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混王千千女(三江八怪) (21-23)作者:佚名 校正:s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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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王混王千千女(三江八怪)】21-23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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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2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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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book18.org

  屠山今天沒殺豬,他折騰一夜,如今從一條小道上折回家去睡覺了。book18.org

  師懷玉趕著大車繞過城東往北馳,江陵城外還有一條半大不小的街,最未端有家雜貨店。師懷玉把大車停在雜貨店外面,忽見一個中年漢子拉開門露出個人頭來。book18.org

  這人只一看便又往左右瞧,大車上,師懷玉道:「老黃,打擾你了!」  那人用嘴往裡面了一下,道:「劉胖子在裡面,他想睡,直打哈欠。」  師懷玉道:「真快!消息立刻送來了!」book18.org

  姓黃的道:「熱鬧不熱鬧?」book18.org

  他的意思是殺的如何?book18.org

  當然,師懷玉也明白他有問什麼。book18.org

  他嘆口氣道:「累了一夜沒收穫。」book18.org

  姓黃的,正是段大姐的殺手黃太平book18.org

  黃太平就在這小街頭上開了一家雜貨店,這個地方有個方便,那就是三船幫的人總喜歡從這條道上去江岸,黃太平就是負責偵察監視的任務,他等著水龍的出現。book18.org

  只不過他一等都好幾年,水龍就是不出現。book18.org

           ***  ***  ***book18.org

  大車的尾部對著雜貨店的正門,大車上困難地下來兩個人。book18.org

  當然是白可染與高峰二人。book18.org

  當白可染與高峰剛進門,師懷玉已對黃太平道:「你沒有受傷?」book18.org

  黃太平道:「你少咒我!」book18.org

  黃太平道:「你不進來喝兩盅?」book18.org

  師懷玉道:「我要進去喝兩蠱,你的日子就不太平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怎麼說?」book18.org

  師懷玉道:「三船幫吃了號,一定派出不少人四下里在打探。尤其是這輛車,我得走了!」book18.org

  黃太平已現實地馬上乾笑著道:「那就快走,我不留你了!」book18.org

  「砰!」book18.org

  雜貨店的門關上了,天剛亮,路上不見人,黃太平又不是真的指望著這間雜貨店過日子。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與白可染走進小小的雜貨店裡面,裡面只有一間小睡房,房中放了一個床,另一有個小鍋灶,入口還放了個糞桶,看樣子吃拉睡三部曲,全在裡面了。  如今床上橫著個胖子,胖子在打呼。book18.org

  只這麼一會兒,劉胖子又睡著了,有福氣的人嘛。book18.org

  「起來,起來!」book18.org

  黃太平一掌打在劉胖子的肥屁股上,他還推了一把。book18.org

  劉大夫挺直身子,他看看高峰又看看白可染。book18.org

  「嗨!你好!」book18.org

  高峰簡單地打招呼。book18.org

  劉胖子道:「好個屁,覺也無法好睡!」book18.org

  白可染道:「比我們挨刀子好多了吧!」book18.org

  劉胖子對高峰吼道:「年紀輕輕的你怎麼了,那麼喜歡去挨刀,你找我麻煩嘛!」book18.org

  高峰笑得難看,道:「王八蛋才喜歡挨刀,我只喜歡殺頭。」book18.org

  劉胖子呵呵笑道:「不錯,你殺別人的頭,我問你,你這一回把水龍那老小子的人頭切下來沒有?」book18.org

  高峰道:「我就是去取那姓水的頂上人頭才受了傷,而且我的內傷更重。」  劉胖子道:「我只要知道,水龍的人怎樣了?你是否殺了他?」book18.org

  高峰道:「我已經殺向水龍了,可是那老小子真狡猾,他的防衛也太嚴密了。」  劉胖子似乎很失望地道:「這麼說,你並沒有把水龍的人頭切掉。」book18.org

  高峰憋聲道:「那是早晚的事情,我會的。」book18.org

  劉胖子為高峰治傷——包括高峰受的內傷。book18.org

  他自言自語地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水龍就是好對付的人物?你錯了,他若像你所想的那麼簡單,我們的組織也不會死了那麼多好樣的。」book18.org

  他的話不錯,段大姐手下的幹將,已經死了十幾個,而且每一個都是高手。  一邊,白可染道:「段大姐命我趕在江邊等機會,最好能擱住你,可是你就是比我們早一步。」book18.org

  高峰道:「我本來是想拚命的,拚命不就是死,有什麼怕的,當時他們有十幾個人圍我殺,我如果拚命,至少也可以切下他們三頭腦袋。」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逃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想通了,就在那一剎那間我想通了。」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怎麼想通了?你想什麼想通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要為星兒她們報優,可是她們最大的仇人就是水龍,段大姐的目標更是水龍,我如果只殺幾個水龍的手下人,而又把自己的命賠上,我不划算,要拚命就得同水龍拼,所以我只有……」book18.org

  白可染一拍手,道:「對,你逃得對極了!」book18.org

  劉大夫道:「高老弟,你身上的傷口真不少,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高峰道:「你指教!」book18.org

  劉大夫道:「任何一個組織,都只有一人下命令,絕不能亂來,你如今就是在亂來。」book18.org

  高峰呆楞了眼。book18.org

  劉大夫又道:「沒有大姐的命令,是很危險的事情,你知道嗎?」book18.org

  高峰道:「我是想殺水龍。」book18.org

  劉大夫道:「精神可嘉,行動不可取。」book18.org

  他好像在教訓人似地又道:「你已經知道我們的組織幾處了,你萬一落在他們手上,我們的幾處埋名隱姓的兄弟就很危險了。」book18.org

  這時候黃太平插上一句,道:「高老弟,你已經知道我老黃在此開雜貨店了。」  高峰道:「他們就算抓到我,我也不會招出來的!」book18.org

  劉大夫道:「你以為你骨頭硬啊!」book18.org

  劉大夫道:「叫人招供的方法大多了,送你吃上一顆糊塗藥,再來上一傢伙分筋錯骨帶穿刺,再硬的骨頭也變軟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高峰又道:「桃兒嚼舌而死,使是不願意受這種活不活死難過的罪。」book18.org

  劉大夫提到桃兒,高峰面色也變了。book18.org

  劉大夫對黃太平道:「我奉命來你這兒的,我得趁著路上行人少,先走了。」  一邊,白可染道:「我也走,老黃的這個地方象個黃狗窩。」book18.org

  黃太平露齒一笑,道:「回去西山呂祖道觀當你的親毛老道吧。」book18.org

  白可染謔笑不已:「清靜慣了,你這地方不幹凈。」book18.org

  他拍拍高峰,又笑笑道:「打從現在起,咱二人已經沒有師徒之份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抽屁股踢一腳,你東我西,再見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呢?」book18.org

  白可染道:「你在這兒養傷呀?」book18.org

  高峰道:「傷養好了呢?」book18.org

  劉大夫已走到前面了,聞言他回來,低聲地道:「傷好了你就在老黃這兒幫忙吧,當他的小夥計也行。」book18.org

  高峰楞著憋想:怎麼又降一級成「小弟」啦!book18.org

  白可染卻突然去而復返,他急急的道:「他奶奶的,三船幫的人過來了。」  劉大夫忙又進小屋內,他拉著白可染道:「躲起來,別出去!」book18.org

           ***  ***  ***book18.org

  黃太平出去了。book18.org

  他本來不長鬍子的,但他這時候卻突然有了個鬍子在唇上,真妙!只見他的雙眉也垂下來了,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也不知道他是黃太平。book18.org

  黃太平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有些蒼老了。book18.org

  他拿著一個掃把,就在門口地上胡亂地掃著地。book18.org

  於是,門外面傳來一聲呼叫,那聲音聽起來很粗糙。book18.org

  「喂!有件事情問問你。」book18.org

  「要買東西呀!」book18.org

  「你還是個聾子。」book18.org

  「什麼?我不賣鍋子。」book18.org

  黃太平裝聾子,還真有點像。book18.org

  那粗聲又傳來,道:「誰要買鍋子。」book18.org

  那人的聲音又提高了些,大聲吼道:「喂!有件事情要問呀!」book18.org

  黃太平摸摸鬍子,道:「什麼事?」book18.org

  那粗漢道:「有輛大車來過你這兒了?」book18.org

  「有呀!」book18.org

  「車上都是什麼人?」book18.org

  「沒看見,買了東西就走了。」book18.org

  「他們買你什麼東西?」book18.org

  「也沒什麼啦。打了三斤燒酒就走了。」book18.org

  黃太平看著幾個人,他心中在數著——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個人,只不過這五個人他一個也沒見過。book18.org

  黃太平沒有見過的人物,一定在三船幫中身份不高。book18.org

  他指指北方道:「順著江邊往北方去了。」book18.org

  忽聞另一人道:「快追吧!」book18.org

  「不,我們等四當家。」book18.org

  那粗聲頓了一下又道:「別以為他們幾個狗日的受了傷,還有兩個厲害的,想活命別跑那麼快!」book18.org

  五個大漢就等在雜貨店門口,好像真的不走了。book18.org

  黃太平從屋中拉出兩個長凳子,道:「各位坐!」book18.org

  那五個漢子分別坐在凳子上,只聽得黃太平道:「各位,大早各位在幹什麼呀,各位好像……」book18.org

  他看看幾個人還是光腳丫了沒穿鞋,便又道:「各位好像是船上的哥們吧?」  「我們是三船幫的。」book18.org

  黃太平一聲叫,道:「哎,各位是三船幫的爺們呀,真是失敬了,失敬了!」  他本來稱呼哥兒們,如今又改為爺們。book18.org

  那人又粗聲道:「爺們在此等我們四當家的,大掌柜,你這兒有什麼可以墊墊肚皮的?」book18.org

  黃太平笑笑,道:「餓了,是嗎?」book18.org

  那人道:「我們是從床上被拉起來的,五更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口。」  黃太平道:「爺們真辛苦!」book18.org

  那人粗聲笑,道:「談不上辛苦,如果爺們能在各個通道口上堵住那大車,就算再辛苦,也是高興的。」book18.org

  黃太平心中在想——原來三船幫的人馬都出動了,高峰昨夜這麼一鬧,再加上洪百年又栽在車道,被高峰、白可染與路通在老河口西面整得焦頭爛額,想是水龍已經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立刻近前媚笑:「各位,我這兒多了沒有,給五位爺們墊墊肚子的東西還有。」book18.org

  另一漢道:「那就快拿出來呀!」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這就去拿來。」book18.org

  他轉身進了雜貨店,裡面煮的是麵條——三江地方的人與江北的人不一樣,江北的人把一碗麵條當主食,三江地方人卻把麵食當點心。book18.org

  黃太平本來是要給高峰與白可染二人吃的,卻不料來三船幫的五個人。  黃太平的面送到,那粗漢驚訝地道:「真快,馬上就端出來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這可是我一天的點心,各位吃吧!」book18.org

  他說完便把碗筷分給五個人,可真會煮,正好每人滿滿的裝了一大碗。  黃太平不吃,他看著五個人吃。book18.org

  他的心中可樂了——樂透了,因為五個傢伙要倒霉了。book18.org

  要倒什麼霉,大概也只有黃太平心中明白。book18.org

  黃太平是不會把下好的麵條送給三船幫的人吃。book18.org

  他恨不得殺了他們——如果情形許可,黃太平早就出刀了。book18.org

  但黃太平的模樣是熱情的,他還提了半壺酒,對五個漢子道:「要不要再來杯酒?」book18.org

  五個漢子齊點頭,而且還吃吃笑。book18.org

  黃太平立刻給五個人倒著酒,他淡淡的道:「四兩燒酒一壺酒,各位吃飯不飽,喝酒不醉,湊和了。」book18.org

  五個人好像是在自己家門一樣,對黃太平真是好感澈,那粗漢道:「大掌柜,你真合作也很大方。」book18.org

  黃太平見五個人吃完面又喝了酒,他才逗笑道:「各位,我這是小營生,小本買賣,各位又是一大早第一個上門的客人,我能把財神爺往外推嗎?」book18.org

  他看看五個人在變臉色,又道:「各位可還需要些什麼嗎?」book18.org

  那粗漢怪聲怪氣地道:「大掌柜,聽口氣,你好像不是請我們白吃的?」  「白吃?」book18.org

  黃太平乾乾一笑,又道:「什麼白吃?各位,我不是開善堂,我這是小本生意呀,再說,各位爺們也不會白白吃我一頓吧?」book18.org

  五個人齊瞪眼,吃到肚子的東西又不能嘔出來。book18.org

  那粗漢叱道:「想要銀子,不是?」book18.org

  黃太平道:「天下沒有白吃的東西。」book18.org

  粗漢兩手一攤,道:「爺們出門匆忙,身上沒帶銀子,你掌柜看看怎麼辦?」  黃太平面色一緊道:「耍賴了?」book18.org

  粗漢道:「想給,就是沒帶來,爺們是追人來的,爺們沒打算大清早跑來吃人你的。」book18.org

  黃太平道:「五位,江陵可是有王法的地方,水幫主更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們總不能不顧王法,往你們當家的臉盤上抹狗屎吧。」book18.org

  他不但省略了「爺」字只要叫五位,而且還開罵了。book18.org

  那粗漢子好像是個小把頭,他指黃太平叱道:「放你娘的屁,只不過五碗面四兩酒,你就不會大方點?你他娘的吼什麼,找打不是?」book18.org

  黃太平也火了,他跳到店門口大聲叫:「喂!大家快來呀,三船幫的人要打人了!」book18.org

  他什麼人也沒叫來,因為就算有人聽見,怕也不敢走出來。book18.org

  三江地界內,三船幫勢力有時候官家也要讓三分,誰願意沒事幹,大清早找麻煩。book18.org

  只不過黃太平並未停下來,他叫的聲音更見大,因為他發現有個人像飛一樣走過來。book18.org

  那個人他當然認識。book18.org

  那個人一定不會認識黃太平。book18.org

  只不過黃太平不對自己的長相加以改變,他一定會被那人認出他就是段大姐的殺手黃太平。book18.org

  那個人瞬時間奔到小店前面,他先是一瞪眼。book18.org

  不錯,三船幫的四當家勾上天趕來了。book18.org

  勾上天瞪了黃太平一眼未開口,只見五個粗漢走過來,那粗漢向勾上天心施禮,道:「四當家,我們在此等候四當家,為的是要……」book18.org

  他的話未說完,黃太平立刻跪在地上,他還磕了個頭,大聲叫:「你原來是三船幫的四幫主,你來了,快替我這窮人出主意,他們一到我門口,又要吃又要喝,我這裡是雜貨,不賣吃喝的,可是他們又不依,一定要我為他們服務,不得已,我把自己一天吃的全捧上,可是他們吃了我的不給錢,這不是吃孫喝孫不謝孫嗎?他們還想動粗撒野要打人,這真是天理何在,王法何在,三船幫的威名也就完蛋了。」他伸手去拉勾上天的衣衫,又道:「所幸四幫主來了,你總說一句公道話,小人聽你的,如果說你也不給,那就算我倒霉,一頓酒飯我喂狗了。」  勾上天咬牙,怒指著五個粗漢,叱道:「可惡,咱們這是在幹啥?你們給我節外生枝!」book18.org

  那粗漢幾乎要揍黃太平,他怒吼道:「你娘的老皮,原來是個老潑皮,比個爛婊子還不要臉,爺們只不過每人吃了你一碗面,一共才四兩酒,只因為手頭不便,又沒說不給你,你誣賴爺們呀!」book18.org

  黃太平叫道:「四幫主出現你才如此說的,剛才你若說幾句話,一切事就沒有了,我早開小店,也知道上的規矩,與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那裡不是交朋友的,這點東西也窮不了我,富不了你們,你們請吧,我不要這點銀子了!」  他往店內走,勾上天氣得臉泛青。book18.org

  他動手了。book18.org

  「吧!吧!吧!吧!吧!」book18.org

  好清脆的巴掌,每人挨了一嘴巴,他才吼道:「真給咱們三船幫的丟人。」  他罵著,伸手在自己的袋子裡摸起來。book18.org

  他當然是摸銀子,只不過他摸了一陣子癟透心,道:「沒有帶在身上。」  這下可糗大啦!book18.org

  他也是急匆匆地走了來,他怎麼想著要帶銀子?book18.org

  他是追那輛大車的,怎麼知道還有這種嘔人的事?book18.org

  「掌柜的,你過來。」book18.org

  黃太平道:「四幫主,我說過,算我倒霉,我不再向你們討了。」book18.org

  勾上天低聲叱道:「哪個要白吃你的東西,你等我們辦完正事以後,本大爺立刻著人把銀子送過來。」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不要了。」book18.org

  不料那粗漢挨了一嘴巴,心中早已火大了,他厲吼一聲罵道:「混帳王八蛋!」  罵著,突然一拳「黑虎搗心」打來book18.org

  黃太平等拳沾胸,忽然仰面倒在地上。book18.org

  他大聲叫起來:「打死人了呀,救命呀!」book18.org

  粗漢差點憋死,自己的拳未落實,這人怎麼就倒在地上了。book18.org

  勾上天怒道:「我們走,無賴!」book18.org

  他知道不走不行了,不走正事就別辦了。book18.org

  他邊走邊問:「大車哪裡去了?」book18.org

  粗漢趕前道:「回四當家的話,大車是沿著江邊住北方去了。book18.org

  勾上天道:「這消息可靠嗎?」book18.org

  粗漢道:「是那個不要臉掌柜說的,他還說車上的人向他買了三斤酒。」  勾上天不開口了。book18.org

  他在皺眉頭,心中當然猶豫不定的樣子。book18.org

           ***  ***  ***book18.org

  六個人沿江大路往前奔,一口氣奔了三里遠。book18.org

  粗漢中有人大聲叫起來:「我肚子痛!」book18.org

  勾上天懶得多廢話,一個勁地往前走book18.org

  不旋踵間,另一個大漢也叫道:「哎呀呀!我的肚子裡咕嚕嚕響,好像……」  於是,又一個粗漢也叫起來,道:「不好了,我的肚子也不舒服。」book18.org

  勾上天不走了。book18.org

  他猛然回過身來,叱道:「偷懶不是?」book18.org

  但當他看到幾個粗漢面色也變了,不由沉聲道:「你們吃的什麼飯?」  「我們吃了一碗面,喝了一口燒酒。」book18.org

  就在勾上天驚訝中,五個粗漢已往路邊草叢中奔去,立刻傳出聲聲拉稀聲——響屁不已,好像鞭炮。book18.org

  有一股子臭味被江風吹過來,勾上天大怒,罵道:「這是什麼巧,他媽的莫非裡面摻了巴豆?」book18.org

           ***  ***  ***book18.org

  「哈……」book18.org

  「哈……」book18.org

  「老子在面里動手腳,四兩巴豆香料,五個王八蛋夠受了,哈……」book18.org

  黃太平很高興,他大笑book18.org

  當然,劉大夫與白可染也笑了。book18.org

  高峰沒有笑,他反而揪起包子臉。book18.org

  只不過他在想了一陣後,轉對劉大夫道:「劉大夫,我不能在這兒住下去了。」  劉大夫一怔。book18.org

  黃太平道:「高老弟,你不願當我的夥計?」book18.org

  高峰道:「你這兒已經不安全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這兒安全得很。」book18.org

  高峰道:「你用巴豆害得他們拉肚子,這兒還安全才怪!」book18.org

  劉大夫也不笑了。book18.org

  他點著頭道:「不錯,三船幫的人吃了虧,他們一定忍不下這口氣,如果他們追不上大車,一定折回來找你的麻煩,你怎麼辦?」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就在店門口同他們干。」book18.org

  劉大夫道:「同他們打架?」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不打架,我睡在地上裝孬種,耍賴!」book18.org

  劉大夫道:「你睡在地上沒人管,他們進來砸你的店,高老弟可是在裡面,豈不完蛋了?」book18.org

  黃太平怔了一下。book18.org

  白可染道:「那該怎麼辦?」book18.org

  劉大夫道:「快走,外面的行人不多,我們快快地走,慢了怕那幾個又回來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他們不會快回來的,他們一定在半道上拉肚子。」book18.org

  高峰道:「不,我們馬上走,你們幫我一把。」book18.org

  劉大夫想了想,對黃太平道:「弄個袋子把高老弟裝起來由你扛住『龍記客棧』」去。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開小店怎麼行走開?」book18.org

  劉大夫道:「把門鎖上。」book18.org

  說完,他當先走了。book18.org

  他還真怕勾上天轉回來。book18.org

  白可染也匆匆的走了,他轉回西山呂祖道觀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黃太平本來很快樂,他整得三船幫那五個人很悽慘。book18.org

  看著敵人灰頭土臉,甚至是焦頭爛額,那是令人十分高興的事。book18.org

  不料高峰一點也不快樂,他可有憂患意識,因為他想到整敵人,敵人當然也會回敬過來整自己。book18.org

  他不是這種作風。book18.org

  高峰的作風很乾脆,他出手就殺頭,他是不會想些歪點去整整敵人的,因為那會敵人更產生一種警覺之心,如果敵人有了警覺便是自己的麻煩大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黃太平找來個大袋子,他把高峰裝裡面,笑道:「我的廟堂小,裝不下你這尊大神,只好送你去大廟了。」book18.org

  他笑的慘兮兮,道:「黃老哥,你看看我這一身傷,內傷要吐血,外傷肉翻著,留下來就是你的累贅,我不想死在你這裡。」book18.org

  黃太平半道:「原來你怕死?」book18.org

  高峰道:「我若沒有傷,你也趕不走我。」book18.org

  黃太平道:「你省省吧。」book18.org

  高峰道:「我寧願死在水龍手上,不願死在那些無名小卒之手。」book18.org

  黃太平道:「聽說你會切過勾上天的頭。」book18.org

  「我切過,沒切掉!」book18.org

  「勾上天一定認識你。」book18.org

  「所以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book18.org

  「如果你沒有這麼一身傷……」book18.org

  「如果我沒受傷,勾上天的頭就保不住了。」book18.org

  高峰在袋子裡說這話,黃太平直可惜。book18.org

  黃太平扛著高峰進了江陵城,一路上走得可真夠快,大街上有人看袋子,他以為他袋子裡裝著什麼野生動物似的露出好奇的眼光。book18.org

           ***  ***  ***book18.org

  匆忙的奔進「龍記客棧」,黃術平大聲喊:「掌柜的,有客人要的東西我送來了!」book18.org

  他叫著往二門走,朱掌柜已迎上來,叫道:「怎麼這時候才送來,客人在屋裡發脾氣了。」book18.org

  他轉身在前面引路,黃太平在後面緊跟著。book18.org

  一路來到後大院,先進一間大客房的門,黃太平累的喘大氣,重重地把袋子放在大床上。book18.org

  「高老弟,你流了那麼多的血,身子還那麼重,壓死人了!」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忽然進來兩個人。book18.org

  段大姐來了,與段大姐一齊來的還有個姑娘。book18.org

  黃太平走上前道:「大姐,情況如何?」book18.org

  段大姐指指袋子,道:「高老弟怎麼樣子?」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把袋子打開了,大姐親自問吧!」book18.org

  他匆忙地解開袋子,用力拖出高峰來。book18.org

  那高峰全身上下儘是傷,折騰到現在,還有一口氣在,真難為他啦!book18.org

  段大姐忙上前,仔細查看著高峰身上的傷勢,沉聲道:「傷成這樣子!」  高峰道:「大姐,我幾乎切下水龍的人頭。」book18.org

  「你如果不聽我的,早晚你會被水龍把你的人頭割下來。book18.org

  她嘆口氣,又道:「如果水龍那麼好對付,還用得了大姐勞累這麼幾年?大姐我早就得手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不能讓桃兒白死!」book18.org

  段大姐道:「我們死去的人都不能白死!」book18.org

  她幾乎一個多月未與高峰見面了,誰也不知道段大姐在忙什麼。book18.org

  只有高峰知道,因為段大姐得了他那本殺頭小冊子以後,就再也不見面了,她一定是去練功了,book18.org

  不錯,段大姐是在閉門苦練功,她對於高峰的那本小冊子上的幾個圖解,研究得很仔細。book18.org

           ***  ***  ***book18.org

  段大姐忽然對黃太平道:「你快回你的小店去吧,只怕小店被三船幫的人砸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他們敢。」book18.org

  段大姐道:「敢不敢你回去看看,記住,決不能露出你的真實身分來。」  黃太平冷笑,道:「大姐,我這就回去了,我等著他們砸我的店了。」  他匆匆的走了。book18.org

  朱掌柜沒有送他,因為段大姐來了,他必須等候段大姐的吩咐。book18.org

           ***  ***  ***book18.org

  段大姐坐在大床一邊,她低聲地道:「老弟,當你一怒而往三船幫的時候,我真擔心死了!」book18.org

  高峰道:「要不是我故意失手,他們那些『肉呆』才捉不到我呢!」book18.org

  段大姐道:「如果我捉你,你就死定了。」book18.org

  高峰道:「當時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一心要切下水龍的人頭。」book18.org

  段大姐道:「消息送到我那裡,我便命他們趕在江邊支援你,說實在的,我很悲觀哦!」book18.org

  高峰道:「我也沒死。」book18.org

  段大姐道:「看你被殺的如此慘,你知道大姐心中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高峰道:「早晚我會找回來的,哼!」book18.org

  段大姐道:「小弟,大姐很想留你在身邊,可是,唉!我又覺得不是時候。」  高峰道:「大姐,別為我操心,我自有主張。」book18.org

  段大姐面色一寒,道:「你有什麼主張?」book18.org

  她忿怒起來是很威嚴的,高峰小生怕怕的。book18.org

  他詫楞了眼,道:「大姐,我說錯什麼了?」book18.org

  段大姐道:「你不有應該有什麼主張,大姐就是不要你自已有主張。」  高峰道:「怎麼說?」book18.org

  段大姐道:「我們的組織只有一個主張,那就是我的主張,大家必須遵守我的主張,如果我們的組織每一個成員都有自已的主張,豈不成了各自為政?到底誰聽誰的才對?」book18.org

  高峰癟閉了嘴。book18.org

  他想不到自己已陷入段大姐的組織之中了。book18.org

  如果想在這個組織里混下去,除了聽段大姐的,別人是不許一意孤行的。  高峰早已不能自拔了。book18.org

  他既然不能脫離段大姐,他便只有聽段大姐的,當然,他也沒有自己的主張了。book18.org

  高峰嘆口氣,道:「大姐,你教訓的是,往後我只聽你的吩咐行事了。」  段大姐並未很高興,她淡淡地道:「你只要記住,切莫要自已主張,那會牽連別人的。」book18.org

  高峰象個聽話的孩子,他低下了頭。book18.org

  段大姐對一邊的姑娘道:「梅子,你留下來。這兒由你侍候高老弟吧!」  高峰苦臉一張道:「大姐,我可以說句話嗎?」book18.org

  段大姐道:「說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我不想再叫任何姑娘來待候我了!」book18.org

  段大姐道:「這是我的吩咐。」book18.org

  高峰道:「如果我可以不接受的話。」book18.org

  段大姐沉聲道:「你不必多言,梅子留下來另有目的。她不但侍候你,更重要的是在你養傷期間可以保護你。」book18.org

  高峰道:「愛說笑!我需要她保護我?」book18.org

  段大姐道:「以後你自然就明白。」book18.org

  高峰道:「我寧願一個人孤獨的住在大山里。」book18.org

  段大姐道:「那就等你把身上的傷養好了再說了。」book18.org

  高峰道:「好吧,我的傷養好了,我會上山里去獨住,我不要再有姑娘在我身邊了。」book18.org

  段大姐:「為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我簡直就是掃把星!和我在一起的姑娘都會衰尾(倒霉)!」  段大姐冷冷地道:「你只是內疚,不久就會好的,記住,時間會掩去許多不愉快的事情,你只要養好了傷,我會有重大任務叫你去執行。」book18.org

  高峰道:「大姐,我累了。」book18.org

  高峰不但累,也餓了,只不過他實在無法忍受全身的痛苦,他痛苦中迷糊著又睡了。book18.org

  於是,段大姐起身走。book18.org

  梅子沒有走,梅子就坐在高峰身邊。book18.org

  她是看起來十分溫柔又靦腆的女子。book18.org

  溫柔的女子容易獲得男人的喜歡,因為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強悍的女人。  靦腆的女子更會得到男人的愛情,因為男人都希望自己是英雄,尤其是在女人面前這種心理更重。book18.org

  梅子的模樣是純潔的,她那明亮的雙目,溜溜圓中帶著幾分羞怯,那如玉的皮膚,纖纖的身段,唔,她可是與星兒、月兒甚至桃兒,有著迥異的不同,她沒有星兒三人那麼豪爽與熱情,更沒有她們的活潑個性。book18.org

  她的廢話不多,更不表示什麼,她只有微笑。book18.org

  女人只要微笑就夠了。book18.org

  女人如果意見多,實在惹人厭。book18.org

           ***  ***  ***book18.org

  其實,這又何嘗不是段大姐的一項巧安排。book18.org

  當高峰初次踏入江湖,段大姐把星兒、月兒、桃兒,一個個的介紹給他。  段大姐要高峰把生命的火花燃起來,在這濤濤的江湖上能為她做些什麼。  如果段大姐要抓住高峰的心,最好是抓住高峰的情。book18.org

  如果要抓住高峰的情,有什麼比女人更好的?book18.org

  段大姐好像天生會馭人,心理方面她好像知道的很多。她很精通,否則她不敢與三船幫在這三江地面上明里暗裡爭了。book18.org

  段大姐明知道高峰在一連受到打擊之後,他一定會變得優慮、沉默,一種折磨自己的痛苦表現,如果想要減輕他的痛苦,仍然需要女人。book18.org

  然而,當高峰處在這種不愉快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再接受象星兒那類活潑的女子。book18.org

  他需要的是沈默而眸芒會說話的女子。book18.org

  梅子就是這類型的姑娘。book18.org

  段大姐就把梅子留下來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黃太平匆匆地溜回北門外街頭上的小店。book18.org

  他很遠就在注意著了。book18.org

  店門仍然鎖著,只不過當他在開鎖的時候,忽然間從屋後冒出幾條人影。  什麼人影,那根本就是五條大漢——赤足大漢青色勁裝,敢情正是原來的五個漢子book18.org

  勾上天就跟在他們五個人的身後面。book18.org

  五個漢子一擁而圍住黃太平,五個人的面色泛著青,拉了七次還有拉,當然臉泛青。book18.org

  黃太平吃吃笑,道:「各位怎麼藏到我的小屋後……」他看看勾上天,又道:「唔,是來還帳的吧?」book18.org

  勾上天嘿嘿冷笑不開口。book18.org

  那粗漢開口罵道:「還你娘個頭,你要不要去你的屋子後面看一看?」  「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給爺們吃的面。」book18.org

  「面都被你們吃到肚子裡了,我還看啥?」book18.org

  「走,去看看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算啦,我看你們八成不想還錢了。」book18.org

  粗漢怒道:「你他媽的真混蛋,你給老子們吃的是什麼面?」book18.org

  「我給你們吃的是陽春麵,一共五大碗。」book18.org

  粗漢伸手指著黃太平的鼻大罵,道:「陽春麵裡面你加些什麼?你娘的!」  黃太平眨動眼睛,道:「陽春麵本想加個蛋,可是你們一定不給錢,我還真猜對了,是不?」勾上天這時冷冷道:「掌柜的,你動了手腳,是也不是?你想坑人!」book18.org

  黃太平頓足,道:「這是什麼話,你們吃了我的,也喝了我的,吃飽了嘴一擦,不但不給錢,反而回頭咬我一口,你們是不是想上衙門打官司?」book18.org

  他雙手一攤,道:「我只是開這麼一間小店,從不與人爭什麼,錢不給沒關係,不能壞了我的名聲。」book18.org

  粗漢突伸一手,緊緊的抓牢太平,吼道:「王八蛋,你開黑店,你用的什麼毒藥害我們?」黃太平不掙扎,他只喊叫,道:「你們不要含血噴人啊!」  粗漢抓住黃太平往小屋後面拖,邊道:「你這個老王八蛋,老子這就叫你去看看。」book18.org

  黃太平被拉著住小屋後面走,一邊的兩個光腳丫大漢分別踢了他幾腿,也是罵不絕口。book18.org

  勾上天只是冷冷笑,他看著五個手下揍活人。book18.org

  黃太平邊走邊問道:「看什麼呀,各位,莫不是想把我害死在屋後面。」  粗漢嘿然冷笑,道:「你這個王八蛋請爺們吃面,爺們就請你吃大便。」  黃太平叫起來,道:「你們三船幫成了土匪強盜了,王法何在呀!」book18.org

  粗漢怪叫一聲,道:「住你的罵嘴,老子們不是土匪,可是發起火來比土匪還狠十分,走!」book18.org

  黃太平被拖到小屋後面了。book18.org

               (二十二)book18.org

  黃太平大吃一驚,小屋後面好幾灘稀黃湯的大便,已引來蒼蠅往上爬。  他心中可樂透了,只不過他笑不出來。book18.org

  他的面上苦哈哈,嘴巴只動了那麼一下。book18.org

  粗漢指著地上,道:「老子們拉慘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各位不是吃飽了往北去了?怕是你們一大早著了涼,要不就是你又中途又吃下什麼了,各位,千萬不能把這種禍事往我身上栽。」book18.org

  粗漢冷笑地好怕人,道:「你娘的,老子們只吃了你的東西,要受涼也不會五個人全一樣,分明是你這王八蛋暗中動手腳,你說,你吃不吃地上稀屎?」  黃太平道:「我明白了。」book18.org

  粗漢道:「你明白什麼?」book18.org

  黃太平道:「這也許不是你們拉的,你們藉機會想整我,是不是?」book18.org

  粗漢眼一瞪,吼罵道:「王八操的,你原來也是個小無賴。」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竟然有個大漢急忙心解開褲眼帶,就地跨在地上,「噗」一拉出青屎稀如水。book18.org

  這位老兄還大叫「唉呀,第八次了呀!」book18.org

  這才一個多時長,他老兄拉了八次,book18.org

  這還真會影響人,另外三個也要拉,便抓牢黃太平的粗漢也伸出另一手按住肚子皺眉頭。book18.org

  他太氣黃太平害死人了。book18.org

  黃太平一看爽死了,但他的表面卻叫苦,道:「喇,各位這模樣,好像我的東西有問題了。」book18.org

  勾上天這才趕過來,他冷冷地道:「朋友,你不是開小店的吧?」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開雜貨店,我沒開過飯店,真對不起,我是外行人,不會煮什麼面,害得各位吃壞肚子,算了,我也不要你們付錢了。」book18.org

  粗漢忽然解褲子,就在黃太平的面前拉起來。book18.org

  其實,五個人早就把兩天前吃的也拉完了,如今拉少屁多,屁眼兒可受不了——痛得五個人直喊叫。book18.org

  粗漢的手仍然拉著黃太平不放鬆,他吼叫:「今天你非吃幾口爺們拉的,否則你死吧!」book18.org

  黃太平不會吃,他也不想站在這兒聞臭,他的右手只輕輕地搭在粗漢的手腕上,上身猛一掐,便把粗漢的手推開了。book18.org

  他用了一招「推柳送舟」。book18.org

  他實在不該這樣,因為勾上天正在注意他。book18.org

  勾上天並不是不說話,他在想這些天段大姐的人馬當中,是否有這麼一個人物。book18.org

  當黃太平暗中露了一手,勾上天立刻冷笑了。book18.org

  他緩緩地走近黃太平,面上是那麼冷酷。book18.org

  「朋友,你既不是開飯店,更不是開雜貨店,是嗎?」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開雜貨店,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在此地開雜貨店,而且已經幾年了。」book18.org

  勾上天冷冷道:「以開雜貨店的身份來掩護你真正的身份,是不是?」  黃太平不得不承認勾上天厲害,但他仍然淡淡地道:「我的身份是個小商人,如此而已。」book18.org

  勾上天仰天一聲笑酷似鳥叫,道:「如果你真的是個小商人,那麼你自己動手在地上挖一口吃掉,你吃了稀屎,我們就放你一馬!」book18.org

  黃太平低姿態道:「這位爺,天下沒有吃屎的人吶!」book18.org

  勾上天冷冷笑,道:「狗就吃屎。」book18.org

  「我是人不是狗。」book18.org

  勾上天忽然收住笑,地上用石頭蹭屁股,五個人咬緊牙關站起來,一齊大叫:「快吃!操你娘!」book18.org

  有個大漢撿了一根竹棒子,在地上沾了稀屎就要往黃太平的嘴上送。book18.org

  另一面勾上天出劍了。book18.org

  他的短劍拔得快出得更快,「咻」的一聲已到了黃太平的胸前。book18.org

  勾上天厲聲:「不吃就死!」book18.org

  黃太平既不願吃屎,更不想死。book18.org

  相反的,他卻想取他們的命book18.org

  雖然勾上天的短劍快,但黃太平的反應也不慢。book18.org

  黃太平的上身猛一偏,右手拖住沾有屎的竹棒子猛一送,正巧擋在劍身上。  短劍的力道強,把棒上的屎彈起一片在空中。book18.org

  勾上天真怕稀屎沾上身,他後躍。book18.org

  就在他的後躍中,口中發出厲嘯,宛如兇殘的花豹般,狂叫道:「好小子,真會裝啊你!」book18.org

  黃太平奪得竹棒逼退勾上天,旋手以竹棒點上粗漢的臉,稀屎抹得粗漢怪叫連天,道:「操死你親走娘,我就要你死!」book18.org

  只不過他剛剛拔刀在手,黃太平的雙刃尖刀已拔在手中了。book18.org

  旋也在剎那之間,黃太平已擦起一縷鮮血,那粗漢的左肩已見骨。book18.org

  勾上天大叫:「退下!」book18.org

  五個大漢把褲帶緊好了,這時候他們才知道什麼叫上當。book18.org

  上當的人往往是後悔不迭的,五個人就直踩腳,沒有一個不罵黃太平十八代老祖宗。book18.org

  勾上天沒有罵,左右閃晃著仔細看著敵人。book18.org

  黃太平也一樣不動。book18.org

  不動不表示雙方不打了,雙方正在打量著對方,雙方也在觀勢出刀。book18.org

  勾上天嘿然一聲,道:「你逃不過勾四爺的一雙銳利眼睛,朋友,先將你的假鬍子扯下來吧?」book18.org

  黃太平也冷冷以對,道:「那得勞動你姓勾的手了。」book18.org

  勾上天道:「朋友,段玉那女人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黃太平吃吃笑得聳肩,道:「你不配知道。」book18.org

  勾上天道:「昨夜姓高的小子呢?那輛大車呢?」book18.org

  黃太平道:「你是說專門切人頭的高老弟?哈!他好得很,而且好得不能再好了。」book18.org

  勾上天心中吃驚,道:「姓高的昨夜傷的極重,他一定活不成。」book18.org

  黃太平道:「我們的高老弟哪裡會這麼容易死,因為他已經決心把你們的頭,一個個的切了送回上去,姓勾的,段老當家的英靈還在,就等著你們的人頭去祭他老人家在天之靈呢。」book18.org

  勾上天嘿嘿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躲躲藏藏的見不得人的跳樑小丑?」  黃太平道:「足以摘下你的人頭,也一定會把三船幫連根拔除!」book18.org

  勾上天忽然睜大眼睛,道:「好小子,你果然是段玉的殺手,你落單了。」  黃太平道:「你也只不過多了五個有氣無力拉跨了肚皮的小跟班。」book18.org

  他話甫落,那粗漢與另四人舉刀大吼,道:「四當家,我們忍不下這口氣。」  勾上天叱道:「一邊守著,他今天死定了。」book18.org

  黃太平道:「刀是利的,人是活的,沒交過手,老子勸你切莫吹牛。」  好一聲厲叱,勾上天道:「我宰了你這畜性!」book18.org

  短劍筆直地指向黃太平胸前刺來,他的架勢是野戰八方,但他不是用的槍,而是短劍。book18.org

  一聲冷笑,黃太平振臂力圈,便聞得一出磨鐵也似的沙沙響,碎芒點點中,兩個人還各自剎拼三掌,又彼此踢了七腿。book18.org

  一邊的幾個粗漢子火大了,五把刀一齊砍向黃太平。book18.org

  黃太平錯身疾閃,勾上天就是用短劍沾著黃太平的雙刃尖刀狂力地絞不停,這就令黃太平必須一心二用了。book18.org

  勾上天就是要黃太平不能專心與他交手。book18.org

  他知道人多好辦事,他的人多,為什麼要擱住他們呢?這種製造優勢的手段,勾上天是不會放過的。book18.org

  那粗漢臉上有稀屎,他幾乎早就要同黃太平拚命了。book18.org

  他就是在這時候拖著砍刀掄向黃太平。book18.org

  他的身法是拚命的,黃太平的雙刃尖刀仍未抽回來,他只有以左掌拍在敵人的刀背上,但那粗漢在旋刀的時候,一聲大吼,砍刀已切過黃太平的肩背處。  鮮血外噴的剎那間,黃太平已抽回雙刃尖刀,回殺,而且把粗漢的肚皮開了個大血口。book18.org

  「喇!」book18.org

  粗漢捧著肚子往外旋跌出去,勾上天便立刻躍身直撲黃太平。book18.org

  就在勾上天的身子平在空中的時候,斜刺里,只見一個紅影罩過來。book18.org

  紅影兒來得突然,但當那紅影與勾上天的身子在半空中錯過的剎那間,一道冷流閃爍如電,發出一聲「嗆!」book18.org

  好一道血雨流下來,一地雨點是紅色。book18.org

  勾上天幾乎落地站不穩了。book18.org

  他的頭與肩像要分家似的,只見他直流血的脖子動也不敢動,因為他怕頭掉下來。book18.org

  勾上天不用開口叫,四個大漢分兩批,兩個人抬起慘死了的大漢,另兩個也架著勾上天。book18.org

  沒有開口說話。book18.org

  勾上天沒有,黃太平沒有,甚至那個落地以後吃驚的紅影也一樣沒開口。  雙方就這樣分開了。book18.org

  三船幫的人走大路,勾上天吃驚得心頭亂跳。book18.org

  架著他逃的漢子問他:「四當家,你傷的重呀?」book18.org

  勾上天不開口,他只哼。book18.org

  他的頭第二次被切,卻仍然未被切掉。第一次是被高峰切的,而這一次……  他的另一手下又問:「四當家,那個紅衣女人……她是什麼人?」book18.org

  勾上天道:「段玉!」book18.org

  三船幫的人都知道有個姓段的女人一心要毀三船幫,老輩的人知道當年血洗壩上的事。有些人甚至參與那件黑心的事,如今聞得那紅衣女子是段玉,幾個人跑得更快了,就算如今肚子不爭氣要拉稀,那就拉在褲子裡吧。book18.org

           ***  ***  ***book18.org

  是的,段玉來了。book18.org

  段玉對黃太平說過,怕是三船幫的人會找他的麻煩,而且他一定很難應付。  果然段大姐猜中了。book18.org

  黃太平挨的一刀雖未中要害,但也令黃太平的左臂抬不起來,他的日子不太平了book18.org

  三船幫的人雖然逃走,但黃太平心中明白,他的這間小雜貨店要關門啦!  他必須立刻換職業,段大姐就是這種想法。book18.org

  段大姐在內心一陣激動中既驚且喜的感覺,她出刀就令勾上天幾乎斷頭,這證明她這麼多天,關門學習高峰的小冊子上殺頭秘笈已經快成功了。book18.org

  所謂「快成功」,便是快要出手就能切下人頭了。book18.org

  她如果剛才出刀就得手,她一定會高興得大叫。book18.org

  可是她沒有切下勾上天的人頭,所以她只發獃。book18.org

  「快,黃太平,收拾你的貴重之物,去找司徒德。」book18.org

  「大姐,我如何去找劉大夫?」book18.org

  段大姐道:「江陵城內別去了,江陵城內來了一批人,都是三船幫的人。」  黃太平道:「他們想造反?」book18.org

  「他們不造官家的反,他們要找咱們,你快去,這幾天咱們的人受傷的不少,若想找機會大幹,那就得快去找司徒德。」book18.org

  黃太平道:「大姐,如果三船幫要在江陵大集結,我以為我們最好躲一躲,大姐,他們的人太多了!」book18.org

  段大姐道:「我知道,不過,我以為這也是機會,我不會放過任何殺水龍的機會。」book18.org

  黃太平道:「可是大姐也要為安危著想,我們經不起太大的失敗。」book18.org

  段大姐道:「我知道,你快去找司徒德,我會通知劉大夫前去為你治傷。」  她看著尚未打開門的小店,又道:「店裡你的東西……」book18.org

  黃太平道:「東西都不值錢啦!一把火燒了我也不心痛,我走了!」book18.org

  他走得真快,直往西邊大山走去,那身上的鮮血還在流,只不過黃太平不能停,他還得躲著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從「龍記客棧」的後門抬出一頂軟轎,那軟轎看上去只能坐一個人。book18.org

  抬轎的兩個壯漢有精神,抬著軟轎走得快——就像小跑步一樣,因為轎上坐著的是位大姑娘。book18.org

  一眼看上軟轎中,也正是個大姑娘。book18.org

  一大早人最少,軟轎直往城外跑,一路跑抬轎的還直叫著「哎嗨,哎嗨。」  抬轎的腳步很整齊,那軟轎閃呀閃的幾乎被他二人閃斷。book18.org

  當然轎杆不會斷,雖然實際上轎上坐了兩個人。book18.org

  轎上的另外一個捲曲在轎內一邊放置的大包中。book18.org

  高峰就是睡在包袱中。book18.org

  那個藍底印白茉莉小花的大包袱,好像是包了兩床大棉被。book18.org

  高峰不能再住在「龍記客棧」了。book18.org

  江陵城忽然來了許多三船幫的人物,為了安全,他就得另換地方養傷了。  梅子坐在軟轎中,她的模樣是靦腆的,楚楚可憐的,看上去就好像她是個遇人不淑的小婦人一樣。book18.org

           ***  ***  ***book18.org

  軟轎出了江陵城,飛一般地到了江岸邊,有一艘快船已守候在那兒了。  兩個壯漢把軟轎抬上,靠在船門邊直喘氣,雖然日頭才冒出個火紅的半張面,但這二人已經滿身大汗了,六月天實在太熱了。book18.org

  船上只有三個漢子,三個人只等軟轎上了船,拉起繩子就往江對岸搖去。  沒有人開口說話,但卻很注意江面上的幾條大帆船。book18.org

  誰都知道三船幫又來了七艘三桅五帆大船。book18.org

  三江內大船多,但三船幫的船更多。book18.org

  段大姐說的不錯,三船幫又集結了。book18.org

  是的,水龍發火了。book18.org

  三船幫有這幾個月之內,不但死了人,而且也傷了幾個人物,二當家的阮啟川,三當家洪百年,即便四當家勾上天全都被人幾乎把頭切下來。book18.org

  死傷了人,更損失了銀子,這種叫人吃不消兜著走的大虧,三船幫全幫的人毛了心。book18.org

  水龍更毛,所以他把人馬精銳集中在江陵江面上,準備動用全幫的力量與段玉大幹一場。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與梅子被送過江,他們被抬著到了山裡面。book18.org

  半山里住了一戶人家,不過這戶人家不多,只有老太太一個七十多。book18.org

  老太太一個人住在大山里,茅草屋子只兩間,前面是個小菜園,另外就是莊稼二畝半。book18.org

  軟轎抬在草屋門口放下來,只見兩側抬轎的衝著梅子一鞠,把包輕輕放在茅屋門下,便扛起空轎走了。book18.org

  空轎不是回江邊,空轎上往大山里去了。book18.org

  去那裡?這是重點,反正不是往原路回去就對。book18.org

           ***  ***  ***book18.org

  茅屋裡,白髮老婆婆走出來了。book18.org

  她先是仔細看看梅子,笑的嘴巴角儘是魚尾紋,道:「丫頭啊,你來了,鍋里煮著綠豆湯,熱天喝幾碗,便心火也沒有燒的了。」book18.org

  梅子笑了,道:「古姥姥,謝謝你了。」book18.org

  她去提包,卻見古姥姥已伸手抓住包往屋裡面提進去了。book18.org

  她好像提的不是人,她好像提的是棉花一包,就那麼輕巧巧地走進茅屋子裡了。book18.org

  「古姥姥,你的武功又進步啦!」book18.org

  「我老了,可是我不想收山,老爺子是個厚道的人,我一定要為老爺子做些什麼。」book18.org

  梅子道:「你已經為段老爺子做了一輩子的活兒了。」book18.org

  古姥姥道:「從小我就在壩上,雖然我是個丫頭,可是老爺子那時候與我的年紀差不多,老爺子沒有拿我當外人,更不把我當下人,唉!該死的水龍他造老爺子的反,我真是遺憾呀!」book18.org

  梅子道:「當年你不在現場!」book18.org

  古姥姥道;「是的,我陪小姐去了她外婆家,那一年,唔……,她才六歲還不到吧!」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被放出來了。book18.org

  他早就聽得古姥姥的話了book18.org

  原來這兒也是段大姐的一個分站,必要時候這兒也能派上用場。book18.org

  現在把高峰藏在這裡就是派上了用場。book18.org

  古姥姥拉著高峰仔細看,她點著白花花的頭,道:「是很年輕,孩子,你多大了?」book18.org

  「十六歲。」book18.org

  「唔,才十六歲呀!」book18.org

  高峰點點頭,道:「我長的高大,因為我在山上長大的,看起來比十六多多啦!」book18.org

  古姥姥把高峰扶在椅子上,道:「你受了這麼多處傷,孩子,姥姥看了就心痛喲!」book18.org

  高峰有著溫暖的感覺,道:「謝謝姥姥關懷。」book18.org

  古姥姥道:「我聽說你的武功奇特,出刀辛辣,如今看你一副老實樣子,真是不敢相信。」book18.org

  高峰不能說他家學淵源,理會不能說他爹是干殺頭勾當的,他只一聲淡淡地癟笑,道:「我只是會那麼一招,切下敵人的人頭而已。」book18.org

  古姥姥吃吃笑的露出口中僅有的三顆老牙,道:「孩子,你還要怎樣?殺頭已是要害之地,已經要了命,你難不成要把人用力剁碎?」book18.org

  高峰道:「我只會殺頭,姥姥。」book18.org

  他說的是實話,但古姥姥卻呵呵笑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也笑了,她只是微笑並不多話,book18.org

  高峰發現梅子有著另一種誘人的美,他轉而看向梅子,道:「等我的傷好了,一定謝謝你。」book18.org

  光時出來book18.org

  梅子半帶笑地道:「高少爺!」book18.org

  高峰道:「不要叫我少爺,叫我高峰。」book18.org

  梅子很忸怩,她不看高峰,她看著衣,因為她還用一雙手那麼不好意思的在揉捏著。book18.org

  古姥姥哈哈笑道:「看看,看看,你們真正是天造的一對,地長的一雙,地長的一雙,配在一起太好了!」book18.org

  梅子的頭更低了。book18.org

  高峰不好意思地道:「是大姐的吩咐,叫梅子姑娘來幫我幾天,等我的傷好了,梅子便又要回去了。」book18.org

  古姥姥道:「孩子,有梅子在你身邊照顧你,你應該高興,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接受梅子在你身邊,孩子,我知道梅子是個再好不過的姑娘。」book18.org

  高峰如果第一個接觸的是梅子,他一定高興,然而他心中已經塞滿了愛情的苦果。book18.org

  高峰的愛情苦果才真正是苦。book18.org

  而且苦的不得了。book18.org

  別人有愛的煩惱,但那只是雙方不愉快造成的,至少還有補救的機會。  高峰的愛情卻無法再有補救的機會,因為他所愛的女人死了,而死的三位女子也都酷愛著高峰。book18.org

  他已經三次受到重擊,他已經喪失了再接受被愛的勇氣了,當段大姐叫梅子侍他的時候,他幾乎要發飆了。book18.org

  他見段大姐不以為然,他便龜縮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端來一盆溫水,小心地為高峰擦著身子,她的動作細膩的,十指的移動也是誘人的,就好像她是受過特殊訓練而專為侍候人的。book18.org

  高峰就覺得梅子的動作帶著誘人的美感,她的面上又是嬌柔有致,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神,有時候還以為她是要落淚似的。book18.org

  她那用指頭一戳就會破的臉蛋,實在令人憐愛。book18.org

  高峰想不出段大姐在什麼地方找來這些美嬌娘,每個人都有著一股特殊的氣質。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服侍高峰是細心的,當高峰在床上躺久了,她便會及時的用厚被墊起一角,讓高峰舒服地換個姿勢。book18.org

  當高峰要方便的時候,她便會拿著木桶送到床前。book18.org

  當然,在吃飯的時候,梅子又會把熱呼呼的飯用她的俏嘴吹涼了一口一口地送進高峰的嘴巴里。book18.org

  高峰雖然有梅子服侍著,他卻又忘不了星兒、月兒與桃兒三人,如果問他到底喜歡那一個,高峰是不會回答的,因為他的內心中實在都喜歡。book18.org

  梅子的服侍是令高峰感動的,高峰有時候會想到從前在舅舅家放羊時候的事情。book18.org

  有一回,他的羊被狼咬走了,他追狼,他也大叫,終於把羊追回來了,只不過那羊已經被狼咬得半死不活,於是高峰很細心地照顧著那頭羊。book18.org

  有時候他還與羊睡在一起,他終於把受傷的羊治好了。到那頭羊又能上山吃草的時候,便一直跟著高峰不離他左右,有時候高峰在山中小睡,那頭羊倒會守護在他的身邊,高峰如果起晚了,那頭羊就會在羊圈裡尖聲叫起來,直到把高峰叫醒。book18.org

  羊與高峰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如今高峰忽然走了,不知道那頭羊怎麼樣了。  此刻,他看著為他敷藥的梅子,便想到了那頭羊。book18.org

  梅子也是要走的,她太好了。book18.org

  高峰就算想把梅子留在身邊,他也不敢,因為高峰已認定自己是個衰尾的人。           ***  ***  ***book18.org

  梅子的舉止行動,漸漸的吸引著高峰,從高峰的眼神中,他好像十分的渴望看著到梅子。book18.org

  如果梅子不在他面前,他便會不時的望向門口,有時候甚至還會叫一聲。  古姥姥很少在茅屋裡book18.org

  古姥姥白天大部份在整理她的菜園與那塊田。book18.org

  有時候古姥姥也會上山坡去拾些乾柴回來,她好像有做不完的工作。book18.org

  人老了是不宜太空閒的,因為等死的滋味不好受,找點事情做一做。book18.org

  古姥姥很少再同高峰說話,但她卻愛聽高峰同梅子說些什麼,雖然只幾句不相干的話,她也會笑。book18.org

  梅子永遠在面上掛著微笑,雖然她笑得惹人憐,但那是會令男人動心的。  高峰就動心於梅子的那種柔柔的笑樣,只不過高峰一直在克制著自己的行動——他不能再害到梅子,因為他太不祥了。book18.org

  有一回梅子變手扶著高峰的雙肩,小心翼翼地把高峰往床上躺下去,梅子的秀髮有一絲垂到高峰的面上,那種少女的幽香,早已入高峰的鼻孔,他有些茫酥酥啦!book18.org

  他發覺梅子的俏唇濕濕的,雙目欲淚在注視他的眼神,而雙方距離又那麼近,他如果稍有行動,梅子就會溫柔的投入他的懷抱。book18.org

  他當然有意,他很想有所表示,只不過當他忽然從梅子的臉上看到影象有移動不已,他退縮了——他不敢再愛梅子,因為他不要梅子死。book18.org

  那影象當然是星兒月兒與桃兒三人的。book18.org

  高峰只要想到星兒她們,便立刻會痛苦不堪,就好像有人用針在他的心口刺了一下似的。book18.org

  他隨著無比的煎熬,卻也增加了他對水龍的仇恨,偶而他也恨段大姐,因為段大姐為什麼一定要把姑娘支使去同敵人周旋。book18.org

  雖然他有些恨段大姐,他卻又不得不聽段大姐的命令,這就是高峰的另一種痛苦。book18.org

  他有了兩種痛苦的折磨,便也陷入痛苦的深淵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在山中養傷,有梅子一邊侍候,他好的也快,只不過半個月時間,他已好了大半。梅子很高興,她很靦腆地拉著高峰,道:「出去走動走動吧,高少爺!」  「叫我高峰。」book18.org

  「我……我不好意思。」book18.org

  「叫我高峰,我命令你這樣叫我!」book18.org

  「好嘛!高峰,出去走走吧!」book18.org

  「這是你的建議?」book18.org

  「出外走走,對你的身子會好的。」book18.org

  「我們去哪裡走走?」book18.org

  梅子指著東面,道:「幾里處有個水潭,長瀑下潛直八丈,水潭中還有魚,好肥的魚,我陪你坐在水潭邊看風景,看魚,還有那滿山的山茶花。去去你就知道。」book18.org

  高峰道:「聽起來是個好地方,好吧!」book18.org

  他起身由梅子幫他把衣衫穿好,他已經十多天來未出門了,他只在屋中走動。  梅子陪高峰走出門,古姥姥肩上扛著竹筐要出門,她見二人走出來,凹著嘴巴笑道:「好嘛,是應該出外走動的時候了,只不過別玩得過了興,忘了回來吃飯呀!」book18.org

  高峰笑道:「姥姥,你今天做什麼給我們吃?」book18.org

  古姥姥道:「山雞兔虎肉,鴿子滷牛肉,我看你早就吃膩了,不如今天來頓素的吧!」book18.org

  高峰道:「吃素的洗腸子,好呀,肉吃多了,該清一下啦!」book18.org

  別以為他住在山中吃不到什麼,古姥姥這兒什麼也有,當然,外人是看不出來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陪著高峰往東面山道上走去。book18.org

  她很小心地伸手扶著高峰,那種關懷的模樣,很令人看了羨慕。book18.org

  其實高峰幾乎已痊癒了他不需要人扶持,因為梅子的溫柔令他心中暖暖的,梅子的體貼比個老婆還實在……這年頭有多少女人嫁男人,只是為了「混口飯吃」,一大半都是為了找一張長期飯票,哪像梅子這樣溫馴啊!book18.org

  高峰很感動,有時候他就想著,如果他有梅子這麼一位女子守在身邊,他這輩子就沒有白活。book18.org

  他也想著,如果段大姐把梅子嫁給自己,也許他就不再恨段大姐了。book18.org

  他的心情,有時候是很矛盾的。book18.org

  他現在就矛盾,因為梅子正小心地扶著他往前走著,而且梅子還會小聲的提醒他「小心,有石頭!」book18.org

  另一種愛,自然與星兒她們的愛有所不一樣,高峰心中是充滿了矛盾,充滿了喜悅,更塞滿了痛苦。book18.org

           ***  ***  ***book18.org

  那確是個美境,遠遠的便聞得「嘩啦啦」的水聲傳來。book18.org

  梅子指著前方,笑笑道:「過了坡就到了,那兒很幽靜,是不會有人到的。」  高峰道:「我已經好了,就算有人來,我們怕什麼?」book18.org

  一笑,梅子道:「我怕,因為大姐的交待,要我好生侍候你,直到你再出刀。」  高峰道:「想著我出刀?」book18.org

  梅子道:「等你好了再出刀吧。」book18.org

  高峰道:「我說過,我已經好了。」book18.org

  梅子道:「你身上的傷痕痴未會脫,就是沒好。」book18.org

  惹笑,高峰道:「你今天說了許多話,唔,你的聲音好好聽。」book18.org

  梅子不開口了,但她淺淺一笑。book18.org

  於是,他們到了山坡上,果然,迎面一條飛瀑一淺而下,十分壯觀,附近山岩陡峭,崖岩絕壁,飛猿難渡之勢,倒令高峰想起了從前。book18.org

  從前他在大山中放羊當時不知人在仙境,如今這才稍有領略,這才真是好地方,比之那通商大埠,人車擁塞,長街上磨肩擦的熱鬧,這兒真是太美了,更何況最繁華的地方,人們的臉上沒笑容,人們的臉上如果有笑容,那一定是不懷好意的奸笑。因為人多的地方,才是人吃人的地方。book18.org

  至少,高峰此刻已領略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與高峰走到飛瀑對面,那兒有一塊三丈方圓的平坦大石,坐在石上望著潭中的游魚,實在令人愉快。book18.org

  梅子拴了一些碎石放在高峰身邊,道:「投投石頭,看你能不能擊中水中魚兒。」book18.org

  她邊說著,伸臂投了一粒石子。book18.org

  真奇怪,當石子剛入水中,潭中的魚立刻四散開來,然後又立刻往石子落的地方游過來。book18.org

  附近有幾株山茶樹,蛋大似的花朵盛開著,高峰伸手去摘一朵,亂浪漫的,拉過梅子便插在她的髮髻上。book18.org

  梅子不動,她只笑笑,純情溫柔看著高峰。book18.org

  她的眼神有著神秘色彩,那是很令男人遐思的光芒,高峰不由得在她的面上香了一下。book18.org

  梅子仍然笑,她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映,如果真正仔細看,她的眼光有反映,那種渴望什麼的反映book18.org

  有時候女子沒反映比有反映更會引起男人的興趣。book18.org

  女子如果主動,情調就大打折扣了book18.org

  因為天下的男人都把自己當成「女人心目中的強人」啦,一切應該由男人主動,book18.org

  高峰的主動,除了香了梅子,便是右臂圈著梅子的細細柳腰,靜靜地坐在潭邊看游魚。book18.org

  好一陣沉默中,梅子道:「你的傷真的好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覺得還不夠。」book18.org

  「只是覺得還不夠。」book18.org

  「要我起來證明給你看?」book18.org

  「靜靜的坐著更好呀。」book18.org

  高峰又在梅子面上吻了一下,他站起來了。book18.org

  他只看了附近一棵丈五高的山茶樹,便笑對梅子道:「梅子,你不是想看我出刀嗎?」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是的,你看仔細了。」book18.org

  梅子立刻站起來,笑道:「小心你的傷口呀!」book18.org

  高峰吃吃一笑。book18.org

  只見他忽然一個側身,人已騰身而起,他人在空中才拔刀,那麼疾快地越過那株小茶樹。book18.org

  樹未動,但光已斂,高峰也站在樹的另一面,他只是對著梅子逗惹黠笑。  梅子道:「高峰,你拔刀出刀很快,只不過樹仍然完整的呀!」book18.org

  高峰道:「樹已經沒有頭了。」book18.org

  梅子驚訝地道:「你是說樹斷了?」book18.org

  便在這時,忽然一陣風吹過來,才見那株山茶樹一聲中而折,往一邊倒下去。  梅子奔到樹旁,她驚訝,也伸手去摸那斷處,道:「哇!真齊,比鋸的還要整齊!」book18.org

  高峰的短刀是寶刃,削鐵如泥,何況只是兒臂粗細的山茶樹一棵——根本不夠看!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收刀走近梅子,笑的很得意,道:「梅子,我已證明我的傷已好了。」  「你好了。」book18.org

  「也要謝謝你這些天來的侍候我,你不眠不休,令我真的好感激。」book18.org

  梅子一笑,道:「如果你殺了水龍,我反而要更加的感謝你了。」book18.org

  高峰道:「但你卻真的對我很好。」book18.org

  他摟住了梅子。book18.org

  他這種感激的方式,自己很爽……只不過附近有了腳步聲。book18.org

  那聲音來得很突然,也很急驟。book18.org

  高峰抬頭看去,只見是個打柴的漢子往這兒走過來。book18.org

  梅子驚訝地看著來人。book18.org

  那人擔著乾柴,一身青色衫褲,足上穿一雙藍布鞋,鞋上繫著帶子。book18.org

  扁擔一頭掛著乾糧包,這人來得夠突然。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很注意這個中年漢子,她皺著眉。book18.org

  高峰卻並不在意,大山里總會有砍柴的人出現。book18.org

  那挑柴的人走到二人身邊,他停下來看二人。book18.org

  擔柴的放下擔子了。book18.org

  他用布擦著汗水,道:「這天氣真夠熱的了。」book18.org

  高峰道:「六月天總是這樣。」book18.org

  擔柴的看看高峰,他一笑,道:「這位兄弟,我好像在這山里從未見過你。」  高峰道:「我也沒見過你。」book18.org

  擔柴的一笑,道:「你住在附近?」book18.org

  高峰尚未開口,梅子說話了:「這個山里我很熟,可是我就從沒有見過你!」  擔柴的一聲笑道:「這邊的山我第一次走,唉!我過去常在北邊山中幹活兒,只因為這些天來三船幫在各處鬧事,我曾在北山遇到他們欺負人,所以我今天改在這兒來砍柴了。」book18.org

  高峰道:「三船幫的人進入山中來了?」book18.org

  「是呀,你還不知道,他們的人真不少,誰敢在老虎屁股上放炮仗!」  高峰咬牙,道:「我饒不了他們!」book18.org

  擔柴的一笑,道:「年紀輕輕的別惹事,心中不平擺心上,切莫一吐為快惹禍殃!」book18.org

  高峰嘿嘿冷笑道:「他們整不死老子,他們就有得瞧的了!」book18.org

  擔柴的道:「原來你同三船幫有過節,我的媽!我要走了,我勸你最好找地方藏藏。」book18.org

  他抓起擔子便匆匆的下山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梅子怔怔地不開口。book18.org

  高峰上前拍拍她,道:「梅子,你怎麼了?」book18.org

  梅子全身一震,道:「不,不對!」book18.org

  「什麼不對?」book18.org

  梅子道:「這傢伙一定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他是三船幫的人?不可能!」book18.org

  「可能。」book18.org

  「他如果是三船幫的人,還會大罵三船幫?」book18.org

  「如果他為了取信敵人,罵上兩句子有什麼關係,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高峰道:「你以為他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梅子道:「我一直在仔細的觀察,他沒有斧頭只有刀。」book18.org

  「刀也可以砍柴。」book18.org

  「但他的刀可利得很,刀刃上沒缺口。」book18.org

  高峰道:「也不能證明他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梅子道:「還有他的鞋,那是船上人常穿的布鞋,砍柴的人穿草鞋,當然最明顯的乃是他的一雙手。」book18.org

  她冷冷地又道:「搖船的人手泛白色,砍柴的人手最粗糙,那人的雙手泛白色。」book18.org

  高峰道:「手在水中浸泡,久了就會泛白色。」book18.org

  「不錯,所以他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高峰笑笑,道:「可是他還是不敢出手。」book18.org

  梅子道:「也許他只是一個探子。」book18.org

  高峰癟楞了眼啦!book18.org

               (二十三)book18.org

  高峰很擔心,如果那人果真是三船幫的人,古姥姥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這一帶方圓二十里,只有古姥姥那兩間茅草屋子,三船幫的人一定會找到那裡的。book18.org

  梅子道:「高峰,我們回去吧,這件事應該告訴古姥姥知道。」book18.org

  高峰道:「梅子,你回去吧,我也想找個地方好生想一想了。」book18.org

  梅子吃驚地道:「高峰,你趕我走?」book18.org

  高峰道:「我已經好了,用不著再由你侍候我了。」book18.org

  他拉著梅子雙手,又道:「我很感激你這些天來對我的照顧,梅子,真的很感激你。」book18.org

  梅子開始顫抖著,道:「你不喜歡我,你趕我回去,我……」book18.org

  高峰心中很慌,道:「梅子,我不能再害你,我實在衰尾,我們第一次外出就遇上三船幫的人,我很難保護你,梅子,我已經害死了三個好女人了,我又怎麼忍心再害你死呢?」book18.org

  梅子雙目見淚了。book18.org

  她本來是水汪汪的眼睛,忽然淚珠兒滾動下來了。book18.org

  高峰看得亂心疼一把的,他忙伸手去擦。book18.org

  梅子道:「高峰,如果我被害,我不會怪你的,我會想你,高峰!」book18.org

  高峰忽然摟緊梅子,道:「梅子,我忽然感覺以我們的命有多苦,如果不是江湖爭鬧,我們會過著很好的舒服的日子,我吃苦,什麼苦也能吃,我賺錢養著你,養著咱們的小小家庭,而不是這種充滿了血腥殺戮的日子,提心弔膽的生活。」  梅子忽然抬起淚臉,道:「高峰我們會的,會有那麼一天到來,當我們打跨了三船幫,為段老爺子報了深仇大恨以後,我們就可以天涯海角隨我們邀遊了。」  高峰聽得癟透了心,總是這種話,他聽多啦!book18.org

           ***  ***  ***book18.org

  沉默著,空氣中有著凝結的靜。book18.org

  兩個人的心各自發出「噗噗」聲,彼此也似乎聽得很清楚,雖然,對面的飛瀑聲吵雜,但高峰還是感覺到梅子的重重呼吸。book18.org

  「你聽話,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book18.org

  「高峰,就算那人是三船幫的人,也不會馬上就領著人找上門,至少,我們還可以先回去向古姥姥辭別,你不覺得古姥姥很喜歡我們?」book18.org

  高峰當然知道,他也知道古姥姥希望梅子永遠在自已身邊,兩個人應是一對小夫妻的。book18.org

  他嘆口氣,道:「梅子,有必要向古姥姥辭行?」book18.org

  「我以為應該。」book18.org

  高峰想了一陣,道:「好吧,我們再同古姥姥吃一次飯,只不過……」  梅子道:「你心中想說什麼?」book18.org

  高峰道:「梅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茅屋去,我想通了一件事情之後,就會回去的。」book18.org

  梅子道:「我陪你。」book18.org

  高峰道:「你在,我的心就會很亂。」book18.org

  梅子的表情是哀怨的。book18.org

  她本來就是多悉善感的姑娘,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令男人愛惜的感覺。  她的聲音是溫柔的,一種令男人寧為她死的腔調,如果高峰沒有經過三次重大的打擊,令他痛苦得幾乎抓狂。他早就接納梅子了。book18.org

  就是因為他太喜歡梅子,所以他不能害梅子,然而梅子卻沒有想到高峰心中的痛苦,如果她想通了,如果她仍然要跟著高峰,那就會令高峰稍稍減輕一些內疚。book18.org

  梅子緩緩地動身了。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一看高峰。book18.org

  當他看著梅子回過頭來的時候,他也幾乎把持不住,想要衝過去抱緊梅子。  如果他衝過去,相信梅子比他回身的更快,更快地投入他的懷抱。book18.org

  二人漸漸地走近了,眸光也對上了。book18.org

  他吟吟的,不由伸出手來,梅子也伸手,於是——book18.org

  於是梅子叫:「高……峰……」book18.org

  高峰也叫:「梅……子……喲……」book18.org

  兩個人立刻又向對方奔近。book18.org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了!book18.org

  高峰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位梅子,憋聲道:「梅子,梅子,我實在不忍心!」  梅子幽幽地道:「高峰,我不求永遠的相守,那怕只有一刻,我也會滿足!」  高峰覺得亂感動一把的,他雙手抱起梅子,附近他只瞄了一下,便走到一塊大石後面!book18.org

  梅子雙手攀著高峰!book18.org

  二人相偎著坐在草地上,那巨石擋住了他二人的身影!book18.org

  高峰低頭吻著梅子!book18.org

  他從梅子的臉上吻,先吻掉梅子的淚水,然後吻向梅子的唇、下巴,然後又是唇!book18.org

  她也很用心,用心的有些在討好高峰!book18.org

  高峰一手游向梅子的胸前,他輕柔的撫摸著,梅子不躲避,她盡情地迎合著!  「梅子,你的身材真好,那麼的勻稱,你的這地方也是勻稱……」book18.org

  梅子仰面淺淺一笑,道:「我好高興,高峰,我能叫你快樂,我真的很高興!」  高峰沒有為梅子寬衣解帶,他只是像天要塌下來似地,緊緊地抱著梅子!  梅子卻不滿足!book18.org

  她是那麼地柔順,她的手指一個一個的把上衣扣子解開來!book18.org

  有一股體香衝進高峰的鼻子裡,他猛低頭,發現梅子那雙乳峰半露的堅實豐滿!book18.org

  他雙目町了一下,立刻又緊緊的樓住梅子!book18.org

  他是不想要梅子再脫下去!book18.org

  梅子若再脫下,他就要「抓狂」啦!book18.org

  他不想在這遼天山野中對梅子動手!book18.org

  梅子在高峰的一陣摟抱中,反而更激動!book18.org

  她用力地仰面,用力地去吻高峰!book18.org

  她也用手去挑逗,去撫摸著高峰!book18.org

  「梅子……不要……」book18.org

  「高峰,我不在乎的!」book18.org

  「我在乎!」book18.org

  「高峰為什麼月兒、星兒,甚至桃兒她們可以,而我卻不可以……這……不公平」book18.org

  高峰一楞,苦笑道:「不是不公平,梅子,我覺得我可是個『衰尾道人』,你跟了我准就倒霉,我不要你也像她們一樣!」book18.org

  梅子道:「不,高峰,我要!」book18.org

  她用力地探手在高峰的下面,她發覺高峰也在衝動了,而且很快的……  「高峰,你別裝了,你也想要!」book18.org

  高峰笑得更苦道:「但我不想傷害你啊!」book18.org

  梅子撒嬌道:「你若不要我,那才真的傷了我的心!」book18.org

  高峰快憋不住了。book18.org

  但他還是對梅子道:「這是山野呀,我們應該在屋子裡才……」book18.org

  梅子眨眼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呀!」book18.org

  「我擔心萬一有人撞見!」book18.org

  「我擔保沒有人!」book18.org

  「那麼,我們就這樣吧!」book18.org

  他以手抱著梅子,讓梅子的衣裙遮住二人的下體!book18.org

  高峰對梅子道:「你坐在我這上面吧!」book18.org

  梅子發覺高峰的東西,已頂在她的下面了!book18.org

  梅子閉上眼,緊緊的咬著牙,隨著高峰那巨大的東西,她慢慢地坐在高峰的懷中了!book18.org

  她不動,她好像很痛苦又很爽的樣子!book18.org

  高峰不動,他只想叫梅子嘗嘗滋味,如此而已!book18.org

  他抱著梅子,看上去就好像二人在談心說話,而在梅子的衫裙下面卻是「大船入港」啦!book18.org

  梅子漸漸地擺動腰肢了!book18.org

  高峰的心情不一樣!book18.org

  他的心中想著已經為他死了的月兒、星兒、桃兒,她們對他都是那麼好!  她們也很善良,他又給了她們什麼?book18.org

  如果說,她們對高峰不是為什麼,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她們是為了段大姐!  她們對高峰溫柔體貼而又獻出她們的一切,不就是表現出對段大姐的忠誠?  江湖上許多象她們這樣的忠烈女子,她們所做的雖然是以貌達成任務,但卻也是壯烈的!book18.org

  那些國與國之間的女情報人員,不就是以美色去誘惑敵人嗎?book18.org

  段大姐為了要抓牢高峰的心,她當然也針對高峰的年輕而下功夫!book18.org

  她把幾個姑娘往高峰的懷中送,她甚至自己也向高峰投懷送抱。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心中想到這些——他早就想到這些了!book18.org

  他對於正沉醉的梅子有了敬意!book18.org

  他不能再這樣的對這麼好的姑娘展他的另一種「武功」,他要惜愛梅子,更要梅子快樂,於是——book18.org

  於是,高峰低聲在梅子的耳畔,低聲道:「梅子!」book18.org

  「唔!」book18.org

  「你怎麼樣!」book18.org

  梅子扭動的更厲害,她已香汗淋漓了!book18.org

  她好像不原說話,可又不得不說的道:「很好……」book18.org

  「梅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說你可以休息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高峰想抱起梅子,他想起來,但梅子卻抱得他很緊就像是鐵圈般緊緊地不鬆手!book18.org

  高峰道:「梅子,時間太久了,這兒怕會有人來的!」book18.org

  梅子忽然下巴搭在高峰的肩上,她全身哆嗦著!book18.org

  高峰頓覺下面有異樣了!book18.org

  他知道梅子爽了,她似是癱了一樣!book18.org

  高峰緩緩地把梅子推開,取出布擦拭著,噗笑道:「梅子,我實在不想傷害你!」book18.org

  梅子也擦著,道:「你沒有傷害我,你給了我快樂,而我卻沒有給你快樂!」.book18.org

  高峰心中一痛,她,甚至月兒,她們為什麼如此善良忠心?而自己卻算什麼人?book18.org

  他再一次的看看梅子在整衣褲,又擔心回去被古姥姥發覺,他心中再一緊!  梅子已整好了衣衫,向他微笑著!book18.org

  高峰突然對梅子道:「我……」book18.org

  他只「我」了一聲,立刻猛地拉著梅子,道:「梅子,你以後不要對我太好!」  「高峰,你……」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不要問為什麼!」book18.org

  「高峰,對你好也錯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又為什麼?」book18.org

  「我……我不值得你對我太好,我高峰算什麼東西,我只不過會殺人!」  「那已經夠了,高峰,你是大姐最重視的人,我們都敬愛你呀!」book18.org

  「我為段大姐去復仇,可是我已經害死三個善良姑娘了,她們都是同我一起而死的,我不想你同她們一樣命運,你……你不能再死!」book18.org

  「所以你不要我以後對你好?」book18.org

  「不錯,那樣你會活得久一些!」book18.org

  梅子苦笑了!book18.org

  她上前拉著高峰,道:「我甘願,高峰,如果不對你好,我更痛苦!」  「痛苦比死好多了!」book18.org

  「對我而言,我寧願死!」book18.org

  高峰可呆住啦!book18.org

  高峰在緊牙關之後,忽然拔身而起,他往深山中狂奔而去!book18.org

  於是,梅子哭了,她哭著奔回茅屋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古姥姥坐在屋的外面,那塊光滑的石頭,扁扁的,扁得象古姥姥的那張臉。  石面很光滑,古姥姥常常在石頭上坐,只不過她此刻並非是坐在石頭上神情逸致地微微笑,而是緊緊眉頭看著遠處。book18.org

  梅子也一樣的心焦,她不時的趟到石台邊上去張望,那份緊張與不安,早已露無遺。book18.org

  「看你們如膠如漆,還以為你們會恩愛一輩子,我老婆子打心眼裡為你們祝福,怎麼會知道,笑著出門,愁著回來。」book18.org

  「姥姥,他心中很苦。」book18.org

  「什麼苦,只是想不開,他鑽牛角尖。」book18.org

  「年輕人更應該把天下事看開些,有什麼值得喚聲嘆氣要死要活的?那有那麼死腦筋的人嘛!」book18.org

  「姥姥,別生他的氣,他沒有錯。」book18.org

  「他沒有錯,那是你有錯了?」book18.org

  「是的,我沒有安慰他,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我只覺得他也可惜。」  她忽然抬頭遙望對面半坡上,一片林子裡有了人影的浮動。book18.org

  梅子道:「姥姥,有人來了!」book18.org

  古姥姥沒有站起來,她側面遙望,道:「沒看見。」book18.org

  梅子道:「有人,往我們這兒來了。」book18.org

  古姥姥道:「幾個?」book18.org

  梅子道:「四個!」book18.org

  古姥姥道:「這些年來,只有大姐與劉胖子二人到過我這裡,便司徒德也不知我在這兒住著,今天來了四個人,不是敵人是什麼?」book18.org

  她的手上立刻多了一根鐵杖。book18.org

  梅子道:「姥姥,高峰怎麼還不回來?」book18.org

  古姥姥道:「我們等他吃飯,飯也等涼了,他還未見回來,這小子在搞什麼呀?」book18.org

  梅子很關心高峰,便輕聲地道:「姥姥,我還不餓,我等著高峰,姥姥先進去吃吧!」book18.org

  古姥姥道:「我也不餓,且看來人要幹什麼。」book18.org

           ***  ***  ***book18.org

  就在二人並肩站在台邊頂上望著對面的時候,斜刺里從兩個方向奔探出四個人來。book18.org

  從方向與來人的表情上看,這些人是從瀑布方向找到這兒來的。book18.org

  果然,當四個人並肩站在台下面的時候,梅子先是一怔,她指著左面那漢子,道:「你不是那個打柴的嗎?你原來……」book18.org

  打柴的呵呵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我象是打柴漢?」book18.org

  梅子道:「我知道你不是打柴的。」book18.org

  那漢子又是一聲笑,道:「這時候你聰明了。」book18.org

  梅子道:「水潭邊我已經懷疑你不是打柴的了。」book18.org

  那漢子笑道:「是真的嗎?」book18.org

  「是的,從你的雙手,你的衣著鞋了上,還有你挑柴的姿勢,很容易知道你不是打柴的人。」book18.org

  「蠻厲害的哦!」book18.org

  梅子道:「而且我還知道你是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她此話一出,四個人齊瞪眼,那表情至少還帶著吃驚的模樣,因為如果知道打柴的是三船幫的人,那麼她們為何不逃?book18.org

  也許他們有備了。book18.org

  梅子又道:「我當時不敢太肯定,你匆匆而去了。」book18.org

  那人道:「我把關爺請來了。」book18.org

  他指著身邊的彪形黑漢,只見那黑漢長得一副虯髯,頭戴遮陽帽,身穿直身寬衣,腰系絲帶,足穿涼皮快靴,手上提著口厚背大砍刀,齜牙咧嘴地好像要吃人的模樣,鼻孔中直哼。book18.org

  就在梅子看著姓關的時候,那人又指著另外二人,得意地道:「那邊二位乃是三江有名的『三江四鼠』鐵爺與成爺,我們四人就是在這一帶追殺那姓高的小子。」book18.org

  梅子指著那人,道:「閣下又是什麼人?」book18.org

  那人吃吃笑道:「我與關爺均屬漢江執法,嘿——還從幾百里外趕到總舵,不就是要會一會姓高的那小子?」book18.org

  梅子道:「原來三船幫把精銳全召來了。」book18.org

  「我們再也不能不來,我們輸不起了,姑娘,我們死了人,也損失了不少銀子,如果再不加以清除,三船幫的威名便喪失殆盡了。」book18.org

  忽聞姓關的對那人吼了一聲,道:「老於,別扯淡了,要她叫姓高的出來受死了。」book18.org

  那一面,「三江四鼠」的老大與老三,二人也各自點著頭,他二人臉色有點難看,只因為他們本來是四人,卻已死了老二與老四——被高峰切了腦袋。  他們還敢找高峰,是因為聞得高峰已受到重傷,再加上姓關的二人在三船幫也是有名的狠字輩殺手,於是他二人便合著出外追找高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姓於的手上一把鬼頭刀,他不提柴看起來就順眼多了,因為他那兩雙手掌泛著白,稀稀的還有幾根胡碴子。book18.org

  突然,古姥姥一頓鐵杖,叱道:「你們找高峰?」book18.org

  「三江四鼠」老大鐵雄托著長長的彎刀,沉聲道:「叫他出來,爺們知道他已傷得慘兮兮了!」book18.org

  三鼠成虎嘿嘿笑道:「也是爺們為死去的哥兒們報仇的時候了」book18.org

  他忽又指梅子,道:「你還不快把姓高和叫出來受死!」book18.org

  梅子正要回答高峰不在,不料古姥姥又一頓手中鐵杖,尖聲罵道:「畜牲,你們大概都是當年壩上的兇徒,血染我們老爺一家的惡人。」book18.org

  她此話一出,四個人彼此一瞪眼。book18.org

  姓關的嘿嘿冷笑,道:「老太太,你是何許人也?」book18.org

  古姥姥怒道:「老婆子是你們的祖奶奶,怎麼樣?」book18.org

  姓關的怪吼一聲,道:「他媽的,老太婆,你是不是活膩了?」book18.org

  古姥姥怒發沖頂,道:「我老婆子死不了,我要看著你們三船幫的人死絕了才開始考慮我的死活。」book18.org

  姓關的厲吼罵道:「他奶奶的,你永遠也不會有那麼一天,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book18.org

  他一擺手中砍刀欲上,鐵雄一拍,道:「關史,先殺姓高那小子去?」  他們面看著茅屋,又道:「集中力量先幹掉姓高的,因為姓高的活一天,當家的心中就一天不安,休忘了姓高的出手就要命,他專殺頭。」book18.org

  姓關的重重點著頭,對古姥姥道:「聽到沒有,快叫姓高的出來!」book18.org

  古姥姥冷笑,道:「想會我們的高老弟?你們幾個不夠瞧,還是回去吧!」  姓於的笑笑,道。「夠不夠瞧是爺們的事,老太婆,你叫出姓高的吧。」  他也踮起腳去看看茅屋,又道:「今天既然被爺們兜上了,姓高的小子,別在屋裡裝熊樣,出來吧!」book18.org

  古姥姥嘿嘿笑道:「他是不會出來的。」book18.org

  姓於的怒道:「真要爺們殺進去?」book18.org

  古姥姥道:「那得踩著我老人家的身子,否則,怕是你們休想進去了!」  梅子側身對古姥姥道:「姥姥!」book18.org

  不料古姥姥沉聲道:「不用多說了。」book18.org

  誰說年紀大的人沒火氣?book18.org

  年紀越大火氣越旺,古姥姥就是這種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殺!」book18.org

  姓關的發動了。book18.org

  大砍刀平空橫掃,他已躍到石台上,他與古姥姥立刻殺在一起了。book18.org

  那面,鐵雄與成虎那兩頭鼠,一心要殺高峰為他們兩個兄弟報仇,只一出手,便要越過梅子而往茅屋那面闖過去。book18.org

  那成龍還厲聲大吼:「姓高的小子,爺們送你上西天來了。」book18.org

  梅子的雙刃尖刀未能擱住這二人,卻被姓於的鬼頭刀橫身阻住。book18.org

  姓於的出手就是十三刀,上下左右狂劈不已,梅子雖然盡力出刀,卻因力道不濟,有幾次幾乎尖刀脫手。book18.org

           ***  ***  ***book18.org

  鐵雄與成虎二人幾乎是擠進茅屋的門,當門一張檀木桌子上,放滿了吃的喝的,那鐵雄一見火大了,他大吼一聲道:「你娘的老雞,吃的這麼好,有酒也有肉。」book18.org

  那成虎踢出一腿,「吧」的一聲桌子被他踢起一丈高。book18.org

  「嘩啦啦」一聲響,桌子被他踢起一丈高。book18.org

  兩支長把彎刀殺向大床上,卻發現床上是空的。book18.org

  茅屋裡也空的,屋子裡根本沒有人。book18.org

  如果高峰在還用得著他們進來嗎?book18.org

  高峰是不會躲著當縮頭烏龜的。book18.org

  那鐵雄罵得一聲:「他媽的,逃了!」book18.org

  成虎不開口氣呼呼的又衝出來,他厲聲道:「老於,怎麼屋裡不見人?」  姓於的鬼頭刀七刀並著一齊殺,生生逼退梅子,他躍近成虎,道:「沒人?」  成虎道:「床底下也搜了。」book18.org

  姓於的道:「不可能吧?」book18.org

  鐵雄道:「咱們先活捉了這二人,然後逼問姓高的下落,他娘的,機會難得!」  姓於的道:「這小妞由我來收拾,你二人去聯手對付那老太婆,老關還真難侍候這老蚌。」book18.org

           ***  ***  ***book18.org

  姓關的名叫關宏大,漢江的拚命三郎就是他老兄,只不過今天遇上古姥姥,他一時之間還無法得手,因為古姥姥的那根鐵拐既沉又猛,招式又狠又詭,關宏大有兩次手腕被震得麻辣辣。book18.org

  二人從台上打到台下面,卻是「三江四鼠」的鐵雄與成虎二人分成左右殺上來了。book18.org

  兩個人使的是長彎刀,一個拐一個劈,一聲不響地就對準古姥姥出刀殺。  「殺!」book18.org

  「哎!」book18.org

  成虎的刀劈下來,狠狠的在古姥姥的背上開了口。book18.org

  那聲厲叫,四山迴蕩,古姥姥橫著搶出七步才站穩。book18.org

  她戟指著成虎與鐵雄二人罵:「畜牲,真是不要臉,你們偷襲老奶奶!」  姓關的急步撲上來,他的砍刀斜著殺,厲聲道:「臭老太婆,死吧!」  「叮!」book18.org

  鐵杖擋住姓關的殺來一刀,那成虎已哈哈大笑道:「老子們就是要把你踩在腳下了,哈……」book18.org

  「殺!」book18.org

  就在成虎得意地仰天大笑,忽然傳來一聲厲殺。book18.org

  這一聲來得突然,當那聲撕破喉管的殺聲尚在四山迴蕩中,成虎的人頭已單彈上了天。book18.org

  「咚」的一聲又落在地上,便見鐵雄狂嚎,道:「老三!」book18.org

  他只叫得一聲,那突然飛來的影了,已從他的身側越過去,就好像一朵雲彩無聲無息的掠過去一樣。book18.org

  「唔!」book18.org

  那聲音極短促,好像只叫了一半。book18.org

  是的,鐵雄只能叫一半,因為那一半未再叫出口,他的人頭已整整齊齊的落在地上了。book18.org

  這種突變太快了,快得來不及眨眨眼。book18.org

  姓關的好在距離遠,他在古姥姥的正前面。book18.org

  古姥姥無力地再出杖,眼看著要坐在地上了。book18.org

  姓關的就在這時才看到來了一個少年仔。book18.org

  少年仔出手就要命,他急心舞刀而閃——他閃到了姓於的身邊,那把砍刀架在梅子的脖子上不動了。book18.org

  他怒目直視著甫落在地的少年仔。book18.org

  姓於的刀驚怒交加,把個鬼頭刀放在梅子的頭頂上,那光景很明白,如果少年仔向他二人逼過來,梅子就得先沒命啦!book18.org

  梅子沒有叫出聲,但她在流淚。book18.org

  是的,高峰來了。book18.org

  高峰本來走得比烏龜還慢,他想了很多,他已決心為段大姐做些起什麼,兒女情長只有等候三船幫瓦解之後了。book18.org

  當他想通了,也下決心了,便立刻往茅屋走來。book18.org

  他也餓了,是應該吃飯了,梅子還叫他早點回去同古姥姥一起吃飯的。  然而,他忽聽得一聲狂叫,那聲音是古姥姥發出來的,古姥姥的叫喊是痛苦的,這便令高峰想到早上那個擔柴的人了。book18.org

  於是,他拔身而起,飛一般的往茅屋這邊奔來。book18.org

  當他看見那場拼殺的時候,他幾乎要抓狂」book18.org

  他出刀是自然的,也是神奇的。book18.org

  他一招之間切下成虎的人頭,迴旋之間便又切掉鐵雄的人頭,但當他砍殺關宏大的時候,他發現遲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見姥姥背上鮮血直冒,他撲過去:「姥姥!」book18.org

  古姥姥指著關宏大與於耀二人,道:「快去救梅子,她對你一片痴心吶!」  高峰道:「姥姥,你的傷……」book18.org

  古姥姥道:「我挺得住,去救梅子。」book18.org

  高峰雙目在噴火了。book18.org

  他緩緩地站起來,那模樣就好像一頭欲噬人的豹。book18.org

  緩慢地往姓關二人逼近著,高峰不開口。book18.org

  姓關的開口了。book18.org

  他厲喝:「你大概就是高峰?」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你不是傷得極重?」book18.org

  「哇操!我死不了!」book18.org

  「你站住!」book18.org

  「放了她!」book18.org

  「休想,嘿——你若是再多走一步,老子們先叫她死在你面前,她的死便是由於你的不合作,你願意她死嗎?」book18.org

  高峰當然不想梅子死,他甚至可以為梅子拚命。book18.org

  他不能再看著對他好的姑娘死了,因為已經有三個姑娘為他而死了。book18.org

  高峰站住了。book18.org

  第一回他聽從敵人的話,他的短刀也收起來了book18.org

  「夠了吧,我不殺你二人。」book18.org

  姓於的吃吃笑道:「我知道你不敢下手,因為早上我曾見你二人在飛瀑前面談情說愛,卿卿我我,十分地親熱,如果她死了,你一定會發瘋。」book18.org

  梅子收住眼淚,她抽噎地道:「高峰,你愛我嗎?」book18.org

  高峰呆啦,憋想:怎麼這時候問這個!但還是憋聲道:「我喜歡你,梅子。」  梅子道:「我們都是為段大姐的,是嗎?」book18.org

  「是的,梅子!」book18.org

  「那麼,你為何還不出刀?」book18.org

  「出刀?」book18.org

  「是的,你快出刀,我不在乎被他們殺死,如果我死了,你能殺了他二人,我會含笑的。」book18.org

  高峰楞住了。book18.org

  關宏大叱道:「少表現你的壯烈,如果高小子出刀,你一定先死!」book18.org

  彎刃尖刀猛然回殺,梅子的動作不慢,她要自盡了。book18.org

  「咚!」book18.org

  彎刃尖刀幾乎沾上肚皮,卻被姓於的鬼頭刀打落。book18.org

  高峰真快痴啦,他不懂,為什麼梅子求死?book18.org

  「梅子,你……」高峰急的叫。book18.org

  姓於的咯咯笑,道:「她死不了,因為她是爺們的護身符呀,哈——」  高峰怒叱道:「真是無恥,你們不怕丟盡三船幫的人?」book18.org

  姓關的哪怕髯抖動,厲聲道:「情非得已,也是手段。」book18.org

  高峰道:「怎不說你們不要臉!」book18.org

  姓於的得意地道:「人如果死了,便想要臉也晚了。」book18.org

  高峰道:「想要怎樣你們才放人?」book18.org

  姓於的道:「簡單啦,我們帶著她走,直到我們覺得安全,我們就放了她。」  高峰大怒,吼道:「休想!」book18.org

  姓於的道:「你如果想要她活著,便只有聽我們的。」book18.org

  姓關的沉聲道:「老於,你只管押著這丫頭上路,姓高的如敢走一步,你就出刀給我殺,然後我們二人合力痛宰這小子。」book18.org

  高峰氣的只瞪眼,他根本沒有聽姓關的說些什麼。book18.org

  他狂叫:「梅子,我不要你再死,你不能死!」book18.org

  梅子道:「高峰,不要為我擔心,你儘管馬上出刀,我會感激你的。」  高峰又叫:「梅子,我不能,你死了,我會發瘋,我不要發瘋。」book18.org

  梅子道:「高峰,我要說一句真心話。」book18.org

  高峰立刻大叫:「說,說你恨我無能,說我沒有本事把你從惡人手上救出來,說……」book18.org

  梅子也尖聲道:「不是的,高峰,我要說,我愛你,高峰,我真的很愛你。」  高峰厲聲道:「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該愛我,我不值得你愛我,我不祥呀,梅子!」book18.org

  梅子道:「高峰,我無怨無悔,我是真心的!」book18.org

  忽然,古姥姥厲聲道:「高峰,你聽到了嗎,梅子多麼赤裸的如此說出她心中想的,她是個靦腆的姑娘,如今她如此對你,你還容他們把梅子押走?」  高峰厲吼如虎,道:「站住,放了她,我一定不會殺你們,放了她呀!」  姓於的已經走出七八丈外了,他忽然把鬼頭刀在梅子的項上按著,叱道:「別過來,小子,你難道要她的人頭落地?」book18.org

  姓關的嘿嘿笑,笑:「聽聽,他奶奶的,兩個人那股子難分難捨樣子,嗯。」  他側退著,一邊又道:「只不過暫時的分離,他們就如此要死要活的!」  高峰怒叱道:「你住嘴!你們要把她押多久?」book18.org

  姓關的道:「到了我們以為安全的地方,自然會將她放回來,小子,你不要以為我這話放屁,不信的話,你不防試一試。」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氣得臉都發綠髮黑,卻什麼辦法也沒有,真叫他癟死啦!book18.org

  他看著姓於的押著梅子往對面的山坡趟去,姓關的緊緊跟在他後面,不時地回過頭來看。book18.org

  高峰頓著足,只聞得古姥姥道:「唉,真慘呀!」book18.org

  古姥姥痛苦地道:「傷在背後一刀,他們偷襲。」book18.org

  她在高峰的扶持下進了茅屋。book18.org

  那古姥姥在床邊抓了一把草藥,對高峰道:「快,快把這些草藥替我敷在傷處。」book18.org

  高峰只見古姥姥那一刀真不輕,刀口子在一尺那麼長,好像骨頭也能看得到似的。book18.org

  他只得依言將那把草藥為古姥姥包好,只聽得古姥姥已大大的吐了一口氣。  高峰道:「姥姥,我痛苦呀!」book18.org

  古姥姥指著外面,道:「去,快去追他們!」book18.org

  高峰道:「可是我擔心他們真的對梅子出刀。book18.org

  古姥姥道:「除非他們不想活了。」book18.org

  高峰道:「姥姥,狗急跳牆猴急上房,我為梅子擔心,我不敢出刀。」  古姥姥道:「高峰,你錯了。」book18.org

  高峰道:「我請姥姥指教。」book18.org

  古姥姥道:「高峰,你可知三船幫的水龍嗎?」book18.org

  高峰道:「水龍就是三船幫的龍頭老大。」book18.org

  古姥姥道:「當年水龍是壩上的二當家,段大姐她爹才是老大,只可恨水龍是個不講道義的小人,他暗中與河江舟江的水上幫會勾結,血洗了壩上,之後,他才統一了三江上干艘大小帆船,他在三江橫行多年了。」book18.org

  這件事段大姐已經告訴高峰了。book18.org

  如今再由古姥姥口中說出來,便更增加了這件事情的可信度。book18.org

  他沉重地道:「姓水的造壩上的反。」book18.org

  古姥姥道:「是的,水龍血洗壩上,他得手了,其他壩上分布在各分舵的弟兄還有,當年水龍也想分別消滅段老爺子的陸上力量,他各地撲了空,那些忠羲之士,當年跟隨段老爺子的好漢們都躲起來了。」book18.org

  高峰道:「之後水龍就將力量拉在三江水面上了。」book18.org

  古姥姥道:「不錯,可嘆的是段大姐當年的兄弟們暗中集結起來。」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又道:「跟在段大姐身邊的人,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均是當年對段老爺子赤膽忠心,即使梅子,也是的……她們的年紀是小,水龍血洗壩上的時候,他們尚未出世,但她們都是繼承著她們的父業與遺志而投效段大姐的。」book18.org

  她嘆著氣吃力的又道:「她們的父輩遺命下來,叫她們活是壩上的英雄,死是壩上的鬼魂,忠貞凜烈,作千古之完人。」book18.org

  高峰吃驚地雙眉一挑。book18.org

  古姥姥又道:「這就是姑娘們為什麼不怕死,她們寧願死的決心,高峰剛才你負辜負了梅子了,你應該向敵人下手的,她以一命換二命,她甘願。」book18.org

  高峰道:「我……我太痛苦了,姥姥!」book18.org

  古姥姥道:「梅子更痛苦,你不出刀,我老人家也痛苦,高峰,我們決不能受制於人。我們寧死!」book18.org

  高峰全身不自在。book18.org

  他怎會想到這些?book18.org

  他只想梅子的安危,他不要梅子也步星兒月兒桃兒三人的後塵,他要梅子活著。book18.org

  如今經過姥姥的解說,他覺悟了。book18.org

  他明白這是一場殊死的戰爭,不是敵死就是我亡的殘酷戰爭。book18.org

  也難怪梅子願意自盡。book18.org

  更明白水龍為什麼願意常年住在大船上。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起來摸摸刀,他對古姥姥道:「姥姥,我追上去,我一定出刀。」  古姥姥道:「快去,否則我老人家就得馬上換地方,這兒不能住下去了。」  高峰重重地點著頭。他忽然一聲長嘯,飛一般的出了茅屋門。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追的很快,看起來他好像足踏一對風火輪似的,雙腿交相疾走就如同飛一般快。book18.org

  只不過當高峰奔上對面山坡的時候,他看清遠處。book18.org

  這處只有兩個人影兒在奔跑,很快的奔跑著。book18.org

           ***  ***  ***book18.org

  高峰有些吃驚,但當他仔細看了以後,他才發覺那個奔跑在前面的人在背上背了一個人,當然那人一定是梅子姑娘。book18.org

  高峰厲聲狂叫,拔腿厲追,他叫的聲音似打雷,卻阻止不住還遠處二人的狂奔,而且奔得更快!book18.org

  高峰厲聲吼:「站住!」book18.org

  於耀背著梅子跑,關宏大刀直推著:「快呀,那小子起來就麻煩大了。」  是的,如果高峰出刀,梅子完了,但他二人也休想逃走。book18.org

  高峰又吼:「我饒不了你們兩隻狗!。book18.org

  高峰已經不把於耀與關宏大二人當人了,他把他二人當狗,當畜性。他邊追邊叫,幾個山坡翻過去,遠處長江如帶,快到江邊了。book18.org

  高峰急壞了,如果到了江面那是三船幫的天下,一旦上了船,他不但救不了梅子姑娘,便是他自己也有得傷腦筋囉!book18.org

           ***  ***  ***book18.org

  繞過一個小山彎,雙方的差距只有十幾丈遠了,高峰突然發現已到了江邊。  他急得大叱;「放下她,放下我的梅子!」book18.org

  江邊上有一條快船,那船的船尾在一塊岩石上頂著,船上四個青裝赤足漢子抓緊著,光景只待有於關二人上船,那船就會立刻往江心移動了。book18.org

  「高峰!」book18.org

  這是梅子的聲音,利刃一般扎在高峰的心口上。book18.org

  高峰也吼叫;「梅子!」book18.org

  「高峰,快,殺了他們!」book18.org

  高峰騰身而飛,他的短也緊緊的抓在手上,像一點寒星迎著前方拖電出一道強烈的光芒。book18.org

  眼看著就要近上了,然而,於耀與關宏大二人都已哈哈笑跳躍在快船上。  快船隻稍稍晃動,便疾快的離了岸。book18.org

  高峰雙腳落地,他只差那麼一步便追上了。book18.org

  只可惜,當他飛落在水邊的時候,快船已在十丈處了。book18.org

  他狂叫:「放回我的梅子,你們這兩匹狼!」book18.org

  他總是把惡人當成狼,因為他就是被狼害的,他在舅舅家中放牛羊,只因為狼吃了他的羊,他才離開大山的,如今他想著山中的生活,雖然是苦了些,但那是無懼無憂而又自在的,如今還說有什麼不如意,那便是大山中有野狼。book18.org

  江湖上也有狼,而且江湖上的狼是不容易被發現的。book18.org

  江湖上的狼比大山中的狼兇殘多了,也更狡蝟多了,如果大山中的野狼與江湖上的狼作比較,高峰寧願同大山中的野狼去鬥爭。book18.org

  他實在想不到江湖上有那麼多的狼,各種不同的狼,但結果都是殘忍的,無情無義的。高峰就吼叫於關二人為狼。book18.org

  只不過與狼爭鬥是要花心機的。book18.org

  高峰大吼,又道;「你們為什麼要把梅子帶上船?你們已經安全了呀!」  快船並未馬上往江心中馳去。book18.org

  快船上的關宏大叫把船停在十丈遠處book18.org

  關宏大站在船頭超得意,就算死了鐵雄與成虎,此刻對他二人而言,好像不相干似的。book18.org

  姓關的厲聲叫:「高小子,挖凈你的耳朵,聽關大爺的話!」book18.org

  一邊的梅子坐在船上,她想掙扎著往江中跳,但卻被於耀一腿踢在船邊。  梅子大叫:「高峰!」book18.org

  高峰道:「梅子,別做傻事,不能往江中跳。」book18.org

  關宏吃吃笑道:「到得江面上,那是爺們的天下,高小子,你如果要她活命,你最好聽仔細了。」book18.org

  高峰道:「狼啊,快說。」book18.org

  關宏大又是一聲笑,他很得意,他雖然與於耀二人正自喘著氣,滿身濕透著汗水,但仍得意。book18.org

  跑了十多里路,大熱的天,二人當然累得大喘氣。book18.org

  他用力吸著江上涼風後,大聲道:「高小子,我們當家的想見見你,怎麼樣,你可敢跟我去我們總舵?」book18.org

  高峰道:「放了梅子,我跟你們去!」book18.org

  於耀吃吃笑道:「到了我們總舵,我們便立刻放掉這丫頭。」book18.org

  梅子尖聲道:「高峰,你不要上他們當,你也不能上他們的當呀!」book18.org

  「叭!」book18.org

  關宏大出掌,重重的打得梅子口吐鮮血。book18.org

  高峰快抓狂了道:「可惡的,竟出手打女人!」book18.org

  關宏大嘿嘿狂笑道:「發火了,說不得老子一刀砍了她。」book18.org

  高峰大叫:「你敢!」book18.org

  高峰的話甫落,關宏大的刀已舉起,道:「老子這就砍了她的頭!」book18.org

  不料梅子卻引頸尖叫:「你砍,你砍吧,我的高峰一定會為我報仇的,你砍吧!」book18.org

  關宏大咬牙欲下刀,卻被於耀擱住,道:「關兄,我們只要把高小子引到幫主面前,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勞,何苦同這丫頭生氣。」book18.org

  關宏大不砍梅子的頭了,他出腿。book18.org

  一腿踢得梅子翻在船中央,他還罵「去你媽的!」book18.org

  「哎!」book18.org

  梅子被踢得忍不住一聲叫。book18.org

  岸上,高峰忿的直跳腳。book18.org

  便在這時候,忽見一條小船劃向岸邊,划船的是個青色勁裝赤足漢子。  小船靠上岸,高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四七二十八的就要往小船上躍去。  就在他剛剛超身,雙肩聳動的一剎那間,忽然一團人影兒罩過來。book18.org

  香香的味道,柔柔的手掌,那麼巧妙的抓住高峰的後衣領。book18.org

  高峰吃驚的回頭看,他不由得想哭。book18.org

  人在無奈何的時候,突然見了親人就是那樣子。book18.org

  雖然抓他的不是他的親人,可是高峰還是想哭,因為他無奈何。book18.org

  他低泣:「大姐!」book18.org

  是的,段大姐來了。book18.org

  她來的真是時候,剛巧就在高峰上當的時候。book18.org

  高峰如果上了小船,高峰一定會死。book18.org

  他永遠也不會面對水龍的——不是他沒機會見水龍,而是水龍根本不想見他。  也可以說水龍是怕見高峰,因為高峰的刀法太厲害了,他專門切人的腦袋,他不給人有活命的機會。book18.org

           ***  ***  ***book18.org

  人在急的時候是不顧一切的。book18.org

  高峰就想上小船,但小船上的那人可不簡單,三船幫有十大水妖,此人就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高峰如果上了他的小船,他會把高峰拖進水晶宮,永遠也別上岸來。book18.org

  自從高峰從三船幫的大船逃了以後,水龍就把十名水妖召來了——水龍以為高峰的水中功夫一定不錯,他可得防著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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