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你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看路言鈞跟寧知棠感情穩定後,林蕭璟打算出國,他父母並不同意:「兒啊,你做得每個決定媽都能支持。」book18.org
但這都開學有一段時間了,還是整個市裡首屈一指的名校,他卻突然想放下眼前的學業,獨自一人前往異國他鄉,這一點她無法理解。book18.org
「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被欺負了?被霸凌了?誰敢霸凌他們林家唯一的獨苗。book18.org
林蕭璟無法說出真正原因,卻也缺少一個可以勸動父母的理由。 如果唯有遠離,才能讓他內心的掙扎跟痛苦減少一些,他寧願選擇逃避,而不是放任自己的感情繼續這樣下去,成為他心裡無法割捨的一部分。book18.org
別人或許無法理解他心裡所想,但他姑姑理解,早在他試圖選擇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個侄子所做的這個決定跟寧知棠有關。book18.org
「你就這麼喜歡她?」三年前為她義無反顧,三年後為她毫不猶豫。 只為放下,所以遠離,選擇逃避。book18.org
明明有很多種方式,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開始另一段感情。 「小然那姑娘不好?」對他這麼多年的執著誰不看在眼裡,長得好看條件也出色,在她這做姑姑的看來又何嘗不是兩小無猜,門當戶對。book18.org
「你若走了,你父母怎麼辦,他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book18.org
「家裡這麼多傭人,不愁沒有人照顧他們。」book18.org
做為一個孝順的兒子,林蕭璟一直都很乖,在一些事情上卻也有自己的決策跟堅持。book18.org
他姑姑受不了他為一個女人失魂落魄、沒了自我的樣,沒出息,整日鬱鬱寡歡,借酒澆愁,近日來更是變得跟個花花公子一樣,終日在花叢中流連忘返。book18.org
不思進取,自甘墮落。book18.org
林蕭璟無數次設想過如果寧知棠發現路言鈞的真面目,和他的感情還是否會和從前一樣?book18.org
是會牴觸?厭惡?責怪?難過?傷心?不管怎樣,兩人的感情也不會再和從前一樣毫無間隙,親密無間。book18.org
沒人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是個殺人犯,是個毫無道德底線的劊子手。 若是知道路言鈞是個什麼樣的人,寧知棠還會選擇繼續跟他在一起? 但背刺兄弟這事,林蕭璟做不出來,且不說路言鈞對寧知棠一直都不錯,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她,在路言鈞給她製造的假象下,信以為真生活得很開心,很快樂。book18.org
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去破壞兩個人的感情,更不該做不利於兄弟的事。 路言鈞最好能裝一輩子,永遠也別讓寧知棠知道真相。book18.org
讓林蕭璟想離開的,是寧知棠,可讓林蕭璟想留下的,依然是寧知棠。 像姑姑說的,他徹底栽進去了,搶不過,放不下,逃不開,也躲不掉。 他對路言鈞是否會全心全意對一個女人好依舊持有懷疑態度,並不是說他不愛寧知棠,而是一個根本就學不會怎麼去愛,做任何事都如此肆意妄為的人,兩人的感情能不出現分歧持續穩定?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用玩笑一樣的方式賭路言鈞這份偽裝究竟能維持到什麼地步。 他前一秒可以對寧知棠歡聲笑語,轉頭卻將不過多看了他女朋友幾眼的人打得半殘。book18.org
他在寧知棠面前笑臉相迎,軟聲細語,卻在沒她的空隙,手起刀落,毫不留情親自將男人的手臂砍下。book18.org
而事情的起因不過是因為對方出於情義,送了他女朋友一盒巧克力。 偽裝?改變?倒不如說路言鈞自從遇到了寧知棠後暴戾恣睢的性子比從前更甚。book18.org
正因為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如此執著過,其占有欲更是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book18.org
當林蕭璟意識到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時,那個叫時夢的女人卻做了他一直以來想做而不敢的事情。book18.org
她致力於在寧知棠面前拆穿路言鈞的真面目,甚至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警告她離路言鈞遠一點。book18.org
他絕對不止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然而寧知棠只當她對路言鈞並不了解。 「他怎麼危險了?」book18.org
時夢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空穴不來風,很多事情雖然都是道聽途說,不代表這些事本身就不存在。book18.org
「你是不是瘋了?你跟誰在一起不好非要跟路言鈞在一起?」book18.org
此時正值盛夏,烈日炎炎,兩人正在樹蔭底下乘涼。book18.org
時夢聽寧知棠說她和路言鈞一起交往有一段時間後,手裡的東西一度快要握它不住。book18.org
學校里關於路言鈞的黑色傳聞滿天飛,她是選擇性耳聾,還是間接性耳背,是沒看到兩人牽著手一起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眾人掃過去的視線並非羨慕而是驚恐。book18.org
「你聽沒聽說過他性格有點問題?而且還很暴力。」老實說寧知棠的身子如此瘦弱,時夢都擔心若是兩人有所爭執時,她這細嫩的脖子被路言鈞輕輕一擰,就能直接斷掉。book18.org
兩人在力量上的懸殊何止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完全就跟個牙籤一樣。 像路言鈞這樣的人,寧知棠要是稍有不順他意的地方,還不被他活活打死。book18.org
「不行!不行不行!」想到這裡時夢覺得自己雖然沒有權利去干涉好友的感情,可對象是路言鈞,她不僅不會為寧知棠感到開心,反而從腳底自脊背由生一陣毛骨悚然。book18.org
「他、他完全就是個瘋子!」跟瘋子談戀愛會有什麼下場?book18.org
況且路言鈞懂愛嗎?他知道什麼是愛嗎?他配說愛嗎?book18.org
「你也說了那些都是傳聞,並沒有實質性證據證明他是什麼樣的人。」寧知棠自認為跟路言鈞相處這段時間,雖然對他也沒有深入了解,絕非別人所說那樣。book18.org
「你這是跟他接觸的次數不多,所以對他有所誤解。」book18.org
「誤解?!」時夢根本不想跟路言鈞接觸,礙於好友是對方女朋友的關係,私底下也難免碰上面。book18.org
即便男人看上去如寧知棠所說溫溫和和,不管接觸多少次,她仍是覺得路言鈞有所圖謀,絕不是什麼善茬。book18.org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看他周圍那些紈絝子弟,哪一個不是桀驁不馴,目中無人,而又肆意妄為。book18.org
她絕不信在這當中地位最高的人,是什麼單純善良的人物。book18.org
幾乎每次見面,時夢看路言鈞的目光都能讓他不爽:「時小姐似乎對我有些誤會。」book18.org
時夢快人快語,直來直往:「是誤會還是事實,你自己心知肚明。」 兩人每次見面就如此爭鋒相對,寧知棠夾在中間難做人,只能默默給兩人倒水,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book18.org
路言鈞一忍再忍,如果不是因為寧知棠,時夢在他這已經死了千百回。 他憋著一團始終無法發泄的火,轉頭便對一個無關人員痛下死手,狂風暴雨般的拳頭落在男人臉上,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連連後退。book18.org
林蕭璟望著台上因為心中不快而肆意揮拳傷及無辜的男人,即使是兄弟,怎麼會放心把寧知棠交給這樣一個人。book18.org
毫無意外,他說時夢必須消失,他無法再容忍她在寧知棠面前說三道四,要不然這幾年來他所有偽裝都將功虧一簣。book18.org
以路言鈞的家庭背景要對付一個人,一夕之間時家便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book18.org
時家破產後,時夢隨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甚至連退學手續都沒有親自辦理,便人間蒸發。book18.org
寧知棠被蒙在鼓裡,而林蕭璟一路過來卻心清鏡明,可他一個字都不能對寧知棠說。book18.org
他無法告訴寧知棠,路言鈞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人,更無法告訴她,時夢又是怎麼突然無故消失,逐漸淡出她的人生。book18.org
也是到後來,林蕭璟才發現路言鈞不僅僅只是讓時家破了產,更是將時夢逼至絕境,讓她身在那樣一個滿是淤泥的地方,再無翻身的可能。book18.org
看著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淪為男人的玩物,被肆意玩弄卻還要笑臉相迎,被迫承受。book18.org
林蕭璟為數不多的善心終究敗給了他自私的一面,他意識到這個突破口一定能給路言鈞跟寧知棠的關係帶來前所未有的幻滅。book18.org
唯有兩人的感情出現裂痕,他才會有趁虛而入的機會,而一直被蒙在鼓裡,被路言鈞欺騙至今的寧知棠有權利知道真相。book18.org
他將時夢如今所在的地址以匿名的方式寄給寧知棠,如願以償看她順著他提供的線索終於找到了許久不見的好友。book18.org
不過相隔兩年,卻早已物是人非。book18.org
知曉真相後的寧知棠痛苦至極,一再揚言要跟路言鈞分手,可男人並不在意,也不會對她放手。book18.org
對於時夢的死,林蕭璟覺得自己有不可推脫的責任,他去找過她,揚言除了不能幫她脫離眼前的苦海,其他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為她做到。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路言鈞幾乎已經忘了時夢的存在,無非只是讓她自生自滅。 是他又一次將一個已經被淡忘的人,又重新出現在視線中,記憶里。 時夢並不這樣認為:「這樣看不到頭的日子也沒什麼好活。」book18.org
就算林蕭璟不搞這一出,她也會因為承受不住這無窮無盡的黑暗跟壓力,最終選擇自殺身亡,他無非只是讓必然發生的事情提前了一些。book18.org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母親。book18.org
林蕭璟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人傷害她,我會盡我所能將她醫治好。」book18.org
醫院都是他家開的,時夢沒道理不信他。book18.org
同樣都是喜歡,林蕭璟比路言鈞那個魔鬼好多了,在和寧知棠形影不離的那段時間裡,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除了一個路言鈞外,還有一個不自覺總會把目光放在寧知棠身上的林蕭璟。book18.org
方以然能看出林蕭璟喜歡寧知棠,是因為她在乎林蕭璟。book18.org
因為太在乎,所以關注,所以明白,所以了解。book18.org
而時夢知道他喜歡寧知棠,是因為她曾經真的很在乎寧知棠這個朋友,她身邊的一切她都注意得格外細心。book18.org
作為好朋友的立場,比起路言鈞,時夢其實更希望寧知棠能跟林蕭璟在一起,他的愛雖然沉默,在那些年裡,在無人注意的間隙,放在寧知棠身上的目光,卻一點都不比路言鈞少。book18.org
相反他不似路言鈞這麼瘋魔,用寂靜無聲的愛,默默守護著寧知棠。 雖然不太可能,但時夢希望有一天如果路言鈞能夠放過寧知棠,林蕭璟能不再把這份愛藏著掖著,勇敢去追,大膽去愛。book18.org
在時夢看來,路言鈞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林蕭璟起碼是個正常人。 正因為將林蕭璟對寧知棠的喜歡都看在眼裡,在那些不留名的光榮事跡里,時夢可沒少給他背鍋。book18.org
一想到寧知棠,時夢滿滿都是擔憂,她心軟,所以好哄,才會被路言鈞騙得團團轉。book18.org
「林蕭璟,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要是以後你和棠棠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對她。」book18.org
「她一遇到事情,就很容易哭,所以你要耐心一點,對她好一點,多心疼她一點。」book18.org
「她真的很好哄,就算你惹她生氣了,買點她喜歡吃的東西,甚至一杯飲料都能把她哄好。」book18.org
「她很怕黑,所以晚上總是留著燈睡覺,其實她是一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正因為如此,才會被路言鈞這混蛋有機可乘。book18.org
「儘管有時候她會對你耍小脾氣,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又會跟個沒事人一樣對你笑。」book18.org
「可她對朋友真的沒的說,只要你需要,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 「她總是細心到能第一時間感知到你的情緒,難過也好,傷心也罷。」 這天時夢像交代後事一樣,話題圍繞著寧知棠,跟林蕭璟相談甚歡,沒過多久,她便從樓上一墜而下,當場身亡。book18.org
054、你怎麼這麼傻book18.org
時夢死後,算是了結路言鈞一直以來的一個心結,無非只是一個賺錢工具的妓女,又被判定為自殺,警方悄無聲息草率結案後,林蕭璟將無人認領的遺體厚葬,是他能對時夢做的唯一一點補償。book18.org
路言鈞依然用謊言瞞天過海,再不久,寧知棠懷了孕,不管過程如何,至少結果一直如路言鈞所期望那樣發展。book18.org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寧家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寧母被丈夫狠心殺害,最終搶救無效而死亡。book18.org
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蹊蹺,林蕭璟不止一次懷疑過這些事情是否都是路言鈞所為?book18.org
這男人真就這麼狠,不惜將寧知棠逼上絕路,以此來換她再也無法離開他的身邊。book18.org
他說過,希望寧知棠能一直做個依附於他的米蟲,沒了他便無法生存。 卻不曾想為了這個目地,他會將這一切都付諸行動。book18.org
他瘋魔至此,喪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卻還妄想寧知棠還能對他和從前那般,眼中有情,心中有愛。book18.org
他用自私到極致的性子,把寧知棠對他所剩不多的愛磨損殆盡,卻又斥責她為什麼始終對他冷眼相待。book18.org
一場他信誓旦旦的豪賭,最終他還是輸給了他最信任的人,來自枕邊人的背叛。book18.org
路言鈞消失後,圈內人傳言他被送出了國,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有厭倦的時候,他對寧知棠的新鮮感終於到了頭,而等待她的下場只能是被無情拋棄。book18.org
醫院裡,寧知棠主動向林蕭璟坦言:「是我聯合他母親一起,把他送進了療養院。」book18.org
她下定決心後的結果,卻在林蕭璟的意料之中,看她整日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滴水未進,聽著醫生說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的話。book18.org
林蕭璟心痛難當,如哽在喉。book18.org
他曾經答應過時夢,要好好照顧她,可明明近在咫尺,他卻從來都無法幫助她些什麼,甚至連自己壓抑許久的感情都沒辦法向她展露。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傻?」就為了和路言鈞斷得一乾二淨,不惜以自己身體為代價。book18.org
把孩子打掉,是寧知棠再三考慮後的結果,做為母親,她無法容忍以後的孩子會成為像他父親一樣反社會人格的惡魔。book18.org
這幾天來,她反覆做夢,夢見前一秒還能對她撒嬌的孩子,下一秒卻在無情虐殺動物的屍體。book18.org
她上前指責,他卻滿眼不解,並說:「媽媽,這只是一隻動物。」 動物和人,在本質上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他說他喜歡看小動物在瀕死前掙扎的樣子,他覺得這樣很有趣。book18.org
他的眼裡完全沒有一個孩子的天真和單純,寧知棠只從中看到了他與生俱來的殘忍跟無情。book18.org
他用對世界的一切充滿好奇為由,只有在做這些事情時才能找到快感。 他抬起頭,用滿臉是血的稚嫩臉龐無辜地看著自己母親時,寧知棠猛然從夢中驚醒。book18.org
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夢,可她害怕終有一天夢裡的一切會變成事實。 況且她自身這個情況,如何能將一個孩子好好養大成人,路家的人要是知道她生了路言鈞的孩子,絕對不會放過她。book18.org
而本就對她偏執至極的路言鈞,就更沒理由將她放開。book18.org
所以她必須選擇把孩子打掉,哪怕知道結果便是她以後再也無法生育,再也不能聽她自己的孩子叫她一聲媽媽。book18.org
林蕭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儘快從這些悲痛中走出來,只能夜以繼日,卻又不敢打擾到她,而守在病房門外。book18.org
沒過幾天,他查到了跟寧江海相關的一些線索,便主動找了上去。 「林少爺。」聽下屬說有人想見自己,卻不曾想是此等貴客,放高利貸的老闆便趕緊讓秘書去泡茶,好生招待。book18.org
林蕭璟開門見山:「寧江海究竟欠了多少錢?」book18.org
這個平平無奇的毒蟲最近問候他的人倒挺多,男人笑了笑,眼前這尊大佛,怕是跟這種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活得苟延殘喘,而又負債纍纍的賭鬼扯不上半點關係。book18.org
摸不清他的來意,老闆自然不會如實相告:「這跟林少爺似乎沒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他姓寧,又不是姓林。book18.org
「不管他欠了多少錢,寧江海背負的所有債務,我林蕭璟都會悉數歸還給你們。」book18.org
這渾水還真就人人都想淌,眼下又有一個出頭的,不管怎麼樣,他們放高利貸的無非只是為了幾個錢而已,林蕭璟願意替寧江海償還這筆債務,他們這些收債人又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不多,也就一千萬。」對他們這些大少爺來說只是一次筆小數目,卻是普通人一輩子都填不滿的巨大窟窿。book18.org
白紙黑字,他也不怕林蕭璟事後反悔,也依照林蕭璟所言,既已收了錢,從今往後斷不會再動寧江海一毫一發。book18.org
林蕭璟轉而又去了皇朝,找尋寧汐語的下落,可其結果,卻並非他所預料。book18.org
他將皇朝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過寧汐語的半點蹤影。book18.org
他既然要看,方修謙便把會所門下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叫到他面前,包括紅燈區那邊的所有性服務者都查了個遍,沒有此人。book18.org
「做兄弟的不是不幫你。」方修謙也明白他的心急如焚,「但我這真的沒有這個人。」book18.org
方修謙說:「前兩天阿瑾也來找過我,讓我幫忙查寧知棠妹妹的下落,說她妹妹被她爸爸賣給了我們皇朝。」book18.org
他做為下一任繼承人,皇朝的太子爺,下面的人絕不敢欺上瞞下,若真有這麼個女孩在他們皇朝,找出來還給他就是,但確實沒有這個人。book18.org
「你也看見了,這所有的小姐跟工作人員全在這,你看看哪一個是你要找的人,你領走便是。」book18.org
林蕭璟猶豫著道:「阿謙……。」book18.org
方修謙打斷他:「對寧知棠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也深感惋惜,也想儘自己所能幫她做點什麼。」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找,只要一有寧汐語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方家在T市遍布的勢力比起路家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他這句話,林蕭璟就放心多了:「多謝。」book18.org
「但有一點我不太明白。」方修謙道出疑惑,「成亦瑾來找我,是因為他喜歡寧汐語,你又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你不會也喜歡她妹妹?」那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確實挺招人喜歡。 「還是……你喜歡的人其實是寧知棠?」所以如此盡心盡力幫她做事,幫她父親償還債務,又用盡人脈幫她找尋妹妹。book18.org
「阿謙,她已經夠可憐了,好歹大家曾經同學一場,你幫幫她。」 方修謙點頭,他一樣不認同路言鈞所做的這些事,在開頭便知曉結局的他,倒不如說以局外人的身份看了一場戲。book18.org
母親從小教育他女人是用來憐惜,而不是肆意妄為以獨占的方式去傷害、欺騙。book18.org
對寧知棠所遭遇的這些事情,方修謙也深感同情。book18.org
055、別再動她了book18.org
寧知棠覺得,若林蕭璟只是出於同情和好意照顧她,也太過熱心。 在她出院以後,他甚至已經給她找好了住處,甚至怕她有負擔,他給她找的房子不過是普普通通、裝修好點的一室一廳。book18.org
寧知棠不明白,按理來說林蕭璟跟路言鈞這麼多年兄弟感情,在知道是自己把他送進療養院後,卻給狼狽不堪、落魄至極的她提供了一個新的避所。book18.org
在醫院不僅對她百般照顧,現在她都出院了,理應跟她拉遠距離才是。 對於他幫自己找到住處這事寧知棠很感激,欠他的錢等她以後有能力也會如數歸還。book18.org
剛出院不久的寧知棠身體仍然欠佳,行動不便,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 林蕭璟卻天天來看望她,不是帶菜就是帶生活用品。book18.org
不會有人毫無理由對另一個人好,寧知棠默不作聲看他在廚房裡忙進忙出。book18.org
拋去花心這點,林蕭璟跟路言鈞的性子確實有很大不同,以前寧知棠無法想像一個花花公子照顧起別人的生活起居來是一副什麼樣子。現在她知道了。book18.org
手忙腳亂。book18.org
從他生疏的行動上來看,他似乎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book18.org
第一次做飯,第一次掃掃衛生,第一次迭衣服。book18.org
寧知棠也設想過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可他喜歡的人太多了,今天可以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book18.org
回想起初見林蕭璟時他分明不是這樣的性子,卻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和成亦瑾一樣,風流成性,身邊美女不斷,花心至極,仿佛在他們眼裡並沒有所謂的真情可言。book18.org
路言鈞不是什麼好人,林蕭璟也絕非什麼善類。book18.org
喜新厭舊是男人的本性,即便他是路言鈞,所以當男人無故消失,看到又恢復成獨自一人的寧知棠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路言鈞對她的新鮮感終於到了頭。book18.org
路言鈞消失匿跡後,少了男人的庇護,學校里的人都認為兩人感情破裂,幾乎一下把寧知棠推到了風口浪尖上。book18.org
有人親眼看到寧知棠進了婦產科,不知由誰先開口,突然間便謠言四起。 未婚先孕,又被拋棄,她走哪都成了被議論的對象,被指手畫腳,被陰陽怪氣,仿佛從前平靜的生活離她相去甚遠。book18.org
路言鈞之前在學校里肆意妄為的性子更是得罪過不少人,一開始,大家因為懼他,只敢怒不敢言,可現在他消失了,他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圈子裡的人都說他出了國。book18.org
而寧知棠跟路言鈞分了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她成了眾矢之地,人人都可以隨意指責、批評、謾罵的對象。book18.org
但寧知棠要比林蕭璟預想的堅強很多,也許是因為失去了太多,心早已變得麻木不仁。book18.org
對這些充滿異樣的眼光以及惡意的語言,她渾然不覺。book18.org
卻在這天下課時被幾個人來者不善的人圍堵在小路上,然而面對這些言語攻擊跟肢體霸凌,她依然無動於衷。book18.org
寧知棠不認識她們,甚至不曾見過這些人的面孔,但她知道這些人一定認識她,因為她曾經有個顯眼而又響亮的頭銜——路言鈞的女朋友。book18.org
女人尖銳的嗓音,帶著落井下石的挑釁,尤其刺耳。book18.org
說來說去無非也就是這些話,流產,被拋棄,成了破鞋一樣的存在,她試圖用孩子來攀龍附鳳,路言鈞卻將她棄如敝履,而她在被男人甩了後只能選擇將肚子裡的孩子打掉,又不得不選擇回到學校里完成自己的學業。book18.org
從前寧知棠被路言鈞擁在懷裡百般呵護時,有的是人嫉妒眼紅。 女人撩起自己額頭上的疤痕,傷口已經結痂開始重新長出血肉,可她依然還記得盤子狠狠砸在她頭上的刺痛感,更是留下一條長達五厘米、醜陋無比的疤痕。book18.org
她笑道:「拜你男朋友,不,是前男友所賜,一年了,我都不敢把自己額頭露出來。」book18.org
當時她不過不小心將滾燙的飲料倒在了寧知棠的手背上,又敷衍至極地道了句歉,路言鈞身邊的人就直接毫不留情將盤子砸到了她的頭上。book18.org
以前路言鈞什麼樣,寧知棠走哪他跟哪,她受了傷受了點委屈,是痛了是難過,他都心疼得不行。book18.org
他以暴力的方式將寧知棠周圍豎起生人勿近的標杆,對每個靠近她的人都充滿了防備跟攻擊性,而她便是受害者之一。book18.org
愛得死去活來,好到形影不離,最後還不是像只破鞋一樣,用完了就扔。 路言鈞是什麼人,深情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當時的恩愛,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因為一時的好感跟新鮮。book18.org
路言鈞的惡,生來就刻在了骨子裡,這樣一個自私到極致又罔顧人性的男人,怎麼會懂愛情,又怎麼會對一個女人專情。book18.org
本來同為女人,她也無意為難,但路言鈞過去乾得太不是人事,而她懷恨在心的對象,動他不了分毫,說她是沖寧知棠撒氣也好,遷怒也罷,寧知棠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更讓她心中憤然。book18.org
「路言鈞不是很愛你嗎?不是很寶貝你很在乎你嗎?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留下,還捨得讓你一個人去醫院做流產手術?」book18.org
「他不要你了對不對?聽說他最近出國了,曾經那麼相愛,到頭來還不是被甩?」book18.org
男人都是這樣,喜歡的時候毫不猶豫,可一旦玩膩了打算拋棄的時候,也毫不留情。book18.org
「你這陪吃陪睡陪玩的,到頭來被甩了也沒撈到什麼好處?」看她這窮酸落魄的樣子就知道。book18.org
「怎麼,你啞巴了?被甩了後傷心至極連話都不會說了?」book18.org
寧知棠至今這副心高氣傲的樣子讓她心裡愈發不痛快,不免手上使勁推了她一掌,卻不料她弱不禁風,不過輕輕一推就跌倒在地上,膝蓋擦過鋪滿小石的水泥路,褲子被磨破了洞,露出滲出鮮血的傷口。book18.org
女人心虛的同時,冰冷的男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怒意自身後響起。 「你們幹什麼!」book18.org
是林蕭璟。book18.org
他快步跑過來,目光略過所有人直直落在寧知棠身上,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見她踉蹌著腳步試圖站穩,受傷的右腿都在發顫,又不喜他的觸碰,倔強地想從他掌心裡抽出自己的胳膊。book18.org
幾個女人本來也沒想做什麼,見林蕭璟來了不免心虛,面面相覷了幾眼就要匆匆離去。book18.org
看林蕭璟對寧知棠擔憂的樣子,又是看傷口又是拍她膝蓋上的灰土,他動作很生硬,怕寧知棠抗拒,彎著腰顯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我們去醫務室。」他的語氣頭一回帶著堅持跟倔強,心疼這兩個字快從眼裡跑出掉在地上。book18.org
「林蕭璟。」女人更加不可置信,「她是路言鈞的女朋友,不,是前女友。」book18.org
因為不想在寧知棠面前失了風範,林蕭璟強忍怒意:「你是不是瘋了?你跟路言鈞有仇你怎麼不去報復他?」book18.org
儘管他現在想把眼前的人都打一頓,用暴力的手段只會讓寧知棠更抗拒自己的靠近。book18.org
他儘量放緩語調,頭也不抬:「趕緊滾。」book18.org
女人不甘心地跺跺腳,沒走兩步又回頭,看見林蕭璟對寧知棠輕聲細語地問,從沒見過他這麼溫柔對待一個女人的樣子,路言鈞消失後,林蕭璟的眼神是藏都不藏了,一種設想在她腦子裡油然而生。book18.org
然而寧知棠根本不領他的情,掙脫開他的手便撐著受傷的腿打算自己慢慢走去醫務室。book18.org
「你喜歡她?」質問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難受,壓抑,嫉妒,可笑。 即使知道林蕭璟喜新厭舊的本性,說好的只交往三個月,膩了隨時換人,在男人這裡她也撈到了不少好處,分手後也算心滿意足。book18.org
林蕭璟相貌出色,條件優秀,要說她沒有心動過根本不可能,可她知道他對一個女人的新鮮感從來沒有超過三個月,他薄情寡性,就連在床上都粗暴到根本不顧及對方的感受,只一味發泄自己的慾望。book18.org
她摸透了男人的本質,他可以深情,卻絕對不會對一個女人專情。 所以分手後她雖然覺得可惜,卻依然坦蕩,也識相的不再糾纏。 而她剛剛看到林蕭璟對寧知棠的態度、看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裝模作樣,是發自內心的緊張跟擔憂,是他之前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展露過的真情實感。book18.org
難怪他一直以來的情史都走腎不走心,原來早已心有所屬。book18.org
一個路言鈞,一個林蕭璟,就連成亦瑾都對寧知棠不錯,還有方修謙也對她格外照顧,為什麼這些男人都要圍著寧知棠轉,她既不甘心,又嫉妒。book18.org
寧知棠如今不過是被路言鈞甩了的一隻破鞋,不知道給路言鈞上過多少回,得以讓林蕭璟如此小心翼翼對待。book18.org
壓抑太久的後果,讓林蕭璟此刻就想坦坦蕩蕩不再遮掩:「是,五年了,她哭一下我都心疼得不行,別人悲傷也好難過也罷,我都無動於衷,一顆心在她身上魂牽夢繞了這麼多年。」book18.org
林蕭璟回想過去種種:「既捨不得,又放不下,也逃不掉。」book18.org
無論他走到哪裡,這個人,這個名字,總是能輕易引起他的在意、他的目光,在他心裡最隱匿的角落裡,始終有著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位置。book18.org
他看出她眼裡的不甘,看出她眼裡的嫉妒,林蕭璟不打女人,對跟自己上過床的也毫無留戀。book18.org
但寧知棠始終是他心裡的一片逆鱗,他一字一句,帶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跟威脅,「別再動她了。」book18.org
今天的事就此作罷,若這樣的事再有第二回,他有得是辦法弄死她。056、放心,沒死book18.org
昏暗的房間內,窗簾半掩,長期的圈禁的生活早已經讓寧知棠麻木不仁,連對時間的觀念都開始模糊不清。book18.org
她呆呆地望著窗外灰濛一片的天,已經記不清究竟被關在這裡多久。 這些天無論她怎麼歇斯底里跟路言鈞反抗,哭過,鬧過,打過也罵過,對於她毫不留情的耳光,路言鈞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平靜,默默忍受。book18.org
不管她怎麼批評指責他,他都不急不惱,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輕微的笑意,仿佛在欣賞她的失控,她的歇斯底里,她的張牙舞爪。book18.org
隨她打,任她罵。book18.org
寧知棠既無力又無奈,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如此執著於自己,他們之間明明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如今她對他也只剩下厭惡跟恐懼,他卻像只瀕死的野獸死死咬住獵物一般,怎麼也不肯鬆口。book18.org
相對他的平靜,她所有失控的情緒,所有憤怒的指責都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無力,而他不痛不癢。book18.org
她的聲音無數次帶著絕望顫抖著響起:「你就不能放過我嗎?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book18.org
如今她甚至連生育的能力都不再具備,他天天守著她這副行屍走肉一樣的身體到底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從外推開,路言鈞出現在門口,見她一臉沉思,下意識將腳步放輕。book18.org
他語調輕緩,跟昨日在床上變著法折騰她的人全然不同:「在想什麼?」 寧知棠不搭理他,他也不惱,主動過去牽住她的手,依舊用那樣溫柔的語氣道:「吃飯了。」book18.org
面對她的冷臉,他的聲音平靜而低沉,仿佛兩人之間從不存在任何矛盾點,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寧知棠沒有動,連眼神都吝嗇給他,仿佛多看男人一眼都會讓她感到窒息,更是冷不丁直接甩開路言鈞的手,冷冷道:「我自己會走。」book18.org
路言鈞並不在意她的冷漠,三步並兩步跟上她一起下來餐廳。book18.org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寧知棠拿起筷子,如機械般重複著吃飯動作,食物的味道對她來說已經仿如嚼蠟,索然無味。book18.org
她把路言鈞夾在碗里的菜都一一挑走,小孩子一樣的鬧脾氣方式,已經是她對他最後的抵抗。book18.org
最近,不管是在吃飯,還是睡覺,亦或是入睡前,兩人獨處的空間裡,路言鈞的視線十有八九在她身上,不管在哪,男人的目光總是如影隨形。book18.org
清晨,她從睡夢中醒來,他便姿態慵懶地靠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平靜而熾熱,仿佛一夜未眠,盯了她整晚。book18.org
以前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時,她只會覺得甜蜜,還能笑著調侃他是不是一個晚上沒睡,光看她了。book18.org
而現在,這種像咬死獵物、勢在必得的目光,只讓她感覺到一陣窒息。 吃飯之餘,路言鈞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盒子,慢慢推到寧知棠眼前。 他的嘴角帶著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甚至聲音里都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愉悅。book18.org
「送你的禮物。」book18.org
寧知棠不想看,更不想接,自打交往以來路言鈞沒少給她送過衣服、首飾、包包,只要她多留意幾眼的東西,第二天就會變成禮物出現在她眼前。book18.org
而現在,她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收這個男人任何東西,想通過送這些昂貴的首飾來討她歡心,讓她消氣,那大可不必。book18.org
路言鈞卻涼聲道:「你會喜歡的。」book18.org
他如此篤定的語氣,讓寧知棠內心莫名湧上一股不安,她盯著旁邊的首飾盒,又對上路言鈞含笑的雙眸,他的眼神專注、執著、還有被他隱藏在眼底的陰鷙慢慢像藤蔓一樣布滿他整個眼眶。book18.org
他分明在笑,卻讓寧知棠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慢慢從後背侵襲她的全身。book18.org
路言鈞這樣的眼神,她見過太多次,雖不是針對她而言,卻不由得讓她心裡發怵。book18.org
寧知棠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緊緊攥住筷子,指節微微發白,不由自主開始發抖。book18.org
她聲音都在打顫:「我不要!」book18.org
「我說了你會喜歡的。」他執意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哄著讓她打開,語氣里皆是難以掩蓋的愉悅,溫聲細語,似惡魔在低吟。book18.org
「聽話,打開。」book18.org
黑色的盒子簡樸又光滑,包裝單調,只綁了一根蝴蝶結,再沒其他任何裝飾。book18.org
寧知棠抬起頭,警惕地望著他,見他笑意更深,又被他哄了兩句,這才顫抖著伸出手去。book18.org
摸到盒子的瞬間,她的心跳幾乎快如雷鼓,也許她已經意識到路言鈞執意讓她打開這個盒子,裡面的東西絕非只是他口中所說的禮物這麼簡單。book18.org
她打開盒子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住,更像是一塊巨石突然砸下,讓她無法呼吸,甚至一度快窒息。book18.org
盒子裡躺著一截手指,蒼白而冰冷。手指的根部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指尖的皮膚已經失去了血色。book18.org
寧知棠的呼吸驟然停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這一刻她被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渾身更是止不住打顫。book18.org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斷指上那枚戒指,幾乎尖叫著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再也不敢去看那血跡斑斑的斷指。book18.org
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無法平靜自己狂亂的心跳,臉色蒼白,指尖發抖,雙腿發軟,她死死抓住桌角,身體搖搖欲墜,仿佛快要倒下。book18.org
「你瘋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無力又崩潰,無法從剛剛看到的場面里回過神來。book18.org
接著又嘶吼道:「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真的瘋了嗎!他是林蕭璟,跟你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book18.org
這些年來路言鈞跟林蕭璟感情形同手足,寧知棠都看在眼裡,時夢離開以後,她甚至很羨慕他們之間的兄弟情分,至少在她失去了所有朋友以後,有個從小和自己一塊長大、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她何嘗沒有羨慕過路言鈞身邊能有這樣的朋友。book18.org
路言鈞淡淡地看著她,依舊平靜道:「只是警告而已。」book18.org
比起她的歇斯底里,他嘴角甚至帶了一絲微笑,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book18.org
「警告?」寧知棠的聲音幾乎嘶啞,「你弄斷了林蕭璟的手指,就為了警告他?路言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十六年的感情!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他做錯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book18.org
路言鈞眼神驟冷,聲音裡帶著一絲陰鷙,慢悠悠重複她的話:「兄弟?一塊長大?十六年感情?為什麼要這樣對他?」book18.org
事到如今,路言鈞也懶得在她面前再裝什麼謙謙君子,「他覬覦你五年,你以為我不知道?就憑他對你有非分之想。」book18.org
「我路言鈞的女人,別人休想染指。」哪怕是惦記,多看幾眼,他都要把要眼珠子掏出來。book18.org
不管這個人是誰,再說一個生性涼薄的人何來重情重義。book18.org
林蕭璟之所以能安然無恙在路言鈞面前晃悠這麼些年,只因為他對路言鈞來說沒有威脅。book18.org
既然選擇背刺他,就應該想到這種後果。book18.org
寧知棠感到一陣窒息,胸口劇烈起伏。她無法理解,路言鈞怎麼能如此殘忍,甚至對自己的兄弟下手。book18.org
她嘶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你簡直喪心病狂!你到底把林蕭璟怎麼樣了?!」book18.org
「不過看到他一截斷指,你就緊張成這樣。」即使他抬頭,依然是居高臨下的目光,眼神像隨時能夠撕碎獵物一樣,冰冷,陰鷙,危險。book18.org
他又輕又緩地從嘴裡溢出一聲輕嗤,魚死網破後,他比她更會控制情緒。 「放心,沒死。」book18.org
歇斯底里的是她,崩潰至極的是她,而他做盡喪心病狂的事,不論怎麼被她謾罵指責,怎麼毆打辱罵,他都渾不在意。book18.org
「你要是有火,完全可以沖我撒,為什麼要去牽連無辜的人!」打也好,罵也罷,哪怕路言鈞一刀殺了她,也好過現在這樣夜以繼日折磨她。book18.org
寧知棠真的身心疲憊,情緒完全崩潰,以至於她都無力再支撐起自己身體,重重摔倒在地上。book18.org
她受夠這種生活,受夠了這種日子,她已經被路言鈞折磨得身心俱殘,看著自己所愛的人都盡數離自己而去,無論怎麼跑,都逃不開路言鈞給她畫下的這座牢籠,像只徹底失去自由的鳥,久而久之都快忘了真正寬闊的天空是什麼樣。book18.org
他不分時間不分地點,摧殘著她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仿佛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在他歸來之際敞開雙腿等他。book18.org
看到她如此痛苦、低聲啜泣的樣子,他還是會像從前一樣溫柔將她抱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不讓她的目光有所逃避。book18.org
他會吻住她哭到泛紅的眼睛,輕輕摩挲她的後背安撫她過激的情緒,可一字一句,皆是從深淵中而來。book18.org
「正因為捨不得動你一根頭髮,所以我才遷怒別人。」book18.org
「寶貝,你要想我不生氣,就管好你自己。」book18.org
「別把目光和注意力,放到一些不該放到的人身上。」book18.org
他毫無掩飾的警告跟威脅,都是在告訴她,她的每一個舉動都會牽連到那些她在乎的人。book18.org
寧知棠奮力推開他,死死瞪住此刻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對他的恐懼感跟厭惡到這一刻幾乎快達到巔峰。book18.org
「連跟你十六年感情的兄弟你都能下此狠手,我算什麼?」book18.org
路言鈞的所作所為,永遠超出寧知棠的底線,她自以為對他還足夠了解,可她錯了,男人喪心病狂的程度早已經超出了她預想的範圍。book18.org
他現在捨不得動她,不過是因為還執著於她,還喜歡她,還在意她,等有一天,她把他的耐心消磨殆盡,再也沒有任何價值,甚至讓他感到厭惡,她就會和那些被他毫不留情埋首荒野的人一樣,死無全屍。book18.org
路言鈞聽不來這話:「你在試圖激怒我,還是你真這麼想?」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在誰身上投入過這麼多感情,從來沒有在誰面前受過這麼多委屈。book18.org
誰不是敬著他,怕著他,哪個敢蹬鼻子上臉,甩臉色給他看?寧知棠始終是例外。book18.org
057、人呢book18.org
寧知棠覺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在路言鈞外出時,她不是沒有在別墅周圍四處走動過,門口有人把守,各個角落裝了監控,就連她一下樓,傭人的眼神都在時刻注意她的動向,不時以端茶倒水送水果為由,敲響臥室的門。book18.org
里里外外路言鈞都讓人看著,她插翅也難飛。book18.org
幾經探尋,一度無果,最終她決定賭一把,若不趁路言鈞離開這段時間搞出動靜,想方設法逃走,恐怕她以後都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book18.org
她站在樓梯口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故意踩空一步,瞬間失去平衡的身體,從高高的樓梯上直直滾了下去。book18.org
張姨聽到動靜急忙趕來,見她摔倒在台階下,臉色慘白:「小姑娘,你沒事吧?摔到哪裡了?」book18.org
從樓梯上滾到底的寧知棠緊緊抓住自己褲腿,她腳踝的形狀已經完全扭曲,明顯已經骨折了。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腿部每用力一分,巨大的痛苦便從四肢百骸中傳來。 「好痛……。」book18.org
本就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此刻楚楚可憐的樣子更讓人心疼。 「好疼……快送我去醫院……。」book18.org
她傷得實在嚴重,張姨也不敢私自做決定,畢竟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從樓梯上摔下來,她難免不多想,會不會是寧知棠為了找機會逃走,故意而為之。book18.org
要是這過程中出了什麼亂子讓寧知棠跑了,別說是沒法給路言鈞交代,就沖男人這脾氣,她自己都不能幸免於難,非丟掉小命不可。book18.org
張姨猶豫著道:「我去給少爺打個電話……。」book18.org
路言鈞一早就出了門,這些天總是早出晚歸,說是要回一趟祖宅見路老爺子,路家地勢偏遠,離這有段距離,往返怕是得兩個小時的路程。book18.org
即便路言鈞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也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 寧知棠算準這點,抓住她的手,聲音虛弱:「我真的疼得快昏過去了,要是我的腿出了什麼問題,你負得起這個責任?」book18.org
她滿頭大汗,疼得厲害的樣子完全不像假話。book18.org
張姨頓時也嚇得六神無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再加上被寧知棠的話嚇到,根據路言鈞在意她的程度,要是這姑娘的腿真出了什麼問題,說到底自己只是一個下人而已,路言鈞絕不可能放過她。book18.org
她咬咬牙,轉身喊來門口的保鏢:「快!進來幫我一下!快把寧小姐扶上車,她腿受傷了,我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book18.org
到了醫院,寧知棠直接被推進了急診室,經過醫生的初步判斷,她確實是骨折了沒錯,需要立即處理,耽誤不得。book18.org
今天的突發事故已經把張姨嚇得慌亂不已,她急得連手機都沒帶,借了保鏢的手機才急忙通知路言鈞。book18.org
隔著電話都被男人陰鷙的語氣嚇得半死,掛了電話後,她又匆匆忙忙跑進急診室,卻發現原本該接受治療的病人此刻卻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望著空空如也的座椅,張姨心涼了半截:「人呢?」book18.org
醫生道:「病人說要上洗手間,我讓護士陪同去了。」book18.org
聞言張姨幾乎快站不穩腳跟,就差沒跌倒在地上。book18.org
完了,徹底完了。book18.org
尖銳的剎車聲響徹在醫院門口,等路言鈞趕到時,醫院裡早已經沒了寧知棠的身影。book18.org
他坐在她之前坐過的位置上,分明在燈光下,卻似在陰影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冷寂跟陰鬱,漆黑的瞳孔中更是浮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深戾。book18.org
「我讓你們把人看好。」然而他就離開這麼一會的功夫,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已經逃離了他的束縛。book18.org
保鏢迎面挨了他一拳,勉強站穩身體後,滿懷歉意道:「對不起路先生,是我們的疏忽。」book18.org
張姨更是在旁邊嚇得不敢出聲,等路言鈞眼神掃過來,才顫顫巍巍解釋事情原委:「她、她從樓梯上摔下來,傷、傷得太嚴重了,我怕耽誤下去會留下後遺症,當時情況緊急,您又不在家……。」book18.org
如果不及時送醫,恐怕以後都無法再正常走路,這個結果相信也不是路言鈞想看到的。book18.org
饒是她都沒想到寧知棠能對自己這麼狠,為了逃跑,甚至不惜刻意從樓梯上滾下來,弄不好還會出人命。book18.org
張姨實話實說:「我沒想到她會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book18.org
「剛剛我給您打電話通知您的時候,上個洗手間的功夫,她就、就不見了……。」book18.org
拖著一條受了重傷的腿不治療不說,反而有功夫忍著痛先逃跑,還能不顧及身體,放任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誰能想到寧知棠外表看上去這麼柔柔弱弱,卻有著那樣一股子倔強跟決心。book18.org
路言鈞冷笑,涼聲道:「她為了跟我劃清界限,連我的孩子都能狠心打掉,有什麼事她做不出來。」book18.org
知道男人正在氣頭上,張姨低著頭也不敢搭腔。book18.org
路言鈞煩躁不已,眼神陰鬱,面龐冷硬,僅僅片刻後,又逐漸冷靜下來。 他喃喃道:「既然可以連自己身體都不顧,那麼這輩子也別想再站起來。」book18.org
她就待在輪椅上,哪也不能去,反而稱了他的心意,這一切都是她自找苦吃。book18.org
男人的輕聲細語一字不落入了張姨的耳,被路言鈞突如其來的狠戾嚇到,何況放走寧知棠這事,她要負主要責任,已經嚇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她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根本跑不到哪裡去,情緒平靜下來後,路言鈞轉頭沉聲吩咐下人:「去調監控。」book18.org
既然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找到她後,他非親手把她的腿擰斷不可。058、你別給臉不要book18.org
寧知棠怕耽誤一秒路言鈞即刻就會找到自己,強忍劇痛從醫院門口跑出,手臂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股蠻力拉住。book18.org
方以然一臉驚愕,被她此刻落魄的樣子嚇到。book18.org
她看上去狼狽至極,走路更是一瘸一拐,勉強支撐著身體,明明是冬天,頭上的汗珠卻如雨下,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寧知棠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忽然緊緊抓住方以然的手臂,「林蕭璟在哪?!」book18.org
可聯想到一旦幫助過自己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又下意識想跟方以然拉遠距離。book18.org
但她知道面前的人一定知道林蕭璟如今的情況,於是便從兜里掏出被她保存良好的斷指,抖著聲音說:「我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book18.org
她費盡心思從路言鈞那裡逃出,甚至不惜把腿摔傷,方以然沒想到她會為了林蕭璟做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寧知棠著急地問:「他人怎麼樣了?」book18.org
方以然一臉凝重:「先上車。」book18.org
醫院門口並不安全,路言鈞發現她跑了隨時會讓人抓她回去。book18.org
「我……。」可寧知棠並不想連累她,她見過太多因為幫助自己亦或是接觸自己而被牽連的人,不想因為這件事把她這個無辜人員卷進來。book18.org
何況根據路言鈞的性子,一旦知道是方以然私藏了自己,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book18.org
跟他有十幾年兄弟情分的林蕭璟,他都能狠心斷他手指,將他打成重傷,如今性命攸關,何況是方以然。book18.org
「你根本沒地方去。」何況還拖著一條受傷的腿,看樣子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帶來無法預估的後果。book18.org
方以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皺眉道:「別怕,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再怎麼說她背後是方家,方修謙是她哥哥,路言鈞就算知道也不敢把她怎麼樣。book18.org
何況她拖著這樣一條受傷的腿,又根本沒有想好任何退路的打算,又能去哪?book18.org
見她信誓旦旦保證的樣子,寧知棠猶豫再三,終於慢慢打消心裡的顧慮。 讓醫生給寧知棠做好骨折的傷勢處理後,方以然帶她來到一處地方。 是林蕭璟家的私人療養院,推開房門,已經被打成重傷的男人在病床上躺著,周身插滿了管子跟儀器,甚至帶著氧氣罩,昏迷不醒,看上去生命垂危。book18.org
方以然說他肋骨被路言鈞打斷好幾根,甚至內部的器官受損,一場他全然沒有還手的單方面毆打,路言鈞沒有絲毫留情,沒有被他直接打死,已經算林蕭璟幸運。book18.org
可看著躺在病床上已經不能動彈的男人,方以然又何嘗不是心痛至極,要是林蕭璟無法脫離危險,她同樣恨不得將路言鈞千刀萬剮。book18.org
那截斷指,醫生說能接回去的幾率並不大,就算能夠接上,恢復程度也不能和當初一樣。book18.org
方以然恨死了路言鈞,可她知道寧知棠是無辜的,所以在醫院看到她那一刻,還是義無反顧選擇幫助她。book18.org
殊不知她這不計後果的衝動之舉,幾乎瞬間把自己置於危險境況。 當晚,路言鈞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她的住所,從圍得水泄不通的架勢來看。book18.org
這男人不是來要人,而是來搶人。book18.org
「路言鈞。」這要擱以前,方以然出於禮貌跟尊敬還會喊男人一聲路哥。 可現在她覺得這個喪心病狂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尊重,林蕭璟的事更讓她耿耿於懷。book18.org
「私闖名宅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還氣勢洶洶的帶人包圍。book18.org
「方小姐。」路言鈞的雙目自周圍掃視一圈,凌冽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耐心並未耗盡之前倒也還算客氣。book18.org
他冷聲道:「把我的人交出來。」book18.org
「你的人?」方以然有意和他作對,成心想惹這男人不快,倒也沒想隱瞞寧知棠在她這裡的事實。book18.org
人是她帶上車,並且帶回家的,但路言鈞所言似乎並不對。book18.org
她可笑地反問道:「什麼叫你的人?她身上是刻了你的名字?」 一直以來方以然不是沒把男人的惡劣行徑看在眼裡,不得不誇獎兩句:「路言鈞,你是真有能耐啊,年紀輕輕,卻如此無法無天。」book18.org
蓄意傷人,打架鬥毆,即便她家是黑社會,行事也沒有他這般目無法紀,肆意妄為。book18.org
路言鈞輕輕一笑,毫不在意道:「那你報警?」book18.org
方以然咬緊後槽牙,心裡罵了他千百遍,倒真想把這個一直以來都為非作歹的男人繩之以法。book18.org
路言鈞對她帶走自己女人這事非常不滿,耐心不多,卻壓著性子,好言相勸:「再怎麼說這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book18.org
方以然並沒有插手的立場跟餘地,然而她卻不以為然道:「談戀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但非法拘禁不是。」book18.org
以前對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她都可以漠視,而對於那些他控制寧知棠的過激行為,純當這個男人是缺乏安全感,掌控欲、獨占欲強。book18.org
但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個毫無道德、喪盡天良、無情無義的瘋子。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談感情,更不配談愛。book18.org
路言鈞為數不多的耐心全用在了自己女人身上,對別人一向沒有什麼容忍度。book18.org
方以然一再拿寧知棠刺激他,他已經一忍再忍,愈發冰冷的眼神已經是一種無聲的威脅,聲音低沉而緩慢,嘴角沒有半點笑意,瞳孔里仿佛閃爍著一股怎麼也無法熄滅,幽暗的火。book18.org
他直直地盯著對方,眼裡的暴戾愈發濃烈:「我再說一遍,把我的人交出來。」book18.org
方以然本就因林蕭璟的事對路言鈞怨恨至極,巴不得這男人不痛快,巴不得他因為找不到寧知棠而癲狂。book18.org
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頻頻無視。book18.org
「你別給臉不要。」路言鈞耐心全部耗盡,面部緊繃得一度像要把眼前的獵物撕得粉碎。book18.org
他上前兩步,高大的身軀折射出充滿壓抑感的陰影將對方全然籠罩。 低語摻雜著血腥,暴戾在眼眶裡鋪張成網,帶著要把人剝皮抽筋、剜心剔骨的決然與狠意。book18.org
「你是覺得我不敢動你?」book18.org
「看在你是方修謙妹妹的份上,我才對你再三忍讓,別得寸進尺。」 饒是因為生長環境而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都因路言鈞的眼神而感到巨大的壓迫。book18.org
這就不是一個正常人類的眼神,是一個瘋子,是一頭自始至終沒有絲毫人情的野獸,在飢餓之際,要狠狠撕咬獵物的眼神,充滿野性跟危險,沒有一點人類的溫情。book18.org
方以然忽然腳底生寒,倒退兩步,強壓下內心由本能意識而產生的恐懼,「你敢動我一根頭髮,我哥絕對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不僅方修謙,連整個方家都絕對不可能放過他。book18.org
路言鈞輕蔑道:「你不過只是他的堂妹而已。」book18.org
在他們這種講究血緣跟繼承的家族裡,女性的地位絕不會高過男性,何況方以然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她一直抓在手裡、被她當救命符一樣的男人,比他更為清楚血統的重要性,會為了一個堂妹?而跟路家徹底撕破臉。book18.org
再者,路言鈞要弄死方以然,有千百種方法,偽裝成自殺亦或是嫁禍給別人,方家會抓著這些微不足道的證據,執意要把他繩之以法不成?book18.org
路言鈞不想再跟方以然廢話:「不交是吧?」book18.org
心理狀況早已扭曲的人,此時此刻更因為找不到寧知棠而變得更為癲狂。 他手伸進上衣的內側口袋,摸出一把冷硬的器械。book18.org
這個東西,方以然再熟悉不過,被黑洞的槍口頂住腦門時,她不會懷疑路言鈞手裡的東西是假貨。book18.org
她聲音同樣發顫:「你知道非法持有槍械,會有怎樣的後果嗎?」 路言鈞主動提議:「那你去舉報我?」book18.org
正因為知道眼前的男人會毫不猶豫的開槍,一瞬從心底流露出的恐懼讓方以然頃刻間噤聲。book18.org
她深呼口氣,試圖平靜狂亂的心跳,和不自覺開始發抖的雙腳。 對於從小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的路言鈞來說,槍這個東西,自然上手摸索兩下便會。book18.org
在他幼年期爺爺送過他仿真槍,所以兩者之間對他來說無非只是重量上的差別。book18.org
不同於沒有任何殺傷力、只具有觀賞性的玩具槍,手上的東西卻可以輕而易舉貫穿人的心臟。book18.org
在他們這個圈子,非法持有槍械並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它可以是自保的工具,也可以是傷害他人的最好利器。book18.org
就像人命可以高價去買,而槍也只需要花點小錢便能持有。book18.org
當然作為一個初學者,槍法不能說是出神入化,雖然准心有所偏移,指哪打哪還是能做到的。book18.org
「不如我們試試?」試試他打出去的子彈,離他想要命中的准心,究竟有幾分偏差。book18.org
「抓住她。」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他身邊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便上前忽然將方以然摁住。book18.org
方以然只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無限放大,扳機彈簧壓縮的聲音清晰地衝進她的耳蝸里,因為恐懼,她連呼吸都是輕不可聞,下意識開始掙扎。book18.org
路言鈞槍口下移,瞄準方以然的小腿。book18.org
在她開始害怕而奮力掙扎之際,用帶著憐憫的目光,上下掃視了一圈被徹底激怒、而又無可奈何的女人。book18.org
他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將扳機往下壓,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對方以然的凌遲,逼得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惡魔開始低語:「你不是喜歡林蕭璟?那你去陪他好了?」book18.org
重症病房,兩人一人一間,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逞什麼能?不屬於她的東西,別想著往家藏,讓她還的時候,就該把人立即交出來。book18.org
「你哥難道沒有教過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會帶來她無法承受的後果。book18.org
路言鈞的視線忽然往樓上看去,既而揚高聲調,是威脅,也是警告:「寶貝,聽話。」book18.org
「出來,別逼我,你知道為了你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在我沒有發火之前,自己乖乖出來好不好?」book18.org
「再怎麼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確定牽連無辜的人?」 「你再不出來,我就開槍打死她。」book18.org
方以然見不得這個瘋子威脅人的模樣,氣急敗壞地咆哮道:「路言鈞!」 然而早已受夠她聲音的男人直接對準她的小腿,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子彈射進方以然腿骨的剎那,她發出難以壓抑的痛苦叫聲,她覺得自己的小腿忽然被硬生生撕開成兩半,劇烈的痛讓她每根神經都開始分崩離析,伴隨著皮肉被燒糊的硝煙,滾燙的液體從被擊中的血洞中炸開,小腿像被忽然掰斷一樣無力地垂著,她抽搐的指尖和身體無一不在彰顯著疼痛。book18.org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眼角溢出,耳畔更是轟鳴如潮水,她張著嘴,想要辱罵,猶如被勒緊的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正是這時,樓道口突然傳來響動,寧知棠拄著杖一瘸一拐出現,她走得太急,強忍腿上的疼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你放開她!」book18.org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出現,路言鈞驀然放下了槍,大步往樓梯上走。 最終在矮她一截的階梯上停下腳步,視線得以於她平視。book18.org
他笑:「我還以為你真就不管這女人的死活,不打算出來了。」 寧知棠死死握緊了手上的拐杖,聲音平靜地道:「放了她,我跟你回去。」book18.org
「也不是不行。」路言鈞的目光緊鎖在她小臉上,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缺少的視線都看回來。book18.org
他現在語氣溫和,嘴角上揚的模樣,跟剛剛對待方以然時截然不同。 他想要擁抱寧知棠的手,卻被她無情打開:「你發誓你不再傷害她。」 路言鈞是什麼人,嬌縱任性,睚眥必報,今天方以然這麼跟他對著干,寧知棠真怕男人之後會心生報復,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book18.org
「我現在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book18.org
「你如今在我這裡,毫無信用度可言。」book18.org
路言鈞點點頭,眼神有些受傷,片刻後又瞭然一笑,他忽然像瘋了一樣緊緊扣住寧知棠的脖子,乖乖聽話不是他的本性,即使他願意為她改變,而如今她已對他不再相信。book18.org
他手掌壓著她的後頸,逼著她朝自己靠近,如毒蛇吐信一樣的目光死死盯住她心如死灰的小臉,魚死網破後,他也不再致力在她面前偽裝成什麼聽話的狗。book18.org
「我今天就是讓她死在這,你又能把我怎麼樣?」book18.org
還不是一樣得乖乖跟他走,在他的掌控下,永遠飛不出他給她圈住的牢籠,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反抗,這輩子都只能緊緊鎖在他身邊,跟他同生共死。book18.org
寧知棠知道他會這樣說,她忽然一笑,從口袋裡迅速摸出一把刀子,銳利的刀鋒對準自己細嫩的脖頸,刀尖用力抵進去後,皮膚開始慢慢滲出鮮血。book18.org
路言鈞恍然失色,面部更是鐵青而扭曲,伸手想要奪下她手中的匕首。 見他身形微動,寧知棠竟是比他速度更快,她將匕首往下壓。book18.org
此刻只要她更用力一點,隨時有可能被她手中的利器奪走生命。 路言鈞對她再怎麼執著,再怎麼死心塌地,也救不回一個動脈失血的人。 只要短短几分鐘,她現在依然還在鮮明跳動的脈搏便會截然停止。 她涼薄道:「你想試試嗎?」book18.org
路言鈞死死盯著她手上隨時能讓她喪命的利器,生怕她輕舉妄動,「把刀放下!」book18.org
寧知棠堅持:「你必須答應我不會再為難方以然。」book18.org
他氣道:「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book18.org
「我絕對不會再動方以然一根頭髮,我發誓,發誓好不好?你把刀放下!」book18.org
看一向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被嚇到六神無主的樣子,寧知棠似乎感受到一絲報復後的快意。book18.org
如果徹底失去她,能讓路言鈞痛苦至極,她倒真想以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在報復路言鈞這方面給予他最沉痛的一擊。book18.org
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妹妹,寧知棠只能拋棄這個想法,遵從路言鈞的話,把手上的刀子慢慢從頸上移開。book18.org
不等她放下,這個唯一能威脅到她生命的利器,便被男人迅速奪了去。 他幾乎是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急忙用指腹去摁住她的傷口,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跟不忍傷害的憐惜跟心疼,責怪的話堵在嘴邊,忍了又忍。book18.org
「別再跟我玩自殺這一套,你若死了,我一定會多拉幾個人去給你陪葬。」book18.org
059、你殺了我吧book18.org
到家後,路言鈞輕手輕腳把人放到柔軟的床鋪上,盯著她裹滿繃帶的腳踝,滿眼心疼。book18.org
「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現在好了。」怕是有一段時間,她都不能再正常走路。book18.org
寧知棠仿若對他的話視若無睹,默不作聲躺下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路言鈞以為她是累了,亦或是疼了,指腹溫柔撩開擋住她臉頰的髮絲,湊近她的臉。book18.org
如果說前一秒他還是個暴亂的凶獸,這一刻平靜下來的他,又溫順而無害,只差一條尾巴在身後為討好主人而卑微搖曳。book18.org
他的手掌輕輕覆住她受傷的腳踝,放軟語氣道:「是不是疼了?」 「我叫醫生來看看?」book18.org
可無論他怎麼說話,寧知棠始終都不搭腔,像是完全漠視了路言鈞的存在,在這密閉的空間,再看不到、亦感覺不到除自己以外的人。book18.org
路言鈞純當她在耍小脾氣,面對她的無視也只是深呼吸一口氣。 他移開目光,平靜情緒跟翻湧而起的躁動,手背上的青筋因為壓抑而暴起,指尖更是深深陷進肉縫裡,直到嫣紅的血珠一點點往外滲出。book18.org
寧知棠一而再再而三漠視他,讓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調。book18.org
他強硬地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睜眼,希望看到她眼中有他,清澈的瞳孔中映出他身影的樣子。book18.org
「說話,啞巴了?」book18.org
寧知棠也不反抗,由著他的動作,哪怕被他強勁的力道弄得下巴生疼。 她像是累了,以至於睜眼看他都覺得多餘。book18.org
如同一個沒有生命力的玩偶,任他擺布。book18.org
她的一再沉默跟無視幾乎把路言鈞徹底激怒,卻儘量壓著情緒,溫柔對她。book18.org
他走到落地窗前,開窗點煙,一段時間過去,腳邊儘是抽乾淨的煙蒂。 最終他回到床上,寧知棠還是保持之前這副蜷縮在床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的姿勢,像是把自己裹進一張透明的網中,隔絕掉除她之外所有人的存在。book18.org
無論男人怎麼恐嚇威脅,暴怒的搖曳,近乎哀求的哽咽,她都無動於衷,甚至極其緩慢、如同機械一樣眨眼,瞳孔里的焦距都在一點點擴散,支離破碎的脆弱感就像麻木的深潭,一直拖拽著她的情緒,吞噬她的意識。book18.org
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也感受不到周圍的一切動靜。book18.org
路言鈞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她長時間徹底無視自己,開始用激烈的動作搖晃她的身體,緊扣住她肩膀的手掌裹挾著迫人的壓力,失控的力道一度要將她肩胛骨擰碎。book18.org
但寧知棠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任由他強力的手勁把她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一點點侵蝕殆盡。book18.org
「你說話啊!你現在是恨我都懶得演了?!」book18.org
「你不是喜歡罵我嗎?罵我神經病?罵我瘋子?你現在怎麼不罵了?!」 無論他怎麼聲嘶力竭地嘶吼,寧知棠眼裡淡然到沒有他的任何存在,即便身體被他重重撈起,在他驟然鬆手之際又狠狠墜落在床鋪上。book18.org
她瞳孔中倒映出的吊燈仿佛都是破碎的樣子,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即使被弄疼了,她也不會哭。book18.org
路言鈞受不了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此刻空洞的眼神更讓他心慌不已,「你不是恨我?你不是想要我死嗎?」book18.org
哪怕現在她用刀子直接捅進他的腹部,都比她現在的冷漠無視來得要強。 他忽然鬆開牽制住她的手,轉而領著她的雙手,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眼底被瘋狂,被病態浸染,聲音失控地嘶啞道:「那你來,殺了我?殺了我!你看著我!我讓你看著我!」book18.org
他感受不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用了絲毫力道,冰冷到仿佛一塊怎麼都捂不熱的石磚,比他自身的體溫都還要寒涼。book18.org
她那雙失焦的瞳孔里,不管他怎麼撕心裂肺的大吼,怎麼極端病態的爆發,都始終倒映不出他的影子。book18.org
她的冷漠,她的無視,就像一把極其鋒利的武器,一寸一寸凌遲著他對任何人都不為所動的心。book18.org
路言鈞情緒完全崩潰,抄起旁邊的擺件猛地砸在地上。book18.org
水晶碎裂後,響徹的轟鳴聲在原本死寂的臥室里異常刺耳。book18.org
他無法接受前一秒還能拿起利器抵在自己頸間以死威脅他的人,這一刻卻變成一具了無生氣的死屍一樣。book18.org
原來最狠的報復從來就不是她直白了當的恨,而是用視若無睹來換他自始至終的情緒失控跟崩潰至極。book18.org
面對他所有的爆發,她成了一個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木偶,哪怕一個眼神的吝嗇,一個反應的給予,最終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很久很久,寧知棠才終於得以開口:「你殺了我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不可聞,帶著濃濃的絕望,平淡到不包含任何感情,只有求死的慾望。book18.org
路言鈞以為寧知棠這種狀態能很快恢復,他希望這種讓他窒息的相處模式儘早結束,可其結果卻並非他所預想。book18.org
寧知棠用絕食來自我折磨,兩天了滴水未進,封閉心理後,她的求死慾望比之前強烈太多,連喂到嘴邊的食物都開始產生了本能排斥。book18.org
路言鈞強硬喂給她的食物,都被她盡數吐出,胃裡一陣痙攣,她靠在床邊不停嘔吐,連淡黃色的膽汁都隨著胃裡的分泌物倒涌而出。book18.org
她這些天來的異狀讓路言鈞端著湯碗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顫抖,血絲如同蛛網密密麻麻盤根在他眼底,看得出同樣幾夜未眠。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好似要炸開,握住湯勺的手指緊了又松,突然用力地掐住了她這兩天肉眼消瘦下去的雙頰。book18.org
「如果你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離開我,那你錯了。」book18.org
既然東西她咽不下去,水也喝不進去,他不介意用營養液的方式一直維繫她的生命。book18.org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她先死一步。book18.org
寧知棠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依舊木然地閉上眼,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些天路言鈞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臥室里幾乎一片狼藉,無一處完好。book18.org
傍晚他叫來醫生,連續在她身體里注入了兩管液體,隨著銀針緩緩沒進她手背的血管里,掛在床頭的吊瓶正在為她身體里一點點傳送營養。book18.org
儘管如此,寧知棠的血氧值依舊在不平穩的狀態,她唇色蒼白,眼神木然,別說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說話聲,睜著眼睛時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book18.org
一隻被折斷翅膀而企圖自焚的蝴蝶,旁人的所作所為皆是徒勞無果。 路言鈞踹翻一旁架子,散落一地的書:「這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注射了營養劑就會好嗎!」book18.org
面對男人的咆哮和突如其來的失控,早已嚇到站至角落的醫生為難地道:「是寧小姐的自主神經在排斥……。」book18.org
讓路言鈞窒息的不是如今的愛而不得,而是寧知棠在想方設法把他變成她生活中無關緊要的一員。book18.org
當她決定把所有人屏除在她的世界以外,連他都無可奈何。book18.org
她的冷漠從來都是擊碎他盔甲的最好利器,迸發而出的情緒全化成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密密麻麻占據了他全身。book18.org
他試圖平靜,卻還是壓不下內心升騰而起的暴戾,連醫生這個無辜人員都沒能倖免。book18.org
張姨聞聲而來時,便看見路言鈞已經把醫生打得瀕死,想起來時夫人的叮囑,不得不壯著膽子磕磕巴巴的上前勸告。book18.org
「少、少爺……,別打了。」book18.org
路言鈞一拳接著一拳,如強風般的手勁洇然著遷怒,不留餘力地砸在男人的臉上,直到鮮血像沸騰的熔漿在他手掌上凝固成色。book18.org
他驀然揪住醫生的衣領,冷臉將被打到奄奄一息的人從地上扯起,「我讓你來,是讓你想辦法。」book18.org
如果作為一個醫生連基本的作用都發揮不了,只會戰戰兢兢躲在一旁看他的眼色,要他還有何用?book18.org
發泄完後他把人冷漠地甩在一旁,像抖去髒東西,輕輕拂去腕骨上沾染到的血珠,連餘光都不再施捨給地上那具血肉模糊、不斷抽搐的人體。book18.org
這兩天路言鈞本就因為寧知棠的事情緒不佳,每天都是一副陰晴不定、稍有不慎隨時都會爆發的樣子。book18.org
張姨給他收拾爛攤子對這些血腥的場面也早已經是司空見慣,緩過神來後,匆忙喊來兩人利索把臥房裡面的狀況收拾乾淨。book18.org
她看到男人重新回到床邊坐下,擦乾淨手後才去握寧知棠的手,甚至連托起她手腕的動作都無比溫柔,半點不似剛才兇殘。book18.org
即便寧知棠沒有給他絲毫反應,卻自顧自道:「這醫生太沒用,我們換一個,下一個一定治得好你。」book18.org
他溫熱的掌心裹緊她冰冷的指尖,試圖將自己身上的體溫毫無保留傳達給她。book18.org
臥室里皆是擦地的悶響,尚未凝固的鮮血順著地縫往四面八方流淌,血腥的味道自空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路言鈞將她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呼氣:「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味道,聞了就反胃,現在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每次他施暴於別人時,她總看不順眼,也只有她才敢在他盛怒之際,毫不畏懼地跳出來阻攔。book18.org
她這麼溫柔善良,他卻如此暴戾冷血,所以他們天生一對。book18.org
只有她能安撫他躁亂的情緒,只有她才能平息他勃然的怒意。book18.org
060、你簡直無可救藥book18.org
暮色將天際染得深紅,藤蔓在花架中投下囚籠般的影。book18.org
從下午開始路言鈞便抱著寧知棠在躺椅上曬太陽,直到昏黃的光逐漸從西方沉下,依舊沒能融開她眼底那層灰翳。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偶爾調換姿勢,她的身軀早已經因為長時間屹立不動而變得僵硬。book18.org
這一下午,路言鈞依舊不斷在跟她說話,他的輕聲細語,像極了自說自話,在這得不到回應的空間裡接二連三響起。book18.org
從開始的詢問,到最後的請求。book18.org
即使她身體已經有所好轉,甚至腳踝上的淤青開始慢慢消散,卻是這麼些天來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她以逃避的方式將自己封閉在不受任何人打擾的密閉空間裡,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心門外,豎著一堵別人無法翻越的屏障。book18.org
路言鈞忽然收緊臂彎,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力道強硬到硌疼她的肋骨,可她連對疼痛的感知都變弱。book18.org
她嬌小的身體因為他突如其來的用力而深深陷進他懷裡,卻始終保持最初趴在他胸膛上的姿勢。book18.org
他怎麼跟她說話,抱她,親她,摸她,她卻連睫毛都不曾顫動分毫。 路言鈞記不清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是什麼時候,是午夜夢回,看見身旁沒了她的蹤影,他急忙爬起來尋找,卻看見她光著腳,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睡裙站在冰天雪地里。book18.org
她抬頭望著天空飄下的雪,伸手接住落進掌心裡的一片冰霜,就連呼吸都如同機器一樣,連起伏的規律都平穩而毫無波動。book18.org
腳底被凍得通紅,她卻渾然不覺冷,白色的霜珠在她眼睫處凝結成冰,蒼白的臉跟她所接住的雪花一樣一度快要交迭、相融。book18.org
他快步走近,緊緊把人摟在懷裡,聽見她輕軟的話如同一把淬毒的薄刃。 「折磨死我……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他對她引以為傲的掌控欲似乎在她昏過去這刻土崩瓦解,連帶著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都好似悄然裂出條縫。book18.org
如果她想用這種無意識傷害自己的行為來懲罰他,那麼她成功了。 路言鈞不會反省自己,可他會心痛,每每望著寧知棠明明好好站在她眼前、睡在他身邊,卻一副快要支離破碎,撐不下去的樣子,壓抑跟窒息這兩種情緒始終在他心底盤根交錯,如影隨形。book18.org
路母來看望寧知棠,卻發現一向精明幹練的兒子連日來頹廢得不成樣子。 眼底下淡黑的痕跡,下巴冒出來的胡茬,半點不似之前容光煥發的樣。 寧知棠生病這段時間,他也無心收拾自己,每天無非就是推著輪椅上的她,在庭院裡走走、曬曬太陽。book18.org
現在如他所願,即便撤了房子裡的所有監控,和外面監視的人,她也不會離開這裡半步,甚至不會走出這個房間。book18.org
雖然路母一向護犢子,事情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完全是路言鈞咎由自取。book18.org
但看兒子意志消沉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心疼:「醫生怎麼說?」 路言鈞保持之前這副坐在地毯上的姿勢,眷戀的把臉埋進寧知棠的腿間,在不受打擾的空間裡,喜歡這樣靜靜與她相處。book18.org
對母親的話,他渾然不覺,半晌才從唇縫裡擠出乾澀的話語:「都是庸醫。」book18.org
路母憂心道:「兒啊,有病就得去治病,耽誤不得。」book18.org
前段時間他把醫生活活打死這事她也已經聽說了,這一個沒本事,不代表下一個沒能力,再說寧知棠這副樣子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他實在不宜再繼續遷怒別人。book18.org
就連她這個做母親的,對近日來路言鈞的所作所為都感到懼怕,連勸告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激得他情緒不對,又大發脾氣。book18.org
是她的嬌縱促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即便她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 路言鈞將寧知棠的手心向上,把臉貼上去,試圖用她的體溫溫暖自己,甚至執著地握住她沒有絲毫力氣的手,放在自己頸部的位置,讓她感受他因為跳動而震顫的脈搏。book18.org
哀求的語氣就像沉溺的浮木,連最後一絲希望都快要被吞噬殆盡。 「寶貝,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跟我說說話。」book18.org
哪怕起來打他、罵他、抽他,怎麼責怪他都行,即便想殺了他,他也會毫不猶豫給她遞刀子,在她面前敞開赤裸的胸膛。book18.org
他可以把最脆弱的地方毫無保留展現在她眼前,承受她任何歇斯底里的批評跟指責。book18.org
「我們出去玩好不好?我帶你出去散散心。」醫生也說她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廣闊的天空。book18.org
「你想去哪?」他喉結滾動時的聲響乾澀又艱難,緊張。book18.org
「拉斯維加斯?」見她沒什麼表情,他又不死心的繼續提議,「法國?那裡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你不是喜歡看花嗎?」book18.org
所以他才讓人在別墅的前院跟後院都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book18.org
「馬爾地夫?那裡的景色非常不錯,我們去度幾天假?」book18.org
不管他怎麼費心思討好,近乎哀求的語氣,寧知棠都無動於衷。 路言鈞頹廢地垂下眼,深吸口氣,落寞跟難受快把他整個眼眶吞沒。 這些天無論他怎麼努力,寧知棠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裡,聽不到他說話,也感受不到他任何動作。book18.org
醫生說她這種狀況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導致,更不能斷定什麼時候能夠恢復。book18.org
然而一天又一天過去,起來後她始終只會坐在床頭的小角落裡,神色木然地望著前方,直到身體徹底疲倦,才會本能地閉上眼休息。book18.org
路言鈞現在就像死死抓著一片碎掉的瓷器,不肯放手的同時,也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book18.org
唯有不斷滲出的血珠,成了她還存活在他面前的最好證據。book18.org
他忽然問母親:「林蕭璟怎麼樣了?」book18.org
提到這個話題,路母便神色凝重,她不知道路言鈞此時問這話是想彌補他過去做得這些錯事,還是在知道林蕭璟還活著後依然執著的想要他死,所以她一時沒有接話。book18.org
見母親長時間不吭聲,路言鈞以為:「死了嗎?」book18.org
他連提及自己兄弟的生死都是這般無關痛癢的樣子,何況將林蕭璟打進ICU昏迷至今的始作俑者還是他自己。book18.org
面對這樣一個毫無人性還是從她肚子裡生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孩子,路母只覺得窒息。book18.org
「你該慶幸他還活著。」但凡林蕭璟出了什麼意外,林家又何嘗不是只有這一根獨苗。book18.org
他狠心讓林家斷後,林家又怎麼會善罷甘休。book18.org
路言鈞在寧知棠的掌心裡轉過臉頰,喉結滾動的弧度伴隨著濃濃的嘆息。 他說:「我留了手的。」book18.org
對上母親責怪又充滿擔憂的眼神,這一刻他像個叛逆的孩子從嘴角裂出冷漠無情的笑意。book18.org
「我若真要他死,他要進的就不是醫院……。」book18.org
「而是殯儀館。」book18.org
路母一窒,在胸口緊握成拳的手不停顫動,呼吸更是忽然急促而不穩,成功被兒子氣到面部表情扭曲,失去了往日的優雅。book18.org
「你簡直無可救藥!」隨之而來的是高跟鞋的聲音碾碎寂靜,漸行漸遠。061、我姐姐怎麼樣book18.org
快出國之際,路言鈞簡單替寧知棠收拾了幾件衣服,事無巨細將她會用到的東西,包括貼身的內衣褲,慢條斯理裝進行李箱裡,最後才迭了幾件自己的衣物進去。book18.org
合上箱子的瞬間,他看了眼靜靜坐在一旁的女孩,忽然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體。book18.org
「冷嗎?」雖然室內開了空調,可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book18.org
儘管寧知棠不會給他任何反應,他卻找來她平時最愛的羊毛開衫披在她肩上。book18.org
發現她的手有些涼後,他又裹進自己掌心裡,呼出的熱氣吹拂在她冰冷的指尖上,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的體溫漸漸回暖,貼在臉頰上的手半點不見之前的寒意。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給寧知棠洗漱完畢後,路言鈞便帶著她去了機場。 司機在前方平穩地打著方向盤,不時看到后座的男人把頭靠在女孩的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卻從不間斷地跟她說著話。book18.org
而坐在他旁邊的女孩像極了一個不會動的木偶,既不會對他的話產生反應,連做為一個正常人會有的基本肢體動作都沒有。book18.org
出門前,路言鈞給寧知棠綁了個簡單的馬尾,然而遺漏的那些碎發像在她臉上凝固一般,遮擋住她原本姣好的臉蛋。book18.org
他不會編髮,之前有想學,幾次三番拿她的頭髮做實驗,總以失敗告終。 寧知棠嫌他笨拙,手勁更是沒個輕重,弄她頭髮時,總扯得她頭皮疼。 還說要給她編辮子,但頭髮都不知道被他薅掉多少根。book18.org
每每這個時候她會氣呼呼地打開他的手:「我自己來。」book18.org
路言鈞重新將她的頭髮散落,用圈在手腕的頭繩給她又扎了個髮型。 等一系列的事情做完,看到頭髮全綁上去後,她的臉蛋全露了出來,再無碎發的遮掩。book18.org
路言鈞這才滿意,他溫柔地用手背蹭蹭她的臉,又重新把頭靠回她的肩上。book18.org
司機在專心開車,通過發現後面跟上來的車行跡有些詭異,想超車又止步不前,不鳴喇叭。book18.org
然而他試圖甩開而提速,對方也踩下油門,隔了不到半個車的行距,一直以這種不上不下的方式緊緊跟在後面。book18.org
「少爺,後面那輛車,好像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路言鈞自然注意到車外的異狀,只當是某個閒來無事的人,試圖追尾碰瓷,吩咐司機踩下油門甩開對方。book18.org
可後面這輛邁巴赫的車主技術似乎遠高於他一籌,無論他怎麼變道,提速,對方就跟個牛皮糖一樣緊緊跟在他們的車後,怎麼樣都無法甩開。book18.org
即使看不到對方車裡的情形,也能想到車主是怎樣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把他們當猴耍。book18.org
此時距離機場還有一段路程,而起飛時間將近,司機也不想跟後面的人多做糾纏,為難之際只能猛踩油門,不停變道,試圖把身後的無賴甩掉。book18.org
路言鈞眉頭忽然一皺,發現不對。book18.org
他聽覺一向敏銳,察覺到對方忽然將油門踩到了底,來不及低喝一聲,車尾便被身後開車的人狠狠撞了上來。book18.org
出於慣性,兩人的身體皆往前傾去,司機在前方猛打方向盤,車子依然失控地撞向路邊的欄杆。book18.org
路言鈞匆忙護住寧知棠的身體,以自己的身軀做為遮擋,將她嚴嚴實實地抱進懷裡。book18.org
車禍的發生不過一瞬間,刺耳的剎車聲貫徹在空氣中,翻車後現場硝煙瀰漫。book18.org
邁巴赫停穩後,車上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恭恭敬敬打開駕駛室的車門。 男人一身白色的風衣,黑色的高領彰顯優越的脖子,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晨色里,連衣褶的陰影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壓。book18.org
在幾個黑衣人的簇擁下,他緩步上前,碾過滿地的玻璃碎片走到前車后座。book18.org
得他命令的下屬將寧知棠從昏迷的路言鈞懷裡刨出。book18.org
萬幸,路言鈞被撞得頭破血流,連前車的司機都不能倖免,可被緊緊護在男人懷中的寧知棠卻僅僅有些小擦傷,肉眼看上去並沒有很嚴重的傷口。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剛剛還緊皺眉頭的男人在看到她完好無損後立即舒展而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聽著警笛的聲音逐漸逼近,男人做為肇事者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一臉玩味的將手中的車鑰匙一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物線。book18.org
「撤。」不過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像包裹著冰渣的冷氣。book18.org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三個西裝革履的人同時後撤半步,在他轉身之際,畢恭畢敬側身讓道。book18.org
一群人又重新返回到車內,在警車來臨之際,不慌不忙駕車離開。 在充斥著一股消毒水味的病房裡,寧汐語背靠著牆,心疼的目光毫無掩飾的落在寧知棠身上,直到醫生一系列的檢查做完,這才迎了上去。book18.org
「我姐姐怎麼樣?」book18.org
醫生回道:「只是一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book18.org
等護士等無關人員都出去後,寧汐語坐在床頭,不過一年未見的姐姐,等到再次見面時,卻被路言鈞殘害到這種地步,當下把男人千刀萬剮、五馬分屍的心都有。book18.org
寧汐語小心翼翼地牽住姐姐的手,像是祈禱一樣緊緊貼在自己額頭上。 可憐她的姐姐,明明以前這麼活潑好動的一個人,現在卻變成如木偶般的機器一樣,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外露,就連以前充滿希翼跟光芒的瞳孔里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死寂。book18.org
一個好好的人如今卻像個剛甦醒的植物人一樣。既不會笑,也不會鬧,甚至都不會說話。book18.org
哪怕她這個妹妹試圖將她從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拉出,也始終看不到她眼神里倒映出她的影子過。book18.org
方修謙站在她身後:「醫生說她這樣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導致。」 路言鈞把林蕭璟的斷指作為禮物送給她,緊接著她從樓梯上摔下去,又看到幫助她的方以然被打傷了腿,寧知棠的情緒本就在這段時間在被路言鈞漫無天日的囚禁跟折磨下臨近崩潰,眼下,怕是已經精神失常了。book18.org
把路言鈞碎屍泄憤都不足以表達寧汐語此時心裡的怨恨:「他還活著?」 然而面對她說怎麼不直接把男人撞死這一訴控,她的表情不得不讓方修謙斟酌用詞。book18.org
「車裡還有你姐姐。」book18.org
再怎麼說路言鈞也是他兄弟,撞上去是無可奈何,傷了他也絕非方修謙本意。book18.org
寧汐語深吸口氣,方修謙因為跟路言鈞從小玩到大,這麼多年的兄弟感情又不是虛設。book18.org
不管路言鈞做錯什麼事,他始終會無限包容。book18.org
再者方修謙跟路言鈞完全就是同類,做事不計後果而又肆意妄為,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都隱藏著黑色的一面。book18.org
她盯著病床上一直昏睡的姐姐喃喃道:「你就該下手重點。」book18.org
「把路言鈞撞死,撞殘。」book18.org
「最好讓他這輩子都躺在床上起不來。」book18.org
方修謙失笑,她像是全然忘了她姐姐還在車裡,若路言鈞死了,寧知棠也不能辛免於難。book18.org
因為被男人用軀體死死護住,所以才得以只落了個幾處皮外傷的下場。而路言鈞身上多處傷口,到處都縫了針。book18.org
這事沒她想得這麼容易,事關路言鈞的生死,連他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儘管林蕭璟被路言鈞打到生命垂危,林家依然猶豫著不敢提出訴訟。 就算寧汐語一心想把這個無法無天的男人送進局子,他背後的靠山實在過硬。book18.org
幾天前,寧汐語問若林蕭璟醒過來對路言鈞提出訴訟,即便不能以蓄意殺人為由判他幾年刑,是否把他抓進局子裡拘留個幾天。book18.org
然而像他們這個階層的人仿佛有一套自己的規矩,法律從來就不是能束縛他們行為的理由。book18.org
方以然只道:「林家,不會提出訴訟。」book18.org
「為什麼?」寧汐語無法理解,把林家兒子打成這樣?林家這都能忍? 小時候她把同學打了,對方家長都不依不饒跑她們家好幾天,又是碰瓷又是勒索。book18.org
「因為林蕭璟已經醒了。」方修謙耐心解釋,「只要他不死,林家就不會為難路言鈞。」book18.org
這後面牽扯的東西太多,家族的利益,不是她這個年紀或是生長環境能參透的事。book18.org
也許在她以前生活的世界裡,無意傷人都是一件讓她良心過意不去的事,但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連蓄意殺人這種事都能被風輕雲淡一概而過。book18.org
寧汐語沒法形容自己心情,自從認識方修謙以後,有太多的事情超出她原本的認知跟三觀。book18.org
無法把路言鈞送去蹲監獄,甚至都沒有可以牽制住他的辦法,「那到底要怎樣,才能把我姐姐從他手上救出來。」book18.org
方修謙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很快有了主意:「不能暗著偷,那就明著搶。」book18.org
醫生已經給寧知棠開了鎮定情緒的藥,他把人從路言鈞懷裡刨出來時,男人即使意識崩離,卻死不放手。book18.org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路言鈞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然而重傷的身體卻不足以支撐他殘留的意識,只能任懷裡的人被搶了去。book18.org
他看了眼病床上已無大礙的寧知棠,轉而對寧汐語道:「走吧。」 依方修謙來看,路言鈞大概花不到一分鐘時間便能捋清這事的主謀是自己。book18.org
062、讓我去找她book18.org
同樣在醫院醒來的路言鈞,花了幾十秒整理出現狀。book18.org
回想起當時的車禍現在以及緊跟在他們車後的邁巴赫,一場明顯帶有目的性的追尾,其目標卻並不是自己。book18.org
路母還以為他醒過來又會控制不住情緒而大吵大鬧,被安排好的醫生此時已經站在一旁。book18.org
若男人醒過來後有任何失控的行為,便將手中的鎮定劑隨時打進他體內。 出乎她所想,路言鈞安靜得令人髮指,只是將手背的吊針驀然拔出。 他對從被刺破的針孔里冒出的血珠渾然不覺,染血的紗布一圈圈纏繞在胸前,因為大幅度的動作重新往外滲血,傷口因為突然起身的緣故被撕裂,卻察覺不到絲毫痛意。book18.org
他在路母愕然的眼神下拖著一副剛經歷完車禍的身體,換下病號服,又重新將原先已經滿身是血的行頭穿戴整齊,安靜得如同暴風雪後的初冰。book18.org
「兒啊,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他這臉色比病房裡的牆都要白幾分,身體狀況根本就不能下床,何況像平時一樣活動自如。book18.org
他的一切行為在她看來都反常至極,根本摸不清他的動機,就連斟酌用詞想勸他幾句,尾音都逐漸沉默在他驟冷的神色里。book18.org
作為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恐懼感與日俱增,她覺得很失敗,自己生的卻無論如何都要負責到底。book18.org
他這明顯是已經知道這些事是何人所為,又打算去把寧知棠搶回來。 路母無可奈何道:「你就不能放開她一段時間。」book18.org
儘管目前這個結果讓他現在難以接受,可留在他身邊,只會讓寧知棠的情況更糟糕。book18.org
難道他搞不清楚讓她抗拒的源頭,自始至終都是把她逼至絕境的自己。 「她是我的。」路言鈞抬手整理衣領,並不在意一身的血跡,以及剛被縫合好的傷口。book18.org
「就算死——。」喉結碾碎最後一個音節,混著口腔里瀰漫開來的血腥。 「也要死在我懷裡。」咬緊後槽牙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內比牆上擺動的時鐘都清晰。book18.org
路母不想放任他再繼續錯下去,既然好聲好氣的話他聽不進去,「你如果真的想要她死,你就儘管去把她搶回來。」book18.org
搶回來又能怎樣?能改變現狀?book18.org
他唯有把她放在身邊,24小時看著她,才會覺得心安,他難道不知道,寧知棠就是因為不想看到他,被他傷太深,所以才選擇以這種逃避的方式試圖將彼此從名為折磨的囚籠中解救而出,讓兩人的關係徹底畫上句號。book18.org
而他窮追不捨,哪怕放她有一絲喘息的空間,都不至於把她逼到今天這種地步。記住網站不丟失:hehua n3.c ombook18.org
不是要讓他放手,而是她如果留在他的身邊,情況只會比現在更糟。 「你真的要為了一己私慾,把她逼至絕境嗎?還是真的要讓她死在你面前,你才滿意!」book18.org
「我沒有!」他愛她,路言鈞甚至覺得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愛她,可母親的話卻讓他認知到了一個無比清晰的事實。book18.org
寧知棠只要待在他的身邊,病就不會好,那他怎麼辦?他真的不能沒有她。book18.org
他只能放任這種既不安又不甘的情緒在心裡越擴越散。book18.org
短暫的平靜過後,他忽然揮手掃落桌上所有物件,玻璃杯碎裂的聲音一度將病里的人都嚇得身體一顫。book18.org
醫生更是觀察著路母的臉色,在看到她眼神示意後,仍是如雕塑一樣屹立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換藥的護士端著手裡顯得多餘的托盤,亦不敢上前。book18.org
路母擔憂兒子的情緒失控會讓縫合好的傷口又重新開裂,傷勢變得嚴重。 即使他穿了深色的毛衣,身上的血跡卻比原先看著更深,縱然他身體素質再好,也扛不住多處傷口撕裂的痛。book18.org
又怕讓旁人強行摁住他,只會適得其反。book18.org
她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讓路言鈞聽進她的話,沒人敢去惹這頭因為失控而處在盛怒中的雄獅。book18.org
縱然他現在的狀態醫生護士皆不敢靠近,只有她這個做母親敢慢慢上前,試圖安撫他驟然失控的情緒。book18.org
她輕聲細語道:「兒子,你聽媽說,讓她待在方修謙那,未必是一件壞事。」book18.org
「待在你身邊只會讓她的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沒有讓你放掉她的意思,你也並沒有失去她。」book18.org
「等她病好了,假以時日,你再去把她接回來,媽絕無二話。」 「何況你現在傷得這麼嚴重,你能把人從方修謙身邊搶過來嗎?」 況且她查過了,方修謙之所以對寧知棠格外關照,甚至不惜跟他翻臉也要把人搶走,都是為了寧汐語。book18.org
寧知棠待在她自己親妹妹身邊,難道不比待在他身邊要好?book18.org
「你要真愛她,真為她好,何必因為一己私慾把她強行控制在你身邊。」 「這樣對你,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book18.org
上次路言鈞被迫選擇放手,是因為被兩個最親的人背叛,其結果卻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整整半年,掙脫不開束縛住他的牢籠,有分離焦慮的他,對寧知棠的想念只會日漸強烈,聽著母親說她把孩子打掉這些話,甚至她親自一筆一划,不過簡單劃清兩人界限的信,在無數個沒能逃脫的夜晚,他翻來覆去看了數遍。book18.org
那時候的母親,也是這麼跟他說。book18.org
但現在對每一個人都充滿戒備的路言鈞已經不想再相信母親的花言巧語,這些哄騙人的技巧,也不會再上第二次當。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勸他放手,所有人都在致力於把寧知棠從他身邊奪走。 路言鈞站在背光處,身上都是被浸透的血,胸腹處撕裂的傷,摻雜著斷裂的線條,連痕跡都顯得猙獰。book18.org
每一處縫針的地方還在源源不斷往外冒血,蒼白的臉上卻一點沒有被疼感侵占的痛意,只有病態的偏執,強烈的渴望。book18.org
跟他此刻的眼神一樣,瘋狂、扭曲。book18.org
就算待在他身邊會讓她的情況持續惡化,他怕這一次要是放手,就再也抓不到她。book18.org
一想到又要失去她一次,這些都不足以構成他對寧知棠放手的理由,哪怕只是短短几天。book18.org
他一定要牢牢看著她、抓住她,只有這樣他才能放心。book18.org
「你幹什麼!」路母突然嚇壞了,她嘴唇發紫,渾身難以抑制的顫抖。 路言鈞像是渾然感覺不到痛意,在她驚恐的目光下,將自己正在滲血的傷口往外扒得更開,撕裂成更完美的形狀,縫合的線徹底斷裂,深色的瞳孔暈染成墨,而身體上的痛,卻抵不過他心裡萬分之一的疼。book18.org
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自己一度快昏迷的意識在虛弱中警覺,渾身是血而又強撐著精神死死盯著母親時,既是呵斥更是威脅。book18.org
「讓我去找她!」book18.org
「媽求你了,你冷靜點好不好!」他完全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為了一個女人瘋魔至此。book18.org
路母聲嘶力竭地道:「你是真的想要逼死她嗎!她已經被你折磨得跟個活死人一樣了!你真的這麼自私?!即便待在你身邊的每一刻都讓她覺得痛不欲生,你還是要把她強行捆綁在你身邊!」book18.org
「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的!難道你真的要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才心滿意足?!」book18.org
他為什麼就是不明白!他們之間的感情又何嘗不是已經完全碎裂的沙漏。 他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剩餘的浮沙,卻依然無法阻擋僅剩的感情都在隨著時間慢慢溜走。book18.org
他抓得越緊,最後的結果反而是一無所有。book18.org
聽完這些話,本就悲憤交加的路言鈞神色更是痛苦萬分,身體仿佛脫力般,跌坐回床上,極少在外人面前露出這副狼狽的樣子。book18.org
他抹了把臉,眼眶發紅。book18.org
也許他自己比誰都明白事情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已經無法再收場,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寧知棠這副樣子同樣讓他痛苦不已,可抓不住她的這種無力感,更讓他來得害怕不安。book18.org
他真的覺得自己被拋進了一個深淵,只有無邊的焦躁跟恐慌籠罩著他。 讓他心亂如麻,甚至每分每秒都在為失去她而擔驚受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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