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混王千千女(三江八怪)】(18-20)book18.org
作者:佚名 book18.org
校正:srpg book18.org
2025/04/25發表於: SISbook18.org
字數:30,223 字book18.org
要是看得下去還請點個贊。這幾章無肉book18.org
(十八)book18.org
「白可染」,這個名字真新鮮。book18.org
高峰口中咕嘛著,卻也緊緊地跟著那人出了門。book18.org
他不回頭,但他知道桃兒一定會站在門口看他們離去的,桃兒實在很可愛。 段大姐一定訓練了許多可愛的姑娘。book18.org
*** *** ***book18.org
道士和尚都一樣,師父在前徒兒走後面。book18.org
高峰是白可染的徒弟,他當然也走在白可染的的後面。book18.org
兩個人一大早往江邊走,江岸邊還真停了一條小快船,白可染與高峰二人上了快船,接船的人已經往對岸搖去,快船上一共三個人,三個人都不開口。 白可染也不開口,當然當徒弟的高峰更不開口了。book18.org
快船搖到江心,忽見從遠處駛來一條單欖帆船。book18.org
快船上的人不動聲色,白可染已對高峰道:「老弟,學我的模樣。」book18.org
高峰見白可染單掌豎在胸前,俯首垂目嘴巴蠕蠕而動,他便也照樣得做起來。 於是帆船轉瞬間駛過來了。book18.org
帆船上站著五個大漢,均是赤足青裝漢,為首的站在船中央看過來,他沉聲問:「哪裡來的?」book18.org
快船中的掌舵的漢子忙陪笑,道:「三江有飯留一口,幫外兄弟不餓肚,我們送武當山出家人過江的。」book18.org
「兩個道士!」book18.org
另一人冷冷地說著。book18.org
中間那大漢沉聲道:「這些天可有可疑的人物在這片江面或陸上出現?」 快船上那漢子已應道:「爺們放心,若有不認識的人,小子們立刻往貴堂口送信,他娘的老皮,竟然有人敢動貴幫的銀子,江面上所有的哥兒們全火大了。」 快船上另一人也大罵:「操他老娘,那件事情我們一聽就不舒服,只要叫咱們知道,馬上把消息送進三船幫的總舵去,奶奶的!」book18.org
這種回答似乎很令帆船上五個大漢滿意,船上那人揮揮手,道:「辛苦了!」 於是,雙方分開了。book18.org
白可染已吃吃笑道:「罵的不夠狠,再把十八代老祖宗罵出來。」book18.org
三個撐船的冷冷笑,高峰道:「怎知他們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白可染道:「很簡單,他們的行動就說明了,不是三船幫,他們就不敢如此跋扈地攔我們了。」book18.org
高峰也想不到他乾的那件事至今還在餘波蕩漾。book18.org
那件事發生以後,段大姐再也未曾到他住的地方,高峰還真有些思念著段大姐。book18.org
但高峰從桃兒處知道,段大姐一定在練功夫。book18.org
段大姐也一定在苦練高峰的那本小冊子,小冊子上是高峰他爹高殺頭研究殺人頭的秘笈。book18.org
段大姐如果練成高峰的那一手刀法,她一定比高峰還厲害。book18.org
*** *** ***book18.org
快船把白可染與高峰二人送過了江,兩個人邁開大步往北走,從方向上看,當然是入武當山book18.org
但如果說是去漢江,那自然也不錯。book18.org
三船幫的三當家,洪百年的勢力就是在漢江。book18.org
第一天白可染與高峰二人只走了七十里,在路上,白可染對高峰道:「徒弟,你不想知道咱師徒二人這一趟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高峰弄笑,道:「師父,我不必問,有師父做主我只管聽命行事。」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倒記的清楚,但我卻要對你說明白。」book18.org
高峰道:「我在聽啦!」book18.org
白可染道:「襄陽城外三里地,有個地方叫洪家堡,你知道是誰住在洪家堡?」 高峰道:「不知道。」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知道,洪家堡就是洪百年的老窩。」book18.org
高峰道:「段大姐叫咱們殺洪百年?」book18.org
白可染道:「能殺了洪百年當然最好。」book18.org
高峰道:「段大姐為什麼叫咱們穿道士衣袍?」book18.org
白可染道:「大概是因為附近有高山是武當山。」book18.org
他笑笑,又道:「武當山上的道士個個劍術高超,若論武功,武當少林執武林之牛耳,三船幫也得靠邊站。」book18.org
高峰道:「我明白了。」book18.org
白可染笑笑,道:「你明白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段大姐要咱們改扮成道士,然後找洪家堡的麻煩,嫁禍於武當山,然後叫他人言去干,是嗎?」book18.org
白可染道:「段大姐會這樣幹嗎?」book18.org
高峰捉惹訕笑道:「有何不可?」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錯了。」book18.org
高峰道:「是嗎?」book18.org
白可染道:「段大姐不幹嫁禍於人的事,咱們改扮成道士,其中有兩個原因。」 高峰道:「你請指教。」book18.org
白可染道:「其一,咱們這一路行來,不會引起三船幫人的注意;其二,這條路通往武當山,就此走去,更是順理成章,便也以為咱們是武當山的道士。」 高峰道:「那麼,咱們的任務又是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走在前面不回頭,看上去他好像沒有在開口,但他的聲音卻低沉而又清晰的進入高峰的耳朵里。book18.org
高峰也沒有特別的表示——有什麼還能比去砍人的腦袋更令人吃驚。book18.org
白可染道:「咱們的消息是正確的,洪百年帶著不少花紅回去洪家堡,想當年,洪百年也是一方梟霸,只因為水龍的勢力大,水龍暗中與姓洪的勾結,方才合立這三江地界內的三個大船幫,每半年,他們就有不少花紅好拿,如果猜的不差,三船幫四個頭頭的家宅中,銀子怕是堆積成山了。」book18.org
高峰道:「銀子堆成山?」book18.org
白可染道:「不錯,我敢肯定。」book18.org
高峰道:「他們拿那麼多的銀子,他們怎麼花呀!」book18.org
白可染嘿嘿笑道:「天底下沒有人有嫌銀子多的,天底下只有嫌銀子少的人。」 高峰道:「哎呀!銀子夠用就好了,要那麼多幹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那是因為那些人,當然也包括你老弟在內,沒有辦法弄許多銀子,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一旦你的銀子來源不斷,你就是另一種想法了。」 白可染帶著一聲苦笑道:「如果不爭銀子,江湖就風平浪靜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明白了。」book18.org
白可染笑道:「我可愛的徒弟,你明白什麼呀?」book18.org
高峰道:「人生在世多修善,銀子多多是麻煩,那些弄得連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銀子的人,他們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了。」book18.org
白可染再笑,他仍然直直的往前走著,道:「我可愛又可憐的徒兒,你且把那件重要的事講與為師知道。」book18.org
高峰道:「常言道得好,權不過兩任,財不出三代,唯有行善才是福,他們弄了那麼多銀子,卻仍然不罷手,真想世世代代的富下去?天也不答應呀!」 白可染猛回頭,驚牙的道:「我的媽,你小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好像你不簡單嘛!」book18.org
笑笑,高峰道:「雖然不簡單,就是沒學問。」book18.org
白可染道:「能說上這幾句話,你的學問大了。」book18.org
高峰道:「九歲以前跟在老爹身邊,後讀了兩年書,九歲以後去放羊,哈……哈……」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笑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十歲我還不會數數,有一回我放羊過山溪,那天山上的洪水往下沖,我一共十三隻羊,我抱著一頭山羊過溪流,等到我過了溪,我數我的羊,一二三四五,六……數來數去只有十二隻,嚇得我坐在溪邊哭起來了……一哭到下午,我……」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哭累了,你十歲,把羊弄失了會挨打的,你一定不敢回家了?」 高峰道:「所以我哭,羊在溪邊吃著草,有個打柴的過來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打柴的幫你找羊?」book18.org
高峰道:「打柴的幫我數羊,一二三……,他一共數了十三隻。」book18.org
高峰說著先笑了,憋聲道:「我懷中抱著一頭羊,就是忘了數我懷中的羊了,哈……」book18.org
他以為白可染會笑,但他猜錯了,白可染不笑。book18.org
白可染不但不笑,而且淡淡地道:「徒弟,你比師父小時候聰明多了。」 高峰道:「你小時候也有鮮事?」book18.org
白可染道:「每個人小時候都會有鮮事!」book18.org
高峰道:「什麼樣的鮮事,說出來我聽聽。」book18.org
白可染道:「想當年我家在老河口開著店,山里人欠了我家的錢,有一回我跟著老參山里去收帳,大山里我喜歡上人家的一頭小綿羊。」book18.org
高峰道:「小綿羊很可愛!」book18.org
白可染道:「人家欠了我們錢,我們折價要綿羊,當時我好高興,我爹也樂哈哈,我抱著小綿羊,翻山越嶺往家轉,咳,真倒霉!」book18.org
高峰道:「怎麼啦?」book18.org
白可染道:「小綿羊拉屎又拉尿,弄得我一身騷,它還咪咪叫,忽然衝出一頭狼,嚇得我拋掉小綿羊,當時我爹也嚇一跳,他老人家臉都嚇白了,拉了我匆匆忙忙的回家去……咳」book18.org
高峰道:「只有一頭狼,如果狼多了,就夠你逗樂子的啦!」book18.org
白可染道:「那年我也十歲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和狼。」book18.org
高峰道:「我在山上常見野狼。」book18.org
白可染道:「不料第二天,欠我們錢的那人又把小綿羊抱回來了。」book18.org
高峰一笑,道:「這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白可染道:「那根本不是狼,是他們家養的大灰狗,平日裡狗羊在一起,我抱走了羊,狗不依,伺機救回那頭小綿羊了。」book18.org
高峰嘲訕笑道:「你父子的膽子也太小囉!」book18.org
白可染道:「這以後我爹叫我跟別人學本事,沒幾年我的武功還真有點模樣了,我跟在段公手下走道了。」book18.org
高峰道:「唔,原來你多年前就在壩上當差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當年壩上段公待人寬厚,他主持著水旱兩路人馬經營,那水龍還是段公的拜把兄弟,段公把水路全權交在水龍之手,而他……」book18.org
高峰已從段大姐口中知道當年一段仇,但他並不打斷白可染說下去。book18.org
白可染咬著牙,又道:「水龍暗中結合兩批水上幫派,他們血洗壩上,哼,他還不放過陸上哥兒們,那一年他率人在陸上想劫殺,他要撤底消滅段公的餘力,嘿……」book18.org
高峰道:「他殺不光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是的,他怎麼會殺得光?我們有幾個早就隱名埋姓藏起來了。」 高峰道:「以後你們發現段公有個小女兒,是嗎?」book18.org
白可染道:「她就是段大姐。」book18.org
高峰道:「你們對段公如此的忠心,實在令我感動,什麼叫英雄,什麼是俠義,不就是像各位這樣嗎?」book18.org
白可染道:「此仇已埋二十春,真正找上水龍的也不過是這三四年。」 高峰道:「你們已乾了三四年?」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們暗中干,一心就是要殺水龍。」book18.org
高峰道:「水龍不下船,他坐在大船上指揮。」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說得不錯,為了刺水龍,我們已犧牲十幾個好弟兄了。」 高峰道:「如今總算改變方法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是的,當初只以為刺殺水龍為第一要務,所以我們把弟兄們埋伏在水龍的大船兩岸,不料水龍不上當,這個老狐狸!」book18.org
高峰一笑,道:「段大姐採用了我的方法,我想應該不出多久,必然會把水龍逼上岸來的。」book18.org
白可染吃吃笑道:「原來這個主意是我可愛的徒兒出的,好,師父我與有榮焉,哈……」book18.org
高峰道:「白老兄,你別逗了,咱們如何進行呀,你還未曾仔細說明白呀!」 高峰道:「何時?」book18.org
白可染的面色變了。book18.org
想到殺人,那不能不能開玩笑。book18.org
他咬咬牙,道:「三天後的午後。」book18.org
白可染還不由得伸手摸摸腰後面。book18.org
他的腰後暗藏著一把雙刃尖刀。book18.org
高峰道:「那不快要到漢江了嗎?」book18.org
白可染道:「不錯,也是往武當山的那條道上。」book18.org
高峰道:「我以為不大對勁。」book18.org
白可染轉過身來,道:「有什麼不對勁?」book18.org
高峰道:「那條路既然是往武當山,而且又是大白天,這要是動手,別人就以為咱們是武當山上的出家人,更何況若是碰上真正的道士前來,不就把咱們的西洋鏡拆穿了嗎?到了那時候,咱們便又多了個厲害的敵人了。」book18.org
白可染笑了。book18.org
他吃吃笑著又回頭走,邊輕鬆地道:「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咱們打扮道士,為的是路上好太平,等到快要到地頭上,咱二人立刻又換了別的衣衫了,哈……」 高峰道:「換了衣衫,你就不是我的師父了,哈……book18.org
「哈……」book18.org
兩個人大笑,兩個人也走得更快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一輛大車緩緩地往山邊駛著,大車看上去只有一個人抖著長鞭往前駛。 大車上只有個破篷子,從後面看過去,車裡面也是空蕩蕩的沒有人。book18.org
那匹拉車的老馬,好像背上脫了毛,擺口的馬嘴吐白沫一付老態龍鐘不勝負荷的樣子,就好像那個趕大車的老頭兒一樣的喘大氣。book18.org
天氣是有些熱,地上還在冒熱氣,只一低頭看路面,你就會發覺那股子氤氳之氣在跳動。book18.org
大車走地慢,在車後面的兩個道士也慢。book18.org
兩個道士走到大車邊,卻突然發現趕大車的從坐的屁股下面,有意無意的拋下個小包袱。book18.org
大車仍然往前馳。book18.org
兩個道士忽然轉入一片林子裡了。book18.org
兩個道士當然是白可染與高峰兩人。book18.org
兩個人提著包到了林子裡,白可染先是看看天。book18.org
從林縫隙看太陽,好像景致很美,他笑笑,道:「咱們還可以睡一覺。」 高峰道:「為什麼還能睡一覺?」book18.org
白可染道:「養精神呀!」book18.org
高峰道:「等一覺醒來人已過去了,怎麼辦?」book18.org
白可染笑笑,道:「你若怕人走過去,你坐在一邊守著,我睡。」book18.org
高峰道:「如果你累,你就睡,不過……」book18.org
他換下了道裝,穿上了便裝,伸手一摸口袋,,袋子裡一張銀票一張字條。 高峰取出字條看,上面他只認識一半字。book18.org
他把字條交在白可染手上,道:「你念!」book18.org
白可染道:「噢,原來字認識你,你不認識它們呀!」book18.org
高峰道:「不錯,這沒什麼,我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有一天我自然認識它們!」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很看得開嘛!」book18.org
他開口念道;「洪百年親率四力士離去,情況不對,切莫動手。」book18.org
高峰道;「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白可染皺起眉頭,道:「這是叫咱們看情形再動手,高老弟,洪百年養了四個大力士,洪百年也是靠他們四個人起家的。」book18.org
高峰道:「跑了四天的路,就這麼算了不成?」book18.org
白可染冷笑,道:「我不甘心。」book18.org
高峰道:「我也不想當「肉呆」。」book18.org
白可染道:「高老弟,咱們二人得合計一番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當然聽你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不,兩人商量,強過一個人的主張。」book18.org
高峰尚未回答,斜刺里傳來一聲哈哈,道:「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 白可染與高峰一齊看向林子裡,只見那個趕大車的變了樣。book18.org
只是這一模樣,白可染立刻認出來了。book18.org
他呵呵一聲笑,道:「可他娘的妙,老路來了。」book18.org
老路,當然是路通。book18.org
路通在這三江地面上就是個趕大車的漢子。book18.org
剛才趕車的就是路通,只不過路通很會巧裝扮,白可染竟然沒有看出他,就好像段大姐一樣,她扮成的老太婆,三船幫二當家阮啟川也上她的當一樣。 高峰並不認識路通,這沒關係,白可染認識就可以了。那路通早就知道段大姐新近找了個專門殺頭的高手,如今發覺高峰只不過是個少年仔,心中還真不敢太相信高峰的本事。book18.org
他對二人招招手,三個人閃身走入一片林子裡。book18.org
路通看看高峰,笑笑,道:「老弟兄,似你這般年紀便列位高手之林,有夠天才。」book18.org
高峰看出路通話中帶著不服氣,淡淡地道:「我只會殺頭。」book18.org
路通道:「也是要命的地方。」book18.org
高峰道:「別再談我,先說任務吧。」book18.org
白可染道:「時辰就快到了。」book18.org
路通指指林深處,道:「大車藏在林子裡,段大姐有所交待。」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道:「段大姐想不到姓洪的把他在大船上駐守的四大力士也帶在身邊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姓洪的機警,他明白段大姐在攪和三船幫的茅坑了。」book18.org
高峰不開口,他只靜靜的聽著。book18.org
路通道:「洪百年帶上貼身四大力士,便是提防著段大姐暗中收拾他。」 他再一次地看看高峰,又道:「高老弟,我本來是不會來的,只不過段大姐不放心你,如果只有一個洪百年,段大姐就不會半夜三更天把我支來了。」 高峰笑笑,他仍然不開口。book18.org
白可染道:「洪百年的四個老乾又粗又高,四個人均是大板斧,厲害呀!」 路通道:「段大姐不想她的高老弟死在斧頭下,所以她也把任務分配了。」 白可染道:「怎麼分配?」book18.org
路通道:「我與你合力搏殺四力士,姓洪的就交由高老弟一人對付了。」 白可染道:「大概也只有如此了。」book18.org
路通向高峰道:「高老弟,行嗎?」book18.org
他的話中有話,明著是分配的工作可以嗎,其實是問高峰,你能不能對付洪百年。book18.org
高峰笑笑,道:「我只會殺頭。」book18.org
是的,他爹就叫高殺頭,他只學了他爹的手藝,但這些事路通當然不知道。 路通重重地點著頭,道:「只不過,高老弟呀,我可要提醒你,姓洪的道上混了三十年,他的三把頭刀都是用人的鮮血泡浸的,也不知殺了多少人,遠攻近取,無往而不利,你可得多加小心了,只因為我們二人對付四個大力士,怕是到時候照顧不了你的呀!」book18.org
高峰笑笑,道:「刀是利的,人是活的,是生是死,還得看各人的造化,二位,且讓我們把生死付諸上天,盡力而為了。」book18.org
路通猛一怔,他乾癟地道:「你……這口吻……」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得到的命令是看情形,有把握再動手,無把握等機會,看樣子……」book18.org
路通道:「我來了,只有硬幹了。」book18.org
高峰道:「路老兄,你大概已經知道姓洪的今在何處了吧?」book18.org
路通道:「不錯,再有半個時辰就會打此經過。」book18.org
*** *** ***book18.org
靠著一棵大樹,高峰坐在樹下面,他的手上玩弄著那把短刀,短刀的冷芒在樹林的陽光照射下進射出耀眼的閃閃光芒。book18.org
他用刀割著指甲,雙目中流露出不平常的冷芒,只因為這種等待實在有夠無聊枯躁的。book18.org
他看看一邊的白可染,可好,他睡著了。book18.org
路通也睡了,睡的口水也流出來了。book18.org
兩個人還微微打著鼾,也難為他二人,就要命了,竟然還能睡得著。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無聊地站直身子,猛的不遠處傳來車輪聲,他尚未有所移動,只見路通與白可染一彈而起,好像地上有彈簧一樣,book18.org
把二人彈起一高。book18.org
那路通騰身上了樹,右手遮眉遠處看,他吃吃笑了。book18.org
下面的白可染道:「點子來了?」book18.org
路通躍下樹,他捉弄笑道:「大車後面四騎馬,不是姓洪的就是王八蛋!」 白可染道:「四個騎馬的一定就是洪百年的四大力士。」book18.org
路通道:「誰說不是。」book18.org
他對高峰又道:「高老弟,你人千萬別叫大姐對你有所失望呀!」book18.org
高峰道:「你們對付四大力士,姓洪的人頭是我的了。」book18.org
他看看手上的短刀,又道:「我不打算幫你們對付那四大力士哦。」book18.org
白可染笑笑,道:「高老弟,怕是我們也無暇管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高峰道:「彼此,彼此。」book18.org
*** *** ***book18.org
大道上咕哩隆隆響,還夾雜著答答的馬蹄聲,半空中傳來長鞭聲叭叭響,這一行走的真匆忙。book18.org
就在一片樹林邊,忽然兩條高高的樹枝彈起來,只見兩個人影兒在半空中一連三個空心筋斗,那麼厲疾地往四個騎馬粗漢頭上落去。book18.org
太突然了,任誰也想不到會在樹上彈出兩個要命的殺手出來。book18.org
四把大板斧掛在馬鞍上,四個怒漢一齊去抓斧。book18.org
「啊!」book18.org
「哦!」book18.org
只見空中的兩團人影分左右交錯而過,便也擦起血雨滴下來。book18.org
真兇殘,馬上的大漢有兩個的肩背流出鮮血來,好像傷的還不輕。book18.org
雖然傷的不輕,但他二人也不含糊,仍然抓著大板斧,二人與另外兩個落下馬,四個人分兩批,輪著巨斧就分往那剛落地的兩人砍過去。book18.org
那二人當然是路通和白可染。book18.org
兩個人分別站在大道的左右兩邊。book18.org
兩個人沒有一舉殺死那兩上大漢,還真的有些難以相信的事實。book18.org
白可染直叫可惜。book18.org
路通也在咬著牙。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大車停下了,從大車上走下個紅面壯漢——這個人一身綠色素福罩衫,手上一把涼快扇,雙目如炬地怒視著路兩邊站的路通與白可染。book18.org
「二位是那條道上的?」book18.org
「江湖道上的!」路通說的不好聽。book18.org
車邊那人冷笑,他仍然扇著扇子,熱嘛。book18.org
他拍住四個大個子,其中兩個還在流著血book18.org
那個綠罩衫紅面怒漢,正是三船幫的三當家,也是洪家堡的主子。book18.org
他看看路通又看看白可染,笑了,道:「二位,何處不是交朋友的,如果二位手頭不便,儘管開口,洪某人不會令二位失望。」book18.org
白可染呵呵笑道:「姓洪的,我們的胃口大,怕是你不會答應。」book18.org
路通也在路的另一面,道:「聽了你會嚇一跳。」book18.org
洪百年呵呵笑,他的聲音好平常,道:「把你們的價碼開出來吧!」book18.org
白可染道:「姓洪的,你倒真大方。」book18.org
洪百年道:「如果能交二位朋友,花再多的銀子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可惜你付不起,要的是你的人頭!」book18.org
洪百年仰頭哈哈大笑。book18.org
他的扇子不見了,他雙手變出三把刀——真快。book18.org
白可染不笑,他冷冷的道:「你給嗎?」book18.org
洪百年收住笑,道:「段玉那婊子養的呢,叫她出來見我。」book18.org
他立刻明白,這二人並不是為了銀子。book18.org
這二人是段玉的人,是來取他頭的。book18.org
江湖上誰敢同勢大人多的三船幫做對?只有段玉。book18.org
洪百年也明白,當年血洗壩上,他的三把尖刀可也出了風頭,段玉她爹段洪就死在他的刀上。book18.org
只不過至今洪百年還不相信,當年血洗壩上,原是斬草除根,為什麼十幾年以後又冒出個段玉,這也太玄了吧!book18.org
他想見見段玉,水龍也想見段玉,但此刻段玉沒有來,洪百年只是在吼叫:「那段玉呢?」book18.org
白可染道:「段大姐還不屑於同你過招。」book18.org
路通已嘿嘿笑道:「姓洪的,壩上的哥們有不少已到了三江地界以內了,水龍的日子難過了。」book18.org
洪百年叱道:「憑你們,哼!」book18.org
白可染道:「姓洪的,你抬頭看看。」book18.org
洪百年道:「看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看一看天上的日頭多麼圓,你小子的腦袋就快搬家了,頭掉了,你便再也看不到太陽了。」book18.org
洪百年忽然想起段玉有個殺手專門殺頭的。book18.org
他在總舵便知道了。book18.org
阮啟川的頭幾乎被切掉,老四勾上天的也一樣,兩個人的傷處他還特別去研究過,只不過他越研究越心驚,因為那刀口之處乃是頭後最脆弱的地方。book18.org
他當時就以為這人的刀法太可怕了。book18.org
然而,等到水龍的大舅子「一刀斷流」成財被刀切掉了頭以後,便是水龍也吃驚了。book18.org
因為那斷頭的一刀太整齊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洪百年還真的真的吃一驚,他回過頭看一遍,冷冷道:「二位,只有你二位?」 白可染道:「足夠收拾你們了。」book18.org
洪百年大為放心地呵呵冷笑道:「真大膽,且看誰砍誰的人頭!」book18.org
他身子一橫,彈坐在大車後,又吼道:「殺!」book18.org
他身邊的四個大力士早就火大了。book18.org
四個人雖然傷了兩個,但兩個受傷的更厲害,他們的身上還流著血,但好像那不是血,是汗一樣,一把把地被他二人往身上抹著。book18.org
四個大斧分兩批,分別往白可染與路通二人砍劈過去,斧刃成層宛如半邊山那麼兇殘地狂砍不休。book18.org
白可染堵住兩個大力士,他的心中最明白,對付這種人呢,只有閃著干,憑準也阻不住那一斧砍。book18.org
如果前面是塊大石頭,也經不起大漢一斧砍。book18.org
白可染的武功一流的,他閃躍在兩把斧刃流動下,一點也不退讓,只不過他還未發現兩個大漢的破綻。book18.org
與白可染一樣,路通也是不停的閃展騰挪,出刀反而不見威力。book18.org
這光景看在洪百年的眼晴里,他嘿嘿的冷笑不已。book18.org
他基至準備收起三把尖刀了。book18.org
於是,附近傳來人聲,那聲音很平淡,也很平和,就好像是來打聲招呼似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是高峰。book18.org
他到這時候才從一棵大樹後轉出來book18.org
他不急於出來,因為他一定要弄清楚姓洪的身份模樣,他不能殺錯人了。 人頭殺錯了是不會再長出去了。book18.org
洪百年猛吃一驚,他側身擺出個絕妙的姿勢,他的右臂護著頭,左臂護著頭,三把尖刀均在他的手掌中。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高峰憋聲地道:「人的名兒真難闖,這幾個月好像是白混了。」book18.org
洪百年聽不懂他的話,不由怒道:「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渾小子。」book18.org
高峰道:「殺人是不論年紀大小的。」book18.org
洪百年叱道:「小小年紀就動刀。」book18.org
高峰道:「我不但動刀,而且動上刀就要人的頭,你老人家難道不知道?」 洪百年大吃一驚,吼叱道:「他娘的老皮,原來這幾個月專門殺頭的小子就是你呀!」book18.org
高峰捉狹訕笑:「祖傳秘方,你多指教。」book18.org
洪百年怪叱如雷,虯髯抖動不已,道:「娘的老皮,油嘴滑舌,你不是在江陵那面出沒嗎,今日為何來到這武當山前行兇?」book18.org
高峰道:「只因為水龍躲在大船上裝縮頭烏龜,沒法子,只得先找你一番消遣了。」book18.org
洪百年咒罵道:「放你媽的屁,你敢把洪大爺當馬甩呀!」book18.org
高峰冷冷道:「姓洪的,聽說當年血洗壩上你的威風最大!」book18.org
洪百年叱道:「誰說的?」book18.org
高峰道:「你不承認?」book18.org
洪百年忽然拔刀而起,他人在半空中發話也出刀。book18.org
「老子宰了你這小畜牲!」book18.org
有一把尖刀如閃電,直往高峰的面門射,另外兩把尖刀也不慢,分左右兜的向高峰就是五十一刀戳。book18.org
高峰橫著上身往右躲,那模樣就好像惡狼閃躲獵人的鋼叉一樣。book18.org
就在洪百年的前足剛沾地,第一支尖刀戳在樹身上的時候,高峰忽然騰身起,便也摯出手中短刀猛一切。book18.org
「叮」的一聲響,他先削斷敵人左手短刀,身子已掠在敵人的左側。book18.org
真妙,他的短刀反力道回切。book18.org
「噌!」book18.org
「唔!」book18.org
刀切在敵人的脖子上,高峰卻發覺敵人右手尖刀搶來了。book18.org
那一刀指正他的肚皮上,如果不快退,他一定會墊在下面先死。book18.org
他是來殺人的,可不是來送死的。book18.org
肚皮猛一吸,吸進半尺深,肚皮也隨著他的後躍而退在兩丈外。book18.org
鮮血流出來了,當然是洪百年的脖子上流的。book18.org
洪百年也不願意死,他還有太多太多的銀子花不完,銀子多的人總是怕死的,就算洪百年再厲害,到了這時候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逃。book18.org
他用左手扶著破脖子,頭不轉身身轉動,騰身上了一邊那馬背上。book18.org
他本來是坐大車的,坐在大車上數銀子,比騎在馬背上妙多了,也爽多了。 然而,當他挨了一刀差一點被人把頭切掉,他只得逃了,而且是棄銀而逃。 趕大車的著急了,他舉著長鞭要打馬身。book18.org
真不巧,高峰追洪百年,追到車頭上,他發覺趕大車的要趕馬,不由一刀殺在馬脖子上。book18.org
他習慣砍脖子。book18.org
真殘忍,馬脖子還真經不起他的短刀殺,噗通一聲馬脖子垂下一半接地面,看吧,馬血就順著破處像條小溪般的往地上流著。book18.org
馬死了一匹,另一匹當然拉不走大車了。book18.org
趕大車的一聲叫「媽媽咪喲!」book18.org
他逃了,往林子沒命奔去。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不會去追趕大車的漢子。book18.org
他卻怔怔地看著已馳出半里遠的洪百年。book18.org
他沒有切掉洪百年的人頭,心裡覺得有些失望,如果段大姐不高興,她會不會殺了自己?book18.org
他有些不愉快,只見路兩邊殺的慘。book18.org
先說白可染。book18.org
他老兄不知什麼時候挨了一斧頭,大腿上開了口,但白可染不叫喊,他仍然能閃動,book18.org
那個挨了白可染刀子的大個子,雙目盡赤,雖然背上又挨一刀,但他仍然搏殺不退,與另一大漢配合著。book18.org
高峰就覺得,再有幾回合,白可染非完蛋大吉不可。book18.org
*** *** ***book18.org
路通也不好過,他的背連肩,被巨斧挖開一條血口子,他的上衣也濕了一大片——那不是汗水而是血。book18.org
路通的面色也變了,變得灰慘了。book18.org
他繞著一棵大樹轉,可也害慘了那棵老槐樹替他挨了幾板斧。book18.org
這就說明他二人吃虧在兵器上了。book18.org
武家之言是對的。book18.org
兵器是寸險,長的總比短的好,重的比輕的狠book18.org
洪百年的四個大力士都是力大無窮,斧頭也是特號的。再加上兩個殺一個,白可染與路通二人的虧吃大了。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二人上來就是偷襲得手,只怕早就被擺平啦!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大刺刺的走過去,他風涼笑著地道:「咳,怎麼你二位也受傷了?」 白可染道:「看熱鬧不是?」book18.org
高峰惹笑,道:「我從小就喜歡看人打架。」book18.org
白可染邊殺邊叫:「好了,高家大少爺,你真要看這血淋淋的搏殺而不出手呀!」book18.org
高峰道:「唔,要我幫你呀!」book18.org
白可染道:「再不出手我罵了。book18.org
高峰哈哈笑道:「師父,你怎麼如此不濟!」book18.org
白可染怪聲吼道:「我叫你師父!」book18.org
高峰出手了。book18.org
當他閃過圍殺白可染的正面大漢時候,那顆斗大的人頭落得地上一個坑。 另一個大力士旋斧,大聲怒罵:「操你娘!」book18.org
他的斧刃從高峰的頭上旋過去,而白可染的雙刃尖刀已自他的身後捅入他的肚子裡。book18.org
「唔!」book18.org
那大漢拋斧反手去拔尖刀,一路唉唉叫著大旋身,活脫像個大狗熊。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兩個大力士倒一雙,再也爬不起來了。book18.org
白可染累的直喘氣,高峰又走到路的另一邊。book18.org
另一邊乃是路通與另外的兩個大力士在拚命,三個人追逐在一片草窩裡,踢得亂草紛紛倒。book18.org
高峰走過去就笑了。book18.org
他高聲地道:「路老兄,可要我出刀?」book18.org
路通不開口,他沒有機會開口,他全力卯上了殺。book18.org
(十九)book18.org
高峰看看直喘大氣的白可染,道:「師父,你的傷真不輕,帶有傷藥沒有?」 他想過去效勞,為白可染包紮。book18.org
白可染厲吼一聲如豹,道:「少年仔,別再師父的聽的我亂癟的,你還不快動手?」book18.org
高峰道:「我這就來動手為你包紮傷處。」book18.org
白可染聞言火大了。book18.org
他指路通那面,吼道:「誰要你替我服務,你幫老路出刀呀!」book18.org
高峰看看路通三人像是忘了自已是老幾般的狂追猛殺,book18.org
乾的可真有勁,便捉笑,道:「他不急,你急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叱道:「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船沉了你小子也活不成!」book18.org
高峰吃吃笑道:「我知道,這叫同舟共濟,不是?」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知道還不快出手?」book18.org
高峰當然會出手,只不過路通剛才對他說話不禮貌——路通有些看不起他。 路通以為高峰後輩小子,他卻忘了後生可畏。book18.org
白可染如果不受傷,他早就去幫路通了。book18.org
高峰心中在想著從前,從前他們幾個各干各的,每人一個敵人,殺完了便走人,誰也沒有幫助誰,這種鮮事至今他還想不通。book18.org
如今白可染要自己出手去助路通,不由對白可染道:「我偉大的師父,我的任務已了,雖未摘下姓洪的人頭,可也差不多夠姓洪的受的了,而你們的事——」 白可染立即明白高峰話中含義,不由大叫:「你不知道,段大姐怎麼交代,咱們就怎麼干,這一回叫咱們合起力量干,可未叫咱們各找對象呀!」book18.org
高峰惹笑道:「怎不早說?」book18.org
那面,路通剛巧繞過一棵大樹,他閃向另一邊卻不料那紅臉大個子斜身踢出一腿,「嘭」的一聲直把路通踢得仰面倒下去。book18.org
另一個大力士已舉著利斧衝過去了。book18.org
只不過那大力士帶著重傷出斧,他的巨斧尚未落下去,一團人影比風捲殘雲還快的掠過他的右側。book18.org
「噌!」book18.org
有著一聲不大的清脆響,好一顆人頭落下來。book18.org
「嘭!」book18.org
也真有那麼巧,人頭砸在倒在地上的路通背脊上。book18.org
原來路通是仰面倒在地上的,他發覺上面巨斧要砍下,早就一個大翻身,卻被上面的人頭打中。book18.org
斗大的腦袋砸身上,還真的重,砸得路通嚇得一聲怪叫出來。book18.org
那鮮血就在路通抬頭看的時候,江河灕水般地灑得他滿面一身腥。book18.org
另一個大力士發了瘋,他叫出聲:「老子砍碎你這小王八蛋!」book18.org
他當然是罵高峰,他的巨斧也指向高峰,book18.org
那劈山砍石的架式,帶著如獅的吼聲,卻並未嚇倒高峰,就算這位巨漢仁兄真的是一頭猛虎,高峰仍然未曾稍讓,他不但不閃,反而一頭衝過去,就好像他豁上了。book18.org
只不過他在敵人巨斧急劈的剎那間,像一條泥鰍也似的自巨漢左側閃過了。 太快了,就像要追回逝去的時光一樣。book18.org
高峰的短刀就在他右足尚未點地的時候,反臂橫切如西極閃電一般。book18.org
當他的左足也沾地的時候,便聞得一聲悶雷也似的狂叫,那沖天的鮮血就好像地上忽然冒出個血泉。book18.org
只可惜那巨漢的人頭並未落地,帶著巴掌一片皮肉紅紅的掛在巨漢的肩頭上。 一時間巨漢沒有倒下去。book18.org
那巨斧仍然在他的手中,巨斧的刃已嵌在身上,他就是雙手仍然抓緊斧把才未倒下去。book18.org
他應該倒下去的,頭都垂在背上了,那有不倒的道理!book18.org
於是,路通奔過來了。book18.org
他奮起一腿生生把巨漢的身子踢倒在草叢裡,剛才路通就是被這大傢伙踢倒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笑得甚捉弄:「路老兄,你的傷……」book18.org
路通豎起大拇指,道:「老弟兄,你硬是要得。」book18.org
高峰道:「算了,我硬是要不得。」book18.org
路通哈哈笑,道:「咱們別逗了,把東西弄上咱們的破車上走人了。」 高峰道:「你的傷?」book18.org
路通道:「不礙事,快!」book18.org
高峰立刻拆開大車,把車上的三個包銅大箱拉到地上,真妙,大車上還有許多吃的東西,老酒一缸放在車後面,那個籮筐里還裝了兩個西瓜,天熱正好解渴。 *** *** ***book18.org
三個木箱還真重,高峰一人搬不動,也難怪洪百年養了四個大力士,原來為他抬銀子的。book18.org
白可染與路通雖然也傷的不輕,還是幫著把木箱抬上路通趕來的大車上。 高峰指著幾匹大馬,道:「你們坐車我騎馬。」book18.org
白可染忙搖手,道:「找麻煩呀!」book18.org
高峰道:「人已死,馬不是咱們的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三船幫的馬都是有記號標誌的,騎上他們的馬,這件血案就找上你了。」book18.org
高峰道:「已經逃了洪百年,洪百年也知道這血案是段大姐安排的,怕馬——」 白可染道:「你說的是不錯,但馬匹到了地頭上,咱們的落腳處就泄露了。」 高峰嘆口氣道:「看來只有坐車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車也不能坐!」book18.org
高峰道:「又是為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見路通已把他的大車裝好,三個木箱上面用乾草覆蓋起來,便那個破篷子也掀起來,看上去就好像他裝了一車乾柴草一樣。book18.org
路通不說話,他好像突然間不認得高峰與白可染似的,抖著馬韁繩口中一聲:「答!」book18.org
他趕著大車走了。book18.org
高峰心中真是癟,怎麼也不一聲招呼。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白可染把他拋掉的包袱找回來。book18.org
那個包袱高峰認識,包袱里裝著兩套道士裝。book18.org
白可染已捉笑,道:「換上!」book18.org
高峰道:「怎麼,又要我當你的徒弟?」book18.org
白可染道:「委屈你了。」book18.org
高峰嗤笑著,只得把那身道裝再穿上。book18.org
白可染也把道裝匆匆地穿上身,他的傷處不流血了,他很會包紮,只不過走起路來就慢多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白可染雖然走得很辛苦,但卻也心情輕鬆,他對高峰笑笑,道:「高老弟,你難道只會出刀殺頭嗎?」book18.org
高峰笑而不答。book18.org
白可染又道:「我看到你出刀,你有更好的機會把刀子招呼在敵人的肚子上,甚至背上或腿上可是你寧願冒險去殺敵人的頭。」book18.org
高峰道:「我只會殺頭。」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說笑,會殺頭的人便更會殺任何地方,你騙不了我的。」 高峰道:「你老兄也是殺手,所以我也不用騙你,我只會殺頭。」book18.org
白可染吃吃笑了。book18.org
他真的不敢相信高峰的話,如此高手只會殺頭,太不可思議了。book18.org
其實白可染又怎會知道,高峰真的只會殺頭那一招,高峰的老爹是高殺頭,江陵府城的劊子手。book18.org
白可染道:「高老弟,你的閃電騰躍功夫也特別,是誰教你的?」book18.org
高峰心中笑,他如果說出是他在大山里看多了狼豹的撲躍而學的,白可染一定會大罵自己把他當成了豬。book18.org
白可染見高峰笑而不答,便又道:「確實高明,教你的人一定是前輩高人。 高峰實在忍俊不住,幾乎笑抽了腸了。book18.org
兩個人走得慢,頭一天只走了四十五里半,只不過第二天他二人剛上路,忽然路上過來兩乘軟轎。book18.org
四名黑衣漢穿快鞋,汗巾掛在脖子上,短衫短褲,只因為大熱天。book18.org
白可染一見就笑了。book18.org
高峰道:「軟轎!」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軟轎已停在他二人身邊。book18.org
抬轎的不說話,四個人很恭敬的站一邊。book18.org
白可染笑對高峰道:「上轎吧,我的好徒弟。」book18.org
那年頭,那地方,還真有個怪規矩,道士可以坐轎,尼姑才能騎馬。你不相信就算了。book18.org
如果你問這是誰定下的臭規矩,武當山全真子定下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兩頂軟轎閃著走,顛呀顛的沒多久,白可染就睡著了。book18.org
別以為大太陽曬的頭髮昏,兩頂轎上有頂篷,曬不到高峰與白可染。book18.org
第二天走了九十九里地,第三天又是一百一,一路上抬轎的不說話,直直的送到江陵城外面。book18.org
白可染本想與高峰下轎的,卻不料遠遠的來了一個人,這個人高峰是認得的——他便是城裡「龍記客棧」的那位朱掌柜。book18.org
*** *** ***book18.org
朱掌柜攔住兩頂軟轎,他不說話,示意轎子往城裡抬,他的人已走在轎前面了。book18.org
白可染不問為什麼,因為朱掌柜不說話他是不會問的。book18.org
高峰也未說話,只因為他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情況不妙,當然多觀察少開口。book18.org
兩頂軟轎抬得快,閃呀閃的閃進了城,也閃到了「龍記客棧」的大門口。 只不過朱掌柜手一揮,兩乘轎子便一直進門。book18.org
軟轎抬進後院裡,白可染立刻下轎奔進一間大客房子裡,他看見了。book18.org
高峰跟著也走進去,他的眼大了,眼珠幾乎掉出眼眶,只因為房間的大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死人。book18.org
「桃兒!」book18.org
高峰叫著撲上去,他幾乎哭出聲來了。book18.org
他猛然的轉過身來,血脈膨脹,目眥欲裂的抓著朱掌柜,道:「是誰殺了桃兒的?」book18.org
朱掌柜嘆口氣,道:「還用說嗎,當然是三船幫的人乾的,他們派出不少人到各處追查,在山上他們找上了那座小屋,卻發現桃兒在洗衫,她洗你穿過的衣衫。」book18.org
高峰道:「他們為什麼殺她?」book18.org
朱掌柜道:「桃兒不像個放羊女,她的雙手白又嫩,臉蛋兒也嬌艷,放羊女不是她的那模樣,這便引起來人的疑心,他們吊起她逼問口供,他們要桃兒說出段大姐住在什麼地方,桃兒便咬舌死了。」book18.org
高峰忿怒得真像是抓狂了。book18.org
他一躍而起,光景就要往外衝去了。book18.org
他的動作就表明他要去找三船幫人拚命。book18.org
朱掌柜立即用手拉緊高峰。book18.org
白可染未動手去阻高峰,但他卻淡淡地道:「容易衝動的人,這個人一定活不長。」book18.org
高峰吼道:「桃兒死了,你還說這話!」book18.org
白可染道:「重於泰山之死,死而無憾,桃兒的死就重於泰山!」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道:「你若衝動去送死,便死得輕如鴻毛了。」book18.org
高峰怒道:「怎麼說?」book18.org
白可染道:「三船幫有上千之眾,在這江陵水旱碼頭,一人去殺誰?你能接近水龍嗎?」book18.org
高峰道:「可是桃兒之仇不能不報!」book18.org
白可染道:「壩上死了那麼多人,他們的仇都得報,只不過我們不急,我們有計劃的行動!」book18.org
高峰道:「那是你的想法,桃兒是在我住的地方被殺死的我能不管?」 白可染道:「我們都聽段大姐的。」book18.org
一邊忙拉著高峰不放手的朱掌柜,也點著頭道:「高少爺,白爺的話是對的,如果我們的組織辦事不統一,各自為政,各行其事,那便難成大事了。」book18.org
高峰不開口了。book18.org
他除了再悲哀,還能怎樣。book18.org
他除了心中再一次受到啃噬以外,他一無辦法可想。book18.org
他喃喃自語,道:「我該怎麼辦? 我……我怎麼這樣掃把!」book18.org
白可染道:「生不逢時的人就是掃把,高老弟,我們都一樣生不逢時。」 高峰道:「我們該怎麼辦?」book18.org
白可染道:「既知生不逢時,那就放手去做些什麼,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book18.org
高峰咬牙,道:「我不懂你的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book18.org
他的雙目凶光畢露,又道:「那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我不要任人宰割。」 桃兒那麼可人,他不該死的,就好像月兒那麼溫柔,星兒善解人意一樣,她們三個既美麗又活潑,對高峰真是沒話可說,就算她們與高峰守在一起一輩子,高峰也會高興得每天高歌!book18.org
高峰想到三個姑娘,想到一起時候的歡樂,他好後悔為什麼不帶著她們遠走高飛。book18.org
人都是活在後悔的日子裡,如果人不求什麼希望,這個人每天被後悔煎熬著,這個人一定會發瘋。book18.org
沒有希望的人最容易發瘋。book18.org
高峰的希望呢?book18.org
他不會發瘋,只有恨,因為他有個希望。book18.org
高峰的希望便是殺水龍。book18.org
所以高峰就算快要發瘋,他也要忍耐著,因為他如果瘋了,便無法再為星兒月兒桃兒做些什麼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在天黑的時候要離開了。book18.org
朱掌柜不讓他走,但高峰非走不可。book18.org
他對白可染與朱掌柜說明,他要回半山上的小屋去看一看。book18.org
白可染搖搖頭,他不再堅持要高峰留下來了book18.org
他也是殺手,殺手的作風他太清楚了。book18.org
殺手欲消除心中的積鬱,便是動刀。book18.org
刀在殺手的心目中,永遠是光和熱的凝聚點,也是生命的極至,如果刀欲升華,這個殺手才有活力。book18.org
高峰不願自己窩囊,所以他決定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這一走,朱掌柜可就慘囉!book18.org
當劉胖子把白可染的傷弄好以後,朱掌柜對白可染道:「怎麼辦?大姐知道剝我的皮!」book18.org
白可染一笑,道:「也沒有這麼嚴重。」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要回我的西山道觀了,大姐有什麼吩咐沒有?」 朱掌柜道:「有,命你超渡桃兒。」book18.org
白可染嘲笑道:「免了,大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冒牌貨。」book18.org
朱掌柜道:「大姐當然知道,只不過大姐要你陪著桃兒的靈前往司徒德的地方去。」book18.org
白可染道:「可是我的法器還在西山道觀。」book18.org
朱裳櫃道:「招魂鈴、桃木劍、黃表香紙帶魂香,這些東西全都拿來了。」 白可染道:「也罷,我就在此地等到三更天。」book18.org
朱掌柜仍然愁眉苦臉不快樂。book18.org
高峰沒有留下來,他就沒法子向段大姐交待。book18.org
白可染問朱掌柜,道:「這麼多天未見大姐了,她在策划著什麼呢?」 朱掌柜道:「段大姐關起門來不見人,誰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book18.org
他輕輕指著白可染,又道:「這一回你們三人又立了大功,雖然仍逃了洪百年,可也叫三船幫知道他們過的日子是多麼的不太平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只不過我們也付出太高的代價了。」book18.org
朱掌柜道:「不說了,你歇著吧,三更天我來叫你。」book18.org
就在他剛要出客房門的時候,暗角處忽然轉出一個人來。book18.org
是個老人家,但身法之快,令人咋舌。book18.org
這老人不但來的快,而且伸手把朱掌柜又推進屋子裡。立刻又將房門關起來。 朱掌柜燈光下一瞪眼,道:「是你,草上飛!」book18.org
「草上飛」雲龍來了。book18.org
段大姐有許多消息需要傳遞,這種事大部分都落在雲龍的手上。book18.org
他現在就是奉命而來。book18.org
匆忙的,雲龍看了白可染一眼,他點點頭。book18.org
白可染一眼:「老路回去麼?」book18.org
老路,當然是路通,三大箱銀子藏在路通的破車上,那是從洪百年手中奪來的。book18.org
雲龍點頭,道;「段大姐就是得知路通把東西送去,又知高峰只傷了姓洪的,便立刻要見高峰,他人呢?」book18.org
一邊,朱掌柜兩手一攤,道:「看看,看看,這一回我慘了!」book18.org
雲龍道:「怎麼說?」book18.org
朱掌柜道:「高峰見桃兒已死,便要回去小屋了,他要去看看小屋,我也沒有辦法留住他!」book18.org
雲龍道:「糟了!」book18.org
雲龍道:「桃兒已死,小屋就不能再去了,那個地方已經不穩秘,早就被三船幫的人盯上了,他這一去,說不定還會上大當吃大虧。」book18.org
白可染道:「怎麼辦?」book18.org
朱掌柜道:「你快去追上看一看,萬一有什麼不對勁,你直接去找段大姐。」 *** *** ***book18.org
從「龍記客棧」的後院門,一輛單套老馬車,拉著一個槐木棺材,走在馬車前面的是個中年道士。book18.org
招魂鈴兒叮噹響,那道士半垂目八字步,右手桃木劍不時地虛幌掄一番,然後是香紙燒一張,就那麼哼呀啊地出了城,往山邊緩緩地走去了。book18.org
半夜三更天,外面有人送出棺,雖說不同與湘西的趕屍可也令人不敢開門看。 誰也不願意半夜出門看死人。book18.org
大車上裝著桃兒屍體,除了道士白可染,只有一個趕大車的在叨咕著。 趕大車的叨什麼?book18.org
他叨咕著的話原來是在叫魂。book18.org
「孩子呀,西方極樂你去吧,那兒沒有仇恨沒有殺,那兒只有笑哈哈。孩子呀,死了死了就算了,一死百了呀,下輪迴轉你別再當女人,你當男人。」 這話是可以變的,如果死的是男人,他便又會說:「下回你別當男人,你當女人。」book18.org
話是人說的,也是人編的,只要聽的人高興,怎麼說都行得通。book18.org
這年頭總是餓不死嘴巴圓滑的人,有些巧嘴人物,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死人能叫他說得從棺木里躍出來。book18.org
是的,棺材裡人是打算躍出來的。book18.org
你以為棺材裡裝的是桃兒?book18.org
棺材裡裝的是另有其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朱掌柜送走大車,他仍然很煩惱。book18.org
高峰如果出事,他就麻煩大了book18.org
高峰年少氣盛,更要緊的是高峰的江湖經驗不足,他只是憑著刀利會殺頭。 他先是到半山的小屋而來。book18.org
其實他也知道,三船幫的人一定會在小屋四周隱藏著人物盯梢。book18.org
高峰就是將計就計。book18.org
他已經想明白了,如果想找水龍面對面放手一搏,他就必須冒個險。book18.org
冒險當然是冒生命之危,高峰已經想通了,星兒月兒甚至桃兒都死了,他為她們去冒險也是應該的。book18.org
他已經很滿足了。book18.org
滿足一個人的慾望是不容易的,這世上的人沒有一人永遠地是滿足的,因為這世上有許多以為自己正常的瘋子,他們已經得到了一切,得到了比別人多的東西,但他們仍感不滿足,他們仍然在打破頭的擠命爭奪,而且還強取豪奪,手段殘酷,這種人太多了。book18.org
只有人例外,這個人是高峰。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應該滿足了,已經有三位姑娘愛過他了,他還有什麼比這更快樂? 這世上有多少活了一輩子的人,不論他的本事有多大,理想有多麼的崇高,也不一定會有一個真心愛他的女人,而高峰卻有三個喜歡他的女人,他頓感滿足了。book18.org
他在「龍記客棧」的時候,除了悲哀就是滿足,兩種迥然不同的情懷,衝擊得他下了個可怕的決心。book18.org
他要決心要為三個死了的姑娘做些什麼了。book18.org
為三位死難的姑娘做的事,當然也是為段大姐做的,只不過高峰此刻以為自已應該為三個紅粉知已而拚命罷了,他已沒有想到段大姐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夜,很靜,半山上更靜,半山上只有風吹草動聲。book18.org
現在,風吹草動中有了足音。book18.org
高峰來了。book18.org
他算一算日子,離開小屋已經九天了。book18.org
九天的變化太大了,去時還見桃兒笑哈哈,如今回來桃兒已不在這人世了。 高峰到了小屋前,他先是看看四周,他的五頭羊不見了,那門前堆著的草也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四周,只有那扇門還緊緊地關著。book18.org
高峰站在門口光這看著江面,零零星星的燈火分散在江面上,裡邊也有燈光,只不過帆影已失,夜間江面少行舟。book18.org
他很想哭,甚至大哭,但他在看了江面以後,便咬牙忍住了。book18.org
他知道水龍仍然在船上,他住在大船上很安全,因為「三江八怪」緊隨在他身側,如果想同水龍面對面地決一死戰,他的冒險可大啦!book18.org
高峰伸手去推門了。book18.org
「呀!」的一聲,門兒應手而開。book18.org
就在他轉頭帶步往屋裡進去的時候,忽然一團影子罩過來。book18.org
是一隻網,而且那網似乎還含著細細的鏈絲。book18.org
高峰本想出刀,但他卻忍住了。book18.org
他也忍著背上挨的一傢伙。book18.org
那一獎幾乎使他叉氣。book18.org
高峰被掀翻在地上,便已聞得屋內怪笑聲,道:「連著網包起來。」book18.org
於是,屋內有了燈光,高峰也看到三個怒漢——這三個人高峰當然認識。 「鐵漿鎮三江」白家兄弟二人——這二人也是三船幫的外事打手,另外一人正是「俏漁郎」何無痕。book18.org
何無痕的傷早就好了,當高峰出刀破網以後,他便又把他的網加以特製 何無痕的漁網不網漁,他只網人!book18.org
他把漁網加了個細細的鋼絲鏈,如此便不怕再被刀割破而叫敵人有逃走的機會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本來是出刀的,但他突然地變了念頭,他甚至在網中嘆了一口氣。 何無痕見高峰嘆氣,他笑。book18.org
他笑得十分得意,道:「小王八蛋,你終於落網了,你的刀再利,老子的網是鐵的,哈……」book18.org
他發笑對白自在道:「快,咱們終於活捉這小子了,麻袋連網裝起來,咱們走!」book18.org
白自在忿怒地在高峰身上連踢十八腳,他在罵:「你奶奶的老皮,你小子出刀只往人的脖子上招呼,你他媽的一下子就要命,今天落在咱們手上,我的兒,你的惡煞來了,我先揍個痛快。」book18.org
高峰又憋聲道:「你最好把我打死。」book18.org
白自大怒舉四十斤重鐵漿,吼道:「你以為老子是觀世音,砸爛你的小狗頭。」 何無痕忙拍住道:「不可以!」book18.org
白自在也道:「口供還未問出來,怎可以就便宜了這小子。」book18.org
白自大收起漿,又狠狠的一腳踢,他踢在高峰的腦袋上,高峰被他踢得頭髮昏。book18.org
「啊!」book18.org
高峰好像昏了。book18.org
白自大罵:「你娘的臭皮,老子叫你知道人的頭是多麼的重要!」book18.org
是的,高峰也知道頭的重要,其實人身上什麼地方也重要,只不過頭更重要。 高峰在想,他殺人的頭,如今被人在頭上踢,他還賺到呢!book18.org
如果想同水龍面對面,此刻就得忍下來。book18.org
何無痕道:「快動手,我們總算等到這小子了,哼,這賤貨有種,她自殺,這小子還是被我們逮到了。」book18.org
高峰聞言,忍不住大叫道:「是你們把桃兒逼死的,是嗎?」book18.org
何無痕勒緊手中網,得意地道:「為你自己想想吧,你還想有活的機會?」 高峰想拔刀,但他如果對這三人下手,他就沒有機會與水龍面對面了。 他本來要找支船直接往水龍的船舵叫陣,因為他覺得那樣才是真正為三位死去的姑娘做些什麼,而現在——book18.org
現在他不掙扎了。book18.org
他甚至任由三人把他胡亂的裝入一個麻袋裡。book18.org
高峰被裝入麻袋以後,還真被三人痛打一番,打得他呼吸也感困難。book18.org
他不叫,他忍了。book18.org
那種不辨什麼地方的亂打亂踢,有幾腳還踢中高峰的臉蛋上,只踢得他流出鼻血腫了唇。book18.org
他被困在麻袋裡便閃動一下也不易,他只有忍著不叫鼻子的血流的太多,他把大部分的血又吸入肚子裡。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是由白自大扛在肩上的。book18.org
白家兄弟早就恨透高峰了,白自在很想用鐵漿把高峰的腦袋打碎。book18.org
白自在走在前面引路,他們很少來到這兒,三船幫的人都是活動在水面上的。 何無痕很高興地走在後面,抓住高峰,是他的心愿,因為自從他幾乎被高峰殺死以後,他有把握活捉高峰。book18.org
「三江八怪」自視甚高,勞三大與何無痕吃過高峰的虧以後,「三江八怪」的氣焰小了許多,但他八人的心中卻都下了決心,非殺高峰不可。book18.org
何無痕就是這種愉快的心情,他走在後面帶著一副得意的微笑。book18.org
岸邊隱藏著一條快船,當何無痕撮唇一聲尖銳的口哨吹起來,那快艇也有了反應。book18.org
快船迅速地轉過來,快船上明顯地站了四個青裝赤腳的漢子。book18.org
有一個漢子跳上岸,雙臂貫力地拉著一根繩子,他把快艇抓上岸邊,笑問道:「何爺,白爺,得手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何無痕看著白家兄弟把高峰扛上船,他這才安心地跟著躍上快船。book18.org
江中快船可逆水行舟,三支獎三邊搖,快船吱呀吱左右晃,壓得船邊的水「嘰嘰」地響,可也快得像飛一般。book18.org
高峰不吭聲,自從他在麻袋中被打得七葷八素之後,他假裝著昏死過去了。 何無痕站在麻袋邊,他對白家兩兄弟道:「剛才我們一頓打,但不知是否把這小王八蛋真的打死了?」book18.org
白自大道:「這我所希望也。」book18.org
白自在道:「會殺人的人也自然會挨揍,我以為這小子大概只是昏過去了。」 何無痕道:「如果死了,那就美中不足了。」book18.org
他小心地用腳推踢麻袋,又道:「千萬不能死,姓段的賤人不除,當家的芒刺在背,有了這小子,還怕他不招出那賤人的藏身之地?」book18.org
白自在道:「姓段的女人神出鬼沒,飄忽不定,她的那些為她拚命的,當家說都是當年段洪的陸上手下人物,可是這小子才多大?」book18.org
白自大道:「他頂多不過十八歲,我看他絕不是段洪的什麼手下人物。」 白自在道:「十八,我看他有十六就很偷笑啦!」book18.org
白自大道:「那就更不是段洪手下人物了。」book18.org
何無痕卻沉聲道:「我如果猜得沒錯,這小子是子承父志。」book18.org
白自在道:「這話怎麼說?」book18.org
何無痕道:「他的年紀小,當然不會是段洪的手下人,但他的父親一定是的,當段洪全家完蛋,壩上的陸上分舵風雲消散以後,這小子的爹便把積壓在心中的仇恨散播在這小子的身上,他苦學成功,決心繼承父志,所以他的年紀就不像另外的幾個那麼大了。」book18.org
白自在在點頭,book18.org
他兄弟白自大也點頭,道:「何兄,你的這一解釋很合乎道理。」book18.org
何無痕自以為是地道:「什麼合乎道理,根本就是這麼一回事。」book18.org
麻袋中的高峰當然沒有昏死,他把何無痕的話聽得很清楚。book18.org
到現在,他總算肯定那夜與段大姐同床共枕的時候,段大姐的話是真實的。 從敵人口中聽得這些話,高峰便不再懷疑了。book18.org
他開始為段大姐感到同情。book18.org
當他那次聽到段大姐涕泣著提到當年一段往事,他還以為段大姐喝多了酒,在講古呢!book18.org
他卻不知道,有許多事情,就是喝了酒之後才說出來的,這就是「酒後吐真言」。book18.org
*** *** ***book18.org
快船大約駛了快一個時辰,麻袋中的高峰覺得很奇怪,如果船駛對岸,半個時辰就夠了,可是如今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book18.org
他被困在麻袋中卷伏著,身子真有些麻木的樣子,他動,只能輕輕的動,因為如果被白家兄弟發現麻袋在動,少不了又是幾腳踢上來。book18.org
高峰不願再踢,所以他動的很輕,很慢,看上去就好像是被搖晃的船晃得動顫似的。book18.org
他便在這種搖動中,自腿上拔出了短刀。book18.org
高峰拔刀在手,他的心中便有著一種穩定。book18.org
有許多人的膽量是建築在刀的上面,有了刀便膽量壯多了。book18.org
高峰此刻也有這種心情,他相信他可以破網而出,如果水龍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便會用刀。book18.org
他已經準備好了,他更相信這網雖然有細工的鐵鏈,卻仍難抵擋他的刀。 高峰的刀削鐵如泥——自從他發覺他的短刀可以碰斷敵人的兵器以後,就知道這把短刀是寶刃了。book18.org
高峰的老參高殺頭的刀也是名刀,只不過他爹的那把刀太嚇人了,那把厚背砍刀凈光耀眼睛,刀把子上還墜著三塊血紅的網布條子,想當年高峰小的時候,他還沒有他爹高殺頭的那把刀高。book18.org
*** *** ***book18.org
「咚」!book18.org
快船好像碰著什麼了,快船猛一震,便聞得何無痕大叫,道:「文老九,個長門神,快去稟知當家的,抓住那個小鱉娃兒了。」book18.org
文老九的外號叫長門神,也是「三江八怪」之一,這人一身瘦高,倒吊著一雙眉毛,看起來好像要哭的樣了,這種人不能笑,笑了比哭還難看,因為笑的時候,一雙濃眉好像要掉下來了。book18.org
他站在大船上嘿嘿笑,道:「我的俏漁郎,你在說什麼呀,你要我怎麼對當家的說?小鱉娃兒又是誰?」book18.org
何無痕大叫,道:「就是那個專門殺頭的操他娘王八小子呀!」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文老九還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道:「在那兒呀?」book18.org
何無痕指指大麻袋,笑得很得意地道:「連同老子的網,一齊捆在這麻袋裡面了。」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斜刺里奔過來一個黑面大漢——哈,高峰的對頭冤家來了。 「黑頭」勞三太的傷好了,他奔過來大吼,道:「老何,你真的捉住那小王八蛋了?」book18.org
「就在這兒!」book18.org
他指指麻袋。book18.org
勞三太大笑,道:「快快拋上大船來,他娘的臭皮,老子先切下他身上四斤瘦肉下老酒!」book18.org
何無痕道:「剛才我們三人才動手,已經把這小子打昏死過去了,你若想在這小子身上出口鳥氣,那得先由當家的問話再下手。」book18.org
勞三太大是滿意,他叫道:「好,我去請當家的,你們先將這小子拋到大船上。」book18.org
勞三太走了,他往大艙門走去。book18.org
水龍的大艙有三層,頭上層是他的辦公事地方,接見各路分舵的頭頭,就在最上層;第二層乃是作的修行活動地方,他還帶了幾個家著住在第三層。book18.org
他現在就在第三層睡大覺。book18.org
大船乃是三大桅兩小桅,「三江八怪」分別住在前排兩個小船中,大船上十二個揚帆掌舵的大漢,這些大漢個個都是身手了得,也是水龍在三船幫百中選一的人物。book18.org
「通!」book18.org
那支麻袋被白家兄弟二人掄上了大船,真不幸,高峰的人頭撞在船甲板上,他幾乎真的撞昏過去了。book18.org
他沒有叫出聲,因為他的刀在手中。book18.org
他只等水龍出來了,如果水龍走出來,他就要破袋而出。book18.org
他相信他可以切下水龍的人頭。book18.org
附近有了腳步聲,聽起來好像來了不少人。book18.org
是的,「三江八怪」到齊了。book18.org
除了何無痕、勞三太、文老九之外,從船頭又來了「鬼叫天」田文、「河神」齊升,從船尾也來了「江怪」李大山、「八爪怪」石飛、「水上瘋子」伊浪。 八個水怪有七個圍住在麻袋,白家兄弟還帶著鐵漿,準備水龍出現他們就打扁袋中的高峰。book18.org
於是——book18.org
(二十)book18.org
於是空中響起一聲「叮噹」響,大船艙的下層門鈴兒響叮噹,大艙門拉開了。 水龍住的大艙在暗角處裝設了門鈴,如果有人想偷偷地摸進去,那門鈴就會響叮噹。book18.org
好濃重的一聲咳嗽傳來,聽起來很威嚴的樣子。book18.org
有些大人物的出現都會先來一聲咳嗽,這樣才顯得他是大人物不是普通小角色。book18.org
水龍自從挖了段洪在壩上的基業,而從幾千人之上一人之下,一躍成為自己獨霸之後,他的譜可擺大了。book18.org
水龍的大船在這三江地界之內是最豪華的,也是最大的船,就算省府的大船,與水龍的船比起來怕也得要靠邊站了。book18.org
「幫主!」book18.org
又是乾乾一聲咳嗽,傳來一聲冷冷的聲音:「活捉住那頑徒了?」book18.org
「回稟幫主,屬下一個活捉,裝了麻袋就回來了。」book18.org
「可曾繳了他的械了?」book18.org
「回幫主的話,他動不了啦!」book18.org
「糊塗!這小頑徒手上是寶刃,他如果故意被你弄來,這還了得?」book18.org
另一粗聲傳來,道:「我們打裝麻袋以後,一陣好揍,已經昏死過去了。」 「打開來!」book18.org
這是水龍的聲音,他緊接著又吩咐,道:「你們圍緊了小心他手中的刀!」 便在他的話聲甫落:猛古丁傳來一聲刺耳的裂帛聲,只見那麻袋被了個大洞,就在眾人猛一愣間,麻袋中忽然蹦出一個人來。book18.org
當然是高峰彈升起來了。book18.org
他在頭碰船板的時候,就想從麻袋中殺出來了,不過當他仔細想著,覺得此刻仍不見水龍的出現,如果殺出去,他們人多,自己只有一個人,而水龍發覺有情況,他一定不會再露面,自己豈不是白白來一趟。book18.org
高峰忍著未出來,但他的刀卻早已對準了下手破網而出的地方了。book18.org
他在麻袋與網的雙重包裹里,很小心的試過割著網上的細鐵鏈,那情形就好像利刀割牛筋般清脆。book18.org
於是,高峰很耐心地等著水龍的出現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形勢的突變是出人意料之外的。book18.org
三船幫的人永遠也想不通,一個活捉在麻袋中的人會突然自麻袋中飛躍出來。 他們就在驚愕中厲聲大喊:「圍住他!」book18.org
「圍緊了殺!」book18.org
高峰已在麻袋中分辨出水龍所站的方位。book18.org
當高峰自麻袋中一飛沖天的剎那間,他不但出刀如電,而且也大喊:「水龍!」 他的聲音是厲吼,帶著霹靂般的威勢,短刀指向灰暗中的壯漢殺去———那個大頭細身材的漢子。book18.org
水龍的頭特別大——他頭賽巴斗雙腿細如竹,有人說這種人物最善於水中功夫。只不過水龍不但水中動夫了得,他的一雙鉤刀也舞得出神入化,再加上他練了大力金鋼掌,還真了得。book18.org
只不過水龍此刻未帶上他的傢伙——一對鉤刀,當高峰自麻袋中一飛而向他殺來的時候,水龍的動作也不慢。book18.org
水龍的右掌更兇狠,他圈臂打出一拳。book18.org
那一掌他不敢偷工減料,他用盡力量出掌。book18.org
「呼!」book18.org
掌風勁嘯,指向一縷風芒,水龍便在這時縮頭,偏身,橫滾,四個動作一次完成。book18.org
高峰的短刀第一次落空,他的刀刃幾乎已沾上敵人的肌膚了,卻被一股掌風打偏一尺遠。book18.org
一個筋斗掠在地,他距離水龍只有三尺遠,然而他沒有機會再向水龍出刀,雖然相距只有三尺遠,完了,雖然相距只有一大步,他卻失去了殺水龍的機會,因為八般兵器已經往他的身上一骨腦地罩上去了。book18.org
果然,主子面前要表現,主子面前不要命。book18.org
水龍的八侍衛,加上「鐵漿震三江」兄弟二人,沒有一個落後的,就算高峰專殺頭,他們也卯上了。book18.org
「噌哐叮噹」一陣亂響中,那水龍已狂笑地怪叱道:「給我亂刀砍,我不要他活!」book18.org
水龍說這話是站在大艙門口上,他已命人快去取他的雙鉤刀了。book18.org
「嘰!」book18.org
「嘭!」book18.org
這些聲音是在由高峰的身上發出來的,便也撩起血雨一片,高峰要慘了。 他的短刀也削斷了幾件兵器,但他卻無法去取人的頂上人頭,他忙亂地阻擋著殺上身的兵刃,如果他不是精於豹狼的閃躲方法,他早就躺下了。book18.org
到了這時候,高峰方才體會出什麼叫「能狼難敵眾犬,好漢架不住人多」的道理。book18.org
他在中了三刀之後,本想殺幾個墊背,反正星兒月兒與桃兒已經死了,自己活著也痛苦。book18.org
他只一想到三位死去的姑娘,他的火就衝上了腦門,然而火太過大了,反而令他想到了自己不能死。book18.org
如果想為星兒三人報仇,自已就得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有機會為她們做些什麼。book18.org
心念中有了這個想法,高峰忽然大吼如虎,道:「小心你們的腦袋,殺!」 他撲向何無痕,那動作也叫何無痕吃一驚,因為那動作他見過,那正是高峰殺頭的動作。book18.org
何無痕身子往右轉,他不想頭被砍掉book18.org
高峰當然沒有機會去取下何無痕的人頭,他的短刀往後旋殺,阻止三件兵刃的近身,他卻不敢稍停地一個空躍直往江中落去。book18.org
「噗」一聲,水花四濺book18.org
「噗」之聲連著響,大船上也跟著躍下四個怒漢。這四個怒漢均是水中妖怪。 水龍的八個侍衛中,水中功夫最佳的四個人「水上瘋子」伊浪、「八爪水怪」石飛、「江怪」李大山、「河神」齊升,這四個人可以大水下面吃東西,如果你不相信,你一定孤陋又寡聞。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落水就沒出來,他往深的地方游,他心中最明白船中的人均是水中人物,如果下了水,最好趕快逃。book18.org
高峰就是拚命地逃——他的身上挨了刀,但這時候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高峰很幸運,回為這時候是黑夜,黑夜中如果想在急流的江中找個人,是相當困難的。book18.org
如果想找一個逃走的人,更困難。book18.org
只不過高峰也有另一個幸運,那就是江水這夜特別流的快,因為今夜是滿月。 滿月的時候,海面會漲潮,江面上也一樣,只不過如此來,江水就更流地快。 高峰被江水沖往下游三里遠,他才敢冒出水面露張臉,但他什麼也看不見。 不旋踵間,他好像被什麼東西阻擋住了。book18.org
他伸手抓住那東西,竟然是蘆葦,他又抬頭,是一大片蘆葦。book18.org
他快到岸邊了。book18.org
但高峰也覺得頭暈腦脹。book18.org
他這種頭暈與在麻袋中的頭暈是不一樣的,那時候他只是疲倦的頭髮昏,而現在的頭昏卻有著虛脫感。book18.org
高峰知道他一定是流血太多了。book18.org
想到流血,他便也覺得背上、肩頭、雙膀,還有左背上都在撕裂著痛。 他不想死在水中,於是他拚命的往岸邊游,他用雙手拉緊蘆葦往岸邊游著。 他心中很明白,如果這時候就算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他也無力舉刀了。 他也喝了不少江水,當他躍進江中的時候,不想很快的冒到水面上,他寧願在水中喝幾口江水。book18.org
高峰的水中功夫是在大山中的水潭自學無師自通的,就像他出刀一樣,好像是天生的。book18.org
如今他是小才大用,他在大江中,而且是高手環伺中跳入江中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喘著大氣,引得他的脖子就好像一條快死去的狗一樣可憐,他拉長著脖上舌頭,呼叱呼叱地心幾乎被他呼出膽來了。book18.org
就在他像鯉魚模樣爬上江岸的時候,沿著江邊「咕哩隆咚」響地馳來一輛馬車。book18.org
馬車上沒有燈,但馬車上只坐著個趕車的,倒是馬車前面有個人漫不經心地走著。book18.org
那人是道士打扮,如果你問他是誰,我告訴你,白可染就是他的名和姓。 是的,白可染沿著江邊走來了,那趕大車的不是路通,路通已經受了傷,他的傷比白可染厲害多了。book18.org
路通雖沒有來,但屠山來了。book18.org
屠山就躺在大車的薄棺材裡,趕大車的也不是外人,他是江陵城東種菜的師懷玉。book18.org
只因為救人如救火,朱掌柜把屠山與師懷玉找來了,而真正桃兒的屍體,他叫人暗中送往司徒德的茅屋地洞中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雲龍雖然走得快如飛,但他還是沒有追上高峰,只不過高峰被白自大扛下山的時候,他發現了。book18.org
雲龍是偷字輩人物,真正手底下的功夫是二流的,他心中很明白,「鐵槳震三江」白家兄弟,只一個人他都打不過,更何況還有個更厲害的人物何無痕。 雲龍只有眼巴巴地為高峰叫可惜,他以為高峰年輕輕的,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玩刀天才家。book18.org
段大姐就需要像高峰這樣玩刀天才家,如果就此死去,實在「莫采」(可惜)啊!book18.org
別以為混帳只有人,有許多混帳卻是上天瞎了眼,這可不是怨天尤人,如果上天真公平,為什麼那麼多的混蛋做高官有本事的小子站一邊?book18.org
站一邊就是站到一邊涼快去,當然,涼快與爽又大不一樣,爽是打自心眼裡痛快,如果一個才華橫溢的人而又被貶到一邊涼快,這個人還爽他娘個頭——爽不起來了。book18.org
高峰本來爽的,星兒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爽極了。book18.org
如今他活脫脫像一條從水中爬上來快要斷氣的老狗一樣,橫躺在江岸邊,就算馬車從他身上馳過去,怕是也沒力氣喊叫一聲了。book18.org
很幸運的,乃是馬車前面有個道士在緩緩的走著。book18.org
道士的口中還念念有詞:「無量壽佛,西方極樂,輪迴一轉,五百年喲——叮叮叮。」book18.org
鈴聲落在高峰的耳中,便也令高峰怔了下。book18.org
他無力地抬頭頭,那抬頭他用盡全身力氣,他發現有人來了。book18.org
他心中不再害怕了,只因為這鈴聲很熟悉——白可染就是這付搖鈴動作。 *** *** ***book18.org
白可染走著,忽見前面不遠處有一片黑忽忽的東西橫在路上,他以為是野狼。 白可染怔了一下,他口中發出:「去!去!」book18.org
他吼了三聲沒動靜,小心地接近著,他的搖鈴左手向後揮,是叫車上的師懷玉把大車先穩住。book18.org
師懷玉道:「老白,快過去看看,你怕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不回答,他心中可在嘀咕著——誰怕誰?book18.org
是的,白可染的桃木劍指著前方,如果是頭狼,他一定會一劍敲在狼頭上。 他也明白,打狼頭不如打狼眼,可是——book18.org
他突然吃一驚,不由得大聲道:「人!」book18.org
車上的師懷玉道:「誰?」book18.org
白可染急步走上前,他先是念了一聲:「無量壽佛。」book18.org
這是要對方知道,他是個道士,千萬別偷襲他。book18.org
於是,他見地上的人沒動,便低下頭去看仔細,book18.org
白可染越看越吃驚,卻也不由得干癌癟笑出聲來了。book18.org
大車上的師懷玉大叫道:「老白,你笑什麼?」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的徒弟完蛋了!」book18.org
師懷玉吃驚地道;「你徒弟不是在呂祖道觀里?」book18.org
白可染道:「我的另外一個徒弟呀,哈……」book18.org
師懷玉不知道高峰與白可染遠去老河口的事,他以為白可染在說笑。book18.org
白可染又道:「也就是我那個專門殺頭的徒弟呀,他快死了呀!」book18.org
地上躺的高峰大罵白可染,這時候還在調侃他。book18.org
在大車上跳下兩個人。book18.org
師懷玉與屠山奔上前來了。book18.org
屠山大聲道:「他怎麼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小子受了傷又泡了水,快完蛋了。」book18.org
屠山道:「他不能死!」book18.org
白可染道:「他當然不能死,如果他死,咱們也要從閻王老子那裡再把他奪回來。」book18.org
師懷玉急急地抱起高峰,他大叫:「天啊!看他這一身血!」book18.org
是的,高峰還在流血,他傷了七處。book18.org
屠山急急地道:「把他藏進棺材裡,千萬別被三船幫那批雜碎遇上了。」 白可染道:「咱們的大車不大,也只有把他藏進棺材裡去了。」book18.org
屠山嘆著氣,道:「段大姐十分看重高老弟,他出刀子的手法是奇怪的,人才呀!」book18.org
三個人忙動手,很快地把高峰抬上車,又放入那薄薄的棺材裡。book18.org
三個人吁了一口氣,卻不料棺材蓋子還未蓋上去,高峰也吁了一口氣。 「啊!」book18.org
白可染一笑,道:「年輕人睡冷炕全憑火力旺,年輕人挨刀也一樣,他是個少年郎!」book18.org
屠山卻急急地道:「不知他遇上水龍沒有,他這一身傷真嚇死人了!」 師懷玉又要趕車了。book18.org
他回過頭來看一眼,道:「如果他把水龍的頭切下來,段大姐一定會發瘋。」 他頓了一下,又道:「人若太高興了,便也會發瘋的。」book18.org
不料高峰卻在這時候又哎呦哎呦了一聲,昏過去了。book18.org
剛才高峰無力出聲,如今一旦出聲便又昏了過去,引得白可染急忙跳上大車,道:「快走!」book18.org
師懷玉提醒白可染道:「喂!老白,道士在前面為冤魂開道,你怎麼坐上大車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救人要緊,誰還管什麼道士不道士?」book18.org
屠山粗聲道:「對!快救人要緊。」book18.org
師懷玉把大車掉頭走,不疾不徐的往回程走book18.org
突然,江面上有水光飛濺,泥岸邊閃出三個人影來。book18.org
這三條人影就在大車向左面不遠處,濕淋淋地滴著滿身水走上沿江這條大道上。book18.org
當然,大車上的人也發現了。book18.org
白可染便又走在大車前,他的右手桃木劍,左手響著搖魂鈴,八字步,眉頭低,心中又念上他的那幾句自編的招魂咒。book18.org
大車緊緊地跟著他,那麼靜靜地往前走,就好像根本沒看見江中閃出來的那三個人。book18.org
就在三人橫身站在路中央的時候,白可染立刻大聲的念起經來了。book18.org
他念的是什麼經,你們仔細的聽。book18.org
「無量壽佛,壽佛無量,龍王不收屈死的鬼,你們想搭貧道的送魂車,我佛大慈大悲,屈死的水鬼跟在後面吧,貧道接引你等上道上,無量壽佛,壽佛無量。」 他老兄在三個濕透全身的怒漢前面又蹦又跳又念經,真把三人當成水鬼上岸了。book18.org
迎面三人不開口,卻是六隻眼睛瞪的圓,從他三人的目芒中看出三人是如何的忿怒。book18.org
那三件兵器也特殊,既非傳統的武器刀與槍,更非正派的劍或寶刀。book18.org
左面的人披頭散髮嘴唇翻開來現出血紅色,右手緊緊抓著一支二尺半長的雙股亮叉,叉尖發著光,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book18.org
中間那人一對分水刺,齜牙咧嘴的要吃人的模樣,他那暴牙咬著唇,活似閻王殿上的黑門神book18.org
右面的一人張著嘴,好像江水還在往外吐,右手上托著把旋手刀,打著閃光就如同銀河的星星一個模樣。book18.org
白可染的心中已明白了。book18.org
他不抬頭,因為他真怕被這三人認出來。book18.org
他的身上還帶著傷,穿上道士衣在偽裝,雖然沒有路通傷的重,可也不輕,如果要他現在同這三人交手,他會馬上撒丫子——繞跑!book18.org
他見三人不開口,便又念著他的送葬經。book18.org
車上坐的趕大車的人,他生生拉緊緊的馬韁繩,他不能直往前去衝撞那三人。 車上還有個拭淚的人,他還雙後捂蒙著面,口中叨著幾句話。book18.org
他叨著:「我兒死得冤吶,掉下江里沒人管,看著你完蛋,這是什麼世界呀,好心的人死光死絕了,留的人都是狠心的王八蛋,兒呀,你死了,便也永遠脫離苦海了,你升天吧,天國裡面沒爭奪,有福的人快些去,你老爹我也不想再活了呀!」book18.org
大車停下來了,車上的人沉聲道:「怎麼停下了,老道士你怎麼不念經了呀,你在幹什麼,自力救濟不是?」book18.org
忽然,大車上的漢子驚道:「有鬼!」book18.org
他指著前面擋路的三個惡漢叫出來。book18.org
三個人當然不是鬼。book18.org
三個人一陣大喘氣之後,中間的那人已沉聲吼叱,道:「放你媽的屁,老子們是人不是鬼!」book18.org
另一個也罵——不罵他覺得吃了虧:「操死你親姥姥,你把爺們當成鬼!」 右面的人覺得霉氣,連著往地上吐了三口睡沫:「呸呸呸,老子三呸去霉氣,少將爺們當成鬼,我是你二舅爺爺的表姑爹,你算算老子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三個人這一開罵,白可染反而樂了。book18.org
他吃吃笑道:「我的媽呀!無量佛,原來你們還是人吶,真奇怪!」book18.org
中間那人怒叱道:「臭道士,你放的什麼火炮屁,找打不是?」book18.org
白可染道:「三位,半夜三更天,你三位忽然從江中冒上岸,恁誰也會把三位當成鬼;只因為貧道專捉鬼,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你三位嚇死了。」 趕大車的道:「三位請讓路,車上是送葬的帶安魂,沖了煞三位爺的那個……」 右面怒漢冷冷道:「什麼叫那個?」book18.org
趕大車的道:「那個就是那個,醜話不明說。」book18.org
那漢子冷笑道:「老子們百無禁忌,你明說。」book18.org
趕大車的道:「倒霉,三位不怕倒霉?」book18.org
那人忽的仰天冷笑。book18.org
另外二人也嘿嘿冷笑不已。book18.org
三人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江上的野鴨在呱呱叫。book18.org
趕大車的不開口,便道士也楞然不動了。book18.org
那人忽然住口不冷笑,他咬咬牙道:「追不到那個小王八蛋,老子們才真的要倒霉了。」book18.org
趕大車的道:「三位原來在追人吶!」book18.org
中間那人道:「不錯」book18.org
趕大車的笑笑,道:「你總不會是追我三人吧?我們這兒沒有你們追的人,請讓路。」book18.org
「雖然沒有我們要追的人,可是這一帶只有你們三個人,我們要問,你們可曾看到什麼人從江中爬上來?」book18.org
道士立刻道:「有,看到了!」book18.org
趕大車的聽得臉都綠啦!book18.org
他還未發作,三個漢子已沖近道士,道:「人呢?」book18.org
道士指指三人,道:「不就是你三位從江中走出來的嗎?難道三位不是人?」 中間怒漢抖手要捧人,他怒駕:「你媽的!」book18.org
那道士只一旋身便躲過迎面一掌,他叫道:「怎麼,打人吶,打出家人啊!」 他叫著閃到大車邊book18.org
三個怒漢嘿嘿笑,中間那人指大車道:「統統下來,快!」book18.org
趕大車的道:「幹什麼?」book18.org
那怒漢擺動一對分水刺,道:「老子們要檢查!」book18.org
趕大車的猛然掀起車帘布,道:「車上放的是棺材,還有個送葬的可憐人,有有什麼好檢查的?」book18.org
三個人墊起腳來看,不錯,車上是放著一口棺材,棺材好像很薄。book18.org
窮人家死了人,棺材就很薄,有錢人的棺材就不一樣了,有錢人用的棺材是青銅的,棺材裡面更講究,金銀首飾和珠寶,珍珠瑪瑙一籮筐,死人也擺排場,只不過有一樣,容易被人把墓挖了——盜寶的人太多了,盜寶的人不怕鬼,因為這年頭鬼也怕惡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三個人彼此點點頭,覺得車上不會有問題,那年頭行船的人最迷信,三個人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人,誰也不願意去打開棺材細查看。book18.org
中間那人又往大車下看一眼,他手一揮,沉聲道:「滾!王八操的誤了爺們好多寶貴時間!」book18.org
這正是打狗不成反咬一口。book18.org
道士嘆口氣道:「時代不同了,好人倒霉了,哪個兇狠便是爺,爺的放屁也是香噴噴的呀!」book18.org
趕大車的沉聲道:「道長,你念經吧,死人等著你超渡了。」book18.org
道士又開始手舞桃木劍,那大車卻「噗」一聲又開始往前動了。book18.org
只不過也合該出事,本來大車靜靜地停著,不料大車突然這麼一晃動,也正巧車輪在石頭上壓過去,便也使得大車上的棺材一聲「咚」,棺材中躺著的高峰便也被顛得大聲的哎呦一聲book18.org
叫。book18.org
*** *** ***book18.org
「他媽的,棺材裡面是活人!」book18.org
另一個怒叱道;「老子們差一點上大當。」book18.org
左面的那人抖著手中尖叉,吼道:「聽聲音一定就是那個逃走的臭小子。」 那道士無可奈何地道:「各位施主,何必一定找麻煩,我看算了吧!」 「去你的施主,你這道士不誠實,老子先修理你!」book18.org
道士退了一大步,他抬頭對趕大車的道:「我親愛的師老兄,你們說哪一個是我老白的?」book18.org
趕大車的道:「我看三個沒有一個是省油燈,只不過他三個的力氣也用的差不多了,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道士道:「我也看他三個在喘大氣。」book18.org
不錯,三個人正是「水上瘋子」伊浪,「八爪水怪」石飛,與「江怪」李大山三人。book18.org
還有個「河神」齊升,已經從對岸追下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道士與趕大車的跳到一起站定,當然,坐在棺材一邊的屠山也下來了。 三個人並肩站在石飛三人對面,月光下雙方一瞪眼,便立刻彼此認出來了。 石飛噴飯似地咒罵道:「他奶奶的熊,原來是你們三個潑皮呀!」book18.org
屠山大聲笑起來。book18.org
他只要換個模樣,便立刻變成殺豬人了book18.org
師懷玉沉聲道:「爺們不想占便宜,在你們累個半死的時候出刀,可是你們三個不想活,一心要我這位道兄超渡你們三人,啊哈,那就別怪老子了。」 伊浪是個瘋狂殺手,他聞得師懷玉的話,立刻往師懷玉逼近,沉聲如悶雷道:「操,你以為你占便宜了?老子先送你上路了!」book18.org
他的尖叉直往師懷玉的胸前擁去,只一出招就是不要命地幹起來。book18.org
雙刃尖刀橫著削,師懷玉不同方向一連削出十七刀,他的人已側旋著滴溜溜地轉,便也擦起一陣叮噹聲。book18.org
這二人交上手,雙方都恨不得對方立刻死。book18.org
*** *** ***book18.org
石飛的雙分水刺上划下削,不要命地撲向屠山。book18.org
屠山的雙刃尖刀早就搶著乾上了。book18.org
屠山邊殺邊厲聲道:「他奶奶的,『三江八怪』來了三個,咱們今夜使把勁,打從明天起,改寫『三江八怪』成『三江五怪』,哈……」book18.org
他是說今夜非除掉『三江八怪』這三個不可了。book18.org
石飛厲吼,道:「誰宰誰言之過早,我的兒,你小心我的穿胸一刺吧!」 屠山出刀如電,敵人雖然兩件兵刃,他仍然罩得住,而且綽綽有餘地要嘴皮子:「我操,水怪升天上了岸,陸上來搗蛋,爺們正是收水怪人,馬上叫你們完蛋!」book18.org
*** *** ***book18.org
屠山與師懷玉還真輕鬆,二人邊嘲笑邊出刀,而且不斷地搶攻。book18.org
只有扮道士的白可染有點慘兮兮,只因為他的身上帶著傷。book18.org
391book18.org
白可染遇到「江怪」李大山,他對於敵人的旋刀並不怕,不過他身上的傷又在流血了。book18.org
「龍記客棧」中,劉大夫為他上了藥,叫他千萬別再動刀子,這才兩個時辰多一點,他又動刀了。book18.org
他本來不打算動刀的,只因為這時候他動刀就得挨刀,他當然不想挨刀——拼吧!book18.org
兩個人繞著大車殺,白可染自覺很窩囊,因為他大部分都在躲閃。book18.org
他一連繞著大車轉了三大圈,一咬牙,抖手忍著痛迎著旋刀狂乾了。book18.org
白可染邊殺邊叫喊:「我的徒兒小高峰,為師為你就要兩肋插刀了。」 不料他這一喊,李大山立刻精神大震,他高聲道:「你們聽到了嗎?老伊老石,用點力殺了他們,這棺材裡果然是姓高的小子,殺!」book18.org
他的旋刀變了招,忽傾忽直地罩上來。book18.org
白可染大是後悔,他不該這麼就說出棺材裡是高峰,敵人一心要殺高峰,當然先要殺掉自己book18.org
如果白可染不受傷,李大山又算什麼東西,只可惜他傷處已流血,只有吃癟的份!book18.org
屠山邊殺邊罵道:「王八蛋!」book18.org
也不知屠山罵的是那個,他只罵了這一句。book18.org
師懷玉卻冷哼了一聲,道:「看吧,倒下去的必然是你們老子有預感。」 白可染仍然在躲閃,他又叫道:「快醒來呀,你師父就快要挨刀了呀!」 他叫一遍,又叫第二遍,如果他有機會,一定去拉高峰站起來。book18.org
其實不用他去掀棺材蓋,因為那棺材在移動了。book18.org
白可染為了高峰的安全,他看到棺蓋在移動,立刻把敵人引開三丈遠。 三撥人正殺得狼,猛古丁一聲「噗通」響連聲,大車上的棺蓋被拆了開來,棺材中坐起一個人來。book18.org
他不但站了起來,而且一聲喊「殺!」book18.org
他認得很準,短刀半旋之間,人已往李大山殺過去。book18.org
李大山背對著大車,他聞得這聲殺,只回過頭一半,忽見一團黑影罩過來,他的旋刀急急忙忙的迎上去。book18.org
「噌!」book18.org
「嘰!」book18.org
好厲害,也很嚇人,他的旋刀被高峰的短刀削斷,而高峰的短刀並未停,仍然往敵人的脖子抹去。book18.org
那一聲「嘰」,幾乎與「噌」同時發出來一樣。book18.org
「唔!」book18.org
是李大山的呼叫聲,book18.org
人在中刀之後本能地會發出那麼一聲呼叫。book18.org
久經殺戮的人,只一聽便知道是中刀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是的,李大山不但中刀,而且他還抖出一片血雨,他不等高峰再追殺,雙手摔著快要斷了的脖子往江中奔。book18.org
一邊奔一邊叫:「快退,姓高的小子要殺頭!」book18.org
他躍人江中,真奇怪,他在江中仍然排著自己的頭,真怕脖子掉下來,雖然李大山的雙手捧著脖子,但他的上半身幾乎就在水面上——他踩水的功夫真高明,一直往磲心中踩去,還真快!book18.org
他這一手水中功夫,不只是白可染看得發獃,便高峰也覺得不可思議。 李大山捧著腦袋逃了book18.org
那一邊伊浪與石飛吃一驚,當李大山躍入江中時候,他二人奮力也往江中跳,剎時間三個人逃了一對半!book18.org
*** *** ***book18.org
「噗!」book18.org
高峰一跤跌在地上了。book18.org
他是拼著一口氣殺出來的。book18.org
他若是不受傷,石飛三人一個也別想活!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無力地萎坐在地上,他的刀卻指向屠山。book18.org
他的眼中露忿怒的眼神,道:「你……你動手吧!」book18.org
屠山哈哈一笑道:「高老弟,你說什麼?」book18.org
高峰忿怒地道:「我認識你,十字坡前我還同交過手,我給了你一刀,你的頭……」book18.org
屠山不由得伸手摸摸後頸,他想到十字坡的那件事,不由得全身起雞皮。 那一次是段大姐設下的計謀,就是要用盡方法也要把高峰留下來。book18.org
段大姐很激賞高峰的刀法。book18.org
屠山一聲苦笑,他看看高峰,道:「高老弟,你的記性真好,你還認得我。」 高峰道:「你是三船幫的人,是你說的!」book18.org
屠山道:「是我說的,也是我騙你的。」book18.org
高峰不悅且吃驚地道:「你騙我?」book18.org
屠山道:「騙了你也幾乎把我的頭落地,高老弟,你的刀法真辛辣。」 高峰道:「你為什麼要騙我?」book18.org
屠山隨口瞎掰地道:「三船幫的人太多了,我有時候為了方便事情,便也冒充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便在這時,白可染已走過來。book18.org
他受了傷入又流了血——他在一陣喘息之後走近高峰道:「徒弟,你救了師父一命!」book18.org
高峰仍然無力站起來——他用盡了力氣,而且也流了太多的血。book18.org
他的身上濕淋淋的,那是江水與血水的混合,很不好受。book18.org
他甚至連回答的力氣也是軟弱不堪的。book18.org
他苦昔昔地一笑,道:「師父,你客氣。」book18.org
白可染道:「怎麼辦,咱們走那裡?」book18.org
高峰道:「這時候再進城可以嗎?」book18.org
師懷玉走過來了。book18.org
師懷玉追那跳水的追到水邊沒追上,他的褲子也濕了,一雙薄底快靴也裝滿了水。book18.org
他聞得高峰的話,立刻搖頭,道:「不可以,咱們不能進城,那會給老朱增加大麻煩的。」book18.org
老朱當然是「龍記客棧」的朱掌柜。book18.org
屠山道:「我們本來是幹什麼來的?」book18.org
師懷玉道;「不就是為了尋找高老弟嗎?」book18.org
高峰困窘癟笑,道:「找我?」book18.org
「白可染道:「不是為了找你,我們早就太平的睡大覺去了,我的高老弟,你的衝動,幾乎要了我的命!」book18.org
高峰道:「原來你們三位是來找我的。」book18.org
白可染道:「也是來替你收屍的。」book18.org
高峰想到自己在水龍的大船上時候,那麼多的刀劍罩上來,自己還能出招然後再逃入江中,也實在太「神」啦!book18.org
他蠻得意地賊笑兩聲。book18.org
白可染忽然在高峰面前,激動地問道:「高老弟,你上去三船幫的大船上了?」 「是的,我上去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怎麼會知道那是水龍的大船?」book18.org
高峰道:「我就是被他們用網捉住,裝入一隻大麻袋中,才上得水龍的大船。」 他此言一出,白可染三人大吃一驚。book18.org
三個人彼此瞪著眼,也為高峰捏把冷汗。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是怎被他們捉住的?」book18.org
高峰冷冷道:「他們休想捉住我,我如果不想被他們提住,那三個人早就死了。」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喘幾口氣,道:「我是將計就計,因為我想殺水龍。」book18.org
師懷玉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不過你一定吃不少苦頭。」book18.org
高峰道:「我被他們揍得死去活來。」book18.org
白可染叱道:「太危險了,如果他們先廢了你,你如今怕是早死了!」 高峰道:「他們哪敢隨便打開網,怕我出刀。」book18.org
屠山道:「高老弟的刀藝是一流的,我早就領教過了,我差一點掉頭。」 高峰道:「你為什麼要冒充三船幫的人,我也受了你的刀傷!」book18.org
屠山道:「如今咱們已相識,又都是段大姐的人,此後你該不會再砍我的頭了吧?」book18.org
他哈哈笑了,師懷玉卻抬頭看看四周,道:「你們都上車去,我送你們去個地方。」book18.org
屠山伸手托起高峰,笑呵呵地道:「為老弟服務,我打自內心的高興!」 高峰道:「不打不相識,原來你是自家人。」book18.org
屠山道:「我們都是段大姐的人。」book18.org
高峰笑得有夠癟的,道:「是的,我們都是段大姐的殺手。」book18.org
他往大車上爬著,又道:「老兄,你姓……」book18.org
屠山吃吃笑,瘦皮的面上也起皺道:「說了半天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和姓了!」 他雙手把高峰移進車上的薄棺上,又道:「我叫屠山,屠山就是我的名!」 高峰道:「你叫屠山?山也殺?」book18.org
屠山笑道:「我只殺人,而且殺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高峰當然知道屠山殺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段大姐他們均在設計殺三船幫的人,因為屠山他們都是段洪的親信。book18.org
他聞得屠山的話,苦哈哈地又道:「我的名字叫高峰,你卻要屠山,咱二人的名字相衝嘛!」book18.org
屠山道:「所以頭一回見面打架,只不過我屠山不成,卻差一點被高峰宰了,哈……」book18.org
大車動了,是換個方向往南馳。book18.org
高峰又向身邊的屠山道:「屠老兄,你平日裡幹些什麼大事情?」book18.org
「我殺豬!」book18.org
高峰憋笑著,原來屠山是殺豬的!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