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寵妃】(23-26)book18.org
作者:晚風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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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盛寵book18.org
這一折騰快到午時,洗過身子擦了藥,她正有些懶散不願起來,殿外的白鶴將那碗剛剛太醫來時送的避子湯遞進來,在她耳邊提醒了一句那還未成形的蘭花酥。雨露還真是差點忘了,對她點了點頭,接過碗。book18.org
避子湯味道清苦,雨露雖是個怕苦的人,但已喝了幾次,已經能屏著呼吸一飲而盡了。book18.org
楚潯穿了衣裳回來,見她喝得直皺眉,隨手從案上捏了塊點心塞進她嘴裡:「苦?」book18.org
「陛下自己喝喝試試。」雨露借著他的手咬了那口點心,艱難地吞咽下去,拿手帕擦了擦唇,陰陽怪氣道:「您記性真是好,臣妾都忘了還要喝這湯了。」book18.org
聽出她語氣古怪,楚潯神色也未變,只用溫熱的指腹抹過她唇邊,語氣平淡:「慣例,朕不必記得。」book18.org
雖然知道楚潯是因為猜忌才下了慣例讓所有后妃避孕,但雨露還是覺得有些古怪,畢竟若是有想拉攏的世家,御妻懷了子嗣也算是有所助力,並不是全無益處。book18.org
「陛下就這麼不想要子嗣?」她放下了碗。book18.org
楚潯居高臨下地瞥她:「你想要?」book18.org
「陛下不想要,臣妾便不敢要。」她答的天衣無縫,好奇地多問了一句:「六宮都是這樣?沒有例外?」book18.org
「無。」他抬手到她背後,替她將肚兜的系帶紮緊了,又給她搭上了裡衣,遮住身上斑駁的痕跡,說的話叫人聽不出什麼情緒來,「無情意,子嗣便是拖累和桎梏。」book18.org
話說完,他微蹙眉,像是想到什麼什麼,注意著她的神色。但雨露低頭系上裡衣的帶子,垂著杏眼,有些看不清。book18.org
「還真是帝王無情。」雨露重新抬頭看他時,神情沒什麼異樣,「陛下心如匪石。」book18.org
「你可知朕的母妃如何病逝。」楚潯像是再問她,語調卻是平的,沒等她回答,便自己接了答案:「生育後傷了肌體,纏綿病榻至死。」book18.org
雨露抿著下唇,沒敢說話,望著他神色。book18.org
楚潯的神色卻是平靜無波,語氣毫無波瀾:「父皇后宮中這樣的女人太多。」book18.org
他沒有將話說下去,雨露卻已有些明白,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張了張口,終是只說了一句:「臣妾明白了。」book18.org
「明白最好。」楚潯低垂的眸掃她一眼,「朕回去了。」book18.org
叫他要走,雨露忙拉住他手腕:「回哪裡去?陛下舒坦了就要走?」book18.org
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楚潯噎了一下,哼笑著與她說理:「宮宴時從你這暖玉閣出去,傳出去,恐怕有人要參你惑主了。」book18.org
「現在也差不多了。」雨露撇了下唇角,鬆開他的手腕,哼道:「那陛下走吧。」book18.org
見她這副樣子,楚潯還真遲疑了片刻:「你,不想朕走?」book18.org
雨露不答話,也偏過頭不看他,穿上襦裙,被畫春扶著起身披外袍,一副急匆匆的樣子擦過他身側,被楚潯一把拉住手腕。book18.org
「去哪兒?又不疼了?」楚潯微微揚眉。book18.org
「陛下快走吧。」雨露緩了幾步路,嘟囔道:「臣妾給您的蘭婕妤做點心去,她當日說你不喜甜,讓臣妾把給您的那份也給她呢。」book18.org
楚潯捏著她手腕的力氣更重,眉心微蹙:「不准。」book18.org
「不准什麼?」雨露掙了掙手腕,明知故問:「陛下不是不愛吃甜嗎?」book18.org
「那也不准給她。」楚潯警告道:「給朕的東西敢拿去給旁人?反了你了。」book18.org
到此刻,他再不清楚她有意留自己,就白做了她那幾句嘴上占便宜的夫君了,雖不清楚緣故,倒也樂得配合,隨了她的意。他抬手自她身後捏了捏她脖頸,笑道:「那便不走,只是要拔了你的狐狸皮做個圍領給朕,遮遮爪印。」book18.org
雨露不好意思回頭,用餘光瞥見了他脖子上那幾道被自己抓出來的血痕,有些心虛的嘟囔:「陛下皮糙肉厚的,竟然還會被臣妾的指甲撓傷。」book18.org
「你爪子有多尖,又使了多大力氣,自己不清楚?」楚潯捻了捻她披散的青絲,悠悠道:「給你剪剪爪子?」book18.org
雨露將手收到袖子裡,嗔怪:「臣妾這蔻丹是鳳仙花泥好容易染的,才不要剪。」book18.org
說罷,她回過頭扯住他手臂:「走了,陪臣妾去做點心,您耽誤臣妾一早上,非得親自動手幫忙。」book18.org
楚潯被她沒大沒小地扯走,也沒惱,哼笑:「朕的手只握過兵器,沒摸過麵糰子,喔,倒也摸過……」book18.org
「摸過?您會做點心?」雨露好奇地問。book18.org
眼前這人卻垂下鳳目,往她身上看。book18.org
雨露立刻紅了臉,扯了扯襖裙的衣襟。頓覺這人流氓起來一點九五至尊的風度氣質都無,像個市井痞子。book18.org
小廚房正忙著,寧妃怕她忙不過來,還差了人過來幫襯。宮人們在裡面忙得熱火朝天,回頭一瞥,見沉才人身後跟了個皇帝,行過禮後個個嚇得手抖,更是不敢有差錯,緊盯著火候。book18.org
楚潯倒也不會真得幹活,懶懶散散坐在一旁喝茶,瞧著雨露凈了手細細捏一迭面底子,來回折了又折擀了又擀,直到見她又拿起小刀,才微蹙眉。book18.org
「拿刀做什麼?」不知怎麼,這等鋒利之物出現在她手中,他便覺得不妥,放下茶盞捏她手腕,「要做什麼?朕來。」book18.org
「陛下來?」雨露眨了眨眼,笑道:「那您可仔細著些,別給臣妾弄壞了。」book18.org
她提起一旁的細軟筆在那面底子上畫了幾道,叫他拿著刀在那印子上劃開一半,不得切到底,怕他弄壞,叮囑了好幾句。楚潯手裡拿過的兵器太多,連長槍都能用出花來,一把小刀的力自然是控制得極穩的。book18.org
刀鋒尖銳,他垂眸沉下手腕,幾息之下便划下了幾道深度完全一致的口子。 雨露眨了眨眼,難得誇他一句:「陛下好厲害。」book18.org
楚潯斜掃她一眼,唇邊隱著笑意。book18.org
一連忙了幾天,大楚皇帝白日裡難得有閒暇時間,就算陪著寵妃做點心也能算作玩樂,將她那些面底子都劃了開。雨露又接過去捏花形,將那它們捏成一朵朵盛放的蘭花,頗為滿意。book18.org
捏了一迭子,雨露停了手,望向他:「陛下究竟要不要吃甜?」book18.org
楚潯一隻修長的手靈活地轉了轉那小刀,揚眉瞧她:「怎麼,朕不吃,你便不做了?」book18.org
「做。」雨露將手張開到他眼前,「陛下將刀給臣妾,臣妾親手來。」book18.org
「不必。」楚潯收了刀在掌心,沒有將刀遞給她的意思,淡淡道:「這刀鋒利,別碰。」book18.org
「您怎麼管這麼多?」雨露語帶怨懟,嘟囔:「您乾脆發簪也別讓臣妾戴了,那東西也鋒利,能一尾穿喉,自裁方便得狠。」book18.org
她口無遮攔,楚潯眸色微沉,瞪了她一眼,卻並不答話,沒有將小刀給她的意思。book18.org
「不給便不給吧。」雨露哼了一聲,將那迭子未制的蘭花酥傳給了白鶴,對她叮囑:「放外面雪地里冷上片刻,再拿去浸熱油吧。」book18.org
待天色將晚,那一迭子模樣精緻無可挑剔的蘭花酥出來,她特意將多做的一塊夾了出來,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喂到楚潯嘴邊。楚潯正百無聊賴地用那小刀在幾塊面底上雕著什麼,並未多想,就著她的手吃了。book18.org
開酥開的好,甜而不膩,入口沁香。book18.org
他也帶著笑意抬眼,誇了她一句:「愛妃心靈手巧。」book18.org
雨露得意地拿手帕掩唇。book18.org
這才算是了了一樁事。book18.org
吃食是最容易給人留下手腳的東西,而這六宮御妻沒幾個有多愛楚潯,也不會硬往她的盛寵上撞,所以她其實並不擔憂。只這蘭花酥是在楚潯眼皮子底下做的,賀蘭那小丫頭無心最好,若真心存構陷,她這局便不算白設。book18.org
一迭蘭花酥,不只經了她林雨露的手,還經過白鶴的手、楚潯的手,甚至還算有寧妃的手。book18.org
雨露並不打算與這位與自己近乎同歲卻還幼稚的小丫頭斗什麼,甚至也盼著是自己多心多疑。book18.org
申時,楚潯斜靠在內殿的梨木小榻上喝茶,翻著她不知從哪裡搜羅來的幾個話本子,見她換了衣裳從屏風後出來,才饒有興致地放下茶盞望過來。book18.org
「換。」他用盞底敲了敲木案。book18.org
「為何?不好看嗎?」雨露翻看著廣袖上的緙絲,不明所以地問,「這裙襖很端莊得體,也不算搶眼。」book18.org
「好看。」楚潯答了一句,卻前言不搭後語:「換那套水紅的。」book18.org
雨露只好回屏風後換了。book18.org
這件水紅的襦裙是上次在金鑾殿留宿時,同那隻蝴蝶流蘇簪子一起由尚服局送來的。胸前金絲銀線勾的百蝶穿花墜珍珠,裙擺如錦霞映雪,漂亮是極漂亮的,只是太過奪目。book18.org
「這套太搶眼,陛下。」雨露喃喃。book18.org
楚潯撐在木案上,低聲含笑:「狐狸精穿什麼不搶眼。」book18.org
「陛下玩笑話。」雨露提著裙擺坐下,對著矮案上的銅鏡往髮髻兩側別了兩支銀簪流蘇,瞧著銅鏡中自己的臉,笑道:「狐狸精該比臣妾好顏色多了。」book18.org
「朕沒見過旁的狐狸精。」book18.org
楚潯披了玄色大氅,又從畫春手裡接過她那件白絨繡銀雲的斗篷,將她從軟墊上拉起來,親手披上系了帶子,遮住了她雪頸上被疼愛出的駁紅吻痕。book18.org
若她褪了斗篷,還是能瞧見。book18.org
雨露抬起彎彎杏眼,亦用手理了理他大氅上的黑絨,試圖遮住他脖子上靠近下頜的那幾道結痂抓痕,沒成。book18.org
「陛下得丟人了。」她笑意柔柔。book18.org
「還是愛妃更丟人。」他說。book18.org
酉時,帝妃二人同行同攆,至紫宸殿。book18.org
因地上有雪冰滑,他可步行,她卻不可。book18.org
至殿內,眾人行大禮參拜,她在他身後亦要跪下行禮,他便在眾人低頭時將她一雙溫軟的手抬起,貼在她泛紅的耳邊低聲侃一句——book18.org
——「身子還跪得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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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宮宴book18.org
楚潯想是不會丟什麼人了,雨露想。book18.org
紫宸殿太大,實在看不清坐在高位的皇帝脖子上多出來的抓痕。他未束在冠上的墨發有所遮掩,讓那幾道曖昧的痕跡在其中影影綽綽。book18.org
能注意到的唯有離他最近的那一位,是嫡長公主楚玥。book18.org
楚玥十分受先皇的寵愛,被授了江南的封地,常年在江南一代居住,鮮少回京。去年冬日產子,便連宮宴都沒回來。此次回宮,更是帶著駙馬和孩子一起來的。book18.org
帝妃入殿時,也唯有楚玥瞥見了楚潯扶她起身的那一幕。book18.org
柔情蜜意,叫人很難不多注意幾眼。book18.org
雨露位分低,但大抵是寧妃刻意關照,還是將她安排在了沒那麼偏遠的地方,剛好看清皇位之下的幾人。似乎感知到長公主灼熱的視線,她遙遙望去一眼,與她那雙含笑的眼對上了。book18.org
長公主有著一雙和楚潯相似的鳳眼,瞧起人來頗有不怒自威的神韻。雨露怔了怔,頷首回以一個禮貌的笑,便借著喝茶的動作遮掩過去,瞥向了另一邊。 這一眼,卻是與楚淵對上了。book18.org
殿中玲瓏燈火晃人,他們相隔略遠,她看不清他面上神色,一時忘記了收回視線。或許是與楚潯相處的太久,每次再想到他、見到他時,雨露都會不自覺將兩個人放在一起對比。book18.org
天家手足雖各種不同,但她時常有所感他們二人果然是親兄弟,只是楚淵大抵更像先皇一些。柔情的盡處便是薄情,他能在權衡之間遊刃有餘,也慣會哄人,總讓人不知道他的話哪句真心哪句假意。book18.org
至於楚潯,他不像先皇,大抵是有些像那位故去的梅太妃吧。book18.org
思及此處,雨露收回視線,低頭抿了口杯中的熱茶。book18.org
寧妃將臨時接手的除夕宮宴也打理的井井有條,已頗有勝過賢妃之意,她想要後位並非難事。後宮不可一日無主,賢妃坐不得是因喬家之勢,寧妗蓉是戶部寧尚書的嫡女,家世高又對楚潯沒什麼威脅,實在想不出她不能為後的理由。book18.org
楚潯立後的事拖來拖去,人選也就這幾個,早晚要立。對她而言,立寧妃也好過立賢妃。book18.org
她思緒飄遠時,宮樂奏響。book18.org
按規矩,又得給楚潯行一遍大禮,且這次楚潯也扶不起她了。大楚皇帝不咸不淡講了兩句話,還是一慣的冷言少語,眾人大抵也都習慣了他這樣子。他坐殿堂之上的最高位,一身繡金絲龍紋的玄衣,一雙低垂的鳳目深深,瞧不出一絲波瀾。竟讓她恍惚著從這段時日的甜蜜中清醒了些。book18.org
他是皇帝,而她只是他的妾,縱有意亂情迷的寵愛,都無法改變這一點。book18.org
雨露舀著碗里轉宴上來的桂魚羹一口一口地抿,片刻後抬眼,一雙流轉動人的杏眸好似在認真觀賞教坊司排的開宴舞,隨舞女如蝴蝶翩翩飛舞的衣袖移動。book18.org
直至一舞結束,她像是斂神,將視線移開後有意無意勾了下唇角,放下了手中的那碗桂魚羹。book18.org
準備起身離席前,她瞥了一眼高台之上的楚潯。book18.org
他沒在看歌舞,也沒在發獃,而是出乎她意料的,正從長公主懷裡抱過那個剛滿一歲的嬰孩說些什麼,面上流露出柔和笑意。遠遠的,雨露看見他在那孩子身上系了一枚羊脂玉佩,抬手輕捏了捏他的臉。楚玥像是在替孩子道謝,笑著問了他一句什麼,楚潯薄唇微抿,笑著搖頭。book18.org
像是很喜歡孩子的樣子。book18.org
只是他坐得位置實在太高,雨露垂下眼眸,將案上熱茶一飲而盡,在絲竹樂再次響起時起身離席。book18.org
紫宸殿自南門出去是一處園子,地上的雪很厚實,錦雲履踩在上面,落下的腳印還透不出石磚。而跟上來的人並沒有讓她走得太遠,只在一處小亭前,便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往僻靜處帶。book18.org
他的手很涼,身上淡淡的沉香透過雪,不知怎麼添了幾絲苦氣。book18.org
雨露掙了幾下沒掙開,從楚淵從身後抱緊了,只好佯裝生氣:「殿下還不松,被人瞧見怎麼辦?」book18.org
「不是你勾我出來的。」他埋在她肩頸聞著她身上淡香,說話時的熱氣落在她敏感的耳後,抱緊了不讓她掙動,「放心,有人靠近我會發現,讓我抱會兒。」book18.org
這話不假,雨露不掙扎了,讓他抱了一會兒,正要開口說話,頸後竟一陣忽然的刺痛。book18.org
「你……你咬什麼?」她惱怒道。book18.org
楚淵泄憤似的將她雪頸咬出個淺印子來。book18.org
她驟然想起自己身上被楚潯留下的那些印子,於是拍了拍他落在自己小腹的手,好笑道:「更過分的還沒看見呢,快別咬了,親王殿下。」book18.org
他鬆了牙,也沒鬆開她,悶著聲音問:「勾我出來做什麼?」book18.org
「我可沒有。」雨露抿唇笑了笑,「我只出來透口氣,殿下跟出來做什麼?」book18.org
「正好有事與你說。」楚淵輕嘆一口氣,將她鬆開了,抬手撫了撫她側臉,遲疑道:「昨日蘇州來信,蘊之忽然不見了。」book18.org
「什麼?」雨露驚得抓住他手腕,眼睛睜圓了,一時竟急紅了,忙問:「怎麼會不見?去哪裡了?找到沒有?」book18.org
楚淵捏捏她手心,勸慰道:「問了你母親,說是要來京尋你,我派人在路上攔了。只是犟得狠,聽說你入宮,怎麼都不肯回去,非要見你。」book18.org
算算林蘊之今年也有十五了,從前在府中時整日跟在她屁股後面,原先矜貴的小公子自家變後跟著她和娘吃了些苦頭,更黏著她,現在已有兩年多未見。book18.org
雨露心裡發酸,眼眶微微濕潤著:「他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已到了臨京的小縣,說什麼不肯回去。」楚淵蹙著眉,遲疑片刻,見她急得要哭出來,思付道:「罷了,你若想見他,我尋個機會讓你們姐弟見一面。」book18.org
雨露忽得抬眼,唇邊漾開驚異的笑,一雙杏眼都亮了:「真的?如何能見?」book18.org
「過了二月,叄月春獵,我將他帶去獵場。」他已有了打算,想起些什麼,又望向她:「不過我那位皇兄從沒帶后妃去過春獵,你……」book18.org
「我會想辦法。」雨露立刻道,又笑著扯扯他衣袖,叮囑道:「殿下回去替我告訴他,要他乖乖等著,若是惹禍不聽話,我便不見他了。」book18.org
「是是是。」楚淵一笑,握住她的手腕,抬手將她望懷裡一帶,湊近了咬她耳垂,輕聲道:「露兒怎麼不懂事,得給我好處才行……」book18.org
她耳垂滴了紅,垂眸望著地上的一片雪白,支吾但:「殿下想要什麼好處……」book18.org
「露兒覺得呢?」他嗓音低沉,聽起來有些曖昧。book18.org
雨露想起楚潯來,支支吾吾:「你……皇兄……」book18.org
「不許提他。」楚淵帶著怒氣又咬她一口,雙臂在她腰間收緊了,哼一句:「夜裡我去尋你,不許睡。」book18.org
雨露正要說什麼,他神色微變,將她鬆開了,輕聲提醒:「有人來了。」book18.org
楚淵習武之人耳力好,提醒得及時,她忙退後幾步與他拉開了身距,理了理衣襟,抬眼順著他目光望去,見到一襲寶藍色華裙的長公主自迴廊出出來。book18.org
雪地里的顏色十分亮目,想不瞧見都難,她身形窈窕,幾步路走得穩,頭上步搖微動,讓人仿佛能聽見珠翠碰在一起的清脆之音。book18.org
怕被她瞧見,雨露邁步自這僻靜處出去。book18.org
兩人在小亭處對上了視線,楚玥笑得狡黠,捧著鏤金手爐款步而來,雨露剛想對她行禮,卻被她熟絡似的抬手扶起,侃道:「皇弟都不忍讓你行禮,本宮怎麼捨得?」book18.org
雨露心驚一下,知道她是瞧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公主見笑,嬪妾身子有些弱,陛下只是隨手一扶。」book18.org
「哪有他隨手一扶這一說,」楚玥彎著一雙美目,眸光卻叫人瞧不出深意,握了握她的手道:「本宮這弟弟的性子,能這樣扶你,可見盛寵。」book18.org
「再者……」她掩唇一笑,「旁人瞧不見,他頸上那幾道抓痕,可被本宮的孩兒給扒出來了。」book18.org
雨露臉色透了紅,不知她話中有何深意。book18.org
楚玥卻挽著她手臂,帶她往紫宸殿回,邊有邊與她敘家常似的又說了幾句:「快回去罷,他這會兒是做舅舅做上了癮,等會兒擺弄夠了那小哭包,若是瞧不見你人,指不定如何呢?」book18.org
雨露跟著她走上迴廊,笑道:「陛下看起來很喜歡小縣主。」book18.org
「他哪裡是喜歡甥女,是喜歡孩子。」她別有深意地一笑,沒有瞧她,「本宮這兩個弟弟呢,都喜歡孩子,前兩日阿淵也帶了份周歲禮給了本宮這小哭包,在本宮那兒坐了一個時辰才回。」book18.org
雨露本還想應聲,卻琢磨出個不對勁來,心中一驚,有些不敢言語。book18.org
楚玥卻拍了拍她的手,微微偏頭,唇邊笑意幽深:「快回去罷,轉宴轉到了玉露團,本宮可聽他悄悄吩咐了,多賞了你一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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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守歲book18.org
未進殿,已聞古琴錚錚,如流水入海,勢如破竹。琴聲自殿中傳到南門外,楚玥捧著手爐轉頭看她,笑道:「到本宮邊上來坐吧,你與阿潯守規矩禮數,本宮可不在乎,好心替你們破了吧。」book18.org
嫡長公主,身份尊貴至此,無人敢指摘。book18.org
雨露還沒有答話,有些猶豫,但身份尊貴的楚玥是個說一不二從無人忤逆拒絕的人,選擇的機會都沒有給她。就在剛入殿時喚住了兩個宮人,讓他們挪個位子到自己旁邊。book18.org
幸而此時眾人目光都在彈琴的人身上,並未注意到長公主身旁多了個位子。楚玥的位置在楚淵的正對面,都是僅次於楚潯的高度,雨露入座時悄悄向下望了一眼,竟覺得有些膽寒。book18.org
嬰孩的哭聲忽得從高位傳來,她一愣,抬頭去看,發現楚潯替楚玥抱著那剛滿一歲的小縣主,聽到孩子哭,他顯然也露出幾分無措來,不知怎樣哄才好。book18.org
楚玥顯然是習慣了這孩子的哭鬧,竟沒有幫忙的意思,撐著腦袋慢悠悠牽著碗里的一片青菜,望著楚潯笑道:「平日她哭都是駙馬哄,本宮可不費力哄她,阿潯既然喜歡這小哭包,替姐姐哄哄吧。」book18.org
這孩子顯然是離母親久了才哭,楚潯哪裡哄得好,瞋了楚玥一眼:「再不接過去,小心她哭嗆著。」book18.org
楚玥望了眼孩子,剛想叫乳娘去抱,轉眼卻瞥見正好奇看著的雨露,便出聲喚她:「不如沉才人上去替本宮抱回來哄一會兒?楚潯長的凶神惡煞的,肯定嚇著頌兒了。」book18.org
「我…?」雨露眨了眨眼睛,有些無措:「嬪妾也……哄孩子,莫把縣主怠慢了……」book18.org
「去吧——」楚玥一笑,看著高位的楚玥下頜微抬,「去救救阿潯吧,自小就不會哄人,還住南叄所的時候,六妹誰都不怕就怕他,一瞧他就哭,一瞧阿淵就笑。」book18.org
說著,她抬眼看向對面的楚淵,似笑非笑地問道:「年年瞧你,年年身側無人,打算何時尋個王妃回來?怎麼,阿潯不給你賜婚?」book18.org
雨露看了眼高台上的楚潯,手指攥著袖口,遲疑幾息,還是起身上前去接小縣主。楚潯本還在她湊近抱走孩子時想調侃她一句,卻在此時聽見了楚玥這句話。book18.org
「皇姐可別冤枉朕,」楚潯靠在皇位上,垂似笑非笑地用鳳目掃向楚淵,用帶著寒意的笑對他道:「萬國朝會,南榮有位貌美動人的小公主臨走前還來求嫁,朕想賜婚,小五可連收個側妃都不願。」book18.org
楚淵手裡捏著酒杯轉了轉,唇角微揚,直直對上他的眼:「皇兄還沒立後,臣弟哪有娶妃的心思?」book18.org
兩人目光相撞,都無退避之意。book18.org
楚玥看著有趣,也不出言打破,悠悠看了眼正低眉順眼抱著孩子的雨露。book18.org
孩子到了她懷裡剛剛哭過一會兒,雨露正手忙腳亂凝神哄著,好容易給擦乾了眼淚,沒聽到這叄人在說些什麼。看孩子不哭了,她才略一抬眼,發現了眼前兄弟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正疑惑著。懷裡的小縣主似乎是瞧她髮髻上的流蘇好看,掙扎著抬起手一把抓了上去,吱吱呀呀不知道說些什麼。book18.org
雨露吃痛,忙將自己將那支靈動的蝴蝶簪子從髮髻上抽出來給她玩。book18.org
剎那間,楚潯和楚淵都望了過來。book18.org
「皇姐,還是將頌兒給奶娘抱到暖閣吧。」楚淵移開視線,望向了楚玥,「教坊司排的盤鼓舞鼓聲震耳,別嚇著了頌兒。」book18.org
楚玥往殿下瞥了一眼,笑著抬眼示意乳母去抱孩子:「好好好,可不勞煩這位沉才人抱頌兒了,她就喜歡這種這些帶珍珠的亮東西,別把你抓傷了。」book18.org
那流蘇簪子在小葉頌手中被把玩得叮噹作響,雨露怕她皮膚太嫩會被上面的墜飾劃傷,在乳母來時試著將簪子抽回來,誰知小縣主鼻子一皺,又哭了出來。 雨露嚇了一跳,無措地將簪子又放回了她手中。book18.org
「呦,小哭包有眼光得很,這簪子真漂亮,哪裡得的,改日本宮再差人打一對兒回來送你吧。」楚玥垂眸瞧出那支簪子手藝精巧,是尚服局司寶珍的手藝,明知故問。book18.org
倒也沒什麼捨不得的,想來也不過是楚潯隨口說了一句,由司寶珍的女官挑來的。雨露看著小縣主帶著那支簪子被抱走,輕輕抿唇,望了眼楚潯,收回眼神低頭笑道:「原是陛下賞得,縣主喜歡,是個好去處。」book18.org
「到了她手裡,不缺珠少墜都難。」楚玥看著孩子被抱去暖閣,對乳娘叮囑:「哄睡了,若是醒來再哭,抱去尋駙馬,不必來尋本宮了。」book18.org
台下鼓聲起,舞女舞姿妖嬈,跟著箏曲在叄並鼓上跳出鼓點。乳娘抱著孩子剛走了几几步,孩子被那鼓聲嚇得又哭了出來,楚玥扶了扶額,沒再回頭看一眼。 孩子是親身的沒錯,但她自小矜貴都是由旁人哄著的,現下當了母親竟要反過來哄孩子。小葉頌是個小哭包,像她小時候一樣,楚玥做不好這事,對這孩子的唯一期望就是健健康康就好,願意哭就哭吧,反正她是哄不了。book18.org
鼓聲和著絲竹管樂之音,此時說話恐怕都聽不見,幾人這才沒再多說,用了轉宴上來的幾道菜。book18.org
雨露這會兒倒是真的坐累了,想出去也尋不到理由,索性倒了些酒釀小酌,看著殿中的歌舞一輪又一輪過去,一問竟還有兩個時辰。book18.org
除夕宮宴宴請的都是宗室子弟,和幾位沾親帶故的世家朝臣,既是家宴,底下的氛圍倒是很融洽,推杯換盞品茶敘話。她若坐在台下,還能與幾個御妻聊上幾句,這會兒坐在台上,卻只能聽身邊這幾個天家的兄弟姊妹說話。book18.org
楚玥性子爽朗,和最小的六公主楚珺聊了幾句駙馬與孩子,道開春讓她去江南陪自己。幾位皇子聊來聊去,不是朝政就是叄月春獵之事,楚潯話少,只是聽著,時不時應下兩聲,偶然還能和楚淵說上幾句,只不過這兩人說話聽起來總是含沙射影。book18.org
勉強過得去天家手足的面子,要是沒約在春獵比試一番就更好了。book18.org
到守歲之尾聲,雨露撐著腦袋發困,又腰酸腿疼,也開始沒坐相了。book18.org
不經意間與對面的楚淵對上視線,見這人似在忍笑,恍然想到去歲的除夕夜。book18.org
他同樣入宮守歲,而她在京已沒有能同聚的親人和朋友,在王府和畫春與侍書一同守歲等他回來,叄個人在案前喝過酒睡成一團。楚淵回來時已是丑時,將醉醺醺的她從軟墊上抱起來,笑話她喝成只醉貓沒守住歲,若是被「祟」摸了額頭,生起病來變了傻瓜,就不送進宮去挨人欺負了。book18.org
她避開他視線,只垂眸淺笑一下。book18.org
宮宴至尾聲,守過歲,各個宗室與朝臣上前拜歲,雨露再坐在長公主旁邊便不合禮數,終於得了機會離開。book18.org
披上斗篷風帽時,遙遙又望了眼高台上的楚潯。book18.org
那人扶額撐在案上聽著話,神情冷淡,顯然是敷衍得煩了,卻還得捏著手中酒盞一家一家的賞賜和回話,一雙鳳目抬都懶得抬。book18.org
等著與他拜歲的人太多。book18.org
她不想等,出殿出的乾淨利落,卻在邁出門檻時被不知何時追來的陳公公攔住了去路。book18.org
他說吉祥話給她拜了句歲,身後跟著個端錦盒的宮人上前來,遞給來迎她的侍書,笑道:「小主雖沒去拜歲,陛下卻連年禮都給您備了,見您走了,讓奴才給您送來。」book18.org
她杏眸微顫,有些啞然。book18.org
錦盒打開。book18.org
挑心、分心、滿冠、頂簪、掩髻、花鈿、圍簪、簪子、耳墜。book18.org
還有一枚和田玉的靈狐佩。book18.org
他說這是陛下閒來無事,親手雕的。book18.org
但「閒來無事」自只是說給她聽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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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歲禮book18.org
林雨露收到過許多歲禮。book18.org
還年幼時,嚴厲的爹娘從未在財物上虧待過她,一年一年將她的八寶閣都添置滿了,釵裙首飾、名貴擺件。娘說日後她要出嫁,這些也都不能算作嫁妝,要一直留在家裡,若日後她在夫家受了委屈,便回家來,大不了林府養著她一輩子。book18.org
除了爹娘,楚淵是第一個送她歲禮的人。book18.org
家變之後,她已及笄,本也不會再有歲禮。book18.org
除夕夜後,他卻一定要哄她向他拜歲,多說幾句好聽的,然後便要順利成章將歲禮給她。她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不能再收歲禮,更何況他亦不是她的長輩。book18.org
楚淵說,你爹娘若在,那麼寵愛你,也一定會再送你歲禮。既然他們此刻不在,那便由我送你,也算是不辜負你爹娘對我的期望。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她知道,若一切順利,他登帝位,她就會登後位。book18.org
林世並不是什麼大世家,林父算是白手起家,起初只是一個小官,被宗親世家欺辱壓迫是常有的事。後來娶了娘,有了她,為了讓這個家能在京中站穩腳跟,費盡心思。楚淵是個明主,未登皇位,便能從朝堂上一眾世家膿包中找出一個個有能力亦有野心的人為自己所用,並不在乎其身世地位。book18.org
他和林父之間,有著心照不宣的約定。book18.org
他登位,雨露予他為後,林家從此也會是皇親國戚。他本該是她的夫君,他原本該給她彩禮,何止是歲禮呢?book18.org
眼下,楚潯是第二個了。book18.org
回暖玉閣的路上,雨露捏著那枚玉佩,第一次有些後悔,自己或許也該像其他御妻那樣,等著與他說說話,祝他這位帝王萬載歲歲無虞,皆得所願。她沒有向他拜歲,他明明可以來時埋怨她一番,要她拜歲再送她歲禮,可他似乎只是想送她歲禮,並不為那幾聲祝願。book18.org
殿中燈火葳蕤,畫春拿著紅燈籠,正欲交給侍衛高掛在殿門口。book18.org
她將那枚月棲狐的玉佩放回錦盒讓侍書收好,踩在雪地里一步步向前,道:「我來吧,搬個竹凳來,我親自來掛。」book18.org
畫春忙回過頭,對她認認真真拜了三拜,笑道:「祝我們姑娘今年福備箕疇,萬事順遂。」book18.org
她沒喊她小主,只喚了姑娘。book18.org
雨露笑笑,接過她手中紅燈籠:「好了,小丫頭,給你和侍書備了歲禮,等會兒回殿去拿,也給其他人分些銀錢,天太冷,叫大家都回去吧。」book18.org
竹凳搬了來,還剩下幾個來給她拜歲的宮人也都回去,白鶴這兩日替她掌事也累了,院子裡便只留侍書和畫春兩人。book18.org
她個子矮,拿著紅燈籠踩上竹凳,也還差一截,只好踮起腳尖去勾,侍書和畫春在旁隨時準備扶著她,她也放心。book18.org
指節勾著金絲結,她差一點掛上去,忽得被人從身後抱起來,生生向上提高了一截,讓那金絲結勾在了鐵環之上,微微晃動。book18.org
他懷裡沉香冷而熟悉,惹得她呼吸滯了幾息,他便將她抱下竹凳,在她耳邊道:「怎麼又過了一歲還是沒長高,踩著竹凳也掛不上,露兒打算一直留在十七歲?」book18.org
「怎麼就這樣闖進來了?」book18.org
沒想到他就這麼闖進來,雨露趕緊把楚淵推進殿里,畫春和侍書便替她從外面將門關上。book18.org
「不然呢?」楚淵被她推進殿,摸了摸她的腦袋,低頭在她眉心吻了一下,笑道:「你想本王怎麼過來?夜裡翻你的窗嗎?」book18.org
說罷,他抬手摸了摸她鬆散下來的髮髻,那裡本來簪著的流蘇在殿上被抓了下來,現在像是少了些什麼似的。楚淵替她將那支用來挽發的銀簪也取了下來,讓她一頭青絲落下,停在腰間。book18.org
「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嗎?」他問。book18.org
雨露彎了彎眼睛:「我以為你是怕小縣主抓痛我。」book18.org
「一開始是。」他又替她取下了幾支簪子,讓她發間再沒有一點綴飾,捻著她的幾縷長發,望著她道:「後來就覺得,那簪子給了頌兒也挺好的,你最好不要戴他送你的任何東西。」book18.org
雨露怔了一息,垂眸一笑:「那可沒得選了,我現在身上的衣裳也是陛下送的,以後你還能讓我——」book18.org
「那就脫了。」book18.org
楚淵忽得扣住她後腦吻上去,抵開她的齒縫,讓交纏的舌尖捲入口腔,毫不克制地吮她唇瓣上淡了的口脂,讓這個吻變得有些甜,又越來越纏綿。book18.org
她被吻得呼吸急促,抬手抵在他肩上,卻被他緊握住手,帶著身子被他壓到身後的雕花木門上,撞住一聲清脆的鳴響。這個吻結束時,她衣裳的系帶已經被他扯下來,從外袍到裡衣都一層層落下。book18.org
「殿下——」她終於躲開了他的吻,輕喚了一聲,喘息著偏頭讓他的吻落在臉側、流向了頸間,然後一點點覆蓋住她身上那些楚潯留下來的痕跡,帶著一點狠厲。book18.org
「喚我什麼?」他咬在她肩上,威脅似的。book18.org
她被咬疼了,立刻改口:「阿淵……阿淵哥哥……」book18.org
這句許久沒出口過的呼喚,讓她的身子驟然間被抱起來帶向了離他們最近的貴妃榻,這榻並不寬,雨露雙手向後半撐在榻上,任他傾身上來吻她的身子,想扯掉她身上肚兜的系帶,卻沒扯開。book18.org
楚淵吻她的動作一頓,幽深的眸望向那紅色的繩結,眯起的眼睛昭示著某種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他給你系得。」他沒有用問句。book18.org
那不是能輕易被扯開的丁香結,而是一個軍中常用的止結。雨露不知道他是怎麼猜到的,卻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可她雙手撐在榻上,沒有手去解開那系帶。book18.org
楚淵伸手將那個楚潯親手系上的結解開。book18.org
雨露便摸索著抬手解開他的腰帶,讓他的外衣滑落下去,在他的氣息靠近肩膀時,低嘆了一句:「是你把我送到他身邊的,明知道………為什麼要生氣?」book18.org
楚淵呼吸一滯,將她身上最後一層布也扯了下來,然後將她雙腿掰開抬起,讓一雙玉足踩在了榻邊,抵在她腿心的蜜戶之上,重重一沉腰。book18.org
那裡早上剛剛被楚潯弄傷過,即使抹了藥,這時候被進入還是有些疼,雨露仰起頭痛吟了一聲,聽到他在自己耳邊悶哼了一聲,然後竟就這樣停在了裡面。book18.org
肖想她身子太久,真正進入時,才發現那種被她包容著裹緊的感覺原來比他想像的還要舒服。楚淵太了解她疼得時候聲音是如何的,於是只在她裡面緩緩地律動,吻著她的唇,含糊地回答她的問題。book18.org
「我也以為……不會。」book18.org
他雙手扣在她傾斜著的腰上,覆蓋了楚潯手上虎口留下的痕跡,又吻在她臉頰和耳邊,留下惹她顫慄的滾燙嘆息:「你走了才發現,原來會這麼想你,這麼不想你離開我……」book18.org
「不想他碰你,不想他搶走我更多的東西。」book18.org
曾經青澀的情意似乎在某一刻有了真正的結果,卻已經過了需要被採摘的時節。雨露眼眶泛起粼粼水光,將兩隻撐在榻上的手抬起來攀到他肩頸,在他耳邊小聲哽咽:「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欺負我……我恨死你了……」book18.org
楚淵驟然頂得更深,然後開始了無法克制的占有,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肢,律動愈發激烈,讓一次次緊密貼合發出聲響,像帶著痛苦和愛意的鞭撻。book18.org
聽見她因為自己從唇隙間流出的呻吟,他咬在她耳垂,喘息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歉疚:「那就恨我……」book18.org
情慾決堤,貴妃塌吱呀的響聲漸漸蓋不住呻吟和喘息。雨露從將手攀在他肩頸上時便沒有一點後路,只能承受,承受他的疼愛和撻伐,陰戶跟隨本能求歡的反應湧出濕滑的潮液,讓他那契子般的陽物能越來越暢快得濕漉漉地進出。book18.org
她在他耳邊甜而媚的呻吟,喚他的語調是帶著哭腔的:「阿淵哥哥——」 她的身子太讓人舒服,門迭於戶的軟肉緊緊裹住了他,還攣縮著向他討要更多似的,濕滑的潮液該比那用於助興的凝春脂還要有用的多。她動情時身上有淡香,像是香雪丸中不知道哪種花蕊的綻開。book18.org
被勾動到意亂情迷間,楚淵竟然想,怪不得楚潯那種人也會在她身上失控。 沒法子不失控。book18.org
她身子像塊蜜糖做的,連身上泛起的薄汗都是甜的,勾人的,更何況是身下這方像被自己滾燙的陽根融化到濕淋淋的,吐著蜜水的玉戶。膠著地進出間勾扯出糖絲,因為他沒有抽出太多而扯不斷,又不斷的重新粘連。book18.org
「露兒……」book18.org
他喚她名字的語調是她從未聽過的,情難自抑的,帶著粗重的喘息,用熾熱的吻將她的閨名捲入耳中。book18.org
雨露不敢叫的太大聲,於是在他越來越激烈的律動時,一口咬在他肩膀嗚咽,向他求饒:「阿淵……慢點……我忍不住……」book18.org
「慢不下來。」book18.org
他喟嘆了一聲,用吻堵住她的唇,用吻吞沒了她抑制不住的呻吟,許久才鬆開了她嫣紅的唇瓣,喘息著說:「你身子這麼會咬人,怎麼慢?」book18.org
說話間,他的動作越發不受控制,繃緊了小腹的肌肉,一下下撞她的跨,頂她的穴,竟瞬間將她逼得去了高潮,玉戶里澆出一汩汩蜜水來。雨露仰起頭叫了一聲,然後便死死咬住了他肩膀,拚命抑制自己快喊出來的呻吟。book18.org
她去時咬緊的穴讓他悶哼了一聲,緊接著便是狂風驟雨般地抽送了,雨滴淋淋,是她陰吹出的水。楚淵第一次要著她這銷魂窟似的身子,完全失去了忍耐的想法,只想泄進去,泄進她身子裡,讓她的丹穴被自己的精元灌滿。book18.org
情至濃時,他用想揉碎她的力氣撞進了最深處,滾燙的陽物在那裡跳動著,酣暢淋漓泄在裡面。book18.org
他們正抱在一處接吻,滾燙的身體交纏貼合著。楚淵想對她說話,想對她說,其實我想你過的更好,若跟著我能成事自然最好,若是我不能,留在他身邊,以他的性子,也能給你那個我欠你的,至高無上的後位。將你送進宮,也想逼自己,總有一天要從他身邊搶回你。book18.org
可他沒說出口。book18.org
一字一句都沒有。book18.org
廊外有人越跑越近,畫春和侍書在門口攔住了那人,厲聲質問。book18.org
隔著一層門,雨露嚇了一跳,身下緊緊裹住了他還沒退出的陰莖,神色慌張,抓著他的肩膀不放。他的手摸到她的背一下下撫過,有安撫的意味,聲音也帶著情慾過後的喑啞。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他有一瞬間,想,若是真的東窗事發,他就帶她走,不再執著於搶回那個位子,只把她帶走,也把她的心帶走。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兩難book18.org
長樂宮漪蘭殿。 那宮人找來得急,聽了幾句只說什麼那碟蘭花酥鬧出人命來,於是雨露來得匆忙,只來得及拿手帕簡單擦了身,便隨手披了兩件衣裳,還軟著兩條腿便往漪蘭殿跑。她設局給賀蘭,可沒想真要她的命,那點心裡不可能有毒,除非是她狠下心自己往上面撒了毒,小丫頭年紀輕輕,怎麼這麼不惜命。 她匆匆推開門時,未簪珠釵的一頭青絲凌亂披散在身後,披風的系帶都鬆散了,邁進漪蘭殿時差點摔了一跤,被跟在身邊的畫春扶了一把。 漪蘭殿主位坐著滿臉怒容的寧妃,殿下已跪了一片宮人。 雨露心下一慌,也跟著跪了下去。 寧妃沒有說話,只坐在那裡,像是等著什麼。 幾刻鐘後,幾個宮人進來稟報:「娘娘,暖玉閣和漪蘭殿都搜過了,都沒有找到青鱗草。」 雨露怔了怔,她以為若是賀蘭蓄意構陷,很可能會想辦法把東西塞到自己那裡。 寧妗蓉瞥了雨露一眼,心知未必是她做的。但北境的賀長風過兩日便回京,此時賀蘭中毒,到底是需要尋個罪人出來的。那點心出了暖玉閣,便是經她的人送往御膳房轉宴,不是她接這個罪,就是自己來接了,陛下再寵她,也不會為了她委屈賀家。 「沉才人總算來了,」她蹙眉,將那一碟只動了幾口的蘭花酥推到桌沿,「蘭婕妤在宮宴上並未動這點心,回來時才動了兩口,便腹痛不止,太醫在裡面診治,剛剛才沒了性命之憂。」 「不知妹妹做點心時是否哪步出了差錯,將這青鱗草的汁液加了進去?」 雨露直到聽她說起賀蘭沒有性命之憂,才松下心神,闔上眼換了幾口氣,復睜開眼睛,望向她冷靜道:「娘娘,臣妾未曾失手,也不曾蓄意給蘭婕妤下毒,這點心經手之人太多,恐怕不能定嬪妾之罪。」 寧妃一雙瑞鳳眼眯起,語調帶著威脅意味,慢悠悠說:「旁人自是沒有理由給咱們蘭妹妹下毒的,不是沉才人,難道是本宮了?」 「嬪妾不敢。」 漪蘭殿的地磚冰涼,雨露跪在地上的兩條腿發酸,略微動了動。她以為賀蘭最多裝裝樣子,沒想到她真的寧願自己涉險來構陷她。這碟點心雖是在楚潯面前親手做的,可賀蘭若有三長兩短,楚潯也必得給賀家拿出個交代來。就算他明白她是清白的,就算他想護著自己,可……… 她不敢賭天家人的真心,尤其帝王真心束之高閣,在權衡利弊之下,搖搖欲墜。 在片刻的思慮後,雨露正要開口,便聽寧妗蓉坐在主位上敲了敲那碟子,主動給了她一個兩全的法子:「想來,沉才人性子沉穩不會如此冒險,是不是,身邊的下人,手腳不小心呢?」 雨露得寵,陛下或許不會捨得她死;而賀蘭是賀家的人,陛下要給賀家交代,即便這小丫頭是故意構陷,陛下都未必會拂了賀家的臉面。 寧妗蓉賭不起,她得替皇帝保下雨露。 於是她一雙眼凌厲地掃向雨露身邊跪著的畫春。畫春被嚇得抖了一下,眼眶一紅,剛想喊冤,卻立刻反應出來這是要找個人來頂罪。 遲疑幾息,她眼角划過一串淚,立刻想要叩頭認罪,卻覺身旁的雨露一雙冰涼的手緊緊握住了她。 「娘娘,嬪妾身邊的幾個侍女都是細心之人,也斷然沒有膽量做這種事,嬪妾可為她們擔保。」雨露捏了捏畫春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自亂陣腳,穩了穩心神,看向桌上那碟蘭花酥,深吸一口氣,準備一賭:「娘娘,那蘭花酥是嬪妾親手做的,可否予嬪妾一觀?」 寧妃沒想到她不願找人頂罪,一雙柳葉眉蹙得更深,壓著火氣抬了抬下巴,讓人給她遞過去。 那迭蘭花酥同剛做好時並無什麼差別,不是被人替換,只蕊芯處聞起來有淡淡清苦,是被人點進了青鱗草的汁液。只是這毒草特殊,一入食物便會融進去,太醫只能查出是有還是沒有,查不出劑量。 來漪蘭殿前,楚淵為了寬慰她,對她說過,即便真定了她的罪,他也不會讓她真的有事。可那是最後一條風險重重的路,他要救一個后妃,談何容易,是不是真願意為自己做到那一步? 她得自己來賭。 青鱗草長在北境溶洞,極其難得,且採摘之人一次只能採下一株,否則自己也會中毒。若賀蘭手中有足夠多,一定會想辦法塞進暖玉閣,可她沒有,那她手中恐怕也只有少量。 要每塊糕點都淋進致命的劑量一定不夠,太醫查不出劑量,所以很可能只在每塊糕點上淋一點,吃了半塊,自己服了剩下的所有,好讓人以為這每一塊點心中加得都是致死的劑量。 不能讓畫春和侍書來頂罪,不能賭楚淵和楚潯的真心,不能就這樣被構陷而死,讓蘊之和娘擔心。 深深幾息之後,她終於抬起手,捏起一塊。 寧妗蓉忙問:「你做什麼?」 「嬪妾賭,」她深吸一口氣,一雙杏眸微閃,望向寧妗蓉:「這半塊點心,不會讓人毒發。」 寧妗蓉不會不讓她賭,否則她自己也會被牽扯進來。果然,寧妃神色複雜的瞧她片刻,似乎有些不忍,但還是狠了狠心,默許了。 畫春一把捏住她的手,眼淚汪汪道:「小主,奴婢來,您別以身犯險。」 「畫春,我沒道理讓你來替我賭。」 雨露想掙開她的手,卻被她按的死死的,小丫頭不知道哪裡這麼大的力氣攔她,於是她微微揚起唇角,對她笑了笑:「你爹娘都在宮外等你,你娘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嫁妝我們都替你備著了,今日做什麼犯兩次傻?」 畫春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眼淚盈眶,搖了搖頭,她哭起來手上力氣一松,雨露立刻掙了開。 剛掙開她的手,她還沒將那塊蘭花酥往嘴裡送,卻又被一雙手從身後抓住了。 那人的手背隱隱有青筋凸起,指節修長分明,幾個指腹間有握兵器握出的繭,想是深夜匆匆趕來,手掌冰涼,卻用力捏住了她細弱的手腕,甚至有些發狠。 「沉雨露,誰准你賭了?」 他像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語氣冷得令人膽寒。 漪蘭殿再次跪了一片,請安的聲音此起彼伏。 可那一瞬間,除了那句話,雨露什麼都沒聽見了。在很短,可又似乎很長的寂靜中,她回頭望向他英氣逼人的冷削的臉,看見他一雙一向叫人瞧不出情緒的鳳目里流出她沒見過的情緒。 楚潯沒說話,殿里便不敢有人出聲。 他捏著她的手腕,壓抑著怒氣。 除夕夜已經快過了,他也不過剛從紫宸殿脫身得以休息片刻,又匆匆趕來,面上還有些許憔悴。楚潯自北境回來三年,凌厲的五官加之神韻中還未抹去的,沾過血的兇殺氣,讓人看著便想跪下認罪。 雨露呆怔片刻,張了張口,沒說出話。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雨露跪了太久,腿軟到踉蹌了一下,便被他掐著腰一路按到殿中椅子上。 她青絲凌亂的披著,披風之下只一件單薄外袍,顯得有幾分瘦削,一雙杏眼不知何時含了淚,望向他的眼神楚楚可憐。楚潯瞧她片刻,偏過頭去緩了幾息,平復下來,用指腹抹了抹她眼角淚痕。 「不許哭。」他聲音還冷著,「膽子這麼大,哭什麼?」 說罷,沒等她反應,楚潯轉過身去走向寧妃讓出來的主位掀起衣袍坐下,將那碟蘭花酥重新放回了案上,屈起幾根手指敲了敲木案,發出幾聲沉悶的響。 「太醫呢?過來回話。」 當值的太醫立刻從內室出來,跪在了殿中,擦了把額前的汗,顫巍巍回道:「陛下放心,蘭婕妤只吃了半塊,處理得當,已經沒有性命之憂。」 「什麼毒?」 「青鱗草。」 楚潯冷笑,闔上眼睛靜了幾息:「既然死不了,就把她給朕從榻上拉下來。」 眾人大驚,漪蘭殿的宮人沒人敢去動手,最後是寧妃身邊的兩個大宮女進了內室,扶著大驚失色的賀蘭下榻。 她臉色蒼白,唇色淡得快看不見,見到楚潯便撲上去到他身側跪下哭得梨花帶雨:「阿潯哥——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也見不到哥哥了——」 這時候再提一句賀長風,她以為楚潯會更想替她做主,可她一回頭竟瞧見雨露坐在檀木椅上,垂著眼靜靜瞧她,毫無恐懼之色,一時更慌了神,吶吶:「阿潯哥……你……」 楚潯扶了扶額,不耐煩的神色幾乎擺在臉上。 這幾年他這近乎空架子的後宮沒什麼事端,讓他覺得就這麼放著替那些世家養女人也可以,沒想到此時,也不過偏寵了雨露一個,還是鬧出事來了。 「都出去,寧妃、沉才人留下。」 他開了口,殿中的人便如釋重負全都退了出去。 片刻,殿中便只有幾人了。 寧妃見他的臉色便明白他是不耐煩了,趕忙開口:「陛下,臣妾想許是沉妹妹身邊的下人手腳不小心,本想拖去掖庭審問一番,但沉妹妹心善,這才——」 寧妗蓉是個心思縝密的,楚潯知道她的意思是將這事拉個人出來頂罪,替他將兩方都保全,也撇清自己身上的關係。 他抬眼又向雨露看過去。 那女人乖乖坐在椅子上垂著眼帘,整個人都有些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也沒有在聽這邊的話了。 「沉雨露。」他喚她的名字。 雨露回過神來,下意識要跪。 「坐著。」楚潯皺眉,「剛剛沒跪夠?」 他問:「在想什麼?」 雨露望向跪坐在他身邊神情恍惚的賀蘭,知道楚潯既然屏退了眾人,就是要給她留個面子,於是抬眸輕輕開口:「暖玉閣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因臣妾而死,這是臣妾的答案。」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楚潯提到這事,又有些生氣,卻儘量壓低了聲音,「運氣好沒死,洗脫罪名也只能攪攪混水,死了,等朕給你收屍?」 雨露被他訓了,紅著眼偏過頭去,賭氣嘟囔了一句:「死就死了,不用你給我收屍。」 被訓一句就急著反咬他,還知道怎麼說最扎他的心,楚潯幾乎被她氣笑了,正想緩緩語氣再開口,被打斷了。 「阿潯哥——」賀蘭隱隱意識到不對,但還是捏了捏他的衣袖,哭道:「是她害我的——是她見不得你寵我——就像之前——」 「行了賀蘭。」楚潯躲了躲她的手,頭痛得厲害,語氣也頗顯無奈:「你之前還只是犯了些小錯,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低頭望她,一字一句地開口:「你哥雖在北境救了朕,也是身負重傷差點沒命。」 「賀家一門都是忠勇之士,是朕沒替賀老將軍和賀長風教導好你,讓你除了嬌縱,還有了拿自己性命構陷旁人的心嗎?他馬上就要回京看你,比起你這條命,朕更不知道如何跟他交代讓你在後宮變成這副樣子……」 他話里話外竟慢慢沒了氣憤,只有無奈和隱隱的自責。 賀蘭被他的話驚得身子一顫,忙指著雨露向他哭喊:「你就是因為她才這樣對我的!你為什麼不信我了?」 「非要朕拆穿你?」楚潯偏過頭不再看她,嘆了口氣,「先不提蘭花酥是朕和露兒一起做的,那青鱗草是毒也是藥,賀長風託人送回京,本是打算每次只取一點治你夏日的熱疾,怕你忘了,特意寫信告訴朕。」 「露兒手裡根本沒這東西……」 他本來寡言,不願多說,說完這些,便不再想開口說話。宮宴上飲了酒,一會兒氣雨露膽子大到不拿自己性命當回事,一會兒又氣賀蘭越發移了性情,一時間頭痛不已。 漪蘭殿寂靜無聲,芯燭爆開的聲音都能耳聞。 寧妃一時不知該為楚潯口中喊的「露兒」震驚,還是該為他一番訓斥賀蘭的話震驚,愣了好一會兒,主動開口詢問:「那……這……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雨露沉默著看向坐在高位的楚潯,咬了咬唇。 靜默中,楚潯掃了她一眼,終於站起來走下座位,將她從檀木椅上拉起來徑直向外走,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蘭婕妤禁足,至賀小將軍從北境回來,便跟去北境軍營,不必再回京了。」 「賀蘭,你自己去看看,父兄是怎麼用命給你拼出的榮華富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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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長命女(加更)book18.org
雪地上踩過兩串腳印,一串在前,一串在後。 都在長樂宮,從漪蘭殿往暖玉閣的這段路卻並不近。楚潯扯著雨露的手腕,一路沉默著帶著她穿過紅瓦磚牆,雨露自暖玉閣來時被楚淵要了一回本來就腿軟,又跪了許久,走得有些踉蹌,卻也沒有出聲。 走到半路,楚潯原本的頭痛終於被冷風吹得舒緩,察覺到雨露跟著他的步子走得艱難,輕嘆一口氣,停了下來,轉頭看她。 「這又是怎麼了?」楚潯解開身上的大氅往她身上披,蓋住她身上那件披風,將她整個人都裹嚴實了,語氣是抑制過了怒氣的無奈,「下面還疼著?還是方才跪久了?真這麼嬌氣?」 裹住自己的是他大氅上混著酒氣的龍涎香,是楚潯的氣息。雨露抿了抿唇,鼻子發酸,沒忍住,幾串淚珠瞬間流過泛紅的眼尾,淌過臉頰,在月光下像條波光粼粼的小溪。 「就嬌氣了怎麼樣嘛!」她哽咽著喊了一聲,抬起一隻手背抹抹眼淚,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便背過身去繼續擦眼淚。 楚潯只覺得剛剛緩下的頭痛又復發,一把將她從背後擁住了,像是拿她沒法子,嘆息著吻過她耳邊,極不熟練地哄人:「別哭了,受委屈了?」 她哭得停不下來。 卻不知是委屈還是欣悅更多,仿若久旱逢甘霖般,心田汲取著那絲絲縷縷的情緒,化為一滴滴怎麼也忍不住的淚。曾經被爹娘嬌寵著的年歲已經越來越遠,這幾年似乎總在為了活命為了娘和弟弟努力地做些什麼,就像剛剛在漪蘭殿,她也全當自己沒有退路,只有賭這一個選擇。 沒想到有人願意給她第二個選擇。 是她需要用身心來欺騙感情的,是下旨抄了林府結束她那被寵愛的閨閣時光的,現在又重新給她寵愛的楚潯。 「別哭了,行不行?」 楚潯的語氣越放越軟,但還是生疏,很生疏。 「還要朕跟你道歉不成?別太過分了,沉雨露。」 他將她轉了個身重新面向自己,抬手用指腹擦她臉頰的淚痕,可她睫毛一抖,搖搖欲墜的露珠又要覆一道新的。 楚潯呼吸滯了幾秒,終於真拿她沒了法子,深吸一口氣,捧著她的臉看她哭得委屈巴巴的樣子,彆扭半天,硬巴巴地開口:「朕的不是,不該凶你,不該讓你受委屈,可以不哭了嗎?」 雨露呆了一息,睫羽上還掛著淚珠,卻忽然笑了出來,趕緊抬手擋住半張臉,偏過頭又忍不住用餘光瞥他,見他臉色發青,終於憋住了笑。 「沉雨露。」他繃著臉看她那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神情,咬牙切齒:「朕看你是想被乾死。」 知道他真能幹出這事,雨露趕緊噤了聲。 「臣妾錯了,陛下。」 她適時服軟,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他臉色,怕他真生氣。 「錯哪了?」楚淵臉色還是很差,見她不哭了,便斜睨她一眼,轉而看向別處,等著她認錯。 雨露不曉得要怎麼說,支支吾吾半天:「不該笑陛下。」 本來等著她乖乖認錯的楚潯神色一僵,閉了閉眼,語氣越發陰森:「再給你一次機會,錯哪兒了。」 她想起他在殿里對自己發的火,卻不知道他那樣生氣是不是因為在乎自己,並不敢說出口,她怕若不是,楚潯會冷笑她太把自己當回事,痴心妄想以為他有多在乎她。 於是她沒要這個機會,乾脆不說話了,只垂下眼睛望著兩人腳下之間那一小片白雪,用雲履輕輕踢了踢。落在楚潯眼底,這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的小狐狸不僅不知錯,還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走神了。 他被她氣笑了:「故意氣朕?」 雨露抿著唇並不抬頭。 於是他怒氣沖沖捏起她下頜,讓她看向自己,然後低頭在她那殷紅的唇瓣上狠狠咬一口,幾乎咬出血來。雨露吃痛,眼睛又紅了,不敢說話,眼睛裡卻寫滿了嗔怪。 「你!」 楚潯深感無力,酒意未散還頭痛得厲害,在宮宴後敷衍拜歲一個時辰,回金鑾殿歇了一刻鐘,又匆匆趕過去處理漪蘭殿的事,一去就看見她跪在那兒孤注一擲似的不惜命。 這會兒天都要亮了,他直覺自己再跟她耗一會兒,可能會釀成登帝位三年來第一次被氣暈倒的大禍。他連暈都不敢暈,因為他一暈,氣他的這個就要挨批鬥,不知道要有多少摺子爭先恐後參上來請他保重龍體誅殺妖妃。 雨露一抬眼,終於看出他臉色已經不單單是氣得難看了,慌了下神,忙問道:「陛下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楚潯沒精力跟她耗了,嘆了口氣:「既然設好了局等她往裡跳,為什麼反而不等朕來解決了?是認定朕不會信你幫你?」 夜風穿過紅牆,倏然間將她長發揚起。 但她身上披著他的大氅,一點都不冷。 她被他咬破的唇微啟,似乎在猶豫該如何向他訴說,可幾欲開口都沒將真心話說出來。她摸他握在自己手臂上冰涼的手,像是無聲的討饒,最後低聲喏喏:「沒想到賀姑娘會拿自己下手……對不住……」 「此時也算臣妾的過錯,您若為難,將臣妾交出去領罪……」 「放心,賀家不會。」 楚潯心想,賀長風若是知道事情真相,巴不得她將賀蘭送進掖庭受刑清醒清醒,要怪也只會怪他沒看顧好賀蘭,不會怪到雨露身上。 他並沒有讓她這樣悄無聲息地揭過話茬,反握住她的手,與她幾根纖長的手指交迭纏繞,又垂下眼,認認真真問了她一遍:「真的不知道朕為什麼生氣?」 雨露還是不敢說。 病一回就是三天三夜,多疼幾回就傷著,再坐久了跪一會兒便走不好路。他想問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子有多弱,竟也敢去賭那半塊一定有毒的蘭花酥要不了自己的命。 可他也不敢說。 是的,楚潯確實不敢說,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不是真得比雨露自己還要顧惜她的命,還要怕她受委屈受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說出口,有些東西一定會變化,會逼著他們兩個都要開始承擔彼此的一切,在深宮、在大權未定、在他這個皇位都還沒坐穩的時刻。 他沒有準備好將束之高閣的真心捧到她面前,也一眼就瞧得出她未必現在就想要這份真心。 那就,不必讓她承擔了。 於是楚潯想通了,他不再逼問她,而是輕嘆一聲:「罷了,以後別再如此冒險。」 雨露點了點頭。 他便抬手將她鬢邊凌亂的青絲挽在耳後,問了一句:「歲禮拿到了?喜歡?」 楚潯並不知道送女人什麼東西能討她們歡心,數來數去也不過是些釵裙首飾名貴珍品,給她備禮的時候,想得是,只要不出差錯便好。 倒也不大在乎她是不是給自己拜歲了,只是覺得小丫頭還這麼小,恐怕還不能好好適應長大後不被驕矜寵愛的日子,捨不得讓她太委屈。 「喜歡。」雨露柔柔一笑,卻是主動提起,「臣妾還沒給您拜歲。」 他哼笑道:「現在才想起,想說什麼?」 她思付片刻,竟一時沒想到什麼足夠好的。 「想不出?朕幫你想。」楚潯見她躊躇不展,起了趁機逗弄她的心思,悠悠道:「念首長命女,就算你拜過歲了。」 他以為她不會聽話,反正她從來不大在意他的身份,不會也不必對他的話言聽計從,沒想到雨露真的會念,於是反倒有幾分錯愕。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雨露躲了躲,目光有些閃避,捏著大氅間的系帶與墨絨,慢慢念了最後一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她聲音輕而柔,就這樣飄渺地傳進他耳畔。 楚潯一整晚終於得了片刻愉悅,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抵在她發間,笑道:「這是你自己說的,要記住。」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