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發瘋了 (29-41)作者:愛吃辣條的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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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記得想我book18.org

五月份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轉眼,還剩十多天寧汐語便要迎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階段。book18.org

寧知棠在這段時間也是拼了老命去輔導妹妹的功課,加上她個性又貪玩,不得不以監督者的身份讓她好好複習,爭取把分數提高一些,考個好大學。book18.org

也許是這些天來的複習跟課題不僅把寧汐語折磨得心力交瘁,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寧知棠也是疲憊至極。book18.org

這兩天來她總是感覺頭暈乏力,整個人都沒有什麼精神。book18.org

吃飯時,寧汐語看到她一聞到菜香就跑到洗手間裡吐,以為她腸胃不舒服:「姐姐?」book18.org

她臉色有些蒼白的樣子,讓寧汐語心裡不禁負罪感十足,要不是她太笨了,一道題讓寧知棠反反覆復教這麼多遍,仍是思路不痛,也不至於讓她這麼累。book18.org

她最近又何嘗不是壓力很大,要是不考上個好大學,都對不起這麼辛苦的姐姐,還有每天含辛茹苦在外面工作,養著她們兩個的母親。book18.org

本來因為快高考了精神就處於緊張狀態,性子也變得有些暴躁易怒,因為志願的事情寧汐語還和男朋友大吵了一架。book18.org

她氣到爆粗口:「你說得這什麼屁話?不是說好一起考T大?」book18.org

現在是怎樣,這都快高考了,突然說他改變主意了,要變更志願。book18.org

她男朋友不是T市人,因為讀高中才不遠千里來到T市讀書,父母都在Z市,離這差不多一千公里,坐飛機兩小時,開車得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才能到他老家。book18.org

本來說好了一起留在T市考大學,如今他卻想回到他生長的小縣城去,在當地讀個普通大學就很滿足了。book18.org

這說法完全和他當初對寧汐語承諾的不一樣,這讓她怎麼能不生氣:「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懦弱了一點,沒想到你還是個媽寶男!」book18.org

他媽媽讓他回去就回去,讓他考哪裡就考哪裡,讓他上哪所大學就上哪所大學,毫無主見可言。book18.org

男孩也覺得很抱歉,但他覺得母親說的沒有錯,以他這樣的條件在大城市很難混下去,何況以他現在的成績,根本就考不上T大,再努力也差了一大截。book18.org

寧汐語道:「那你可以選擇其他的學校,不一定非要T大。」book18.org

兩人的成績上有差距,這一點她從來不勉強,只希望他能留在T市就好。book18.org

但以他目前這個分數,雖然考不上T大,在家裡怎麼也能上個一本,若是留在這裡,連個二本都指望不上。book18.org

他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Z市啊,Z大也很不錯的,又是一本,根據我們現在的分數,只要穩定發揮,上Z大絕對沒有問題。」book18.org

「放屁,你要我拋下我的家人不遠千里跟你去Z大上學?!」book18.org

她明明有更好的條件可以選擇,為什麼要跟他一起跑到小縣城裡去讀書?對於他來說是回家,對她來說卻是背井離鄉。book18.org

這話他真好意思說出口,寧汐語努力平靜下自己的語氣:「憑什麼?」book18.org

男孩不想跟她吵,論嘴皮子功夫也一向不是她的對手,既然兩人意見無法一致,各做各的選擇就是,沒必要弄得這麼劍拔弩張。book18.org

但寧汐語卻看透了這個男人自私的本質,她突然道:「分手吧。」book18.org

男孩急了:「為什麼,縱然我們相隔兩地,卻依然可以在一起,這對我們來說並不影響。」book18.org

就算他回老家去,一到節假日,彼此還是能抽出時間見面,一有空閒時間,每天依然可以視頻通話。book18.org

寧汐語卻不這麼想:「怎麼不影響,異地戀就是感情淡漠的開始!」book18.org

若每見上一面都要花費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去換來跟他一兩天的相處,她談個戀愛是圖什麼。book18.org

不就是在她落寞孤獨、傷心難過的時候他能陪伴在她的身邊,給予她安慰和鼓勵。而不是每天只能通過視頻和電話噓寒問暖。book18.org

如果連這種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她寧可不要這段感情。book18.org

她一再說著讓自己做個選擇:「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逼我,就不能為了我以後的前途想想嗎?」book18.org

看男人態度堅定,這一刻寧汐語仿佛有所釋然,她無所謂笑了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book18.org

他不肯改變主意,她也不會為他讓步,既如此,還有什麼好說。book18.org

「那就分手吧。」寧汐語從來沒想過兩人的感情會以這種方式結束,她強忍酸楚,眼眶發紅,卻倔強著不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這樣的結果,似乎在男人的預料之中,所以他此刻格外平靜。可盯著她快步跑上樓梯的身影,眼裡又充滿了不舍跟無可奈何。book18.org

寧知棠聽見開門的聲音,看到妹妹摔門而入直接怒氣沖沖跑進房裡、如風一樣的影子。book18.org

在氣頭上的寧汐語也完全沒有注意到路言鈞的存在,這會連姐夫都不叫了,回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book18.org

寧知棠不知道她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她把耳朵貼在門面上,裡面毫無動靜,更不見哭聲。book18.org

但看她氣得半死不活的樣子,想來應該跟她的小男朋友有關。book18.org

寧知棠最近身體不太好,睡眠質量又差,路言鈞給她帶了些補藥,這會正端著碗哄她喝。book18.org

寧母要到很晚才下班,寧知棠擔心妹妹,在門口等了半天,才被路言鈞攬著又重新坐回沙發上。book18.org

寧汐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出來時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子還一縮一縮,為了不讓姐姐擔心,在房裡無聲哭了許久。book18.org

現在平靜了,倒覺得分手也不算個事。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的蘋果用力咬了一口,化悲憤為食慾,直到寧知棠見她冷靜了開口問:「什麼事這麼生氣?」book18.org

寧汐語回答倒也誠實:「分手了。」book18.org

她跟她小男朋友感情一直挺好,如今走到這個結果也是寧知棠不曾預想過的,知道妹妹能從悲痛中很快走出,她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將路言鈞送到樓下後,寧知棠叮囑他:「開車小心點。」book18.org

可男人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又突然把她攬進懷裡,擁在她腰上的雙手逐漸發緊:「記得想我。」book18.org

他話語裡包含了濃濃的嘆息,捨不得她,想多看看她,親親她,抱抱她。book18.org

可她自始至終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她有家人,有妹妹有母親,儘管空閒時間都分給了他,男人卻並不因此覺得滿足。book18.org

030、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這個孩子book18.org

六月初,寧知棠發現自己懷孕了,起初她只覺身體不適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直到生理期的推遲要比平時晚了許久這才有所懷疑。book18.org

路言鈞極少戴套,最近又頻繁內射,一想到這個可能,她捂著自己的小腹,說不上什麼心情,與其說感到意外,倒不如說充滿了不安。book18.org

來自內心深處因為本能所產生的一種不安。book18.org

路言鈞在知道寧知棠有可能懷孕後,態度卻比她要從容許多,畢竟這就是他刻意而為之。book18.org

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的樣子讓寧知棠有些難以理解,她沒有忘記過路言鈞是什麼樣的人,即便男人最近安分了許多。book18.org

在路言鈞的陪同下,寧知棠去醫院做了一次確切的檢查。book18.org

然而她確實懷孕了,報告上說已經懷孕四周左右,這也是她最近身體不適,總感疲憊、總覺困意的原因。book18.org

一個根本沒有做好當母親準備的人,自然對這小生命的到來感到無措,也許是連日來發生的種種讓她無暇顧及在兩人高頻率的親密接觸下,遲早會孕育出一個小生命,這天的到來依舊快得讓她無所適從、猝不及防。book18.org

知道她懷孕後,路言鈞臉上並沒有顯而易見的喜悅,他依然沒什麼表情,反應很冷淡。book18.org

他並沒有寧知棠所想的那樣高興,雖然知道他性子本就冷血。book18.org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這個孩子?」可當她這麼問時,路言鈞卻輕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你怎麼會這麼想。」她懷得是他的孩子,這個孩子也是寧知棠身體里的一部分,只不過他對孩子的在意,及不過對她的萬分之一,所以顯得淡漠。book18.org

但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這個孩子。book18.org

除路言鈞之外,第一個知道寧知棠懷孕的便是寧汐語,自打失戀後,她化悲憤為努力,這次的模擬考試要比之前又進步了十幾分。book18.org

不是寧知棠主動告訴她的,是她自己猜出來,看姐姐自打回家後便一臉心神不寧,姐夫更是對她分外緊張,寸步不離、端茶倒水。book18.org

再聯想到她最近的身體反應,總是因為反胃而跑到衛生間裡吐,比起為人父母,一個因為太突然,而有些反應不過來,一個因為意料之中而顯得淡漠。book18.org

她這個小姨成了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感到由衷開心和高興的人。book18.org

「我的天,我有外甥了,我要當小姨了?!」寧汐語還一直拿著報告左看右看,就差沒把姐姐抱起來轉圈圈。book18.org

雖然知道兩人的感情一直在穩定發揮,這速度也是寧汐語未曾設想過的。book18.org

儘管順序有些顛倒,應該先結婚後懷孕生子,不過聽姐夫的意思是說這兩天有時間就安排雙方家裡人見個面,先把婚訂了,再領證,舉行婚禮。book18.org

寧知棠懷孕這事對家裡人並無所隱瞞,所以當從寧汐語口中得知女兒有了路言鈞的孩子後,雖然寧母的思想談不上有多腐朽,仍是如遭晴天霹靂。book18.org

她從小就教導過兩個女兒要潔身自好,如今女兒未婚先孕,她自然憂愁大過喜悅。book18.org

責怪的話在她嘴邊停了又停,欲言又止,寧知棠一向懂事聽話,她一直以為女兒在談戀愛這事上有分寸,婚前與男方發生性行為也就算了,現在還懷孕了。book18.org

她罵也捨不得,說兩句重話都不忍心:「你讓我怎麼說你好。」book18.org

得虧小路在乎她,看得出也很愛她,但凡他是個渣男,女兒的下半輩子可怎麼過。book18.org

寧知棠縮著頭,還以為母親氣到要打她,轉達路言鈞的原話:「他說跟他父母說好了,讓我們明天去路家,雙方家長見個面,吃個飯。」book18.org

事到如今,寧母還有什麼話好說,女兒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book18.org

再加上小路雖然性子是有些強勢,不過看上去是個好孩子,對女兒也很痴情,如今她都懷孕了,她這個做母親的除了同意兩人的婚事,還能說什麼。book18.org

在這一點上寧知棠也覺得很對不起母親,起因於先斬後奏的負罪感,以給路言鈞回電話為由,迅速逃回了房間。book18.org

看母親一臉憂愁,寧汐語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不就是怕婚後姐夫對姐姐不好嗎?book18.org

別的寧汐語不敢保證,不過一路過來她同樣也將路言鈞的痴情看在眼裡,何況路家有權有勢,家財萬貫,姐姐嫁過去根本就是享福好吧?沒什麼好擔憂。book18.org

別人都說偏執的人往往最深情,在寧汐語看來這話用在姐夫身上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任何時候往路言鈞身上投去目光,他的視線十有八九在寧知棠身上。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路言鈞來接母女三人去路家吃飯,寧母刻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亮色的衣服,她一晚上沒怎麼睡,坐在后座時仍是有些局促不安,怕未來親家不好相處,對她們這種家庭又會嫌棄。book18.org

寧知棠看出她的緊張:「媽,沒事的,他爸媽都挺好相處的。」book18.org

之前她見過一次路言鈞的母親,雖然性子跟她兒子一樣有些強勢,態度卻也還算隨和,也沒表現出什麼不滿,至於路父,她偶爾聽路言鈞提到過兩次,也不是什麼難相處的人。book18.org

「媽就是覺得太突然了。」寧母有感而發,這兩天她總是覺得事情發展得太快,到這會都仍是沒有緩過來,根本就沒有給她適應的空間,女兒懷孕過後緊接著又是雙方家長見面。book18.org

路言鈞專心開車,也不搭腔。book18.org

到了路家以後,感受到親家的熱情招待,這才讓寧母稍稍放下心,在寧知棠看來,再次見到路言鈞的母親,她的態度要比之前隨和親近了許多,笑容滿面的拉著她手詢問肚子的寶寶近況,談不上判若兩人,卻跟之前的樣子截然不同。book18.org

她高興地問:「多久了?」book18.org

031、收下吧book18.org

寧知棠摸著小腹:「一個月了。」book18.org

路母看上去非常開心,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年輕就做了奶奶,桌子上放了一堆說是見面禮的東西。book18.org

她殷勤的讓親家母坐下,跟寧汐語都笑著打了招呼:「這是妹妹吧,快坐吧,長得真漂亮。」book18.org

也許對路家人來說送禮才是表現誠意的最直接方式,所以茶几上放著的都是她的心意。book18.org

路母利索地拆了幾個禮盒,裡面的東西不是衣服就是鞋子,從款式來看還是今年的流行款,可見確實花了點心思。book18.org

鞋子有高跟有平底,裙子看布料跟做工就價值不菲,儘管寧母和寧知棠一再推辭並表示感謝,她還是將禮物都一一拆包擺滿了幾張沙發跟茶几:「看看喜不喜歡,我都是按照你的尺碼來買的。」book18.org

寧知棠望著面前一堆琳琅滿目的商品,覺得有些受寵若驚,被路母這熱情勁嚇得慌亂擺手,不知所措。book18.org

寧母和寧汐語自然也有份,對路家一言不合就喜歡送這麼多禮的方式顯然也感到無所適從。book18.org

路言鈞懶懶地趴在寧知棠的肩上,蹭蹭她的肩窩,也不管一眾長輩都在場的關係,收緊胳膊將她往前坐了些的身子又往回摟。book18.org

他把人又抱緊了些,開口道:「收下吧。」book18.org

怎麼說也是他母親的一片心意。book18.org

路母送完衣服又送首飾,跟寧母聊了幾句,又從袋子裡拿出幾個珠寶盒,寧母平時在工廠上班,從不打扮,每天都是蓬頭垢面的樣子,哪用得上這麼珠光寶氣都是富貴人家的東西。book18.org

儘管一再拒絕,路母卻一直熱情拉著她的手,將鐲子直接戴在了她手上。book18.org

她一再重複只是一點小小心意而已,為得就是不讓寧母有壓力,見狀寧母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book18.org

吃飯時,路言鈞提議將寧知棠接到自己那邊住,寧母每天要工作,經常要深夜才回家,而寧汐語最近又忙於高考,他擔心寧知棠照顧不好自己,也免得他兩頭跑。book18.org

兒子說話做母親的自然贊同,聞言路母也跟著附和:「是呀,親家,棠棠現在懷孕了,妹妹又馬上要高考,自己一個人在家呢,也不方便,還要兼顧學業,跟鈞兒住在一起會更好。」book18.org

兩人又是同校,上下學也更方便。book18.org

寧母也不是思想很頑固的人,覺得兩人說的話也不是不無道理,寧汐語的性子本就大大咧咧,也不懂得照顧人,再加上她最近每天都要複習,顧著自己都夠嗆,又怎麼能照顧好寧知棠。book18.org

她將選擇權交到女兒手上,寧知棠倒是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雖然之前她也隔三差五往路言鈞的住處跑,跟真正的同居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book18.org

何況她現在手腳健全,能活動自如,也沒什麼需要人照顧的地方,不想離開妹妹跟母親。book18.org

可她又害怕太過直白的拒絕惹得旁邊男人不快,不知道怎麼委婉去表達,了解女兒的寧母接下話:「棠棠現在剛懷孕,雖然孕吐的反應強烈了點,好在身體現在也沒什麼不適,還是等結婚以後,兩人再住一塊吧。」book18.org

路母笑容一僵,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己兒子,發現他沒什麼表情,只能應著親家母的話:「也是。」book18.org

除了中間這段小插曲,一頓飯吃得還是很融洽,下午寧母還要上班,路父路母將她們送上車,又細心叮囑了幾句,面帶笑容的看著人離開。book18.org

回到家以後,寧母卻沒有很快出門,反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面色也有些不好,坐在沙發上半天都沒有動靜。book18.org

寧汐語還以為她是緊張的後遺症,想著今天兩家之間相處得挺愉快,姐夫的爸爸媽媽看上去也很喜歡姐姐,對她很滿意,也非常喜歡她肚子裡這個未出生的寶寶。book18.org

按理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才對。book18.org

寧母將鐲子取下,輕輕擱在桌子上。book18.org

寧知棠下午沒有課,最近又變得有些嗜睡,吃了飯就有些困,在床上躺了一會,聽見母親在外面敲門。book18.org

可她進來後,卻面色鐵青,緊抿著唇,臉色也有些蒼白。book18.org

「媽?你怎麼了?」明明在路家的時候都是高高興興,吃飯的時候跟路言鈞的母親也相處得其樂融融。book18.org

寧母坐在她的床上,語重心長地問道:「媽問你,你知不知道小路有反社會人格障礙?」book18.org

寧知棠心裡咯噔了一聲,心臟驟然加快了許多。book18.org

她和路言鈞相處的時間最久,自然都知道男人很多行為都異於常人,但她不知道母親又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在路家寧母去上洗手間的功夫,因為摸不著方向,無意聽到了書房裡路母跟路言鈞的談話。book18.org

她叮囑自己兒子性子要收斂些,別再做出些什麼瘋狂的事,既然已經為人父了,更要為孩子積德,要儘量控制好自己的脾氣,少去做傷天害理的事。book18.org

寧母雖然聽得模模糊糊,卻隱約感覺到了問題所在。book18.org

小路他就不是個正常人,而反社會人格是一種心理疾病,是會遺傳的,而且過去他甚至做過一些違天逆理的事。book18.org

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後,她怎麼會放心把女兒再交給他。book18.org

「媽……。」寧知棠從來就沒有放下過路言鈞,何況男人近期的改變她一直都看在眼裡,也許他過去是做過一些讓她感到害怕的事,可安分下來後,行事也不像之前那樣極端瘋狂,讓她相信人的性子是會改變的。book18.org

何況路言鈞一直對她體貼入微,細心照顧,在愛她這一點上,只要他不去做那些讓她害怕恐懼的事,她始終覺得路言鈞是除母親以外對她最好的人。book18.org

何況她現在已經懷孕,如果不選擇跟他在一起,又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寧母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了解女兒的想法後,發現她是真的很喜歡小路這孩子。book18.org

她不知道繼續讓女兒和路言鈞在一起究竟是對是錯,到如今,事成定局,木已成舟,就像女兒所說,即便讓她現在和小路分手,除非將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掉,不然女兒下半輩子的幸福都有可能葬送於此。book18.org

「他現在改好了,對我很好,對你們也很好不是嗎?」這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所以寧知棠不得不為路言鈞說句話。book18.org

在還沒有聽到今天的談話之前,路母也一直認為路言鈞是個很好的人,對女兒也好,對這個未來的女婿也很是滿意。book18.org

知道他有心理疾病後,即便女兒再怎麼堅持,她心裡仍是有疙瘩。book18.org

032、能不能別老說這麼恐怖的話book18.org

一早起來,寧知棠熱了幾片麵包,又煎了幾片火腿,沖了兩杯牛奶擱在桌子上,才去房裡叫寧汐語起床。book18.org

讓一個孕婦一大早給自己做早餐,寧汐語雖然心懷歉意,奈何是真起不來這麼早。book18.org

她每天功課要複習到半夜兩三點,睡了四個小時,又要爬起來,然後開始她一天的學校生活,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才下課。book18.org

她十一點回來,寧知棠還會給她做夜宵。book18.org

對於路言鈞每天都出現在家裡這一幕,寧汐語下完課回來已經見怪不怪,用了一天腦的她完全是疲憊至極,將空間留給兩人,便將自己悶在房裡。book18.org

有時候路言鈞會留夜,自然是睡寧知棠房裡,她的床又是單人床,剛好一米八的高度,男人睡覺伸不直腿,得曲著身體。book18.org

她晚上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動作,路言鈞睡覺的時候,喜歡把她抱很緊,晚上她起夜上洗手間的功夫,總是能看到他睜著眼睛在床上等她,怕她摔倒,總會細心留著床頭的小燈。book18.org

最近他愛上了鑽研廚藝,沒事的時候便拿著書看,上網時都是看些教煲湯、教做菜的視頻,於是寧汐語在高考前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有幸吃到姐夫親手煮的宵夜。book18.org

近來課程並不緊張,偶爾有這麼一兩節課的功夫,他會把寧知棠送到學校,等她下課後又等在教學樓前接她。book18.org

兩人會一起去超市,買生活用品,買水果買菜,這段時間對寧知棠來說好像回到了剛跟他交往的時候,他總是在她不開心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感知到,總是寸步不離守在她的身邊,因為有了身孕的關係,晚上也不再強迫自己和他做愛,實在忍不住了,他才會求著讓她用嘴給他吸出來。book18.org

大多時候,他在儘量壓抑自己的脾氣去討好她,順從她、遷就她。book18.org

兩人形影不離,幾乎像同居了一樣的相處,雖然寧知棠知道他一直很喜歡看自己,因為懷了孕的關係,路言鈞盯她的目光比從前更甚。book18.org

她走到哪,他盯到哪,盯著她上洗手間、洗臉、穿衣、坐在梳妝檯上梳頭髮,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基本沒移開過。book18.org

因為等會要去商場買東西,寧知棠難得往自己臉上化了點妝,她在擦面霜的功夫,路言鈞就坐在她的旁邊,望著她柔美的側臉,睫毛纖長。book18.org

許是最近吃的多又嗜睡的關係,寧知棠的臉要比之前圓潤了一圈,因為心情好,氣色也好了許多,皮膚光滑又水嫩,像個香香軟軟的水蜜桃。book18.org

寧知棠沾取少量粉底液,均勻撲在自己臉上,在路言鈞一直沉默不語的望著她,卻又抱著她不肯撒手的間隙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簡單上了個妝,最後挑了支口紅。book18.org

蜜釉的淡粉一上嘴唇,整個妝面跟五官更顯精緻了許多,讓很久都沒看過她化妝的男人看著鏡中的他,眨眼的頻率比之前慢了許多。book18.org

他想起了剛認識寧知棠的時候,她也是這樣青春活潑而又充滿朝氣的樣子,讓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追隨她。book18.org

她衣服都沒換,臉卻收拾得這麼美,而她的美、她的嬌、她的媚,路言鈞忽然一點不想讓別人看到,哪怕一分一毫。book18.org

想把她一直關在家裡,讓這份美只能他窺見。book18.org

他突然變卦,說:「不去了。」book18.org

感知到男人不大開心的情緒,寧知棠終於不打算再晾著他:「不行。」book18.org

過幾天就是妹妹高考,她想去商場買兩件衣服,圖個好兆頭,買喜慶的紅色或是旗袍,寧知棠不是個迷信的人,但事關妹妹的將來,也是她跨越人生階段的最重要一環。book18.org

路言鈞退一步:「那你把臉擦了。」book18.org

他簡直莫名其妙,寧知棠哭笑不得:「我剛化好,你怎麼之前不說。」book18.org

他不說是因為他想看,他愛看,現在才說,是因為不想給別人看。book18.org

在路言鈞未有所改變之前,兩人從沒牽著手這麼心平氣和逛過街,以前寧知棠對他的所作所為都充滿了恐懼,可近日安分下來的男人,一瞥一笑都溫柔得如初春的陽光。book18.org

路言鈞在沙發上靜坐,等寧知棠從更衣間走出。book18.org

她試了件內襯是白色,外面是紅色的連衣裙,長度到膝蓋,她最近胖了一點,感覺小腹這裡有點緊,但整體來說還可以,領口這裡有裝飾性的蝴蝶結。book18.org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男人面前,柔聲詢問:「怎麼樣?」book18.org

路言鈞有感而發:「像情趣服。」book18.org

之前他逼著寧知棠給他穿過一次,內襯跟外面的顏色相差無幾,荷葉包邊,不同的是,少了一雙過膝的白色弔帶絲襪。book18.org

寧知棠急忙捂住他的嘴,他是怎麼從這麼一張清雋的臉中,說出這麼一句跟他外表全然不符的話。book18.org

有這麼一瞬間,寧知棠想起他在床上的樣子,臉色慢慢紅了。book18.org

路言鈞看她像個蹦跳的兔子一樣,躲進了更衣間,出來時又是另一身衣服。book18.org

這回他的嘴角開始一點點往上翹,壓都壓不住:「你要是希望我把看過你這副樣子的男人眼珠子都挖出來的話。」book18.org

「能不能別老說這麼恐怖的話。」過去的事情,寧知棠心裡仍有陰影。book18.org

再說她這個裙子不短,都快到膝蓋了,還有三層內襯。book18.org

那寧知棠只好穿旗袍,既保守,又端莊,以路言鈞不顯腰不露腿的標準來說,最符合他的心意。book18.org

路言鈞就像是60年代思想頑固的人,覺得現在女性的衣服都設計得過於暴露,這樣的衣服可以出現在別的女人身上,卻不能被自己女人穿在身上。book18.org

買完衣服,寧知棠在家具區停下腳步:「買張床吧。」book18.org

路言鈞手裡拎著東西,肩上挎著她的包,輕著聲音:「買床做什麼?」book18.org

「我那張床不是不夠你睡嗎?」兩人在身高上本來就存在一定差距,每天晚上看他睡覺時都要縮著腿,她於心不忍,又不敢有大幅度的翻身動作,怕把他擠下去,她想買張兩米的床,他也能睡得舒服一點。book18.org

路言鈞見她在認真挑選,估算她房裡的面積,兩米的床擺不下,到時候房裡的陳設都需要變動,過道也會變得比原先狹窄。book18.org

他出聲道:「不用。」book18.org

她的床雖小,目前也能湊合,等日後訂了婚,再搬到他的住所去,到時候裝修她再根據自己喜好重新更換一遍,或者在市區再買一棟別墅作為婚房也不錯。book18.org

路言鈞雖然從小含著金湯匙出身,卻並不嬌貴,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再破再小都能將就。book18.org

再說寧知棠跟家人長期相處的機會不多了,他的忍耐快到極限,等訂了婚,寧汐語高考過後,她必須要搬過去與他同住。book18.org

看男人忽然在嬰兒用品前停下腳步,隨手拿起一件女寶寶的小衣服。book18.org

這副景象在寧知棠看來違和感十足,好在讓她慶幸的是對於自己肚子裡面這個孩子,路言鈞並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book18.org

她本以為根據男人自私的性格,以後怕是會跟自己的孩子爭風吃醋。book18.org

路言鈞愛屋及烏,何況寧知棠肚子裡懷得又是他的種,怎麼說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在看了許多育兒視頻後,他雖然對孩子的感情很淡,卻也有過期待和盼望。book18.org

他希望寧知棠懷得是個女兒,這樣自私的他才願意分舍一點點愛給他未出生的孩子,如果是個兒子,只要他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不來跟自己爭風吃醋,路言鈞也不是不能容忍他的存在。book18.org

他想好了,如果是個女兒,可以留在身邊,他想他會把孩子培養得跟個小公主一樣,但寧知棠對她的在意和喜歡,一定不能超過自己。book18.org

若是個兒子,將他丟給自己母親帶也好,哪怕年紀小送去國外深造也罷,唯獨不能夾在他跟寧知棠中間。book18.org

寧知棠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他比較喜歡女娃,明明上次見路言鈞的母親,她話里話外都希望是個兒子。book18.org

路言鈞的爸爸倒沒這麼多心思,只希望小兩口能一塊好好過日子,男孩女孩都無所謂,只要給他生個孫子他都喜歡。book18.org

寧知棠突然笑,引得路言鈞看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茫然,在無聲詢問她為什麼笑。book18.org

她摸摸一點都不顯懷的肚子,畢竟才一個多月大,胎兒都未成形,片子上也不過是一個小點:「還早著呢。」book18.org

他最近的付出和努力,她都看在眼裡,又是學習孕婦知識,又是學習育兒知識,每天還變著法給她做菜、煲湯,正因為如此,她才對以後跟路言鈞在一起的日子有了盼望。book18.org

當他不去做那些讓她覺得害怕的事情,不再雙手沾染鮮血,不再施虐於別人,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正因為他的性子完全收斂了以後,所以寧知棠更能看到他毫無隱瞞的真心、而又炙熱赤誠的愛。book18.org

033、姐姐,莫要動了胎氣book18.org

寧汐語的高考持續了四天,卻在每天回來時都抱了一束花,寧知棠問她誰送的,她也只是翹翹嘴角,賣個關子,只回了句:「追求者。」book18.org

她這麼快從失戀的傷痛中走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又有了新的追求者。book18.org

在長相這方面,在學校里被封為校花的寧汐語一直很有優勢,身邊圍繞的男性不斷,自回歸單身後,抽屜里的情書每天又多了兩封,畢業典禮的時候更是有許多人要她的聯繫方式。book18.org

高考完後,寧汐語估算過自己的分數,想著出成績的時候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上T大沒有問題。book18.org

她個性雖然貪玩,卻也潔身自好,對於她頻繁收到鮮花這事,寧知棠這個做姐姐的也只是一笑置之。book18.org

但知道追求她的對象竟是成亦瑾後,寧知棠第一時間讓妹妹離這個男人遠點。book18.org

她反應這麼大,在寧汐語看來實在是有點小題大做:「他是在追我啦,我又還沒有答應跟他在一起。」book18.org

她一開始覺得這個大自己四歲的老男人是有些花心,看他長得帥也不牴觸他的接近,但真正認識了成亦瑾以後,她發現這個男人其實還蠻溫柔細心。book18.org

寧汐語不會被通篇的空口情話而敷衍,卻總是容易被一些小細節感動,近來成亦瑾卻完全做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何況他現在只是考察期:「姐姐,你幹嘛這麼緊張啦。」book18.org

成亦瑾那人跟路言鈞一樣心機重,城府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何嘗不是肆意嬌縱,目中無人慣了。book18.org

即便兩人沒有交往,對妹妹生活里出現這樣的人物,還以追求者的身份圍繞在她身邊,寧知棠怎麼能不擔心。book18.org

早在馬場那次她就應該看出來,吃飯時成亦瑾連入座都是挨著寧汐語坐下,一整天幾乎寸步不離守在她的身邊。book18.org

寧知棠一再堅持:「不可以,你離他遠一點。」book18.org

像他們這種人本就薄情花心,何來真心可言,無非是看寧汐語長得漂亮,打算換個口味,等沒幾天膩了,又棄如敝履。book18.org

寧知棠跟他做了幾年校友,因為成亦瑾跟路言鈞關係好的緣故,又時常跟他接觸,將他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裡,又怎會不明白他什麼性子。book18.org

「腳長在他自己身上,他非要纏著我,我能有什麼辦法。」天天都到學校門口等她,又是鮮花又是禮物,浪漫盡顯。book18.org

不過寧汐語深受姐姐的教育不亂收別人東西,只收了男人強硬塞給她的花。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寧汐語給成亦瑾取了個外號叫老流氓,是因為他有時候看見自己都會流鼻血,像個純情大男孩一樣,穿得少了點還能撩得他臉紅。book18.org

看她這一臉笑容的樣子明顯就是深陷其中,寧知棠管教不好妹妹,難道還警告不了成亦瑾。book18.org

她推門而入,怒氣沖沖往自己這邊走,成亦瑾雖然早就想過有這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book18.org

何時見過寧知棠如此生氣的樣子,他嚇得躲在林蕭璟身後。book18.org

嘴貧的功夫更是見長:「姐姐,莫要動了胎氣。」book18.org

要不然路哥發起瘋來,在場沒有一個人能承受得住,包括她寧知棠。book18.org

「誰是你姐姐?」本來知曉這個花花公子在糾纏自己妹妹後,寧知棠便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見他油嘴滑舌,本就對他為負數的印象分更是大打折扣:「成亦瑾,你追誰不好,非要追我妹妹?」book18.org

他活了二十幾年遇到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長在他性癖上的女人真的不容易,成亦瑾是認真的,所以也耐得下這個心去追。book18.org

過去他是有點渾,如今這不是潔身自好了,這一點林蕭璟可以作證,路言鈞也可以證明。book18.org

「那過去,我確實是花了點,這不是已經痛改前非了嗎?」寧汐語也是因為在意他這一點才一直將他放在考察期,他下定決心改好了,以前身邊美女不斷的男人,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獨來獨往。book18.org

「你閉嘴。」一旦涉及到家人,寧知棠言辭也變得激烈,讓曾幾何時見過她這樣的成亦瑾都頓時心生懼意,一臉心虛躲在林蕭璟身後,直到路言鈞過來這才又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寧知棠問身旁的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book18.org

路言鈞摟著她,自從她懷孕了後就一直很喜歡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溫柔安撫她的情緒:「寶貝,別激動,有話我們好好說。」book18.org

這兩天寧汐語高考完,明明如釋重負卻總是外出,很晚才回家,寧知棠懷疑她跟成亦瑾廝混在一起:「你這兩天是不是跟我妹妹在一起?」book18.org

成亦瑾不否認卻著急自證:「我們可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不過一起吃飯、爬山,如朋友一般相處,她信不過自己,難道還信不過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book18.org

寧知棠也表明自己立場:「我不同意。」book18.org

路言鈞插話進來:「這不是他們倆之間的事嗎?」book18.org

要跟誰交往是寧汐語的自由,他一向不喜歡除自己以外的事或人左右她的心神,占據她的思想。book18.org

寧知棠皺著眉對路言鈞道:「你不要說話。」book18.org

他跟寧汐語沒什麼感情,即便近日來多了些相處,也只是因為她的關係多照顧了一番,可跟成亦瑾他卻相識數十年,自然站他這邊。book18.org

從沒警告過別人的寧知棠軟綿綿的話語卻並不具有威脅性:「反正你離我妹妹遠一點,不要去禍害她。」book18.org

成亦瑾撇撇嘴,心裡有氣也只能往肚子裡咽。book18.org

早知道寧知棠會成為他的姐姐,在剛認識她那會,就得拚命在她面前刷印象分。book18.org

就像他剛遇到寧汐語時,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栽在一個剛滿18歲的小姑娘身上。book18.org

034、可是他有病book18.org

寧母今日回來得格外早,見寧知棠坐在路言鈞腿上的情形。女兒看上去因為害羞而有些不自在,男人卻將放在她腰上的手箍得更緊。book18.org

她臉色變了變,彎腰在玄關處拖鞋時,刻意發出比平時更大的響動。book18.org

聽見聲音寧知棠忙不迭從男人身上下來,臉色摻著絲不自然的紅:「媽,今天怎麼這麼早?」book18.org

路言鈞默不作聲起身給剛到家的寧母倒了杯茶,鑒於剛剛的事,寧母對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勉強擠出笑容:「謝謝小路。」book18.org

因為工廠最近裁員,她失業了,今天在上班的地方領了這個月的工資以及補償金。book18.org

本來她還尋思著每天上班沒有時間照顧女兒,這段時間難為了小路屈尊降貴的跟她們生活在這小小的房子裡。book18.org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本來女兒未孕先孕就已經讓她心裡不大舒服。book18.org

她嘴笨,也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出發點都是為了女兒好,便直白道:「小路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book18.org

她猶豫著開口:「但阿姨覺得呢,在還沒有結婚之前,兩個人的來往還是不要太密集。」要看更多好書請到:po1 8e t.c ombook18.org

畢竟家裡都是三個女人,他一個大男人雖然是秉持著照顧棠棠這點才經常在這裡留宿,多少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book18.org

剛出房間的寧汐語聽到這話,母親這明顯就是想讓姐夫走的意思:「我覺得沒什麼不方便的啊。」book18.org

她性子本就大大咧咧,早就將路言鈞視為家人,何況住在這裡這段時間,姐夫一直都把她當隱形人一樣的存在,眼裡完全只有姐姐,連個眼神都懶得吝嗇給自己。book18.org

這不是姐姐不願意搬過去跟姐夫住?姐夫才下榻在她們家的嗎?book18.org

而且他住在這裡也沒什麼不方便,還多個人照顧自己,寧汐語覺得母親想得過於複雜了。book18.org

對寧母來說兩人畢竟還沒有結婚,就像是已經同居了一樣。book18.org

她難得厲下聲音對寧汐語:「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打岔。」book18.org

本來經過上次的事,知道路言鈞心理有病後,寧母就心存芥蒂,奈何這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一直站在路言鈞這邊,左一個沒什麼不方便,右一個現在這樣也挺好,反正兩人結婚也是遲早的事。book18.org

她不是真覺得路言鈞留在這裡不方便,而是找個藉口想讓他離開而已。book18.org

她不反對兩人交往,何況現在生米煮成熟飯,她就是反對又能怎樣。book18.org

路言鈞倒沒什麼表情,靜靜聽著,片刻後才出聲:「是我思慮不周。」book18.org

雖然自從上次雙方家長見過面後,寧母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和之前有所不同。book18.org

路言鈞之所以不在意,是因為他並不在乎寧母的感受:「那就讓棠棠搬到我那兒去。」book18.org

寧母笑容一僵,這孩子明明就聰明得很,感覺又敏銳,雖然說得有些委婉,不可能看不出她想表達的意思。book18.org

這事上次在飯桌上已經討論過,她的立場還是和上次一樣。book18.org

寧知棠想說點什麼,難得被自己母親輕輕瞪了一眼,頓時不再有話。book18.org

寧母委婉道:「你們還未正式舉行婚禮,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周圍的鄰居見了也都會說閒話。」book18.org

如果擔心棠棠被照顧不好的關係,她最近又失了業,她身為母親又同為女人,對女兒的照顧自然比他這未婚的丈夫要周到得多。book18.org

路言鈞不是聽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安靜聽完後只是淡淡一笑,自然不敢跟丈母娘搶人。book18.org

這些話在寧知棠聽來都不大舒服,她一直在看路言鈞的臉色。book18.org

出乎她所想,男人並不見惱意,反而乖巧點頭,並沒有忤逆寧母的意思,甚至贊同她的話:「您說得對,是我思慮不周。」book18.org

他一反常態,寧知棠送他到樓下,在他車裡坐了會,小心翼翼問了句:「你還好嗎?」book18.org

路言鈞翹起嘴角,被她過於謹慎的反應弄得有些失笑,摸摸她的頭:「我還能跟我丈母娘搶人不成?」book18.org

他從容的打趣讓寧知棠放下心來,怕他亂想:「我媽沒有別的意思,反正每天上學我們一樣可以見面的呀,再說未婚夫妻本來也不讓先住在一起。」book18.org

路言鈞平靜應著她的話:「我知道。」book18.org

送走男人後,寧知棠回到家裡,不明白為什麼一向溫和的母親也會說出剛剛那樣的話。book18.org

她話里話外都是不希望路言鈞繼續住在這裡,要趕他走,寧知棠難得語氣重了幾分:「媽,你為什麼要說那些話。」book18.org

若真是因為他一個大男人住在這裡不方便也就罷了,母親分明只是用這事當藉口。book18.org

因為母親每天上班的時間完全跟她們兩個的生活作息錯開,不休息的時候都難得見她一次面。book18.org

早上起床時,她就早早去上了班,下班回來後又已經是深夜,這段時間跟路言鈞接觸的機會幾乎沒有,怎麼對他的態度卻和以前截然不同。book18.org

寧母這段時間本就心存怨氣,當著女兒的面不好發作,凡事只能自己憋著。book18.org

女兒尚未婚嫁,如今卻被路言鈞搞大了肚子,況且這個男人還有病。book18.org

通過寧母觀察來看女兒也多少有些被強迫了,如今生米煮成熟飯,迫不得已才答應跟路言鈞結婚。book18.org

二女兒還好,她這個大女兒心思真是單純得可以,虛長寧汐語幾歲,腦子卻不似她靈光,被男人的心計帶著團團跑都還要替他說兩句好話。book18.org

「不是的。」寧知棠不知道母親會亂想成這樣,「不是迫不得已,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book18.org

雖然他過去是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可最近男人安分下來的性子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儘管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她也感到突然,在這之前也鬧過分手,卻不單單是這個原因才選擇繼續和路言鈞在一起。book18.org

她也想了很多,只要路言鈞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生活,不去做讓她感到害怕的事情,排除了對他的恐懼,她為什麼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book18.org

「可是他有病。」他路家再有錢有勢、再優秀,生出的兒子卻有病,她也不是什麼貪圖富貴的人,一心一意只想女兒好,把女兒嫁進這樣的家庭,寧母心裡始終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導致她一個做母親的看路言鈞這未來女婿,愈發不順眼。book18.org

寧知棠耐心解釋:「媽,這不算病,反社會人格只是一種心理障礙,這個是可以通過治療去疏導好的,而且他現在很好不是嗎?」book18.org

對她也好,對家人也好,小語也越來越喜歡她這個姐夫。book18.org

「他現在情緒穩定,以後呢,將來呢?他能一直這麼穩定嗎?」book18.org

寧母看得不是當下,她反問女兒:「你能保證孩子生下來以後,完全正常嗎?」book18.org

寧知棠摸著腹中的寶寶,她自己的孩子自然由她來一手養大,會是什麼性子她這個做母親的能不知道嗎?book18.org

沒有人天生壞種,路言鈞只所以成長為今天這樣,大部分原因不是來自他的家庭嗎?book18.org

再說現在已經發展成這樣,沒有退路給她。book18.org

035、先冷靜一點book18.org

這天寧母買好菜回到家,卻發現原本整潔的家中如同遭賊一樣被翻箱倒櫃的弄得凌亂不堪,她正欲報警,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從房間裡跑出,硬生生嚇掉了她手上拎著的菜。book18.org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劈頭蓋臉對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頓責怪。book18.org

「你這死鬼,這麼多年就跟死了一樣了無音訊,人間蒸發,你居然還記得自己有個家!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邊了!」book18.org

「你小聲一點!」寧江海這次回來不是來看她們母女三人的,這些年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債,利息也越滾越大,身上背了兩條人命,又染上了毒癮,原本精神良好的面貌變得面黃肌瘦。book18.org

時隔這麼多年,對著曾經的髮妻也早已沒了當年的感情,一心只想拿走家裡的錢,可他在主臥跟客廳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什麼值錢的東西,不知道她把這麼多年的積蓄都藏哪了。book18.org

他沒什麼耐心,厲下聲音,面目猙獰:「拿來!」book18.org

「什、什麼。」男人反應不似正常人,眼神恍惚,體態比從前要消瘦不少,看上去營養不良,寧母心裡突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book18.org

記憶中對她好的人已經不復存在,經過十幾年的消磨,眼前的人早已經跟當初判若兩人。book18.org

寧母不知道這麼些年他在外面究竟做了些什麼,跟家裡毫無聯繫,如今又匆匆回來,還把家裡翻得這麼亂,顯然目的不純。book18.org

寧江海也直言不諱:「我說錢,把錢都拿出來!」book18.org

「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兩個孩子還小的時候,他就狠心拋下她們母女三人,這麼多年來對她們不聞不問,在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一個人獨自將兩個孩子拉扯大,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人的非議和白眼。book18.org

她明明有丈夫,卻過著如同喪夫一樣的日子,她不奢望在這個男人心裡對她們母女三人仍然存在著一絲親情,如今他突然出現,又試圖捲走家裡所有的錢去填補他在外欠下的所有債務。book18.org

他自己在外種下的惡果他自己承受,憑什麼要她們母女三個來替他承擔這個後果。book18.org

寧江海這兩年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殘存的理智也在近年來被毒品吞噬得一乾二淨,曾經他也因為對不起妻女,加上不想連累她們才選擇一走了之,絕非狠心拋下。book18.org

可這十多年來他在外面混得越來越差,所欠的債務不僅沒能還上,利息還被那些放高利貸的商家越滾越大,他本來只欠了兩百萬,而今利息卻滾到了一千萬有餘,加上離家後仍是難改嗜賭的性子。book18.org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窮困潦倒之際精神也被毒品折磨得一度失常,寧母在外工作了這麼些年,不可能一點存款都沒有。book18.org

可任他怎麼好說歹說,妻子仍是冷漠至極不想對他施以援手的樣子,寧江海徹底失控,無法控制住自己暴怒的情緒,將家裡所有能砸、能摔的東西,都盡數砸了個遍。book18.org

「你就不能幫幫我嗎!我都這樣了!如果不是實在無路可走我會回來找你嗎!好歹我們曾經夫妻一場!你就寧願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看著我沒錢還然後硬生生被他們折磨死!」book18.org

看著情緒失控的寧爸,寧母何嘗不是嚇得不輕,雖然兩人多年未見,在她印象里,寧江海雖然婚後有些嗜賭嗜酒,個性也還算溫和,不會這樣亂砸東西大發脾氣。book18.org

她不是不願意拿出錢替他去還這些債,實在是寧江海這副樣子看上去太令人髮指,他言辭激烈,行為粗暴,整個人因為發怒而面目猙獰,眼眶發紅,充滿了狠意,一字一句皆是情緒失控後的咆哮。book18.org

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寧江海發完脾氣又邊念叨著這麼多年她不可能一點積蓄都沒有,畢竟要養著兩個女兒讀書,實在沒有錢就只能變賣房產。book18.org

說著他轉身就要去主臥里找房產證,寧母緊跟其後,對他的所作所為心寒至極:「你把房子賣了讓我們母女三人住哪!流落街頭嗎!兩個孩子還在讀書,小語也剛高考完!下半年就要上大學!你自己過得不如人意也就算了!還想拉孩子給你墊背!這是一個父親能幹出來的事!」book18.org

她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含辛茹苦把兩個孩子養大,儘可能給她們最好的物質條件,自己再苦再累咬著牙混著血都要把這份心酸跟苦楚吞下去,讓她們上最好的學校,還不是為了不讓她們變得跟她們這個死鬼父親一樣一事無成、一敗塗地。book18.org

再說這房子是她買的,房產證上寫得也是她的名字,他就算拿了去也沒用。book18.org

她省吃儉用拼死拼活工作所存的錢也不是為了去給他還債,兩個女兒在讀書,以後都要嫁人,錢她一分一毫都不會拿出來給這個狠心的男人。book18.org

寧江海煩躁地推開她的身體,仍是在每一個柜子里不停翻找,沒有找到錢,就到處翻一些值錢的首飾,兩個女兒的房裡他也搜颳了個遍,包括寧汐語前男友送給她的東西,還有路言鈞近幾年送給寧知棠的手鍊、手鐲、項鍊等,他全往口袋裡放,儘管寧母一再阻止,他仍不管不顧。book18.org

最後他在衣櫃里翻到被寧母藏在衣服底下,前幾日路母送給她的鐲子,他打開盒子,被面前這一看種水和質地就價值不菲的玩意給震驚到,瞬間流露出貪婪的目光:「這不是有好東西嗎!還藏著掖著!」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妻子哪來的本事搞來這麼個有錢的鐲子,如果這東西是真的,少說也值好幾百萬。book18.org

看她緊張的樣子想來也不是什麼幾百塊錢的地攤貨,他的眼光不會有錯。book18.org

「這東西你不能拿!」雖說是別人送的,可她總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還回去,何況現在棠棠跟小路的感情不穩定,又尚未訂婚,就收對方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一次都沒有戴過,就是因為知道這鐲子不便宜,為了能好好還回去。book18.org

「這東西不是我的!你不可以拿!我要還給別人的!你快放下!」book18.org

寧江海揮開她的手,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講話,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值錢貨,完全被金錢蒙蔽雙眼的人又怎會聽進去她一言一語。book18.org

原本他還不抱什麼希望,想著妻子這麼些年就算有點積蓄,充其量不過幾十萬,眼下有了這個鐲子,完全能解決他的燃眉之急,那些債主也不會一時間再對他窮追猛打。book18.org

妻子一再阻攔,執意不肯讓他拿走這樣東西,他都落到這步田地了,她卻如此無情,好歹曾經夫妻一場,他們尚未離婚,他仍然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她卻毫無憐憫之心,讓寧江海頓時心頭惱火不已,當即揮手甩了她一巴掌。book18.org

寧母被打得頭腦一陣發懵,儘管之前男人婚後對她不算太好,喝了酒以後也會發點小脾氣,卻從未對她動過手。book18.org

然而十多年未見,他回來只為搜刮家裡的錢財去填補他在外那些無底洞,情緒激動之際更是直接動手打她。book18.org

聽著他嘴裡罵出無情又難聽的字眼,所言所行都跟早些年離家時的他判若兩人。book18.org

「你要錢我可以給你,但這個鐲子你真的不能拿走!」book18.org

「閉嘴!」如果這手鐲是真貨,不是她這點小家當能比擬,她幾次衝上來想要將東西搶回去,寧江海一再推拒,三番四次想把她推開都無果,最後用力一推,不曾想寧母因為踩到碎片而腳下突然踉蹌,接著身體不穩的往地上摔去。book18.org

他本無意傷害妻子,正要去扶,卻發現她躺下的地方從頭部開始湧出大量鮮血。book18.org

一大塊玻璃的碎片深深扎進了寧母的後腦勺里,她面色蒼白地望著天花板,意識抽離之際,只看見寧江海拿著東西倉惶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寧知棠在上課時接到電話,匆匆趕到醫院就是生命垂危的母親正在搶救室手術,鄰居的阿姨見了她也總算如釋重負。book18.org

她就聽見房裡動靜很大,還隱約有男人的咆哮聲,看上去像在吵架,可隔壁明明只住了母女三人,她正想去看看情況,卻發現家裡已經是一片狼藉,剛好撞上肇事者慌慌張張逃跑的身影,緊接著往屋子裡一瞥,就是倒在血泊中的寧母,她自己也嚇壞了,趕緊打了急救電話。book18.org

「張阿姨,這到底怎麼回事?」早上明明還好好的,母親聽到她說沒課,就說著要去買菜,等兩姐妹回來給她們做好吃的。book18.org

她這才離開一上午,轉眼母親就因為意外而進了搶救室。book18.org

張阿姨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個情況,支支吾吾半天也解釋不清事情的原委,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同樣也慌亂,只能把問題都歸根於可能是遭到了入室搶劫,兇手搶了錢財無意跟寧母起了爭執,把人推到後導致寧母受傷。book18.org

「入室搶劫?」寧知棠面色慘白的重複這四個字,「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這的治安不是一向都不錯?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張阿姨回想情況:「我就看見那個男的慌慌張張衝出來,然後你們家就跟遭賊了一樣,家裡被翻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你母親她,流了很多血,好像傷到了頭,反正流了很多很多血。」那樣子她看著都後怕,恐怕凶多吉少。book18.org

寧知棠緊盯著手術室的門,不明情況的她被張阿姨的話嚇得半死,用力咬住嘴唇,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book18.org

收到消息的路言鈞很快趕來,見她神色不安又緊張地坐在手術室前,又像是一刻都坐不住,起身急得團團轉,手掌緊張地交握在一起,見了自己,就突然收不住眼淚,撲到他懷裡就大哭,說話更是語無倫次。book18.org

「路言鈞,怎麼辦、我媽、我媽她……,我該怎麼辦,醫生說她現在情況很危險,張阿姨也說她出了很多血。」book18.org

「怎麼辦,我好害怕,她不能有事。」book18.org

路言鈞蹙起眉,將她抱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先冷靜一點。」book18.org

「明明早上都好好的。」寧知棠也怎麼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此刻待在手術室外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與擔憂,她不敢想像如果母親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她們姐妹倆以後可怎麼活。book18.org

「她真的不能有事。」從小就是母親一手一腳把她們姐妹兩個拉扯大,雖然失去了父親,母親給她們的愛卻一點都不比別的家庭少,有時候她們做錯了事,她甚至連句重話都不忍責怪。book18.org

她渾身抖得厲害,路言鈞緊緊抱住她,無聲聽著她在自己懷裡哭泣,說著沒有母親,她會活不下去這種話。book18.org

他雖心中煩躁,卻耐得下性子去柔聲細語地哄:「別哭,會沒事的。」book18.org

整整進去了四個多小時,寧母卻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寧知棠心裡的不安感越擴越大,從一開始萬分焦急的在手術室外走來走去,到現在靜靜靠在路言鈞的懷裡,眼淚也已經哭乾了,一看到手術室一直亮起的燈就淚眼婆娑,儘管路言鈞一再安慰,卻依然起不到什麼效果。book18.org

他一度試圖轉移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寧知棠卻像是沒有聽到他講話一樣,一顆心繫在母親身上。飯不吃,水也不肯喝。book18.org

她一再說自己吃不下,不想吃,路言鈞隱去藏在眼睛裡那些陰暗情緒。book18.org

他盯著寧知棠充滿擔憂的側臉,不知道自己受傷時,她是否也像現在這樣擔心過。book18.org

「怎麼還不出來?」又一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門依然禁閉,不見醫生和護士出來,寧知棠無法再靜坐,驟然從男人懷裡起來,不安的又繼續來回踱步。book18.org

她對手術室里的情形望眼欲穿,如果不是情況危急,怎麼會需要這麼久的時間。book18.org

路言鈞幾次勸說無果,也開始沉默不言,不同的是他性子冷淡,即使跟寧知棠的母親相處了一段時間,卻並未對其產生任何感情。book18.org

他臉上不見絲毫擔憂,面無表情的樣子本就給人深沉難辯的感覺,只有看到寧知棠又急哭時,才微擰著眉頭將人又攬回自己身旁。book18.org

歷經五個小時的搶救,手術室的門終於一瞬打開,醫生從裡面走出,同樣滿頭大汗,面色鐵青。book18.org

玻璃雖然已經從寧母后腦勺里取出,她卻並沒有脫離危險期,因為腦部受損嚴重的關係,雖然仍有呼吸,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book18.org

寧知棠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因為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暈倒在路言鈞懷裡。book18.org

036、路言鈞,我沒有媽媽了book18.org

護士正在給寧知棠做檢查,等她一系列的操作結束後,一直沉默的男人才擔憂地開口:「怎麼樣?」book18.org

「目前還算穩定,不過孕婦的情緒最好不要太過激動。」book18.org

「畢竟頭三個月胎象最不穩定,很容易流產,要避免勞累和劇烈運動。」book18.org

「就算孕婦不想,多少還是要吃點東西,肚子裡的胎兒需要營養,不能空腹太久。」book18.org

安靜聽完這些叮囑,路言鈞坐在床邊,大手隔著衣服輕輕放在她肚子上,低頭心疼地親吻她有些蒼白乾澀的唇瓣。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寧知棠臉上未移分毫,應著護士的話:「我會注意。」book18.org

在寧知棠昏倒這期間,他以家屬身份問醫生寧母的具體情況。book18.org

醫院是林蕭璟家開的,院長是他姑姑,此次給寧母主刀的醫生認識他,自然也就直言不諱。book18.org

通過目前的情況來看,患者雖然腦部受了很嚴重的傷,在搶救這段時間裡求生欲卻很強,只要這兩天脫離危險期,呼吸平穩下來,後續清醒也只是時間的問題。book18.org

他以為路言鈞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不曾想男人輕抬眼帘,帶著冷意的聲音重複了一遍:「你是說……她會醒過來?」book18.org

這事他們做醫生的也不好把話說得太絕對,目前情況來看,只要配合治療,清醒過來的幾率會很大。book18.org

路言鈞站在重症病房外,隔著門窗望著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機的寧母許久。book18.org

他走進去,面色冷漠地看著病床上帶著氧氣罩呼吸薄弱的女人。book18.org

他並非一心想寧母死,卻也沒想讓她活著。book18.org

醒過來後寧知棠情緒依然不穩定,她焦急地問母親現在的情況:「我媽呢?她怎麼樣了?」book18.org

路言鈞平靜地道:「棠棠,你要有心理準備。」book18.org

沒有脫離危險期的寧母仍然在重症監護室躺著,帶著氧氣罩,宛如植物人一樣,而在她昏睡這段時間,已經漸漸沒有了生命跡象。book18.org

「你說什麼!不可能!我不信!」寧知棠根本接受不了這現狀,她說著就要下床,被路言鈞按在床頭:「你冷靜一點,我們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醫生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早上一切都好好的,不過半天的時間卻跟她說母親再也醒不過來了。book18.org

寧知棠崩潰不已,悲痛至極,她伸手緊緊拽住男人的衣袖,哽咽道:「不會的,這不可能,明明早上還跟我說過話,說要去買我跟小語愛吃的菜,說會做好飯在家等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路言鈞捧住她的頭,試圖讓她情緒平靜下來安靜聽自己講,事情的經過他已經大致讓人調查清楚。book18.org

根本不是什麼入室搶劫,而是她失蹤許久的父親突然回家,把家裡的錢財都搜颳了個乾淨,他平淡的話語毫無起伏,稱述事情經過。book18.org

現在警方已經立案調查,正在全力通緝寧江海。book18.org

「是爸爸…?」寧知棠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不敢相信竟是失蹤了這麼多年的父親把母親害成這樣。book18.org

知道她難受,路言鈞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他緊緊抱住她,覺得她身體發涼得要命,儘可能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大手不斷輕撫她後腦勺的髮絲,充滿了溫柔跟疼惜,她的哭聲讓他心痛不已。book18.org

他不知道怎麼哄才能讓她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只能無聲陪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一直抽泣。book18.org

寧知棠扯著他的衣袖,又不斷捶打他的肩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根本無法承受。book18.org

不過半天的時間她生活就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能用大哭來宣洩自己內心不斷湧上來的悲痛。book18.org

她要去看母親,暈了這麼久,又滴水未進,她明明連站都站不穩,路言鈞急忙扶住她,又回到床邊坐下。book18.org

路言鈞攬在她胳膊上的手緊了又緊,故作沉痛地道:「棠棠,想開一點,你還有我。」book18.org

他會一直陪著她,永遠都不會離開。她生他亦生,她死他亦死。book18.org

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親情,只有他給她的愛才最為長久濃烈。book18.org

「放開我……放開我!」寧知棠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淚如泉湧般往下落,不知拿來的力氣突然掙脫開路言鈞的懷抱,瘋了一樣往母親所在的病房跑。book18.org

同樣收到消息的寧汐語也哭成了淚人,她死死扒著母親還留有餘溫的身體,不敢相信陪伴了她十幾年的至親之人就這麼離她而去,一切都是這麼突然,明明昨晚母女三人還好好坐在一起說了話。book18.org

她們說了很久,談到了姐姐嫁人,她以後上大學,她說帶大兩個孩子後她總算如卸重任,以後終於可以輕鬆一點,卻不曾想以這種殘忍至極的方式跟她們天人永隔。book18.org

寧知棠跪在母親病床邊,掀開白布後是她毫無血色的臉,也感覺不到她的絲毫呼吸,甚至連僅有的體溫都在一點點變得冰冷。book18.org

不管旁人怎麼勸說,她緊緊握住母親的手不願鬆開,不明白為什麼母親的手會這麼涼,一點溫度都沒有,明明昨天還說了這麼多話,歡笑聲還歷歷在目。book18.org

她的面容蒼白極了,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死亡帶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聲音。book18.org

寧知棠卻怎麼也無法接受母親已經死了的事實,她先是輕輕搖晃著母親的身體,沒有得到她任何反應後,淚水從她哭到發腫的眼眶裡滑落。淚如泉湧,卻寂靜無聲。book18.org

妹妹在旁邊抽泣,她想強忍住悲痛,她也不想哭得這麼悽慘,但猶如睡著一樣的母親,無論她怎麼晃都晃不醒。book18.org

她多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等明天早上太陽升起,還是會看到母親笑著喊她們起床,已經做好早餐在等她們。book18.org

她用顫抖的手去擦拭臉上的淚水,但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滾落,怎麼收也收不住,心臟一下接著一下如遭重擊般的疼,讓她痛得無法呼吸。book18.org

痛苦和絕望交織在一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幾乎讓快窒息的寧知棠一度想要昏死過去。book18.org

也許等她再次醒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但她知道這不是夢,所以她淒涼的哭聲在死寂的病房裡才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用充滿無助跟痛苦的聲音,泣不成聲地說:「路言鈞,我沒有媽媽了……。」book18.org

037、我說了你沒得選book18.org

這是一間廢舊的倉庫,留著許多銹跡斑斑的器械,天花板搖搖欲墜,地上因為常年潮濕而長滿青苔。book18.org

本是無人的荒廢之地,寧江海卻被監禁於此,他的手腳被麻繩綁在凳子上,眼睛也被蒙住,由於嘴巴被膠帶封住的關係,只能一直發出求救的低鳴。book18.org

沒過多久,他聽到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走近,緊接著臉上的膠布被用力揭開,有些刺眼的光線讓適應黑暗的他頓感不適,下意識閉緊了眼。book18.org

等他再次睜開,是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從人群中間走出,慢條斯理扯過一旁的椅子,在他面前坐下。book18.org

「你還挺能跑。」像只老鼠一樣,東竄西藏,費了番功夫才找到他。book18.org

男人看上去年齡不大,約莫還是學生的年紀,冷白如雪的氣質在一眾人中脫穎而出,身後的幾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西裝,以他為首恭恭敬敬站在一旁。book18.org

寧江海看上去似乎很怕他,對上他清雋且毫無感情的臉,眼底的恐懼一瞬流露,故而全身止不住開始發抖。book18.org

「蓄意殺人,入室搶劫,身上又背著兩條人命,還吸毒。」book18.org

路言鈞細數他的罪行:「你覺得你下半輩子會怎麼樣?」book18.org

他語氣微涼:「答案很明顯不是嗎?」book18.org

「你的餘生都會在牢里度過,再者,你的罪行也足以構成死刑。」book18.org

「所以更有可能,你會被執行槍決。」book18.org

聽完他的話,寧江海有些惘然,他面色鐵青,回想起當時自己推倒寧母的情況,看到妻子流了很多血,受了很重的傷,他卻依然選擇落荒而逃。book18.org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傷害自己妻子:「她死了……?」book18.org

「是啊,她死了,是你把她弄死的,你推倒她,讓她受傷流血,最終搶救無效而死亡。」book18.org

而他只不過是在這基礎上動了一點小小的手腳,將她唯一生還的可能扼殺,而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依然在寧江海。book18.org

路言鈞定定地看著他道:「是你把她殺了。」book18.org

冷靜過後,寧江海聽到自己妻子死亡的消息,說不痛苦是不可能的,怎麼說兩人好歹夫妻一場,更何況始作俑者還是自己,儘管他的良知快被毒品吞噬殆盡,卻不至於一點人性都沒有。book18.org

然而短暫的悲傷過後,比起後悔,他更多是害怕。book18.org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把自己抓到這裡來是不是想滅口,究竟是何目的,出於求生本能,他下半輩子真的不想在牢里度過,儘管他混到今天這種地步早已經一敗塗地,沒有任何光明可言,可他終究膽小怕事,不然早就選擇結束自己生命。book18.org

「路少爺,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一定聽話,我不想去坐牢!」book18.org

路言鈞戴了帽子,藏在陰影下的臉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他的沉默不語讓寧江海更加心慌起來,他情緒本就不穩定,此刻用力的想掙脫束縛住自己的繩子,面目又開始變得猙獰,表情也慢慢管控不住,全身顫抖,不知是不是毒癮又發作了,看上去痛苦萬分,難熬至極。book18.org

此時他連基本的溝通能力都無法具備,路言鈞輕輕抬眼,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旁邊的人才上前給寧江海注射了一劑液體。book18.org

隨著毒品緩緩打進胳膊里,寧江海這才又慢慢找回了些理智,原本渙散的瞳孔也逐漸恢復了焦距。book18.org

路言鈞好整以暇地望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一雙眼冷得像秋冬刺骨的寒風,讓人心生畏懼。book18.org

他突然起身,在寧江海身旁停下腳步:「我可以不讓你落到警方手裡,你得再為我做件事。」book18.org

被他觸碰到肩膀時,寧江海身體一顫,眼前的人明顯具備了隻手遮天的能力,可以繞過警察將自己悄無聲息綁到這荒無人煙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像是活在陰溝里的老鼠,任其宰割,除了聽從他的吩咐,也別無他選。book18.org

「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book18.org

路言鈞直白道:「你的小女兒長得很漂亮不是嗎?」book18.org

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寧江海也見過寧汐語長大後的照片,年輕、美麗、活潑、天真、單純,不過十八歲的年紀,下半年就是正兒八經的女大學生。book18.org

像寧江海這樣常年混跡在高利貸這個圈子,不是不知道水有多深,像寧汐語這樣的,尤其招老頭子喜歡,還是床上變態得讓人髮指,送去玩個幾天就會沒命、素來喜歡把少女弄得半死不活做成性玩偶的無良買家。book18.org

寧江海再怎麼喪盡天良,這種賣女兒的事情做不出來,雖然孩子不是他一手養大,血緣關係卻擺在這,何況他已經失手錯殺了妻子,又怎會再去打女兒的主意。book18.org

路言鈞並不覺得一個被毒品跟負債侵占了全部生活的人等到毒癮再次發作時還能存在理智跟人性。book18.org

他現在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不知道等他被千瘡百孔,如同螞蟻鑽心般的疼痛持續折磨時,是否依然能這麼義正言辭地說出這些話。book18.org

何況在過去這些年裡,他不是沒有打過賣女兒的主意,每當被那些債主打得遍體鱗傷、瀕臨死亡,被毒癮折磨得痛苦不堪、沒有理智尚存時,這種念頭在他心裡不止浮現過一次。book18.org

而現在又這麼正義凜然以一個父親的立場堅決抵抗,不覺得未免太過可笑?book18.org

他現在不過是個亡命之徒,全城都在通緝的罪犯,身上還背著人命跟巨債。book18.org

路言鈞冷然道:「你覺得你有選擇的餘地嗎?」book18.org

寧江海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分明是少年模樣,殘忍的程度卻令人膽寒,他的心裡不僅沒有一絲溫情,為達目的,他不惜一切代價,手段之毒,堪比蛇蠍。book18.org

不同的是,別人的陰狠溢於言表,而他這種雲淡風輕、深藏於心,而又罔顧一切的狠決才最為可怕。book18.org

他仿佛沒有絲毫同情心,更不會有半點憐憫,別人的生死於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book18.org

寧家變成今天這樣,一半原因在自己,一半在他,寧江海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想幹什麼,他這麼想要他的大女兒,那他拿去就好了,究竟還有什麼讓他不滿意的地方。book18.org

冷靜過後他又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路言鈞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挑唆,自己又怎會成為把寧家弄成這樣的始作俑者。book18.org

路言鈞輕而易舉掌握了他近幾年的所有情況,給走投無路的他,自以為然指了條可以救他於水深火熱險境的明路。book18.org

原本寧江海只想變賣房產,不曾想失手導致了妻子的死亡,弄成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但凡他還有點良心,絕做不出這樣賣女兒的事。book18.org

「是嗎?」路言鈞接過身後人遞來的匕首,手起刀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直接扎進了寧江海的大腿。book18.org

暗紅的鮮血頓時噴涌而出,男人驀然響起的痛苦至極的慘叫聲在他聽來實在悅耳,因此他嘴角的笑意越深,手勁也愈發用力。book18.org

只有在施虐於別人的時候,這張始終面無表情的臉才終於有了波瀾,是享受,更是愉悅,隨著刀鋒沒入到更深的位置,寧江海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上滴落,快被這突如其來的巨痛折磨得快昏死過去,全身劇烈地抖動,鬼迷日眼的樣子一下驚醒了大半。book18.org

「如果你不想像只被開膛破肚的狗一樣死在我手上,就該好好聽懂人話才是。」book18.org

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里肆溢,即使手上沾滿鮮血,路言鈞的表情依然淡漠得可怕:「我說了你沒得選。」book18.org

他聲音又低又冷,透出些不耐煩:「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book18.org

這事對親情淡薄的寧江海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既解決了他的債務,又能繼續逃脫警察的追捕。book18.org

事到如今不要在這和他說什麼還在乎女兒的話,他若真有一絲父愛存在,就不該這麼些年讓寧知棠受盡苦難成長,一個拋妻棄子又染上毒癮的男人,他所謂的良心早在之前就已經蕩然無存。book18.org

038、下不為例book18.org

路言鈞回到家裡,原本在廚房忙碌的女人聽見響動,放下手上的事急急忙忙出來,支支吾吾地跟他彙報,說寧知棠今天又怎麼沒吃東西,而且一直待在房間裡,幾乎沒怎麼出來過。book18.org

聽完路言鈞只道:「你先回去吧,這沒你什麼事了。」book18.org

他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留著血腥味跟一股在潮濕環境里浸染過的霉味,因此他並沒有上樓,而是先去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後,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剛好碰到路母從樓上下來。book18.org

她剛從主臥出來,知道寧家如今的情況後,不免有些擔心自己這個未過門的兒媳,所以今天特意過來看看,聊表關心慰問。book18.org

這孩子現在情況不太好,任她怎麼勸都不肯吃東西,說是沒胃口,也難怪,家裡經歷這麼大變故,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承受住這打擊,難過傷心在所難免。book18.org

路母看了也心疼,也沒什麼能為這個孩子做的,只希望寧知棠再怎麼難受也不能折磨自己身體,畢竟肚子裡還有個才不過兩個月大的寶寶。book18.org

看見兒子,她當即道:「你去哪了?」book18.org

把棠棠一個人留在家,這孩子目前太脆弱太敏感,需要陪伴,明明平時基本寸步不離緊貼著她,走哪他跟到哪,今天路母來時沒看到路言鈞,還覺得有些意外。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來看看她。」寧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這個未來婆婆不表示下關心未免太過冷血無情,對寧母這事她也深感痛心。book18.org

她說寧知棠經歷喪母之痛,心裡本就難受抑鬱,看著都可憐,她看了去心疼,所以儘可能想多照顧照顧她。book18.org

並且叮囑路言鈞要多陪陪她,這孩子現在真的很敏感很脆弱。book18.org

路言鈞卻不希望母親再來,他不想被人打擾,實際上他跟寧知棠的私人空間,除了每天做飯跟打掃衛生的阿姨以外,他不想再有第三個人參與進來,即便是母親來表示關心也不可以。book18.org

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帶了戒備,路母微微皺起眉頭,頗為無奈道:「你不要這樣看我。」book18.org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不成。」book18.org

路言鈞不說話了,神色依然不悅,他眼神有些陰鬱,嘴角下垂,眉頭緊鎖,壓抑著內心的不快跟不滿。book18.org

路母看了他一眼:「我有事問你,你跟我到書房來。」book18.org

「我累了。」路言鈞反應敷衍,一心一意只想儘快去陪寧知棠:「有什麼事下次再說。」book18.org

卻不曾想母親態度強硬,見他不允,直接將他一路拽進書房,這些天她心裡總有些莫名的不安感,她知道自己兒子什麼性子,知子莫如母,從小到大他根本毫無安分可言,每一次平靜的背後都醞釀著更大的陰謀跟心機。book18.org

本身寧母死這事就很突然,她覺得太過巧合了,這都快到訂婚的節骨眼卻出了這種事,她很難不把這事跟兒子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四下無人,她沉下聲音問道:「我問你,棠棠媽媽的死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book18.org

聞言,路言鈞嘴角微揚,突然發出一聲冷嗤,輕輕地笑了起來,深邃的情緒被他藏在眼底,冷白的臉龐平靜如波瀾不驚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book18.org

他只道:「怎麼就跟我有關係了?」book18.org

作為一個母親,卻在這裡懷疑自己的兒子,事情的經過她應該早已經調查清楚,也該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寧江海,又何必在這裡對他心生懷疑,這整個過程,他並未涉及分毫。book18.org

他矢口否認,直到聽到母親說自己近日來的動向都已經被她掌握,沒表情的臉這才裂出道痕跡,正如母親怕他,所以從來都沒有放心過他一樣,總是會讓人實則保護,名為監視將他周圍發生的情況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一旦出了什麼事,她總是第一個知道。book18.org

既如此,路言鈞也不再隱瞞,也懶於再編織謊言,索性大方承認:「是我做的又如何?」book18.org

了解真相的路母沒控制住自己情緒,立即揮手打了他一巴掌,並怒聲呵斥,被他氣到渾身發抖:「你瘋了嗎!我問你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她聽說是一回事,他自己承認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他同為子女,難道不明白失去至親的痛苦,既然愛她,就該好好對她,為什麼要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讓事情變成今天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book18.org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怎麼能做出如此泯滅人性,如此喪心病狂的事!」book18.org

路言鈞摸著嘴角的傷,他面色陰冷,如烏雲籠罩,突然迸發的情感宛如黑夜中要捕食的猛獸,伺機而動,眉間儘是陰霾,透出一股強烈的威脅:「因為你是母親,我才忍了。」book18.org

對母親動手打自己這事,他雖心有不滿,卻還是壓下心底翻湧而來的暴戾:「下不為例。」book18.org

「怎麼,難道你也要把我的手砍掉嗎!」她倒是真沒想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不過打了他一耳光,就用這種凌冽至極的眼神望著自己,讓她腳生寒意,窒息感油然而生。book18.org

路言鈞回到房間後,寧知棠還是之前那副蜷縮在沙發上的姿勢,他走過去輕輕坐在她的身邊,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不見半點剛剛跟自己母親對峙時的橫眉怒目,輕聲細語:「怎麼不吃飯,肚子不餓?」book18.org

她安靜靠在他的肩膀里,撲鼻而來一陣沐浴過後的清香,看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出門前穿得這一身,突然摸上他有些紅腫的臉,擔憂地出聲:「臉怎麼了?」book18.org

「不礙事。」路言鈞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跟我母親起了點爭執,惹她生氣了,就動手打了我。」book18.org

「疼不疼?」都紅了,還腫,他皮膚本來就白,挨了打後印記尤其清晰。book18.org

路言鈞本想說不痛,就想讓她心疼心疼,又想賣弄可憐,於是把臉湊過去:「你親一親,就不疼了。」book18.org

寧知棠回想起大一的時候他把膝蓋摔傷,也是撒著嬌說讓她吻一下就不會痛,男人軟下嗓音,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她,讓她嘴角慢慢有了笑意,抬起頭,把唇輕輕貼在他有些發熱的臉頰上。book18.org

女孩乖巧的模樣讓路言鈞心中一軟,在她面前總能卸下所有防備,她任何一句溫柔的話,輕而易舉一個小動作,就能瞬間擊穿他在外豎起的嚴密城牆。book18.org

「去吃點東西。」聽做飯的林阿姨說她今天都沒怎麼進食,他只要一不在她身邊,她就不肯好好聽話,摸肚子都扁了一圈,營養跟不上,再這麼瘦下去怎麼行。book18.org

路言鈞捏捏她的面頰,本來每次抱她的時候就輕得像根羽毛,摸起來的手感也不似從前圓潤,知道她心裡難受,也不能這麼折磨自己身體。book18.org

「我不想吃。」寧知棠覺得自己真的一點都不餓,吃什麼東西都無味,晚上更是失眠多夢,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想到母親已經不在的事實,便不由自主流淚。book18.org

「不想吃也要吃一點。」路言鈞耐著性子哄,把她抱到樓下,去廚房裡又親自弄了兩個菜。book18.org

寧知棠真的沒胃口,又不想讓他擔心,更不想肚子裡的寶寶有事,只能硬著頭皮吃了半碗米飯,又喝了點湯。book18.org

路言鈞時刻謹記醫生的話,孕期頭三個月因為胎兒不穩定所以不適合進行房事,可他跟寧知棠的相處是沒有絲毫距離感的親密無間,就像此刻抱她在大腿上吃飯,兩人身體緊貼得沒有絲縫隙,他埋在她後頸的臉親了又親,將慾望壓了又壓。book18.org

寧知棠不是沒注意到身後男人的反應,實在沒心情同他做這事,最大的忍耐力便是任由他這雙手滑進自己衣服里,覆在她柔軟的胸脯上。book18.org

路言鈞掌握住她的綿軟,深深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女孩的體香清新淡雅,如雪後初晴,嘴下的皮膚既嫩滑又柔軟,潔白如玉,分外撩人。book18.org

於是他聞了又聞,摸了又摸,不時的輕吻落在她臉頰上、脖子上,肩膀處。book18.org

甚至伸出舌頭在她耳後根游移,愈發不老實的舉動讓寧知棠身子一縮,開始抵抗。book18.org

「我不做,我就想聞聞。」路言鈞解釋,聲音里透出沉沉的壓抑跟嘆息,慾望被抑制下,連帶著身體都開始發疼。book18.org

他轉移話題,說這幾天課業不忙,她又整日待在家裡鬱鬱寡歡、茶飯不思,想帶她出去走走,強調只有兩人一起。book18.org

寧知棠放心不下妹妹,也不想去散心,沒有猶豫,下意識拒絕,她知道路言鈞是為了她好,周圍的人也都在擔心,她應該儘快從傷痛中走出。book18.org

可自打母親走後,她惘然若失,即便有路言鈞24小時陪伴在她身邊,依然感覺內心空了很大一塊,似乎奪走她所有快樂的情緒,讓她始終開心不起來,每次想到在醫院跟母親天人永隔的場面,仍是止不住淚流滿面,無聲哭泣。book18.org

她問他自己是不是病了?明明她也不想這樣。book18.org

每每這個時候路言鈞都會緊緊抱住她,安慰她說一切都會過去。book18.org

039、小語她不見了book18.org

失去母親後,寧汐語不似姐姐那般整日鬱鬱寡歡,她宣洩悲痛的方式是這幾天總是喝得酩酊大醉,很晚才回家。book18.org

成亦瑾把人安全送到家後,也總算是功成身退,一路上他還被寧汐語打了兩拳,這會嘴角都是青的,頭髮也被薅掉不少。book18.org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被他扔下車,陪她耍了這麼久瘋,最後還得耐著性子把她送回來。book18.org

「怎麼又喝這麼多。」寧知棠雖對成亦瑾不待見,從他手上接過妹妹喝得搖搖晃晃的身體,把寧汐語身上的外套扔回男人身上,還是禮貌說了句感謝的話。book18.org

她嘴裡責怪妹妹怎么喝這麼多酒,一點不讓自己省心,還出去外面鬼混到深更半夜回來,扶著她的動作卻小心翼翼。book18.org

成亦瑾說這丫頭最近心裡又何嘗不是跟她一樣難受,她心裡苦,加上年紀小,每個人受到打擊宣洩痛苦的方式都不一樣,喝喝酒也沒什麼大不了,一醉解千愁,把自己喝到什麼都記不得倒也不是件壞事。book18.org

叮囑寧知棠多照顧一下她,成亦瑾便默默退了場。book18.org

寧知棠攙扶著妹妹上樓,將她收拾乾淨才放任她繼續回床上睡。book18.org

寧汐語並非不省人事,卻總是記得成亦瑾在車裡對她說的話。book18.org

說她也老大不小,別總跟個電燈泡一樣橫在寧知棠跟路言鈞中間,她反思了一下,也看出姐夫不喜歡自己,更多時候只是把她當成個隱形人。book18.org

可她就寧知棠這麼一個親人了,不明白寧知棠明明就是她的姐姐,兩人從小一塊長大,姐姐對她疼愛有加,她們才是血濃於水的親人。book18.org

一想到等姐姐嫁人後,就會是路家的人,而她最終也會變成個無家可歸的小孩。book18.org

寧汐語悲從中來,怕自己會被姐姐拋下,她緊緊抓住寧知棠的胳膊,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book18.org

「姐姐,你別走,我好害怕。」以前母親還在,至少她還有個家的時候,寧汐語從來不覺得自己多餘,可自從家裡的錢財被渣爹洗劫一空,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給她們姐妹倆留,搬進姐夫的住處後,這種不安跟不適感才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她覺得跟這裡格格不入,找不到任何歸屬感,這裡也不是她的家,她多想回到那個她跟姐姐還有母親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小房子裡,那兒對她來說才是家,才是她可以待、真正屬於她的地方。book18.org

這些天來,她害怕不已,怕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結了婚後就不會再管她,她就像個小拖油瓶,是個包袱,是個累贅,走哪都需要被照顧著。book18.org

「怎麼會呢。」寧知棠把妹妹抱在懷裡,輕輕摸著她頭,知道這孩子其實心思敏感,從小到大都缺乏安全感,這些天來也承受了太多。book18.org

聽妹妹哭著說即使她嫁人了也不要拋下她的話,她會好好聽話,一定不會給她添麻煩,寧知棠心痛不已。book18.org

她說母親走了,家也沒了,她唯一可以依賴的人就是姐姐。book18.org

不過十八歲的寧汐語即便外表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可心裡承受能力同樣脆弱:「姐姐,你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難受……。」book18.org

寧知棠將妹妹緊緊抱在懷裡,偷偷抹掉淚水,一遍又一遍安慰她說不會拋下她。book18.org

路言鈞過來找她睡覺,她說想陪陪自己的妹妹,見狀他也沒說什麼,默默回了房間。book18.org

第二天寧汐語起了個大早,說是跟朋友有約,寧知棠心思敏感的發現她這些天來似乎有意無意給自己和路言鈞騰空間,不想總是打擾兩人,才刻意迴避。book18.org

她突如其來的懂事更讓寧知棠心中酸澀不堪,連早餐都沒吃,寧汐語就匆匆出了門。book18.org

寧知棠卻不知下一次見妹妹,卻已經是一年以後。book18.org

寧汐語確實和同學約好了一起逛街,周圍人都在歡聲笑語,只有她猶自出神,手裡端著杯已經融化大半的雪糕。book18.org

成亦瑾開車遠遠的在後面跟隨,看她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幾個女生走得慢,他的車開得更慢,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眼裡充滿了擔憂。book18.org

偶爾寧汐語淹沒在人群中,他在車上伸長了脖子望,怕跟丟人,又急忙打火,車子就像蝸牛一樣緩慢前進,停了又停。book18.org

寧江海仍在逃未落網,一個連自己妻子都能殘忍傷害,又罪行累累的人在逍遙法外,成亦瑾很怕這個喪心病狂的爹會再做出些什麼殘害子女的事。book18.org

他不是沒接觸過吸毒的人,這種道德跟理智都已經淪喪的人什麼事干不出來。book18.org

寧知棠有路言鈞保護,沒人敢動她一毫一發,可寧汐語不一樣,失去母親後,除了姐姐,無人關心在意她,甚至那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男人都認為她的存在極其礙眼。book18.org

說句老實話,他還真怕這丫頭要是纏她姐姐纏得緊,說不定哪天就被路言鈞這個瘋子冷不丁埋屍荒野,他是站在寧汐語的角度為了她好,才說那些讓她離寧知棠遠點的話。book18.org

寧汐語或許不知道路言鈞是什麼樣的人,可他們這些跟他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深知男人是什麼性子。book18.org

好在這丫頭最近終於有點眼力見,學會看氣氛了,知道跟寧知棠刻意保持些距離,可畢竟寧知棠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這樣對她來說,未免太過殘忍了些。book18.org

這麼七想八想的功夫,他把人給跟丟了,成亦瑾著急下車,往四處張望,人群涌動中並未見幾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高中生。book18.org

他找了又找,看了又看,最後在一處商場門口發現了寧汐語同學的身影,卻並未見到她本人。book18.org

他直接衝上去問,從她幾個同學口中得知她去了商場裡的衛生間,想也不想就往裡面沖。book18.org

一樓的洗手間女性進進出出,他在不遠處站著,始終不見寧汐語出來,問起來都說沒見過這麼個姑娘。book18.org

成亦瑾又去了二樓,找了一圈沒找見,又回到了商場門口,那幾個女孩仍然站著在等她上完洗手間,這麼久了不見人也覺得奇怪。book18.org

聽著始終沒能被接通的電話,成亦瑾心裡突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短暫的慌亂過後,他逐漸冷靜下來,火速往監控室的方向跑,調取畫面後,寧汐語從商場進來就直接去了一樓的洗手間,卻再也沒有出來過。book18.org

成亦瑾挨個打開隔間的門,卻發現裡面根本空無一人。book18.org

在始終沒能找到寧汐語的蹤跡後,此時距離她消失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成亦瑾才終於無法再冷靜自持,他氣急敗壞給路言鈞打去電話,幾乎咆哮著道:「小語她不見了!」book18.org

一定是寧江海,只有他有這種動機,他殘害完自己妻子還不夠,如今還禍害起他自己的親生女兒,簡直是喪盡天良。book18.org

路言鈞無聲看了眼睡在自己懷裡的女孩,輕輕挪開她的身子,慢慢放回沙發上,這才走遠了接話:「怎麼回事?」book18.org

還是被他吵醒的寧知棠揉揉眼睛,明明他講電話時從不刻意走遠去接,不會迴避她,不免心裡疑惑。book18.org

「她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了,沒看到人,電話也打不通!」成亦瑾反覆看了監控,這才發現端倪,有人扮成保潔員混進女洗手間,繼而迷暈了寧汐語後,又將她裝進打掃衛生的箱子,跟人裡應外合。book18.org

幾個人都捂得嚴嚴實實,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只能憑身形判斷確實是幾個男人沒錯。book18.org

把箱子推上後備箱後,車子緊接著消失在商場後門。book18.org

媽的,還是團伙作案,成亦瑾都不知道寧江海哪找來的幫手,但顯然他綁走自己女兒的目的不純,無非是看她長得漂亮,想將她轉賣於人,以此來大撈一筆,去還他那些賭債。book18.org

儘管成亦瑾直接去追了那輛沒有車牌的黑色麵包車,雖然事發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卻仍心存希望,想著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book18.org

但作案團伙明顯是慣犯,並且是蓄謀已久的一場綁架,車子七拐八拐,專挑沒有監控的死角開,最終消失在人煙稀少之處,警方那邊也斷了線索。book18.org

他緊握成拳的手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從來沒有這麼提心弔膽、忐忑不安過。book18.org

如果寧汐語真的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什麼事,他真的會自責死沒有保護好她。book18.org

040、要怎麼樣您才願意放人book18.org

傍晚,從警局走出的成亦瑾頹廢至極,他坐在台階上,回想剛才李隊的話,若是按照這齣警速度,別說找到寧汐語,就是抓到寧江海都不是短時間內能辦到的事。book18.org

至於路言鈞,他明明有這個能力,卻只會在寧知棠面前裝模作樣,聽他在電話里風輕雲淡的語氣,就知道他肯定沒打算救他這個小姨子。即便他裝得再怎麼急迫,也只是在自己女人面前做做樣子。book18.org

他根本不會讓人去找,他本來就不喜歡寧汐語,眼下她被自己親爹綁了,說好聽點,他本意可能並不想寧汐語出事,說難聽點,這次卻也沒打算對身陷危險的她施以援手。book18.org

所以成亦瑾去找了林蕭璟,在他的幫助下通過一系列的追蹤調查,發現寧江海所欠賭債跟高利貸都跟方家有關,其上家正是方修謙的二叔。book18.org

所以寧江海極有可能將自己女兒直接賣給了皇朝。book18.org

當即成亦瑾又去找了方修謙,他不擅長應對這個男人,因為方修謙跟路言鈞屬於同一種人。book18.org

如果說路言鈞就像冬日的冰雪,孤高冷傲,方修謙就是凝結於高山之巔的寒霜。book18.org

一個氣質冷漠疏離,另一個同樣囂張而不受約束。book18.org

因此他是校內除了路言鈞以外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好在這兩人成了朋友而不是對手。book18.org

若爭鋒相對起來,論家世,個人能力,誰也不弱於誰。book18.org

路言鈞雖然品行不端,好在長了張無害的臉,只要不主動招惹他,並不會讓人產生危險感。book18.org

但方修謙的美是具有攻擊性的,野性的張力跟英氣的面容相結合,跟路言鈞完全是兩個極端。book18.org

如果說路言鈞骨子裡透出來的惡,是先天形成,後天嬌縱,方修謙也好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他們家三代涉黑,即使產業洗白後,仍是保留著許多灰色地帶,位於棠香街最有名的紅燈區,以及政商界都赫赫有名,放眼整個行業內都首屈一指的娛樂會所皇朝,皆是他們家名下的產業。book18.org

方修謙做為方家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小少爺,打小跟別人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優越的家世背景,以及家族無法顛覆的權勢地位,造就了他的不可一世。book18.org

他靠在桌子上,聽到成亦瑾說寧知棠的妹妹被綁架後,眼裡流露出漫不經心的嘲諷:「既是他路言鈞的小姨子,你就應該去找他才是。」book18.org

成亦瑾卻說路言鈞現在根本巴不得寧汐語死,怎麼可能會派人去找她,明明只要他肯,就能把人找到的事,就是遲遲不見行動。book18.org

再說只有方修謙這三個字敢公然跟路言鈞對著干。book18.org

這事說到底跟方修謙扯不上半點關係,就算寧江海所欠債務跟自家賭場有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book18.org

至於賣女兒這事他是自願還是被逼,對於自己父親或是二叔手底下那些收債人的惡劣行徑,他本不想去管這等子閒事。book18.org

成亦瑾卻道:「若真是落到你二叔手裡,她還會活路嗎?」book18.org

方修謙不會不知道自己二叔什麼德性,陰險狡詐,心狠手辣,在產業洗白後仍是幹著販賣人口,拐賣少女這些不乾不淨的事,聽說還賣人體器官。book18.org

「她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剛高考完,連大學都還沒來得及上,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她已經夠可憐了!如今還要被她那混蛋父親當個商品一樣賣給那些色慾薰心的老頭!」book18.org

他嗓門過於聒噪:「你冷靜一點。」book18.org

「我怎麼冷靜!」現在出事的是小語,只有像方修謙跟路言鈞這樣事不關己、生性自私的人,才能這麼雲淡風輕,覺得這種事情舉無輕重。book18.org

過去拈花惹草,朝三暮四的人如今竟為了這麼個小姑娘轉了性子,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樣,方修謙也不是個什麼冷血無情的主,何況朋友一場,對他的哀求自然也不會選擇漠視,便讓人從底下開始查了一遍,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就找到了寧汐語的行蹤。book18.org

人確實落到了他二叔手上,然而他去要人時,他二叔卻遲遲不肯放人:「這小姑娘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方修謙坐在他的對面,儘管從小就不大喜歡自己這個二叔,畢竟是親人,再加上男人一直待自己不薄:「一個同學的妹妹。」book18.org

「一個同學的妹妹?」像方橫天這種常年在黑社會裡摸爬滾打慣了的人,生性多疑又自私,對家人倒是極其護短,關懷備至,對外人卻壞到極致,無惡不作。book18.org

他膝下無子,四十好幾又尚未婚配,情婦不少,跟方修謙的母親關係匪淺,一度將方修謙視為己出:「若真是這樣,也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親自過來跟我要人?」book18.org

如果不是成亦瑾軟磨硬泡,百般哀求,死纏爛打,加上跟寧知棠又是同學一場,方修謙還真不願管這檔子破事。book18.org

連他叔父都這麼說:「你什麼時候也愛管起別人的閒事來了?」book18.org

還是為了一個小姑娘,他一向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不開竅,孑然一身,獨來獨往慣了,也不見跟哪個異性走得近了些,方橫天還真覺得匪夷所思。book18.org

方修謙直白道:「要怎麼樣您才願意放人?」book18.org

「謙兒。」男人的目光變得銳利,「這事不是你說放人,二叔就能輕易讓你把人領走。」book18.org

人是他寧江海主動賣的,字是他一筆一划簽的,何況這小姑娘模樣確實可人,照片一流出去,下家就已經找上門,對方很滿意她,如若毀約,一時間上哪去找這麼好的替代品。book18.org

他是個商人,唯利是圖,不可能為了侄子這一句話冒這麼大風險去得罪客戶。book18.org

方修謙皺著眉道:「她並非自願。」book18.org

方橫天卻被侄子的話逗笑:「你看我們名下所有娛樂會所,包括紅燈區那些,有哪一個小姐是自願出來賣,心甘情願躺在床上叉開了腿讓男人上的?」book18.org

不都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若不捨棄這點可笑的憐憫之心,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book18.org

這孩子還是太年輕,即使出生在這樣一個環境下,依然狠不下心,長這麼大甚至連槍都不願拿起,以後要怎麼去接管家族的事業。book18.org

方修謙轉念一想,內心在盤算些什麼,忽然道:「如果我說她是我心儀的女孩子呢?」book18.org

041、我怎麼冷靜book18.org

距離小語失蹤已經整整過去30個小時。book18.org

寧知棠甚至懷疑路言鈞根本就沒有讓人去找,怕再耽擱下去妹妹會出什麼事,跟他大聲爭吵起來。book18.org

「你平時不是很有能耐嗎?你不是人脈很廣嗎?為什麼查個人的行蹤要這麼久!」book18.org

「你到底有沒有再找小語!」明明之前她想要逃離他的時候,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把她找到。book18.org

他到底是找不到,還是根本就沒打算去找。book18.org

寧知棠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失去至親的事情總是接踵而至,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她。book18.org

母親去世緊接著又是妹妹被綁架,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處心積慮的陰謀。book18.org

看著所有事情發生,卻從頭到尾都行若無事的男人,她油然而生出一種直覺。book18.org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都可能是面前的男人蓄意而為之。book18.org

可她現在腦子裡真的太混亂,有些細節根本來不及深入去想,加上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她覺得自己這些天來可能受到的打擊太大,以至於神經錯亂,疑心過重。book18.org

畢竟她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路言鈞,她也不想去懷疑他,即使憑著本能意識到了什麼,卻逼著自己最後再相信他一次。book18.org

她更怕真的是她所懷疑那樣,她害怕去面對這些隱藏在事實背後,讓她承受不了的真相。book18.org

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歡自己妹妹,所以這些天來才會對她冷眼相待:「你若是不想找,我自己去找警察!」book18.org

「棠棠!」路言鈞急忙攔住她,聲稱寧江海這男人鬼滑得很,不然也不至於能潛逃這麼久,要找到寧汐語自然需要點時間。book18.org

這些敷衍的話,寧知棠真的聽夠了,路家勢力這麼大,一旦他插手,找個人需要花這麼多的時間跟精力?book18.org

想找個失蹤的人就這麼困難?到底是找不到,還是他根本沒想找!book18.org

路言鈞皺起眉頭,將情緒過於激動的寧知棠摁著坐下:「你冷靜一點好不好?」book18.org

「我怎麼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就她這麼一個親人了!」就不該讓她出門,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如果妹妹有個三長兩短,寧知棠真的會徹底崩潰。book18.org

她不奢望生性冷漠的路言鈞能夠理解這種情緒,畢竟他對生養他的父母都過於冷淡。book18.org

可孤苦無依的她,現如今路言鈞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幫得了她。book18.org

寧知棠緊緊抓住路言鈞的手,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你再多讓人去找找,還有你那些朋友,他們不都很有能力嗎?也拜託他們幫忙找找。」book18.org

路言鈞柔聲道:「警察追捕逃犯也需要一點時間,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一定有消息的,耐心等等好不好?」book18.org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一天?兩天?如果在這過程中小語出了事怎麼辦?寧知棠害怕不已,更覺得每分每秒都煎熬至極,儘管路言鈞一再安慰她不會有事,寧知棠對他卻已經不再相信。book18.org

騙子,全是謊話,上次母親出事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這次妹妹出事他依然還是這樣冷淡的態度。book18.org

因為不是他的親人,更不是他所在乎的人,所以他才會這麼平靜。book18.org

像他這樣反社會人格的人,根本無法共情別人的難過和悲傷,也不會理解她失去親人的痛苦跟悲傷。book18.org

「你別哭啊。」路言鈞心疼地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淚,一看她哭,他滋味也不好受,揪心的感覺如影隨形。book18.org

他把她抱進懷裡,眉宇間流露出的煩躁就像深潮一樣,將他原本鎮定自若的情緒完全剝離,取而代之是難以抑制的浮躁跟無力。book18.org

她寧汐語就這麼重要?不過失蹤一天的功夫,她魂不守舍,坐立難安,一顆心也跟著失蹤的她一起擔驚受怕,甚至怕他不去找人,還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懇求他。book18.org

「難道你要我笑嗎?」寧知棠在他懷裡如同發泄一樣用力捶打著他的肩膀。book18.org

這些天經歷的悲痛就像把她拋進一個只有無盡絕望的深淵,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她,將她一點點腐蝕,反反覆復。book18.org

她來不及掙扎,就又被用力扯下,身心俱疲,孤獨無助,然而在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身上卻找不到絲毫安全感。book18.org

可事實上寧知棠除了依靠路言鈞,她還能怎麼辦,從警局裡出來,他們給的答覆也只是讓她不要著急,回家耐心等消息,他們會盡力,即便是能力再優秀的警察,追捕犯人也需要時間。book18.org

若情緒過於激動了些,他們也只會遺憾的表示家屬的心情他們能理解。book18.org

她漫無目的在街上走,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無人能讓她訴諸近期來所有的痛苦和壓力。book18.org

不知不覺她走到以前上學時跟時夢一起經常來的咖啡廳,留言牆上依然留著願友誼長存的藍色便利貼。book18.org

時夢說願兩人能當一輩子好朋友,而寧知棠當時只寫了一個樸實平凡的願望,只希望好友能一生平安健康。下面有兩個人的簽名,各自畫了愛心跟笑臉。book18.org

此時正值淡季,學生們都還在上課,店裡空無一人,冷冷清清,店老闆幾乎一眼就認出人來:「這不是小棠嗎?好久不見你來了。」book18.org

見她勉強擠出笑容,也不予作答,就知道她近些日子定是發生了許多不盡如人意的事。book18.org

以前她跟時夢兩個人沒少來光顧店裡的生意,還總誇他蛋糕做得好吃,夏天來避暑,冬天來避寒,下了課的功夫也會帶著電腦在店裡學習,一待就是一下午。book18.org

店老闆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前段時間時夢進店找他,並交給他一些東西,說如果有一天看到寧知棠再度走到店裡,就把東西交給她。book18.org

「兩個月前?」那不就是時夢離開T市的時候,寧知棠感到很錯愕,接過店老闆遞來的東西,沒想到好友在離開的時候還交代了老闆這樣一件事。book18.org

她難掩眼裡的酸澀,原本還算平靜的聲音染上顫意:「她還說了些什麼嗎?」book18.org

店老闆回想:「沒有,她只給了我這麼一樣東西,說是有天要是看見你來了,就幫忙轉交給你。」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昔日形影不離的兩人如今是決裂了還是怎麼回事,別人的事情也不宜問太多,只安慰性地對寧知棠笑笑,便去忙自己事了。book18.org

寧知棠打開手上的信件,裡面有些照片,還有一隻小熊形狀的U盤,記得是自己在大一下半學期時夢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的禮物。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什麼時夢將它留下來給自己,難道是記錄了些什麼想要對她說的話?book18.org

思及此,她轉頭對店家道:「老闆,你這的電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book18.org

店老闆笑道:「行,你用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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