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他就是個畜生book18.org
寧汐語同樣不喜歡別人觸碰寧知棠,在方家,給她洗澡穿衣這些事自然是她這個做妹妹的親力親為。book18.org
等完全脫掉寧知棠的衣服,她愣了一下,緊咬住下唇壓抑翻湧而來的悲傷跟難受。book18.org
面前的鎖骨上,大片深紫色的吻痕格外醒目,明顯是被人一直用力吮吸後的成果。book18.org
而其施暴者,像是把她這具雪白的胴體當成他可以肆意施展的畫布,暈染開的咬痕,像極了一朵朵綻放在肌膚上的血花,顏色濃烈到接近深紅,可想而知在承受的時候到底有多痛。book18.org
目光往下,幾近破皮的乳頭同樣是被狠狠折磨過的傑作,就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瓣一般。book18.org
胸腹處跟肋骨兩側都帶有淺淺的淤青,女人皮膚本就細嫩不堪,大抵是男人握住她腰時的手勁重了些。book18.org
她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是被男人狠狠標記過,目光所及,無一倖免,儘是深淺不一的吻痕跟咬痕。book18.org
這些如同烙印一樣的痕跡,在無聲訴說著在床上她是如何承受男人狂風暴雨般的摧殘。book18.org
這些吻痕,是他慾望爆發後留在她身體上對外毫不掩飾的宣告。book18.org
是占有,也是標記。book18.org
雖然以前她就知道路言鈞重欲,他這到底是做愛,還是施暴?屬狗?這麼會咬人?這跟強暴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寧汐語邊洗邊強忍眼淚,等給寧知棠穿好衣服,看她安穩入睡後,這才下樓。book18.org
方修謙見她一臉陰沉,怕是此刻給她一把槍,她都會毫不猶豫打在路言鈞身上,直到射穿這個男人的心臟為止。book18.org
他也是男人,自然能想到她為什麼給寧知棠洗了個澡便眼尾泛紅,明顯哭過。book18.org
方修謙驀然合上書,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等人坐過來後,他只輕聲安慰道:「會好的。」book18.org
寧汐語跟寧知棠說了好多話,以前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人,卻對她置之不理,一句不回。book18.org
她甚至可以對路言鈞讓寧江海把自己賣了這事既往不咎,卻獨獨不能容忍自己最親的人被他傷害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一想到寧知棠身上那些痕跡,寧汐語冷著臉罵道:「他就是個畜生。」book18.org
只怪她當初瞎了眼,錯把畜生當人看,才會一口一個姐夫。book18.org
雖然知道以姐姐如今的身體狀況,要想再懷孕是件困難的事,但此時此刻,她真的無法想像如果寧知棠肚子裡又重新有了路言鈞的孩子,會是怎樣一副無法收場的結局。book18.org
第二天寧汐語讓人特意去買了驗孕棒,等到給寧知棠測試完,她反覆確認,看到上面的一條槓後,她的心才終於得以鬆了口氣。book18.org
方修謙給寧知棠找來了心理醫生,然而初步的一個療程過後,並不見什麼氣色。book18.org
這一個星期,無非是寧知棠體內的生物鐘讓她到點就醒,睏了就睡。book18.org
起床時,她也不會到處走動,待在原地,一坐就是一天。book18.org
天晴時,寧汐語便陪著她去庭院裡曬曬太陽,聞聞花香,聽聽鳥語。book18.org
可無論怎麼跟她說話,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出乎寧汐語所想,不知是不是因為有方家在背後做保護傘的關係,路言鈞近段時間來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分。book18.org
她每次跟方修謙說起這個事,他也摸不准男人的動機。book18.org
雖然衝動不是路言鈞的風格,安分卻是他從未有過的狀態。book18.org
可他最近安靜到讓方修謙都覺得隱隱有什麼大事要發生。book18.org
他不是不知道路言鈞對寧知棠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出門前總是額外叮囑她們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別走出方家的大門。book18.org
即便出行,也派了很多隨行的人員保護她們姐妹倆的安全。book18.org
路言鈞若要放手,絕不會執著到今天這個份上。book18.org
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亦或是,缺乏一個將他徹底激怒的導火索。book18.org
甚至他之所以可以如此安靜,或許是因為即使在見不到寧知棠的日子裡,依然能時時刻刻知道她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早餐,今天一天又乾了些什麼。這些都能夠成為暫時能穩定路言鈞情緒的因素。book18.org
可一旦寧知棠脫離他的視線範圍,他便會不顧一切、甚至不計後果的開始發瘋。book18.org
就算思考到原因,方修謙也沒法從眾多傭人中找出是否有路言鈞的眼線。book18.org
可憑著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分,他對路言鈞的性子又怎會不了解。book18.org
出門前,他再三叮囑:「沒事別出去,在家裡好好待著。」book18.org
起碼方家的大門豎著一條路言鈞有所忌憚、而無法跨越的警戒線,但出了方家的門,方修謙也沒法保證,路言鈞是否就藏在最近的地方而虎視眈眈。book18.org
方修謙的母親對寧知棠也格外關照,前前後後給她請了不少醫生。book18.org
且不說寧汐語沒有出門的需求,她更怕被路言鈞再一次奪走自己最親的人,於是每天像守寶一樣寸步不離地陪在寧知棠身邊。book18.org
思前想後,寧汐語想帶寧知棠出國,只有徹底遠離路言鈞的地方,才算是真正靜養,可當她對方修謙說出這個想法後。book18.org
男人卻皺眉道:「現在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眼線的事雖然他只是懷疑,但也沒必要告訴她,讓她擔憂。book18.org
可一旦他們這邊有什麼大的動靜,一直在伺機而動的路言鈞絕不會再繼續坐以待斃。book18.org
只有真的成了對手,方修謙才知道路言鈞到底有多棘手。book18.org
他不留餘地的處事風格,甚至不顧情分,全然不給對方留半點退路,很快就給方家帶來了麻煩。book18.org
沒過兩天,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寧知棠的情況開始變得惡化。book18.org
一次她尖叫著從噩夢裡驚醒,就一直抱頭縮在角落的位置,渾身發抖,任何人接近,她都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瞪著眼睛,一臉驚恐地揮舞著手腳驅趕所有靠近的人,不停地喊著叫著:「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走開!走開!滾開!都給我滾開!」book18.org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跑了!」book18.org
她的叫喊聲撕心裂肺,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嘴唇打顫,身體更是不停顫抖,就像是開啟什麼自我保護機制,抱著膝蓋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縮在一個她潛意識覺得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姐姐?是我,是我啊,我是小語!」就連寧汐語試圖靠近,都被她的指甲抓傷臉頰跟脖子。book18.org
她望著已經失去神智而一直瘋狂尖叫的寧知棠,猶如萬針扎心般疼痛不已。book18.org
她深呼口氣,調整好情緒後依然小心翼翼地試圖靠近,想安撫寧知棠此刻驟然失控的情緒。book18.org
但寧知棠卻忽然變得誰也不認識,在她看來除自己以外的都是危險人物,她不斷地驅趕,嚇得之往角落裡縮。book18.org
寧汐語還未伸出手,僅僅只是靠她近了點,她便怕得一直尖叫,她實在沒辦法,只好倒退兩步,先離姐姐遠一點。book18.org
後面醫生來了,強行把處於失控中的寧知棠抓住,並且注射了鎮定劑後,才終於使得她的情緒穩定下來。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後,她依然還是那副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的姿勢,嘴裡一直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什麼,瞪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會發出無端的哂笑,一會又想到什麼害怕的事情故而渾身抖個不停,一會又抱著頭,恐懼地直喊:「不要!」「不要!」book18.org
寧汐語幾天未合眼,精神狀況亦不是很好,自己唯一的親人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她心裡怎麼會好受。book18.org
儘管醫生說這只是她受到太大打擊跟傷害導致,但不能斷定她什麼恢復,只能暫時用吃藥的方式來維持情緒。book18.org
寧知棠現在就等同於一個已經精神失常的人,只是相較於別人的大吵大鬧,她算比較安靜,更多時候只是呆呆地一個人坐在一處地方,一句話也不說,只有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時,才會瞳孔震顫,一臉警覺,不斷後退。book18.org
幾天了都是如此,寧汐語根本無法接近她,儘管她這幾天一直溫聲細語地說著,哄著,再三保證自己根本不會傷害她,可寧知棠就是本能抗拒任何人的接近,況且她現在神志不清,根本認不得眼前的人是誰。book18.org
寧汐語同樣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幾夜未眠,她不知道情況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糟糕。book18.org
直到此刻她耳膜里依然迴蕩著姐姐尖銳的嘶喊,無意識摸到臉頰上前幾天被寧知棠抓傷的口子,縱然血痕已經凝固,傷口已經結痂,手上也有被她狠狠咬過的齒印。book18.org
一直對她愛護有加的姐姐,從來都不捨得她受一點傷害的姐姐,第一次以這種方式毫無顧忌在她臉上,手上,留下各種撓痕跟咬痕。book18.org
064、她病了book18.org
枯枝上凝結的冰雪悄然消逝,開始抽出嫩綠的枝芽,萬物復甦的春季,昏迷許久的林蕭璟終於從醫院裡醒來。book18.org
看到男人的手指微動,隱有甦醒的跡象,方以然坐在輪椅上緊緊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卻不曾想林蕭璟緩緩睜開雙眼後,用艱難而又沙啞的聲音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book18.org
「寧知棠呢?」book18.org
驚喜之餘,方以然心頭如遭重重一擊,壓下心頭酸澀後,「她病了。」book18.org
醫生說她大抵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但要完全恢復只是時間的問題,並給她開了一些鎮定情緒的藥,這段時間脫離路言鈞的掌控後,在寧汐語的照顧下,她的狀況已經好很多,雖然跟她說話她依舊沒什麼反應,夜晚不再噩夢連連,不再抗拒人的接近,總歸是一個好的開始。book18.org
林蕭璟又何嘗不是昏迷了兩個月有餘,方以然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這段時間來更是沒少為他流淚。book18.org
即便他現在終於醒了,她還是忍不住喜極而泣,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往下落,又嫌自己沒出息,邊哭邊笑,把臉上的淚珠抹了又抹。book18.org
「我又沒死……。」林蕭璟艱難地慢慢抬起胳膊,剛醒過來的身體有些不聽自己使喚,用掛著點滴的手摸摸她的頭。book18.org
男人突如其來的安慰讓方以然更哭得更稀里嘩啦,用他的病號服擦眼淚,「對,沒死。」book18.org
但是快死了,他重傷在即,躺在病床上危在旦夕,這情況比他直接死了更磨人、更嚇人。book18.org
林蕭璟忍俊不止,覺得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哭成這樣實在難看,「好了,別哭了。」book18.org
一醒過來,她就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嘩啦,哭得他腦瓜子都嗡嗡作響,尚未痊癒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book18.org
很快林蕭璟注意到她坐在輪椅上:「腿怎麼了?」book18.org
方以然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右腿,自從被路言鈞打傷,加上身體素質不是很好,到現在走路依然十分疼痛。book18.org
她不想林蕭璟擔心,隨意找了個藉口匆匆搪塞過去:「受了點傷,沒什麼大礙。」book18.org
只是暫時不能用走路而已,等腳傷徹底好了以後,還是能跟以前一樣生龍活虎。book18.org
醫生給林蕭璟又做了一次確切的檢查,他的身體已無大礙,各個身體器官都已經在正常運作,心跳平穩,除了被打傷的地方還有些疼,以及一眼望去只剩下根部的右手小指。book18.org
斷指處已經縫合,黑色的線條像蜈蚣一樣在殘肢上蜿蜒交錯,雖然傷口處略顯猙獰,並沒有他想像中這麼無法見人。book18.org
但終究是少了一根手指,每次當他需要運用到右手時,並不能像之前一樣活動自如,根部殘留的淤血跟腫痛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他的右手已經不再健全。book18.org
他向來在意自己的外表,如今卻出現了他無法容忍的殘缺。book18.org
看他盯著自己的斷指出神,方以然不知道怎麼安慰,默默地坐在床邊等他自己調節好情緒。book18.org
過幾天就是寧母的祭日,寧汐語打算帶姐姐一起去看看母親。book18.org
寧知棠的病情最近好轉了很多,有時候寧汐語甚至能感覺到她似乎開始能聽懂自己說話一樣,面對周圍人的接近,她也不再抗拒,就是不說話,也不搭理人。book18.org
卸下防備後,她開始對周遭的事物都慢慢產生了興趣,她時常蹲在院子裡看花,生活也逐漸能自理,不再總是大喊大叫,醫生說這是好轉的跡象,只要每天按時吃藥,多帶她出去散心,遲早有一天會恢復。book18.org
林蕭璟出院後便去找了一趟方修謙,他把東西交到寧汐語手上。book18.org
說受人所託,如今物歸原主。book18.org
寧汐語凝著手上的東西,從沒想過母親的房產證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回到她們兩姐妹的手上。book18.org
她緊緊捧著刻有母親名字的紅本,不禁眼眶濕潤。book18.org
父母雙亡,姐姐又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永遠記得顛沛流離許多年後,母親終於憑藉自己的努力給了三人一個不用再漂泊的定所,一個真正屬於她們母女三人的家。book18.org
那天母親高興極了,還給她跟姐姐都買了蛋糕吃,三人圍坐在餐桌上,風浪過去後訴說著對未來的嚮往。book18.org
她信誓旦旦說要是考不上大學,只能早早去打工,努力攢錢後開一個自己喜歡的店,當時母親一筷子打在她手上,威脅她考不上大學,這家裡就不會有她的一席之地,只有姐姐會笑眯眯地支持她。book18.org
但現在一切都因為路言鈞而時過境遷,物是人非。book18.org
家庭被毀,姐姐被逼瘋,寧汐語緊緊抓著手上的紅本。book18.org
如今還要這東西有什麼用,房子的主人早已不在,有母親的地方才是家。book18.org
她眼眶發紅,又緊咬下唇,強忍眼淚的樣子,讓方修謙心裡同樣湧上一陣酸澀。book18.org
他把她攬進懷裡,不斷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一切都會好的。」book18.org
寧汐語看一眼遠處的姐姐,她現在毫無所求,只希望她唯一的親人能儘快恢復神智,時過一年重逢後,她甚至沒能看到姐姐再見到自己時的喜悅。book18.org
明明之前這麼費盡心思地想找到她,再次見面,站在她面前,都不再認得自己是她一直苦苦找尋的妹妹。book18.org
林蕭璟的目光落在一直坐在地毯上一動不動的寧知棠身上:「她怎麼樣了?」book18.org
在方修謙看來,他送房產證是其次,想見某人才是主要,所以在他提出能不能和寧知棠單獨相處一會時,面對寧汐語有些不放心的眼神,他只順勢摟過女孩的腰,默默攬著人出去。book18.org
誰都有可能傷害寧知棠,唯獨林蕭璟不會。book18.org
臥房裡寂靜到鐘聲的擺動都異常清晰,原本安靜坐在地毯上的人不知何時又開始轉動起她的魔方,將原有的排色打亂後,正一點一點的恢復原狀。book18.org
連林蕭璟驀然在她旁邊蹲下,她都毫無察覺,像是意識不到房子裡有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人存在。book18.org
他靜靜地望著她燈下恬靜的側臉,企圖搭話,卻並沒有得到回應,壓下內心所湧起的酸澀和難過。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嫩綠色的毛衣跟白色長裙,是春天的顏色,精神比上一次見她時要好,黑髮朱顏,面色紅潤,長發綰成丸子頭,別了一根銀色的簪子,尾部的流蘇隨著她身體的晃動,像極了一隻飄逸靈動的蝴蝶。book18.org
如果早知道她會被路言鈞折磨到今天這種地步,他一定會不顧一切把她帶離男人身邊。book18.org
而不是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不甘的同時,卻又總是默默吃著沒名沒分的醋。book18.org
他為沒能保護好她而陷入深深的自責,卻同樣對她目前的情況束手無策。book18.org
所以他選擇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坐在她身旁。book18.org
以前別說獨處,就連單獨和她說幾句話,對林蕭璟來說都是一種奢望。book18.org
窗外的明月皎潔,屋內的燈火璀璨。book18.org
在他以為寧知棠不會搭理自己時,她的視線卻忽然落到他的斷指上,目光忽然愣住,手上的魔方也停了。book18.org
她盯了太久,以至於林蕭璟都開始想是不是自己這處地方太過醜陋而嚇到了她。book18.org
他下意識縮回手,神色有些不自然,試圖將殘缺的地方遮擋。book18.org
卻不曾想,寧知棠卻驀然拉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林蕭璟瞪大瞳孔,所有的感官都因為她突如其來的緊握而變得分外清晰,他聽見自己無法掩飾的心跳在她的動作下變得狂亂而緊張。book18.org
他僵硬著身體,她的手柔而輕,像一片極其溫柔的羽毛拂在他的掌心中,細膩地包裹住他每根手指。book18.org
林蕭璟忽然有種心臟被她握住的錯覺,他呼吸一滯,連心跳的頻率都在這頃刻之間截然而止。book18.org
她手上的溫度太過真實,是他在夢裡無數次感受到的體溫,真實到他甚至開始害怕這是一場奢侈的夢。book18.org
因為緊張,他手心裡很快沁出薄汗,想縮回,她卻握得更緊。book18.org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即使她現在的動作毫無意識,甚至都不認得自己是誰。book18.org
那條被她看中,而被他買走的手錶,至今還原封不動躺在他房間的抽屜里。book18.org
久而久之,成了他隱匿愛意的安全容器,又承載著他想要衝破桎梏的慾望,更是他壓抑了許久的不甘。book18.org
明明知道會被路言鈞打得半殘,卻依然想在他面前大大方方袒露一次對寧知棠的心意。book18.org
瀕死之際,他一度以為自己昏過去後再也不會醒來,可無數次在他夢裡出現過的身影,始終是他無法割捨掉的存在。book18.org
因為放心不下她,所以他醒過來了,即便現在沒了一截手指,他也不曾有過半點後悔。book18.org
可當妄想成了真,就再也沒任何讓他放手的理由。book18.org
他也會想去嘗試,也會想努力爭取。book18.org
樓下,方以然頹廢地癱在沙發上,這幾天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失戀的她,同樣做不到把裝在心裡十多年的人很快遺忘。book18.org
在林蕭璟昏迷時無數次呼喊寧知棠的名字時,她就知道自己輸得徹底。book18.org
但她不嫉妒,也不恨寧知棠,相反同為女人,她對她現在的遭遇很同情。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方修謙不時看了下她臉色,愛情果然是最折磨人的東西,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同時讓三個人抑鬱。book18.org
不,該是四個人才對,其中還包括一個向來不可一世的路言鈞。book18.org
方以然突然叫他:「哥。」book18.org
方修謙一臉漠然,簡言意駭:「問愛情有關的事就算了。」book18.org
他這裡同樣有個不太讓人省心的丫頭弄得他頭疼不已。book18.org
065、book18.org
最近一段視頻在網絡上被傳得風生水起,而其中受影響最大的無疑是一下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路言鈞。book18.org
視頻里的人自稱過去是S大的一名學生,卻在入學不久後就一直在遭遇校園霸凌,並聲稱那些富家子弟完全是以將別人的自尊踩在腳底下以此來取樂。book18.org
其主謀者,正是路言鈞。book18.org
而他作為受害者,不僅長時間遭受到他們的校園霸凌,更是被有暴力傾向的男人一度快毆打致死。book18.org
他身上的這些傷痕,便是他們曾經對他施暴的證據。book18.org
視頻里,他們高高在上的命令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不僅讓遍體鱗傷的他學狗叫,更是讓他跪在地上去吃他們隨意倒掉的食物。book18.org
他若不聽話,他們便對他們拳打腳踢,多次用酒瓶砸他的頭,將他踹翻在角落裡。book18.org
除此以外,這些富家子弟還喜歡將一些弱小的無辜群眾當成人體活靶,肆意往他們身上投擲能輕易致傷的利器。book18.org
他們像靶子一樣被迫脫光了上衣,舉著蘋果瑟瑟發抖地站在離這些人幾米外的地方。book18.org
只要他們失手,那尖銳的小刀就會毫不留情地扎穿他們的身體部位。book18.org
路言鈞這樣不分原由的施暴行為在學校里已經是習以為常,他品行惡劣,仗著家世在學校里肆意妄為,欺凌弱小,以他為中心的小團體皆對他馬首是瞻,平日在校園裡專門打壓這些無權無勢的學生,其暴行甚至導致受害者最終只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終生癱瘓。book18.org
視頻一發酵,一旦有人帶了頭,就像被沉溺許久的真相終於得以浮出水面。book18.org
而這些被霸凌者的痛苦跟委屈突然就有了可以伸張的地方,跟帖的也不在少數。book18.org
甚至有人將路言鈞之前在餐廳將一個男人的臉毀得面目全非的視頻都曝光在網絡上,其暴力行徑,屬實令人髮指。book18.org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接踵而來,全是一些不利於路言鈞的鐵證。book18.org
當路母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她不信自己的兒子是會這樣無故欺凌弱小的人。book18.org
雖然他性格有些問題,也做過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況且視頻里參與者不在少數,可幾乎每個受害者都把矛頭指向路言鈞一個人,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搞他們路家。book18.org
她不是不知道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他有暴力傾向,絕不會無故施暴於人。book18.org
「馬上找人給我把這些報導給我壓下來!不要讓這件事情再繼續發酵了!」book18.org
她轉頭又問身後的人:「少爺最近在做什麼?」book18.org
「在……做手工?」確實路言鈞近幾日是從未有過的安分,以至於保鏢在如實彙報男人的情況時,他自己都難以置信。book18.org
路母更是難以相信,橫眉怒目道:「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做東西?」book18.org
「給我看好他,別再讓他給我惹出什麼事端!」book18.org
眼下這些事情已經夠亂,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又做出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路母不得不狠下心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送去吃牢飯,絕對不能再看他一錯再錯下去。book18.org
保鏢彙報網絡上全是一些對他不利的輿論時,男人正在用刻刀往已經被打磨好的戒指內圈刻字。book18.org
路言鈞不接話,只專注手上的動作,一張冷若冰霜的臉,毫無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夫人說……讓您這幾天,儘量不要外出。」保鏢戰戰兢兢地觀察他的臉色,始終站在離他幾米開外的地方不敢靠近。book18.org
他把路母交代自己的話如實轉達給路言鈞後,看男人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用銼刀持續耐心打磨手上的戒指,直到邊緣變得柔和圓潤,又將細碎的鑽石一顆顆嵌上去。book18.org
見此,得不到半點回應的保鏢也識相地自覺退下,不再打擾。book18.org
在離書桌不遠的煙灰缸里,皆是一截又一截,已經被抽乾淨的煙蒂。book18.org
這房子裡的每一處,充滿了寧知棠生活過的痕跡,衣柜上還陳列著她的衣裙,他都迭得整整齊齊,梳妝檯上擺放著她的化妝品,就連她離開他那天被換下來的拖鞋都原封不動地停留在了床角的位置。book18.org
這些天路言鈞失眠嚴重,已經近兩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在無法接觸到她的日子裡,即使抱著帶有她味道的衣物,依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book18.org
他只能用煙酒不斷麻痹自己的神經,以此來減少急切想觸碰到她的每一分渴望,那些記錄下她生活的視頻,他翻來覆去看了許久。book18.org
今天,是路母的祭日。青灰色的雲層壓在墓碑上方,如每一個前來上墳的人心情一樣壓抑。book18.org
寧汐語將手中的白菊輕放在母親的墓碑面前,望著灰白照片上一臉慈祥的母親,難掩心酸跟難過。book18.org
路言鈞一身黑色風衣,衣擺被冷風掀起,他左手撐傘,右手抱著一束白色的玫瑰,戴著口罩,僅露的半張臉如精雕的玉像,優越的下頜線沒入在陰影里,一雙眼卻像淬了墨的寒玉。book18.org
那束白玫瑰安靜地躺在他的臂彎里,花瓣上還沾著未散的雨露和冷霧。book18.org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卻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刃,鋒利而冰冷。book18.org
他的眼神分明平靜如水,如果不是衣擺掀動時,被他別在後腰間若隱若現的槍柄輪廓。book18.org
寧汐語會真的以為,他僅僅只是來上墳這麼簡單,「你也配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比起我,你弒父的行為又何嘗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會傷害自己至親的人。book18.org
簡略地打過招呼後,路言鈞輕抬傘沿,目光自覺略過所有人落在後面的寧知棠身上。book18.org
也許是他緊盯的視線讓她感覺到了本能的恐懼,原本還毫無表情的人對上男人的眼神後,竟下意識挪動腳步,換了個位置,縮著脖子,躲在了寧汐語的身後。book18.org
寧知棠憑藉本能把眼前的男人判定為危險人物,從開始這一眼後,便再也沒把目光放在路言鈞身上過。book18.org
然而在她轉手默默抓住了林蕭璟的袖子後,男人原本平淡如水的表情終於慢慢破裂,隨之而來的是眼底翻騰而起的、一股怎麼也化不開的深戾。book18.org
他的出現方修謙毫不意外,淡淡地掃了眼男人衣袖下顯而易見、還未完全消散的傷疤,不冷不熱道:「傷好了?」book18.org
看來心情還不錯,都肯收拾收拾自己,踏出房門。book18.org
看他隻身一人站在雨幕里,這架勢也不像來搶人,現在網絡上不利於他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與其光明正大出現在這種公開場所,倒不如選擇消失在大眾視野暫避風頭。book18.org
「在你肆無忌憚傷害別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book18.org
路言鈞不以為然,甚至冷笑一聲,無所謂道:「你覺得我會在意?」book18.org
「你不在意,但你的家人會在意。」這事的熱度如果一直無法消退,那這麼些年路家在外維持的良好社會形象便會功虧一簣。book18.org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路言鈞再惹出什麼事端,恐怕路夫人都會想要大義滅親。book18.org
路言鈞眼中似有一層化不開的冰雪,下沉的嘴裡在壓抑戾氣,涼聲道:「你非要跟我作對嗎?」book18.org
是他心裡殘存的所謂正義感在作祟,還是急於在寧汐語面前表現些什麼。book18.org
路言鈞靠近他,輕聲細語地諷刺道:「一雙已經被人穿過的破鞋,你也不嫌髒。」book18.org
方修謙此刻盯著他的眼睛同樣令人生寒,原本平淡的表情如黑雲壓城,片刻後又輕輕一笑,用同樣的方式回擊。book18.org
「你又何必如此執著於寧知棠。」他也看到了,人已經被他逼瘋,變得誰也不認識。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大抵是過去受到的傷害太深,對把她變成這副樣子的始作俑者仍保留著害怕。book18.org
是該多怕他,才會在神智不清,甚至誰都不記得了之後,卻還是本能恐懼。book18.org
話鋒一轉,方修謙忽然笑道:「我可以讓你帶走她。」book18.org
寧汐語一怔,不可置信地望著他。book18.org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前提是,她得願意跟你走才行。」book18.org
別說她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恐怕路言鈞只要稍微靠近她一點,便又會把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人又刺激到大喊大叫,情緒失控。book18.org
「相比你,她似乎更黏林蕭璟。」即使瘋了,卻不是傻了,自然而然能判斷出生活在她周圍的人,誰對她好,誰對她壞。book18.org
方修謙拍拍路言鈞的肩膀,在損人扎心這方面,他這嘴比起面前的男人,差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不是做兄弟的不想幫你,實在是你乾得太不是人事。」book18.org
想想為什麼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曾經幾個人聚在一塊喝酒玩樂、在撞球桌、籃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場面恍如昨日,彼此之間也不是沒有過互相欣賞。book18.org
但他把林蕭璟打得半死的時候,又何曾顧念過半點兄弟情分。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誰也沒想到一直安靜寡言的寧知棠會突然開口:「他為什麼老盯著我?」book18.org
林蕭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book18.org
寧汐語擰著眉面不改色道:「因為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要是你被他抓住了,就會被他吃得連骨頭不剩,他會殺了你。」book18.org
方修謙不愧跟她一對,接下話:「對,他想殺了你,才會一直盯著你。」book18.org
她的話成功讓寧知棠對男人又再添一份恐懼,悻悻地縮著脖頸。book18.org
寧汐語繼續灌輸:「姐姐,他是全天下最壞最壞的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book18.org
「你要是再碰見他,就使勁打他,往死里打,千萬別留情。」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