徒德嘆息的道:「我們真的不中用了。」book18.org

  兩個人扶持著往外走去。「唔!」這一聲出自黃三太的口,他被黃太平一刀 開了腔,抖著鮮血往江中栽下去了。book18.org

  「殺!」是屠山的聲音,緊接著一聲吼叫,好像屠山在殺豬。book18.org

  屠山就把「水上瘋子」尹浪當豬殺,那一刀他切下尹浪的一條左大臂,又補 上一腳直把姓尹的踢落在江中。book18.org

  文老九已經往外逃了,他只逃了三五丈,背上著實被師懷玉的雙刃尖刀擊中, 他倒下去的時候開不了口,但可以從他那怨毒的雙眸中看到他心中是多麼的恨。book18.org

  路通與李大山已擠殺得鮮血直噴,屠山卻不吭一聲站在李大山的背後,他出 刀,而且猛往前進,直把李大山的身子推斷崖邊,才一腳把李大山踢落崖下面。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段玉已是披頭散髮,而水龍的雙鉤刀仍然不見亂了章法,他只 是冷冷的發笑。book18.org

  只不過當他發覺八怪一個也不在的時候,他氣極了。  高峰幾人已往他圍上來了,這光景顯然要給他一個亂刀殺了。book18.org

  水龍變鉤刀七十二刀一口氣狂殺,生生逼得段玉暴退不迭,便在這時候,水 龍猛古丁拔身而起四丈高,半空中他擰腰渾身往江中飛去。book18.org

  他在赤壁下面藏著他的船,就是準備逃走的。  於是,段大姐尖聲叫:「別逃。」book18.org

  水龍半空中哈哈笑,笑得狂妄。book18.org

  然而高峰火了,他也拔身而起,宛似一頭大花豹直往空中的水龍撲將過去。book18.org

  於是半空中傳來半聲淒泣的吼叫,只有半聲,而且也是出自那顆巴斗般大的 人頭血口之中,而高峰就抓著一具沒頭的屍體往下面的江中落去,他的身上至少 有七處開了花,鮮血在飄灑,直到他與水龍的屍體一齊落入江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段大姐奔至懸崖邊,她幾乎就要往下面跳了。  她大叫「高峰!」book18.org

  回答的只是「噗通」一聲水聲傳上來,二十多丈高的赤壁之上,幾個人都發 出一聲浩嘆。book18.org

           ***  ***  ***  江面上的帆船都在散,有的往上游,有的往下游,對於這一場大戰,沒有人 加以評論,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該是誰的別人是拿不走的。book18.org

  段大姐幾人往赤壁下面奔去,當他們走到一處絕壁後,發現那裡坐著五六十 個年輕人,他們手中都拿著傢伙。book18.org

  這些人不是段玉的人,當然是水龍暗中調來的,只不過年輕人最有正義感, 他們不幹了。book18.org

  段大姐走到江邊,他發現劉大夫與朱貴二人在暗處等候著。book18.org

  「快找船救高峰。」book18.org

  朱掌柜道:「船在江邊停著,劉大夫等候為各位治傷。」book18.org

  一行人匆匆的上了船,就在江邊找高峰。book18.org

  劉大夫在艙中為傷者療傷,段大姐用燈照江面,她還不停的叫著高峰的名字。book18.org

  只不過找到天亮也沒有找到高峰,她只撈到一顆人頭,那顆人頭是她二十年 來日夜所夢求的,水龍的人頭。book18.org

  她如獲至寶的用布包起來,她要親自重振壩上的基業,更以這顆水龍的人頭 去祭段家死難的老小了。book18.org

           ***  ***  ***  荒山中有個痛苦的人影在移動著,他的身上帶著傷,他的衣衫也破亂不堪, 破處被血染得很髒。book18.org

  他,就是高峰。book18.org

  高峰沒有死,他漂在岸邊又爬上岸,當天亮的時候,他發覺段大姐率人在江 面上,他當然也聽到了段大姐的呼城,但他只裝沒聽見。book18.org

  他決心不再回到段大姐的身邊,他覺得還是住在荒山上爽多啦!book18.org

  他覺得與牛羊為伍比與人在一起快樂多了,因為那兒沒有仇殺,沒有爭權奪 利,多溫馨美好呀!他甚至後悔離開舅舅的家。book18.org

  他緩緩的進入大山里,也走到一處令他懷念的地方,那地方便是古姥姥住過 的茅屋。book18.org

  茅屋房被燒了,沒關係,高峰可以再搭蓋,往後的日子就在這兒種種菜打野 味,他相信比在段大姐的身邊要自由自在多了。book18.org

           ***  ***  ***  高峰身下的傷並不重,因為他在切下水龍人頭的時候,水龍本能的回殺,也 是胡亂的出刀,所以他傷的不重。book18.org

  他慢慢的在搭建著草屋,至少先把支架豎起來。  就在第二天正午,高峰累的在屋前石台上睡著了,卻聞得一聲細語:「高峰!」book18.org

  他驚得靜開眼睛來,以為段大姐找來了。book18.org

  段大姐沒來,仙子來了。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來,這兒是我此生最懷念的地方呀!」  「這兒已是一片廢墟了。」book18.org

  「我是因為想念你才來的,他們說你已死在江中了。」她黯然神傷的樣子。book18.org

  高峰道:「我要在這裡住下去了。」book18.org

  「我來陪你。」book18.org

  「這裡很苦。」book18.org

  「我什麼苦也不怕,我能吃苦。」book18.org

  「當你吃到苦的時候,你就會後悔的。」book18.org

  「我總得試試吧?高峰。」book18.org

  「何必呢?城裡不是很舒服嗎?」book18.org

  「城裡沒有高峰,我只要高峰。」book18.org

  高峰怔住了。book18.org

  他還能再說什麼?book18.org

  高峰當然不能再說什麼!book18.org

  月兒死了,星兒死了,梅子桃兒也都死了,那個命令他專門殺人頭的段大姐 哪會要他嘛!book18.org

  段大姐大仇得報,水龍的三船幫全是她的了,她還能再同自己上一張床?book18.org

  高峰總算想通了,段大姐找上他是為了要利用他一個女人,如果想利用一個 男人,有什麼比陪這個男人睡覺更有用?book18.org

  段大姐當然也需要男人的擁抱,一個女人如果不愛被男人擁抱,那她還算個 「女人」嗎?book18.org

  其實高峰是不會知道,當他同星兒開始在小船上做愛的時候,段大姐就會經 多次的站在江岸的柳樹下!book18.org

  段大姐覺得星兒乾的很好!book18.org

  但她的內心中又似火燒,因為她也需要,只不過她又不能上船去同星兒爭!book18.org

  她只得站過一陣子便悄悄的又走了!book18.org

  這種暗地裡視看得久了,段大姐也是受不了這種刺激與衝動,心裡難熬,於 是——book18.org

  於是她借酒壯膽假裝糊裡糊塗的同高峰上了床,當然她也嘗到了那種最原始 也最甜美的愛撫!book18.org

  她要求高峰公事公辦,辦公的時間得聽她的,辦完了公那就是另一回事情!book18.org

  她的作風就像西方的鐵娘子一般,她丈夫只能在閨房中當丈夫!book18.org

  高峰是個標準的「沙豬」——大男人主義者,他才不願意這樣過日子,再加 上段大姐比他也老太多了嘛,一點也不相配。所以他自江中自己爬上岸,便不回 「龍記大客棧」了! book18.org

貼主:留立於2025_05_31 2:26:58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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