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記 (7-9)(古風后宮)作者:才不是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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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白鷺鳥情系多情人 黃金鶯試探痴公子book18.org

  上回書說道,李寶珠生下一個小公子,取名李顯榮,小名榮哥兒。本來李楚還興致勃勃,可不過幾天功夫,李寶珠便時常抱怨也見不得安歇,總是夢見有個女人撕扯自己的胳膊,質問自己為何搶人夫君。李楚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口頭上安慰著李寶珠莫要多想,卻私下找了老道士來家裡驅鬼,美其名曰「別叫鬼魅沾染了榮哥兒」。book18.org

  又是幾日,李寶珠居然說看見一個奇怪的女人在宅子門口踱步,問她是來尋誰的,也不答覆。更是把李楚嚇了個半死,索性告饒藥鋪事務繁雜,幾天不敢回家。book18.org

  看李楚日子苦悶,鄭德光沒少給他出主意,找道士、畫附身符,一種法子都使了個七七八八。可李楚卻一日衰似一日,鄭德光心生一計,道:「兄弟,恕我直言。你日漸衰弱並非真是為了什麼鬼魅,而是你心病所致。你雖醫得好疑難雜症,卻不能治自家心病。不若今日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保管你藥到病除。」李楚早就想死馬當活馬醫了,連連答應下來。book18.org

  這日入夜,華燈初上,鄭德光便到了藥鋪來尋李楚。二人七拐八拐,總算來到了紅歌坊。紅歌坊乃是城裡最繁華的街道,聚集著各色酒樓和梨園,還有些民間唱小曲兒的藝人也住在此處。此間,最為出名的便是「春光樓」了。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春光樓在紅歌坊 的最深處,卻每日門客絡繹不絕。若說是為了一品美酒佳肴是假,為了一睹姑娘們芳容才是真。book18.org

  這春光樓內的姑娘都是善解人意的解語花不說,更是歌舞詩詞無所不通。李楚見鄭德光帶自己來這處,笑道:「彥蘭兄真是會調侃。我身子日漸虛弱,怎好這樣煙花之地?豈不是虛上加虛麼?」鄭德光笑道:「李兄想得太多,我帶你來這裡不過是為了讓你見一見頭牌歌姬,白鷺姑娘。」「白鷺?」李楚問道,心下有些疑惑,煙花之地的姑娘大都以金銀首飾命名,例如金釵,銀簪,或以花朵為名,又如牡丹,芍藥。都是熱鬧又朗朗上口的名字,可這白鷺是個什麼名字?book18.org

  鄭德光笑道:「這白鷺姑娘溫柔無比,又彈得一手好琵琶。據說原本是京城高官之女,因著家道中落才被迫落入風塵。只賣藝不賣身的。一手琵琶彈得舉國上下無人能出其右,說話又輕聲細語,最能治療李兄的心病。」聽聞此話,李楚不禁心內咂舌道,這鄭德光讀書不成器,沒想到揣摩人的心思才是拿手。這幾日不僅是鬼魅之事叫自己心裡惶恐,李寶珠歇斯底里的態度更是把之前她溫婉善良的模樣打了個粉碎,可謂是身心俱疲。果然還是要來女人的溫柔鄉里放鬆放鬆才好。book18.org

  春光樓的老鴇兒和鄭德光乃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交情,這老鴇姓聶,人稱聶三娘。年有三十來歲,卻絲毫看不出年紀來,舉手投足間皆是嫵媚。看似二八,實則四八。聶三娘殷勤地領了二人上樓到雅間小坐,一雙嫵媚的細長眸子還忍不住往李楚身上飛著媚眼,李楚也回敬了幾個眼色,二人秋波流轉,竟沒讓一個眼神掉在地上過。book18.org

  聶三娘道:「二位爺慢坐,我這就請白鷺姑娘出來。」頓了頓,又道:「我們這兒還來了個新進的俊小姐,名喚黃金鶯,不知二位爺可有興趣麼?」李楚剛想說一併請來,鄭德光便罵道:「你個沒臉的娼婦,我倆是什麼交情,也拿烈貨來給我們試麼!莫不是看我兄弟面生,想欺負他麼?」聶三娘忙道:「不是,不是。奴家不敢,只是這黃金鶯水靈靈的面盤,細苗苗的身段兒,性子確實倔強,可和白鷺姑娘乃是閨中密友的交情,若是她倆一起服侍,不怕她不給二位爺面子。」鄭德光這才冷哼一聲,示意請來。book18.org

  李楚問道:「高,實在是高。彥蘭兄如何知道這黃金鶯是個烈貨?」鄭德光笑道:「若是性子柔順的姑娘,如何需要老鴇兒引薦?早都被客人帶走了。我雖是常客,卻錢銀上也有爹管控著,出手不算最闊綽的。可老鴇兒居然專門推薦,那絕不是特意討好,多半只是姑娘性子烈,不願就範罷了。」李楚點了點頭,十分佩服。book18.org

  二人正談著,門外傳來一陣輕叩,又是女子軟綿綿、清冷冷的聲音:「可是鄭公子麼?」鄭德光道:「正是,請進。」book18.org

  門一開,李楚便再也挪不開眼。眼前一對璧人,一紫衣女子約莫十五六歲的年華,長眉入鬢,粉腮櫻唇。身段豐腴,舉止溫柔,觀之可親。一旁鵝黃長裙少女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外罩一件奶白色小褂,行走時雷厲風行,一雙小腳格外引人注目。雖說形容尚小,卻嬌俏秀麗,已然是個美人坯子。book18.org

  那紫衣女子緩緩上前,盈盈一拜,不卑不亢道:「小女子白鷺,見過二位公子。」一旁的少女卻只是看著,並不下拜,鄭德光故意黑下臉來道:「你為何不拜?」少女竟絲毫不懼,冷笑道:「我為何要拜?迄今為止,我可都沒有承認我是這此間的姑娘,自然不用下拜。」又扶起白鷺道:「白鷺姐姐也不用拜的。原是一個交錢,一個唱曲兒的交易,我們要錢,你們要樂子,是等價交換,為何要拜?拜人,乃是以下拜上,以幼拜長,以卑拜尊。你們何尊之有?」book18.org

  一串妙語連珠,堵得鄭德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楚忍不住嘆道:「想必姑娘就是黃金鶯吧?」那少女哼了一聲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我。」白鷺忙把她扯到身後賠笑道:「二位公子莫要見怪,妹妹她性子直爽,多有得罪。」book18.org

  李楚道:「無妨,正是小妹這樣心直口快,最為難得。眼下女子,大都遵從恭順溫婉的標杆,少有妹妹這樣敢於直言的。讓在下佩服。」便拱了拱手,規規矩矩作了個揖。黃金鶯笑道:「你能這麼說,我便還高看你三分。」鄭德光插嘴道:「不論尊貴,也不論什麼心直口快。我兄弟近日來心情不佳,白鷺姑娘琵琶琴藝絕倫,還望以樂代藥,治一治他那心病。」白鷺微微一笑:「奴家看這位公子談吐不俗,衣著體面,沒想到也會有心事。」book18.org

  李楚嘆了口氣道:「非也,非也。哪怕皇帝後宮三千佳麗,坐擁天下財富,也不見得十分暢意,何況我們平頭百姓。」白鷺認同地點了點頭,道:「那奴家便為公子彈一曲《採蓮曲》罷。」李楚一抬手:「請便。」book18.org

  只見白鷺素手輕挑,天籟之音緩緩從琵琶弦上流出。只聽她唱道:book18.org

  吳姬越艷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濕衣。book18.org

  來時浦口花迎入,采罷江頭月送歸。book18.org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book18.org

  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book18.org

  一曲畢了,李楚忍不住拍掌叫絕,琴音泠泠,女聲溫柔,相加在一起可謂是相得益彰。白鷺忍不住紅了臉,輕聲道:「公子謬讚。」李楚道:「此曲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白卿聲音比美貌更絕色也!」白鷺星眸微抬,俏臉緋紅,話也不覺多了起來:「這是奴家老家那邊流行的曲子。乃是用前人的詩句改編成的曲子。奴家覺得曲調單調了一些,便也自行改動了少許,多謝公子賞識。」book18.org

  黃金鶯自來到春光樓後便挨了不少打,又因不願意招呼客人,更是沒什麼朋友。唯一說得來話的只有白鷺一人,因年紀尚幼,又心腸耿直,早就把白鷺當成了自己親姐姐一般的對待。看白鷺這幅模樣,心裡便明白了三四分,故意道:「李公子可是覺得我姐姐琵琶彈得好麼?」book18.org

  李楚道:「自然如此。」黃金鶯冷笑:「若是只有琵琶好這一處優點,若是更有了其他女子比她更勝,不知公子是不是也巴巴兒地誇讚其他女子去了呢。」又偏過頭對白鷺道:「哼,姐姐,男人都是這樣見一個愛一個的。曲子聽了一首又換一首。」book18.org

  李楚這才幡然醒悟,這「琵琶曲」非「琵琶曲」也,而是指那琵琶女。便笑道:「小妹多慮了,琵琶彈得好只是表象,不過是回答小妹的問題罷了。琵琶之所以能彈得好,自然是因為心中有感情。要說前人千古詩仙李太白,為何能創作那麼多佳句,為何能被叫做詩仙?自然是因為心中有情也!正是白鷺姑娘心中有情,技法高超,二者缺一不可,才能作出這樣的曲子。誠然,世界上自然有比白鷺姑娘琴技更為高超的女子,可卻沒有一人能再有白鷺姑娘這樣的感情。」book18.org

  此話一出,不僅是黃金鶯,就連白鷺也愣了半晌。再次緩過神的時候臉上早就通紅一片,心如鼓擂。白鷺暗道:俺這紅塵沉浮多年,卻不料今日在這裡翻了船。造孽,造孽,要說紅塵女子本不該有心,可他這一番赤誠之語卻叫我不得不動心了。若是世上有一個女子聽了這話不能動心,那便是石女了。book18.org

  鄭德光和李楚直聽曲兒、飲酒到深夜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白鷺一向唱曲兒只唱至多半個時辰,今天卻破天荒地唱了整整一晚。臨走之時,李楚一步三回頭,白鷺目送片刻,總算鼓起勇氣追上去,塞了一條自家絲帕,又紅了臉道:「公子下次再來。」若是其他女子這樣,無非就是為了招攬客人罷了,但心高氣傲,為人清冷的白鷺這樣,可謂是動了情。李楚千般叮嚀後,方才歸家去了。book18.org

  第八回 訴衷腸紅玉解困惑 談真心三娘試真金book18.org

  上回書說道,李楚自見了白鷺以後便是丟了魂魄一般,對她日思夜想起來。book18.org

  這日,李寶珠正在房內給榮哥兒喂奶,只見紅玉慌忙跑了來。李寶珠罵道:「小賤人,這樣莽撞像什麼話?」紅玉本來年歲就小,更是嚇得小臉蒼白,顫顫巍巍跪下道:「夫人恕罪。奴婢是聽見了不得了的事情才這樣著急來告訴夫人的。」李寶珠眼眸一轉,忽然想到這幾日李楚對自己都是心不在焉的,更是一有空便往外跑。若是一人出去也罷了,還能安慰自己說李楚出去跑藥材生意,但每次出去李楚都是和鄭德光在一起的,兩個青年後生在一起,若不是逛青樓,那還真是奇了。book18.org

  李寶珠想到此處,氣不打一處來,騰地起身給了紅玉臉上兩巴掌。紅玉被打得暈頭轉向,卻知道李寶珠心中有氣,不敢大聲喘息,只能低眉順眼地看著地面。李寶珠哭道:「好你個小蹄子,居然夥同他們一起瞞著我!」book18.org

  紅玉忙道:「奴婢不敢,夫人千萬莫要多想。眼下還沒有出月子,怎好動氣?」李寶珠稍微冷靜了些,撲到枕頭上大哭起來,瘦削的肩頭一抽一抽地,格外可憐。紅玉溫言道:「夫人,要說貼心,我們是自小一處長起來的。奴婢自小服侍您,豈敢有一點二心?奴婢先前不知,現在知道了,便立馬來報告您了呀。」book18.org

  李寶珠揚起臉來,是雲鬢散亂,星眸含淚,愈發楚楚可憐起來:「是我不好,太衝動了些。如今下來,他們倆指定沒有做什麼好事兒。我這分鐘才生了榮哥兒,他便上外頭不知做什麼去。叫我如何是好?」紅玉卻道:「夫人莫慌。要說咱家老爺不也有幾房美妾麼?可算下來還是咱們老夫人才是原配。何為結髮夫妻?——便是髮絲千千結,此生再難改的。夫人既然已經是李相公的正頭夫妻,不論他如何上外頭花天酒地,回家裡來不照樣是您的夫君麼?別個外頭的野狐狸再如何妖嬈,回來了不過算是個妾室,要打要罵,都打得、罵得的。現在夫人還有了榮哥兒,更是不用怕其他了。」book18.org

  李寶珠聞言,覺得有理,方才拭淚止哭,不再話下。book18.org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看李楚那邊,這幾日一得空便到外頭夥同鄭德光到那春光樓去。與那白鷺每日彈琴飲酒,好不自在,二人感情自然日漸深厚,竟私結知己,連貼身腰帶也交換過了。李楚見白鷺和自己是郎情妾意,便不再滿足於每日去春光樓見面,琢磨起替白鷺贖身,娶回家來的念頭。可雖說藥鋪生意蒸蒸日上,但贖身一個頭牌清倌人也並不便宜,李楚囊中羞澀,只好找到鄭德光幫忙。book18.org

  大中午李楚便買了一隻燒鵝到鄭德光府上去。鄭老爺恰好不在,一矮個兒小廝把李楚引進鄭德光房內。book18.org

  鄭德光似乎才起床不久,身上只穿了一件家常半舊寢衣,看見是李楚,笑著迎了上來:「李兄,怎敢勞煩親自大駕光臨寒舍?」李楚笑道:「彥蘭兄未免太謙了些。小弟提了一隻燒鵝來拜訪,不知彥蘭兄可得空?」鄭德光自然滿口答應,隨手打發了小廝,又讓他把燒鵝送到廚房,便把李楚請進了內閣來。book18.org

  李楚道:「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來便是想求彥蘭兄再做一次媒。」鄭德光看李楚面上表情有些窘迫,早就把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笑道:「但說無妨。」李楚道:「彥蘭兄也有所目睹,小弟傾慕於白鷺姑娘已久。可眼下有兩個難處。」鄭德光悠然自在地嘬了一口茶壺裡的茶葉道:「什麼難處?」book18.org

  李楚答:「一來,家中賤內新婚一年,唯恐她不願意我納妾;其二,小弟生意雖說不錯,卻不足以贖身白鷺姑娘。是為二難。」鄭德光笑道:「這兩件都好辦,首要是給白鷺姑娘贖身。」李楚忙道:「確實如此。可...彥蘭兄可能借我些銀子使麼?待我過幾個月便返還。」鄭德光大笑:「李兄讀書是全私塾最好的,可卻這麼不懂人情世故。這白鷺姑娘,我一定叫你不花一分錢便娶回家。只是...」李楚看他蹉跎,忙湊上去道:「洗耳恭聽!」鄭德光在他耳畔耳語幾句,李楚面露難色,思索片刻,卻只得點了頭。book18.org

  鄭德光拍掌笑道:「這會子便成了。李兄拿了燒鵝來,我們便用過午飯再去。」李楚卻急道:「不等午飯,那燒鵝本來就是我求彥蘭兄辦事買的謝禮,不足一提。先把正事辦妥要緊。」鄭德光只好隨他起身,一起走出屋去。book18.org

  方才出門,李楚便與一具溫軟的身子撞了個滿懷。李楚正欲要抬眼看清是誰,那人就被鄭德光粗暴地一把拉開。定睛一看,才看清這人的面貌。見她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美嬌娘,嬌小可愛,容貌甚美。一件翠煙碧煙衫,下穿碎花水霧紗裙,一雙小腳蹬一雙翠色小鞋,烏髮高挽,頭上珠光寶氣地插戴著許多簪子。打扮得活脫脫像一隻花孔雀一般,卻絲毫不覺得艷俗,只襯托得她愈發嬌俏可愛。鄭德光罵道:「又胡來!家裡來個客人便跟人來瘋似的,還不快快滾回去!」少女瞥了一眼李楚,回眸一笑,便輕盈地跑走了。李楚想問這是何人,卻礙著不得無禮詢問女眷的規矩,便悻悻離開了。book18.org

  春光樓內,生意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許多食客趁著午間來這裡用飯,也有急色攻心的客人前來對倌人們左擁右抱。聶三娘一看鄭德光又來了,立刻從櫃檯後扭著腰肢迎了上來。看她半老徐娘,風韻猶存,麵皮上用粉擦得白白凈凈,一對成熟豐艷的胸脯隨著蓮步位移上下抖動著,十分誘人。聶三娘看李楚也在,忍不住又是一番眉來眼去:「李公子好,鄭公子好。」李楚謙謙有禮地一點頭:「三娘好。」鄭德光笑道:「別放那沒有味兒的屁!我兄弟今日來了不為別個,就是為了那白鷺姑娘。」此話一出,聶三娘便明了了,笑道:「李公子裡面請。」book18.org

  那聶三娘把李楚引進一處暖閣內,地方不大,卻裝潢得十分得體。看起來是平日聶三娘休息的地方。book18.org

  聶三娘素手輕弄,泡來一壺茶,畢恭畢敬地端到李楚面前道:「李公子請用茶。」「多謝三娘。」李楚結果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那聶三嫂的手又濕又軟,故意捏了李楚的手幾下,李楚也並沒有反駁。book18.org

  聶三娘故作為難道:「我這幾日也看出來了,那白鹿姑娘和李公子是彼此有心意的。可我也是 個生意人,我養著這麼大一幫子人,沒辦法讓步。白鹿姑娘又是我們這裡的頭牌姑娘,要價最低只能一錠金子。」李楚沒料到她如此單刀直入,險些被一口茶嗆著,忙道:「我一定儘量湊錢,只是不知能不能再便宜一些?」book18.org

  聶三娘嬌笑道:「我的好弟弟,那白鷺姑娘往那一坐便是仙女下凡,不是你一個人愛著她的。這價錢已經是看在您是鄭公子的好友的份上才給的,否則論別個,我還要三錠金子哩!」李楚有些為難,沉默良久方才用上了在鄭德光家時候鄭德光交給自己的話術:「這錢我屬實有些為難,但看在我和白鷺姑娘彼此都有心的份兒上,還請三娘成全。錢我能拿出來一些,不會叫您吃虧,其他虧空的部分,您要我什麼我都給。」果然,一聽這話,三娘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口中直呼「有趣」。book18.org

  鄭德光教給李楚的是若是聶三娘不願意還價,便只能「肉償」。李楚自身也猜到了個大概,畢竟這聶三娘一看見自己的表情就像餓狼見了小肥羊一般饑渴,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白鷺姑娘,眼下也只得委身於她了。不過這聶三娘雖然年紀稍長,卻十分精通人事,風情足夠,再加上保養得當,看起來並不色衰,反而多了女子成熟的魅力。book18.org

  那三娘擁住李楚道:「心肝兒,鄭公子早和我吹噓過你。聞得你年紀小小,卻倒有本事,我今日便與你弄個高下。」book18.org

  三娘放了手,與李楚脫去衣服,見了這張大卵,粉腮通紅。就是一口也咽不得下。便自家也脫精赤條條的,坐在浪子身上,淋了兩股騷水。book18.org

  李楚道:「你且仰面睡下。」book18.org

  三娘急急睡下,只見屄肉兩邊脹滿,一吸一吸,似是在求歡一般。李楚卻不疾不徐,看她騷水亂流也不急著插入。只把舌尖在那屄邊舔刮。那婦人哪裡熬得!也顧不得外頭客人是否聽到,大呼:「我的親兒子,親心肝!你這是做什麼哩!」李楚故意道:「兒子在這裡舔刮娘的屄。」卻又舔颳了半晌,舔得三娘不能過活。起先三娘還能繃著面子忍一忍,只把兩股抬起,迎合著李楚的嘴唇而上,期望舌頭能插進去少許。book18.org

  可李楚何等聰明,故意不給她,只用舌尖剮蹭屄肉,叫那三娘要生不能求死不得!三娘又喊道:「老娘熬不得了,你快把大卵送進老娘屄里去,肏我一個快活,便愛殺了兒子。」李楚聞言,卻也只把屌頭在屄邊亂擦,不放進去。book18.org

  三娘心裡渴著這大屌已久,似求告爹娘的一般,道:「親親心肝,親親性命心肝,你娘熬不得這苦,快些肏進去還好,再遲一會,便要死了。」初見李楚,聶三娘只道他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小白臉之流,卻不知如此會弄,調情撩撥婦人的手段絕對不在老手之下。戀著他那大卵,也愛著他那俏臉,真真是罵他也不得,愛他也不甘。book18.org

  李楚只是不顧三娘,一味磨蹭屄邊,卻不進去。人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老鴇兒乎?那三娘仰起身子便逮著他的胳膊咬了一口,罵道:「天殺的!短命的!怎麼不放進去?你需得等你娘死了才滿足麼!」book18.org

  求告了一回,毒罵了一會,李楚把指頭去摸那陰戶,卻如濃涎一般的,牽牽連連只管溜出。那時李楚方才昂起卵頭,直肏進屄裡面,那三娘大叫一聲,攤了手腳,便如死的一般,只憑起干,口裡不住的伊呀連聲,吞進吐出,抽了四五百回,一泄如注,撲倒床上。book18.org

  蘇息片刻,三娘才緩過些神來,把那李楚往懷裡一抱,竟真如抱兒子一般,道:「好心肝,真箇會肏哩,自幼入了這紅塵,三娘我接待過的客人沒有一萬也該有一千,沒有這般快活。遇著心肝。這一張大卵,肏得我心痴意迷。」李楚笑道:「受了幾十年活寡的人也是有的,遇著我,三娘便是不白來人間一遭。若是三娘樂意,我便做了你兒子,日夜來替你解饞,可好麼?」book18.org

  三娘聽言,笑得又是一陣前仰後合,罵道:「你個短命鬼,真真嘴甜哩!哄得老娘我心裡高興。」虛咳一聲,聶三娘又道:「你既然是我兒子,又愛著那白鷺。老娘便把她賞賜與你罷!」李楚千恩萬謝,就差跪在地上磕幾個響頭才好了。又把包袱里幾張銀票遞上:「一點心意,老娘笑納。」聶三娘笑道:「說了送你,怎好收錢?」李楚道:「老娘心軟,白鷺姑娘跟了您就和親女兒跟了娘似的。這點子微薄的銀子不過是一些聘禮罷了。」聶三娘看他話說的漂亮,便也把錢收下了。book18.org

  這邊辦妥,白鷺自然不得有異議,含羞帶怯地被接出了春光樓。因著不能直接送到家裡去,那李寶珠本性保守,一定受不了李楚逛青樓這事。鄭德光便想了一招,暫且把白鷺送到城裡有名的媒婆周媒婆那兒去。又給了一筆銀子,讓周媒婆代為照顧幾日。按下不表。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九回 狂蜂胡濫採花蜜 翩蝶又思念嫩蕊兒book18.org

  那白鷺被放在了周媒婆那,因著鄭德光事先交代過,又給了不少錢財,日子過得十分滋潤。為著掩人耳目,李楚並沒有一來便天天往周媒婆那去,硬是忍了一個來月才叫人下了帖子到周媒婆那,美其名曰上門拜見長輩。白鷺不知李楚已有妻子,便還以為是李楚喜新厭舊,替自己贖了身就不願意再理睬。每日焚香禮佛,以求心安。聽聞李楚下了帖子,自然喜不自勝,連忙梳妝打扮起來。book18.org

  方才吃過午飯,李楚便把店子裡的事情交代給了幾個老練學徒,兀自朝周媒婆家去了。book18.org

  要說這周媒婆是何人?周媒婆原姓敖,同丈夫來到本地。年輕時候丈夫做些小生意,周媒婆便閒著沒事幹,又因 喜好說人長短,誰家女子好壞,誰家公子品行都一清二楚。漸漸做起了媒婆的行當。起先丈夫不允許她插足別人的家務事,但長此以往,錢銀不少,雞鴨也足夠,便也不再干涉了。book18.org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周媒婆幹這一行久了,也有不軌之人給了銀子只求引薦某家小娘偷情。起先周媒婆也不願意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可奈何那些人的價錢給的實在是高,比起正經說媒,不知安逸幾倍。便也漸漸通融起來。丈夫去世以後,大家為了方便,便繼續叫她周媒婆了。book18.org

  看李楚來了,那周媒婆自然十分殷勤。看她五十來歲的年紀,身材肥碩,一團花白的頭髮挽在腦後,一件綠色小襖,身下一條紅色小褲,一雙深褐色翹頭鞋子,十分喜慶。周媒婆笑道:「李公子來了,快請進。酒菜我都布好了,就等您哩!那白鷺姑娘可是想您想的日夜不能寐,可得好生哄哄。」李楚笑道:「多謝周大嫂。」從袖子裡掏出幾錢銀子遞到周媒婆手裡:「大嫂子拿去吃酒。」周媒婆得了謝錢,愈發殷勤起來,兩片肥厚的嘴唇上下飛舞,說了不少好話兒,拿著那錢便扭著肥臀出去了。book18.org

  屋內,白鷺秀髮高挽,只穿了一件半舊的水藍色小衫,下面一條同色長褲。素手拿著一條雪白絲帕,臉上略施粉黛,雖說不十分精緻,但卻頗有一種膚若凝脂,氣若幽蘭的感覺。見李楚來了,白鷺忙站起身來,臉紅了一陣才小聲道:「妾身見過夫君。」說罷,便要拜他,李楚忙把她扶起道:「不必,不必。」book18.org

  白鷺受寵若驚:「怎能不拜?夫君把我從那煙花巷解救出來,又給我尋摸了這樣好的一個住處,我怎能不謝?」李楚笑道:「我能有你,是我的福分,所以不必下跪。若是要跪,也是該我跪你。」說著,便想要跪,白鷺忙扶住他溫言道:「我不跪了,夫君也莫要虛禮。」這才罷了,二人上座,不再話下。book18.org

  白鷺雖在花柳巷沉浮幾載歲月,卻因著幼時是官家小姐,也是心高氣傲的。這些年來,從沒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臉紅過,自知失態,又不想太巴巴兒地討好,叫李楚輕看了自己。便強壓下滿心喜悅,只淡淡問道:「夫君這一個月來做什麼去了?也不曾來看我。」李楚自斟一杯酒,一口飲下,肚中酒氣騰起一股暖氣方才有了些底氣說道:「因著家中事務繁忙,現下才得空。」白鷺冰雪聰明,馬上反應過來:「家裡?三娘和鄭公子都說李公子孑然一身,哪裡來的家裡?」book18.org

  李楚道:「我有一房妻子。」那白鷺花容失色,幾乎快要從椅子上跌落下去,哭道:「何苦來!我一生吃齋念佛,只求能得善終,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卻家中有妻子也把我哄了來。」李楚強裝鎮定道:「納妾又不觸犯禮法,我是真心愛著你哩,心肝!」便湊上去想要親嘴兒,那白鷺掙扎一番,卻擰不過他,被他吻住片刻。book18.org

  白鷺氣兒消了大半,仍哭著道:「你怎的不早說?若是與你做妾,不知如何被朝打夕罵。」李楚忙保證道:「無妨,無妨。賤內秉性單純,並不是那種拈酸吃醋之人,你若來了,有我在一天,便沒人敢欺負你一天。」白鷺星眸含淚,愈發楚楚可憐,叫人憐惜:「此話當真麼?」李楚道:「自然當真。」又俯身去親嘴兒, 這會子白鷺並沒有拒絕,反而撲進他懷裡,又落下幾滴美人淚:「奴家只有夫君一人了,夫君不可負了我。」李楚拍著她的背哄道:「自然不會。」book18.org

  二人又飲了幾盞酒,都有些微醺。李楚舉杯道:「為了補償前幾日冷落了你,我便敬娘子一杯。」白鷺卻並不接茬兒,冷笑道:「你娘子又不是我。這交杯酒自然該和自家娘子喝。」李楚最愛她這高傲的氣性,借著酒勁,二人便抱在一處滾到床上去了。book18.org

  李楚擒住白鷺雙臂,與她脫了主腰,把乳尖含了一回,調笑道:「好對乳餅兒。」book18.org

  白鷺春心已動,卻冷哼道:「好對乳餅,卻送在他手裡。」book18.org

  李楚又去摸那話,嫩滴滴的浮起,那白鷺道:「你那話兒,也用與我看看。」李楚笑道:「你難道還見的少麼?」白鷺怒道:「什麼話兒!三娘把我養在身邊,只做清倌人,賣藝不賣身的,哪裡看得這些腌臢東西!要看你那話兒,不過是你們男人總能輕薄我們女人,便是看了一處腳都算是失貞的。如今你看了我的身子,我便也脫不來身了,如今這樣,不如撕破了老臉,你看了我的, 我也看看你的。」book18.org

  李楚放下懷裡人兒,便兀自去脫了褲兒,那陽物起初也是軟綿的,被白鷺把尖尖的玉手兒,捻了一會,便硬發起來,上下一般粗大,光彩熒熒。白鷺疑心道:「這般大東西,我這小小的,卻怎麼放得進去,我且問你,男子都是這般大東西麼?」李楚得意道:「我比常人不同,那常人又瘦又短,又尖又蠢,塞在你那處中,不殺痛癢,引得婦人正好興動,他倒是泄了。不若我這卵兒又長又壯,又堅又白,放進去,沒有一些漏風處,弄得婦人要死不得,要活不得!世上沒有這張卵兒好。」心下暗道:你那老乾娘都叫我肏得失了神志,何況你乎!book18.org

  白鷺不覺春心蕩漾,咬著唇瓣盯著那龐然大物,心下道:聽了他說家中有一房妻子,起先心中卻有些厭煩,今日見了這話兒,卻又堪憐愛,又有些不大好意思。book18.org

  李楚把手摸著牝戶,卻是出火的一般,淫水淋了一手。這滿手也都濕了。李楚知她果然動情,便愈發摟得紮實,又把她一隻豐滿長腿抬起,將那屌兒緩緩插將進去,白鷺心裡緊張,只管把身子聳起來,道:「如今我與你同床共枕,切記不可負了我。若是你答應,這初次疼痛怕是也好些。」book18.org

  想來春光樓有紅倌人被開苞的時候,那收斂些、年紀大些的,便也是嗚嗚咽咽到後半夜去,實在悽苦。那年紀小、不知收斂的,叫得整個樓都動了也是有的。可你道她怎的不痛,這個不是不痛,是那女子興動到二十四分,就有六七分痛,也都不知了。李楚真箇著實抽送,這番滋味,只有切身體會才知。白鷺只道是那些女子痛苦,如今自己挨了這一插,其中歡愉數不盡數。看她冰清玉潔的身子,清冷冷的貌,如今卻把一個身子兒搖幌不定,幾時下來不帶停止一刻兒。book18.org

  只見李楚也不敢罷休,一邊鼓動,一邊只手把住白鷺頭頸。那白鷺愈發銷魂起來,長腿勾住李楚腰間,哪肯罷休!抽送不計其數,直到天色擦黑,二人都精疲力盡,方才泄了,房中亂滾出來。卻有星紅間雜,這個不是別的,是白鷺身上的。book18.org

  蘇息片刻,白鷺才緩過神來,緊緊摟著他道:「那你甚時候接奴回去?這裡雖好,卻不是自家。你我現在是有了夫妻之實的了,在這裡未免礙手礙腳。」李楚卻只顧閉眼蘇息道:「不急,不急。」身邊有如此美妾相伴,卻行了那雲雨之事後覺得也不過爾爾,心中難免惦記起那日在鄭德光家中看見的少女來。book18.org

  那白鷺看他這樣散漫,心下冷了三分,兀自丟開手睡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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