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逼人太甚 (41-50) 作者:五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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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逼人太甚】(41-50)book18.org

作者:五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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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好玩book18.org

明亮的走廊,不顧王老師及魏伯都還在場,傅未遙急急撞進他懷裡來,仰頭親親熱熱地喚他:「硯洲。」book18.org

她平時在公司一坐一整天,總說腰疼,程硯洲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小心點。」book18.org

在觸及王老師探究的目光後,又慌忙鬆手拉開距離,喊道:「老師。」book18.org

王老師身為輔導員,處理過的感情糾紛多到數不清,一打眼看到兩人親密無間的狀態,還有什麼不信的,吐出一口濁氣,多天來提著的心吊著的膽總算可以放下了。book18.org

校方只負責公布調查結果,不會在官方通知上補充具體詳盡的細節,從八卦中來到八卦中去,魏伯都趕著回寢室,先就近澄清一波。book18.org

如墜雲霧,程硯洲從辦公室出來後,一直是暈乎乎的狀態,傅未遙舌燦蓮花口齒伶俐,將他們相知相識「相戀」的過程剖白捋順,聽得幾位老師連連信服。book18.org

甚至連他本人都開始懷疑,她說的,是不是在平行時空中,真實發生過?book18.org

「你……」book18.org

同時開口,程硯洲推讓:「你先說。」book18.org

傅未遙停下腳步,氣勢洶洶的:「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book18.org

「你最近回蔚湖住吧,知春里那邊不太安全,最好是讓物業查一下。」他垂下眼:「是我連累了你。」book18.org

簡直是對牛彈琴,傅未遙才不想聽什麼你連累我我連累你的廢話,她直截了當地開問,「你既然知道是我的車,為什麼不解釋?萬一受處分,到嘴的鴨子可就飛了!別人擠破頭都要爭的名額,真掉了我看你怎麼辦?」book18.org

「再考啊。」像他這種小鎮做題家,最擅長的便是考試,程硯洲並不覺得這對他來說有多困難。book18.org

只是如今這般又欠她一份還不盡的人情,才更讓他無所適從,程硯洲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低聲,「你不該牽扯進來。」book18.org

天鵝和烏鴉,怎可比翼?book18.org

「你腦子有問題啊?考,你說的輕巧。好好的陽關大道你不走,非得和千軍萬馬一起擠獨木橋?是不是還怪我多管閒事,沒法讓你證明自己有多能耐啊。」book18.org

傅未遙越說越氣,氣他不把前途當回事,也氣自己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book18.org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book18.org

一步,兩步,她走得慢,餘光始終盯著身後。到底還沒有傻到無可救藥,程硯洲從背後擁住她,箍得緊緊的。book18.org

「我沒有怪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程硯洲,」她握著他的手腕,狡黠地笑:「你那麼笨,是怎麼考上a大的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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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風波好平息,家裡的,卻沒那麼好糊弄過去。book18.org

「傅予!」book18.org

傅未遙一凜,不慌不忙地轉頭:「爸,你聲音那麼大幹嘛?」book18.org

余致偉氣如洪鐘,面色不虞:「跟我進來!」book18.org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早已想到有這麼一天,只是,它來得也太快了吧,一點準備都沒有,她還打算先詐到魏南松搞小動作的證據再來告狀呢。book18.org

「爸,你找我有事嗎?」book18.org

余致偉氣得頭痛,他按著太陽穴,皺眉:「我找你什麼事你不清楚?」book18.org

他揚起薄薄一層文件夾,猛然拍在桌面,吼道:「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book18.org

傅未遙從善如流地拆開文件袋,好傢夥,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她正愁怎麼從王老師手裡把原版照片騙過來呢。book18.org

這封匿名信來得正是時候,省得喬安對照她畫的簡易圖無法下手。book18.org

傅未遙厚著臉皮把文件夾抱在懷裡,嘲弄:「爸,太蠢了,蠢得我都不屑計較。」book18.org

「計較不計較的先放一邊,我問你,你跟程硯洲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幸好這封匿名信里沒有進房門的照片,傅未遙面不改色:「吃個飯而已,不行嗎?」book18.org

光是吃飯那麼簡單?余致偉難免不多想,自家女兒一向對程佳婷不滿。平日裡遇到的風趣幽默,高大帥氣的男孩子多了去了,她為何偏偏盯上了程硯洲——程佳婷老家的遠房親戚。book18.org

最壞的情況,莫過於她動了歪心思,存心報復。book18.org

「我可沒有。」實在是老爸的眼神太過詭異,她不得不解釋:「你把我當什麼人了?」book18.org

「好了。」少男少女正常交往他也不會平白無故地阻攔,都是一個學校的,吃個飯而已,的確沒什麼。哪怕真的有什麼,只要不像致華那樣腳踏兩隻船,也無所謂。book18.org

他是關心則亂,擔心女兒存著別樣心思玩弄他人感情,進而損傷到自己,那才得不償失。book18.org

「爸,你今天吃藥了嗎?」她突然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和程硯洲在一起了。」book18.org

她人微言輕,想對付魏南松沒那麼容易,只有把老爸拉到同個陣營,畢竟,背靠大樹底下好乘涼嘛。book18.org

「先別急,聽我說完,我被人跟蹤了,你看到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背後還拍了多少照片我根本不清楚。」房間內里定期做安全防禦檢查,她倒不擔心隱私泄露,但只有描述得越嚴重才會引起老爸的重視。book18.org

她將學校里發生的事如數交代,嘆:「太沒安全感了,所以我想把背後的人揪出來。」book18.org

「等等……」余致偉想再吃顆藥安撫下跳動劇烈的心臟,他握著座椅扶手,不能理解女兒的思維:「你打個電話給你劍躍叔叔,有什麼事他不能解決,要你去承認和程硯洲在談戀愛?」book18.org

「不一樣。」她笑眯眯地端杯水過去,「我再聲明一遍,和你老婆沒有關係,我就是覺得程硯洲還挺可愛的。」book18.org

感覺,特別好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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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正軌book18.org

「硯洲,坐。」book18.org

程硯洲收到微信時,還在準備要提交到院裡的材料,婷姨約他在學校附近商場的咖啡廳見面,說是想和他聊一聊。book18.org

聊什麼?他依稀能猜到。book18.org

提前一刻鐘到了地方,才發現,婷姨比他到得還要早,他在女人對面落座,輕聲:「婷姨。」book18.org

「我看你暑假一直留在a市,也沒機會回老家看看。」程佳婷姿態輕鬆,看似要閒話家常。book18.org

「是,回去不太方便。」路途遠,學校里事情多,也放不下書嵐。book18.org

「是不太方便,我上回回去,還是和老余結婚那會兒,他陪我回去探親。我家的情況你也了解,哪還有什麼親可探,無非是給長輩們燒燒香,祭拜祭拜。」book18.org

程硯洲那時在縣裡讀書,對家中的事了解不多,此刻唯有靜心聆聽。book18.org

「一眨眼,我在雲陽都待了十多年了。我們有些年頭沒聯繫,你可能沒你媽媽清楚,我在嫁給老余之前,談過一任對象,有七八年吧。年歲漸長,到了要結婚的時候,他帶我回去見家長。我那時工資比那男人還要高出不少,可他家裡啊,說我是外地的,死活不肯鬆口。他是個孝子,爭了幾回鬧得比較難堪,受不了家裡斷他經濟來源,慢慢的,也就散了。」book18.org

程佳婷說得輕巧,可個中辛酸哪是一句兩句能言明的,和前任分開之後,突然查出懷孕已有叄月,她第一次發現談了七八年的男朋友那麼懦弱,只會躲在父母背後仰仗庇佑,心灰意冷的她,連工作都不要了,只想離開這是非之地。book18.org

最後是余總拒了她不清醒的離職單。book18.org

共事十多年,程佳婷最了解不過,余致偉尤其護短。book18.org

昨夜剛得知硯洲和小予的事,他煎熬地坐立難安,臨睡前連罵了好幾回:「胡鬧!真是胡鬧!」book18.org

同她說,「怪你那外甥,長得太好。」book18.org

她聽得一陣無語,心想總不能把程硯洲的臉劃花吧,又聽余致偉說,book18.org

「小予一時鬼迷了心竅,她啊,小女孩心性,叄分鐘熱度,我看,走不長。」book18.org

緊接著又說起讓市場部的維森多給小予安排點工作,最好將周末也排得滿滿當當,到附近省市的工廠看看,別讓她閒下來。book18.org

話里話外,都是對這段感情的不看好。book18.org

窗外走過一對攜手的情侶,程佳婷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淡然一笑,「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也講究門當戶對啊。」book18.org

接著,她話鋒一轉,「你和小予的事我也聽說了。」book18.org

杯中咖啡熱氣逐漸消散,程硯洲一滴未動,時刻緊繃的神情在聽到小予二字後,迎來片刻的鬆動。book18.org

下顎因著咬合太緊,隱隱泛酸,唇邊像貼了封條,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小予漂亮大方,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聊得來,一來二去生出好感很正常。但硯洲,你有想過以後嗎?」book18.org

察言觀色對於程佳婷來說是本能,早前她便發現過二人的異樣,只是沒想到,依照小予的性格,他們之間竟然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book18.org

她不想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可作為下屬,又無法拒絕領導布置的任務。程佳婷有時也揣摩不透枕邊人的想法,要說他講究門當戶對,可對別家明里暗裡提出的聯姻說法總是視而不見,要說他不講究,又多次在她面前吐槽不該同意余致華招贅。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樣,程硯洲都不會出現在他精心挑選多年,增刪多次的,女婿備選名單上。book18.org

惡人,不得不當。book18.org

「提分手時,委婉一點,別傷害到她。」book18.org

「最好,是讓她主動厭煩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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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伯都異地兩年的女友提出分手時,他連夜買票追過去,復合失敗回來後鬱鬱寡歡,連日去酒吧買醉。book18.org

程硯洲曾一次次地把醉醺醺的室友拖回宿舍,從那以後,他聞不得一絲酒氣。book18.org

可此刻,夕陽餘暉下,他卻很想像魏伯都那樣肆意放縱一回,用酒精麻痹神經,將婷姨留給他的難題,拋之腦後。book18.org

盼望酒醒之後,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傅未遙會離他遠遠的,從此是陌路人。book18.org

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結果,他也不例外。book18.org

沉溺美夢太久,生活該回歸正軌,沒有她的正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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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嘉賓book18.org

時光像是按了快進鍵。book18.org

程硯洲沒想過會收到她的結婚請柬。book18.org

「謹定於某年某月某日……傅未遙女士與……舉行結婚典禮備喜筵,恭請程硯洲先生……光臨……」book18.org

落款與傅未遙叄字並列的,是個陌生的名字。book18.org

傅未遙的朋友圈一直以來都不對他開放,分手後,他們斷聯地徹徹底底,只有偶爾與婷姨碰面,才能從隻言片語中獲取些許她的近況。book18.org

她要結婚了……對方姓甚名誰,相貌品行如何,他無從知曉。book18.org

鹹鹹海風將拱門上裝飾的白紗吹得飄揚,碧綠草地上落下幾片香檳色的花瓣,碧空如洗,高朋滿座,隨著婚禮進行曲的響起,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新人入場的地方。book18.org

陽光刺目,他只看得到曳地的拖尾婚紗,潔白如雪。book18.org

她薄施粉黛,眉眼間洋溢著幸福喜悅,看起來溫柔極了,是他所見過的,世間上最美的新娘。book18.org

只是海風太調皮,讓人忍不住想要撫平她被吹亂的頭紗。book18.org

新郎單膝跪地,訴說情意,婚戒上鑲嵌的鑽石閃耀無比,程硯洲恍然想起從前在一起時她曾戴過的一條寶石項鍊,也是這般奪目。book18.org

臉上機械地揚起抹祝福的笑容,他抬起手,同眾人一道鼓起掌來。book18.org

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book18.org

手心被汗液潤濕的鉑金戒指硌得發痛,痛得五臟六腑也跟著說不出的難受,呼吸的海風如刀子般插進肺部,他捂著胸口,仰頭倒在地上。book18.org

藍天碧水,鮮花氣球,蜂擁而上的人群,和那封從他懷中掉落的請柬,齊齊定格,分裂成無數玻璃碎片,接著化為齏粉。book18.org

額上冷汗密布,入目是泛黃斑駁的牆面,程硯洲撐著手臂艱難地起身,薄被從身上滑落。book18.org

他拾回孤零零掉在床單上的鉑金戒指,努力平復紊亂的呼吸。book18.org

原來,只是一場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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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未遙拎著行李箱回到家的時候,余致偉正在氣定神閒地吃早餐。book18.org

天氣惡劣,她乘坐的航班很不幸地備降臨市,喬安派車過去接她,然而臨近假期,路遇交通事故,整整比平時多耗費了兩個小時。book18.org

她風塵僕僕,幾乎整夜未睡,而老爸呢,頭髮梳得絲毫不亂,襯衫熨地平平整整,兩相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ook18.org

「這不公平,爸,我得休假,要被鍾老闆玩死了。」book18.org

鍾老闆是她的頂頭上司,市場部的老大鐘維森,近來去z省分公司視察審核,罕見地把她這個小小的實習生也帶上了,小菜雞被背靠大樹的老鷹指揮得團團轉,她不得不從,每晚都要寫總結寫感想,加班到深夜,第二天還得兩眼青黑地接著干。book18.org

「剛好放假了,怎麼不跟著維森一起在z省玩幾天。」book18.org

剛好,放假了……虧他老爸說得出口,雖說鍾老闆就近在風景如畫的z省自駕,可哪有人想和頂頭上司一起旅遊的,按照鍾老闆的性格,她生怕他玩著玩著突然拋出個晦澀難懂的問題來。book18.org

「我寧願在家休息。」book18.org

算算和程硯洲也有好幾個星期沒見了,她忙,他也忙,院裡複試面試一系列的流程要走,每回抽空找他都說還在圖書館沒回寢室。book18.org

她都要忘了程硯洲長什麼樣了。book18.org

抓緊時間睡個回籠覺,再醒來時,姜姨告訴她程書嵐來她門前看過幾回。book18.org

開學之後,客房裡,程書嵐的私人物品大多跟著本人一同搬到學生公寓去了,然而十一假期學校封校,她沒地方住,只能再度回到家裡來。book18.org

假期那麼長,按照小媽「熱情好客」的個性,應該會把程硯洲喊來一起吃個飯吧?book18.org

傅未遙松泛酸軟的筋骨,倚在客房門框上,叩門:「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程書嵐「啊」了聲,合上書,喊了句:「未遙姐姐。」book18.org

轉身急忙忙地從衣櫃里捧出個紙袋來,裡面是迭得整整齊齊的一件禮服。book18.org

她彎起眼,「演講比賽,你借給我的禮服,我洗好了。」book18.org

「噢,拿獎了嗎?」臨出差前,偶然看到程書嵐捏著張紙糾結地來回踱步,紙上,是文華中學每年固定舉辦的演講比賽報名表,小女孩害怕失敗,不敢參賽,傅未遙想著程書嵐除了聲音小點,語言表達沒有別的大問題,便鼓勵她大膽點,因比賽要求著裝正式,還借給了她一件沒穿過的小禮裙。book18.org

程書嵐小倉鼠般豎起兩根指頭,眼眸中盛滿知足:「二等獎。」book18.org

「我就說你可以的,總不至於是最後一名,沒想到,表現得還不錯嘛。」book18.org

「沒有沒有。」程書嵐羞澀地低下頭,「都說我聲音太小了。」book18.org

「下次話筒拿近點。」她睡前給程硯洲發的微信,醒後還沒人回,正巧此刻碰到程書嵐,便順口問道:「你哥最近來找你了嗎?」book18.org

「啊,我哥啊?」程書嵐懵了下,回道:「他回老家了。」book18.org

「回老家?他回老家幹嘛?有事?」book18.org

「嗯……嗯,」程書嵐咬緊唇瓣復又鬆開,眼神飄忽,囁嚅著:「他……我哥領了獎學金,回去還清家裡之前的欠債。」book18.org

母親生病時,鄉里鄉親湊了不少錢,哥哥兼職的收入一直攢著,加上最近發了校獎,總算可以將欠款結清了。book18.org

程書嵐舒了口氣,心下輕鬆不少,笑眼依舊彎彎:「這樣,我們家就不欠人錢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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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回村的誘惑book18.org

傅未遙對程硯洲的老家知之甚少,地圖上一搜,直線距離一千多公里,所處縣城的名字陌生到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說來倒也奇怪,程硯洲竟然獨自回家把妹妹一個人留在a市。book18.org

她問:「你多久沒回家了?」book18.org

程書嵐如實回答:「我來這邊以後,還沒回過家。」book18.org

拋去經濟因素,長途火車實在是坐得太辛苦,況且哥哥回去還要去二表嬸家幫忙,程書嵐心裡清楚,哥哥不帶她回去是不想讓她吃苦。book18.org

「那你想回去嗎?」book18.org

她不假思索:「想。」book18.org

傅未遙果斷決定,「收拾東西,走!」book18.org

「啊?」哥哥臨走前,給她留下一筆備用金,完全可以負擔得起來回的火車票,程書嵐想了會,鄭重點頭:「嗯,可是,你要和我一起走嗎?」book18.org

「是啊,去……」程家村附近方圓百里,找不出個稍稍有點名氣的旅遊城市,傅未遙搜腸刮肚,編了個「好奇」的藉口敷衍過去。book18.org

「還可以給你哥一個驚嚇。」book18.org

臨出發前,程書嵐又不放心地問了一遍:「未遙姐姐,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走嗎?」book18.org

來a市是她第一次出遠門,依稀還記得踏上綠皮火車時的欣喜,可十五個小時後,她坐得渾身難受,腰板都挺不直,直到下了火車,仍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呼哧呼哧地響著怪聲。book18.org

「當然。」傅未遙已初步定好旅行計劃。出行交通是難題,尤其是程家村這般偏遠的村落,直飛的航班只能到省會,落地後需要乘兩小時高鐵去縣城,然後再從縣城客運站坐公交去鎮上,至於到了鎮上,現代高科技已經給不出合理的交通方式,需要靠程書嵐本人帶路。book18.org

幾經輾轉,已足夠折騰。傅未遙此行帶了不少現金,厚厚一沓裝在錢包里,從高鐵站出來後,疲累的她沒心思再按照計劃行動,打了輛車直奔程家村。book18.org

程書嵐倒很興奮,她雖說在縣城裡讀過一年多書,但平時除了學校和回鄉的車站,很少去其他地方,一路上趴在窗邊不願錯過沿途的風景。book18.org

途徑一處學校,程書嵐指給她看,「我以前在這兒讀書。」book18.org

縣城裡,一中毋庸置疑是最好的學校。book18.org

傅未遙遠遠看上一眼,「那你哥也在這個學校咯?」book18.org

「嗯,我哥高考那年考了全校,哦不,是全縣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好多好多分,特別厲害。」book18.org

說罷,程書嵐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常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她,在老家讀書時成績尚可,可現在在班裡,只能排個中上游,還需更加努力才行。book18.org

「是挺厲害的。」兩地的教育資源本就相差過大,程硯洲能考進和她同樣的學校,實際付出的努力,必定要比她多得多。book18.org

鄉道蜿蜒,離程家村還有十公里,傅未遙推開車門,吐得昏天暗地。book18.org

天色擦黑,她強忍著不適催陪在一旁的程書嵐上車,師傅倒很好說話,開得愈發平穩,直到在程書嵐的指引下在一處房屋前停下,她癱軟著雙腿被攙扶下車。book18.org

前院黑黢黢的,肆意生長的雜草中劈出一條小道,程書嵐扶她在院子裡坐下,摸黑打開一盞昏黃的燈,傅未遙仰頭看向光源,飛蟲前赴後繼地撲來撲去,再往上,漫天星辰猝不及防湧入眼眸。book18.org

一顆,兩顆,亮晶晶的,紛繁到數也數不清。book18.org

好美!book18.org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開鎖聲,光線太弱,程書嵐咬著手機照明,越擰不開越著急。本來未遙姐姐說要給哥哥一個驚喜,不讓她聯繫他,可剛剛在車上,看到姐姐吐得不省人事,她心裡發慌,瞞著姐姐偷偷聯繫了哥哥,問他在哪。book18.org

她只說自己到家了,沒敢把未遙姐姐也在的事說出來。可偏偏不巧的是,二表嬸家進城送貨,哥哥同去幫忙,要明天才能回來。book18.org

還好家裡提前打掃過,不至於沒有落腳之處,怠慢客人。book18.org

鼻尖浮動的香,濃得散也散不開,傅未遙適應後才得以看清,院子角落有棵枝繁葉茂的桂樹,枝頭金桂一簇一簇開得正盛。book18.org

如果不是雜草長得太高,樹下置張小几,深夜賞月對飲,應當挺有意趣的。book18.org

門推開,程書嵐先進去檢查了一番,方才回到院子裡扶傅未遙。book18.org

她問,「姐姐你好點沒有?要不要去醫院看看?」book18.org

「不用,休息一會兒就好。」book18.org

傅未遙靠在椅子上,看著程書嵐端著水盆,盆沿搭塊抹布,來來回回地進出,她好像不覺得累,忙得像陀螺,還哼著歌。book18.org

哥哥只打掃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門緊鎖。清掃浮塵是項大工程,事急從權,程書嵐先將床上清理乾淨,可是,她清理完才想起,家裡能住人的勉強只有兩個房間,未遙姐姐晚上要睡在哪?book18.org

和她一起嗎?她的床有點小,睡兩個人比較擁擠。book18.org

反正今晚哥哥不回家,隔壁房間的鑰匙大剌剌地掛在門上。book18.org

只要換上乾淨的床單被罩,未遙姐姐,應該不會介意的吧?程書嵐推門而入,果然,哥哥的房間要比她匆匆整理出來的乾淨整潔得多。book18.org

現下天色太晚,她想不到更好的處理方式了。book18.org

只能如此,先對付一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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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除草的誘惑book18.org

當初家裡有事時,二表嬸家借錢又出力,程硯洲假期回家來,還清債務是首要,除此之外,他還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兩位老人多做點農活。book18.org

書嵐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她若是跟著回來,不幫忙說不過去,二表嬸家今年種了很多玉米,掰玉米不是項輕省活計,萬一傷了手,等回校影響學習那就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早知她會偷跑回來,當初臨走前一分錢都不該留,十幾個小時的路途,萬一路上出點意外怎麼辦,程硯洲越想越後怕,幫二表嬸家卸完貨後,連忙找車往家裡趕。book18.org

等回到家已是深夜,院子裡,早上出門前晾曬的床單消失不見,程硯洲輕悄地開鎖,借著窗外月色行至書嵐房門前,book18.org

篤篤——book18.org

「書嵐。」book18.org

門縫中透出幾聲囈語,程書嵐從睏倦中提起神,喊了句,「哥……」book18.org

「amp;%$#……明天再說。」咕咕噥噥的,程硯洲只聽清了最後一句,長途旅程,她想必累得不輕,總之,人全須全尾的,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等書嵐明天起床再說也不遲。book18.org

夜深人靜,程硯洲不願鬧出太大動靜吵醒書嵐,匆忙洗完冷水澡,他擰了塊濕毛巾,敷在隱隱作痛的肩上。book18.org

院裡野草瘋長,等忙完了二表嬸家的事,他得把草給除一除,夜風送來桂香,不知道遠在a市的她喜不喜歡這樣的氣味,如果喜歡,他臨走前可以摘些帶上。book18.org

無論是熬粥還是做糯米藕,桂花都能增色不少。book18.org

月亮高高地掛在樹梢,猶記得兒時,母親會將小餐桌搬到樹下,晚飯吃著吃著,常有幾簇桂花落入碗中,然時過境遷,物是人非。book18.org

忙碌了一天著實疲累,換下的髒衣服只能等明早再洗,程硯洲將毛巾搭在椅背上,欠身從換下的褲子口袋中尋出一枚戒指來。book18.org

戒指從水中撈起,濕漉漉地往下滴水,程硯洲拉過毛巾擦乾水漬,月華如練,他將戒指勾在指尖,轉身回房。book18.org

家中擺設照舊,即便是摸黑,程硯洲也能輕而易舉地找到回房的路。book18.org

他輕車熟路地從門上取下鑰匙,擰開鎖。頸肩酸痛不止,他懶得多走兩步去開燈,徑直朝著記憶中的床榻位置走去。book18.org

平躺在床上,乏力的四肢充分舒展開,程硯洲合上沉沉的眼皮,最後一絲清明也被睏倦拉進深淵。book18.org

不對勁……房間裡,似乎有不屬於他的呼吸聲。book18.org

雙臂仿佛灌了鉛,沒等他起身查看異狀,身旁的被子突然一扭一扭地,直至逼近他,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橫在他的胸前。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直覺告訴他,那是一隻女人的手,電光火石間,程硯洲觸電般地揮開那隻手,避之唯恐不及地翻身下床。book18.org

書嵐在隔壁睡覺,自己的房間怎麼會有女人?book18.org

手心逼出細汗,指紋解鎖有一瞬失靈,他借著鎖屏微弱的的光照向床頭,四散的長髮讓他的心不由沉到谷底。book18.org

程硯洲握緊戒指,冷聲喊道:「起來!」book18.org

床上的人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到。程硯洲的耐心已經告罄,正當他趿著拖鞋,打算去把程書嵐叫醒時,被子那裡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抱怨。book18.org

「吵死了……」才幾點,就讓她起床,怎麼會有程硯洲那麼煩人的人吶?book18.org

程硯洲腦袋「嗡」了下,他猛地掐上腰間軟肉,是痛的,這代表,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現實竟比夢還要荒誕。book18.org

傅未遙睡眠淺,程硯洲推開院門時,她便已經清醒,尤其是,他們家的隔音不太好,聽著他在外面跟書嵐交談,在院子裡撩水,真真吵的人不得安眠。book18.org

不過,儘管沒睡多久,但白日裡暈車導致的不適已消散地七七八八,她撐起身子,道:「我渴了。」book18.org

程硯洲借著倒水的機會,才得以重新坐回床邊,傅未遙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飲下半杯,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肩上,問:「你晚上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book18.org

「去縣裡了。」他還沒能從驚喜,抑或是驚嚇中緩過神來,反問道:「你怎麼會來?」book18.org

「怎麼,你家是什麼軍事重地,我不能來啊?」book18.org

「不是。」明明肩很酸,可她靠上去的時候,又覺得那點酸痛無足輕重,連日來心裡那些陰霾也一掃而光。book18.org

程硯洲牽起唇角,拈起一縷剛剛險些害他誤會的長髮,輕柔地撫摸著。book18.org

肩膀有些硌,傅未遙重新躺回床上,抱著他的腰不肯鬆手,出差的這段時間,她嘴上說快要把程硯洲忘了,可只要一閒下來,無時無刻不在惦記他。book18.org

反正醞釀睡意也需要時間,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來消磨時光。book18.org

寬鬆的t恤卷上精瘦的腰,傅未遙撫過他緊實的腹肌,不斷向上尋到那點茱萸,捻在指尖玩弄。book18.org

她順勢躺進他的臂彎,輕聲:「程硯洲,這些天,你有沒有想我啊?」book18.org

不等回答,她欺身趴在他身上,笑道:「你可別撒謊,我都感受到了。」book18.org

程硯洲將幾欲脫口而出的「不想」吞下,扶住她亂蹭的臀,正色:「那你呢,你有想我嗎?」book18.org

問完之後,後悔已來不及。婷姨的叮囑言猶在耳,他卻總是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程硯洲,你的腦子好像真的不太聰明。」book18.org

「我大老遠的過來,是為了看你們家院子裡的雜草嗎?」book18.org

雜草茂盛,的確有礙觀瞻,程硯洲忙說:「我明早會把草除了。」book18.org

傅未遙掀開t恤,咬上那抹嫣紅,「但願你明早還有多餘的精力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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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玉米的誘惑book18.org

程硯洲並不是聽不懂她話里的明示暗示,可他既已做好打算,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貪戀一晌歡愉。book18.org

他抬手擋開她的進攻,平靜道:「書嵐在隔壁,她會聽到。」book18.org

因他一直在外讀書,房間裡的木床從未換過,睡了已有些年頭,程硯洲熟稔地握住床邊,黑暗中,傅未遙只見他大幅度地晃了兩下,木床隨即發出刺耳的吱呀聲。book18.org

聲音大到傅未遙啞口無言,憑他們家的隔音,估計要不了一分鐘,程書嵐就會來敲門。book18.org

她還沒有在熟人面前上演活春宮的癖好,更何況對方還是個高中生。book18.org

可到嘴的鴨子哪有讓他飛走的道理,傅未遙思索片刻,「你不會稍稍控制一下節奏嗎?」book18.org

她試了下,只要不做劇烈的運動,木床根本不會發出聲響。book18.org

他說,「我控制不了。」book18.org

書桌前,有把椅子,傅未遙指過去,「它呢?它也會散架不成?」book18.org

不等他編出理由,她冷笑:「你今晚非要跟我作對,是嗎?」book18.org

「不是作對。」肩頸又開始痛起來,他慶幸沒有開燈,傅未遙看不見他肩上被沉重竹筐磨出的細小傷痕。book18.org

程硯洲替她蓋好被子,柔聲:「已經很晚了,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book18.org

「你有很多事做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就要和你做。」book18.org

他捂住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唇,「小聲點。」book18.org

掌心傳來濕意,懷中女孩睜著清亮無辜的眼,溫柔地舔舐他的手掌。book18.org

「我真的很想嘛。」book18.org

尾音像墜了把勾子。book18.org

程硯洲閉上眼,內心拉鋸不止,婷姨說得輕巧,他要怎麼做才能不傷害她。book18.org

拒絕難道不是傷害嗎?他抽回手掌,按上她的肩頭,艱難地作出妥協。book18.org

「我用手,好嗎?」book18.org

罷了,凌晨叄點風塵僕僕地趕回家,他連說話都不自覺地透露著疲憊。傅未遙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反正假期還長,暫且先解渴,等之後找到張不會吱哇亂響的床,等他精力恢復過來,再說也不遲。book18.org

許久沒碰她的身體,乍一撫上那團柔軟,程硯洲率先敗下陣來,他真不該答應她,以致於現在完全想不管不顧地推翻之前的說法,闖入那片潮濕溫暖的秘境中,快意徜徉。book18.org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望無際的農田裡,玉米懸在杆頂,泛著特有的香。book18.org

露水打濕嬌嫩的外皮,流到彎彎繞繞的尾穗上,用指撥開後,露出裡面柔軟的內芯,尖尖小小,吸滿了露水,只要一戳,便綿綿不絕溢出鮮甜多汁的清液來。book18.org

層層迭迭的外衣,緊緊包裹著指節,每進一步,擠出的汁液順著手心往外滑,有顆玉米較為堅硬,旁的都化為繞指柔,只有它最為特別,一按下,整株的枝葉都跟著顫動不止。book18.org

不知要摘到多久,反正,他也不想停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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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被銳聲吵醒的程書嵐再無睡意,時隔多月回到家裡,她暢快地在床上滾來滾去。book18.org

前天她還在未遙姐姐家裡寫作業,今天……對了,昨夜情況緊急,她把未遙姐姐安排在哥哥的房間睡,但是,她突然憶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哥哥似乎回來了。book18.org

糟糕,程書嵐忙從床上起身,顧不得穿鞋就往隔壁房間跑。book18.org

門外牆邊,叄張並排而放的椅子上,程硯洲蜷著身子,睡得正熟。book18.org

還好,她輕舒一口氣,放慢步調,一步一步朝後退。book18.org

「程書嵐!」程硯洲睜眼叫住妹妹,扶著酸痛的腰,從椅子上坐起來。book18.org

「哥?你醒了。」哥哥鮮少喊她全名,程書嵐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怎麼不和我說一聲?」程硯洲語氣嚴厲,依照他對書嵐的了解,回家這件事一定是傅未遙主謀。但那麼遠的路程,怎麼著也該知會他一聲,他好提前把家裡安排好,過去接她們。book18.org

「我……」程書嵐有些委屈,眨巴眨巴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昨天什麼時候到的?累不累?」book18.org

「不累,一點也不累。」跟第一次去a市相比,這次回來簡直輕鬆到不能再輕鬆,程書嵐興沖沖的,「哥,你坐過飛機嗎?」book18.org

程硯洲側目,「你坐飛機回來的?」book18.org

「嗯嗯,特別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其實機票的價格只比火車票貴幾十塊。」book18.org

「你自己買的?」book18.org

「不是,未遙姐姐買的,我把錢補給她了。」book18.org

「嗯。」即便是平時,從a市到省會的機票價格也不會只比火車票貴幾十塊,更何況是旅遊旺季呢。無聲的嘆息,念及銀行卡餘額,程硯洲擅自決定,「回去和我一起走。」book18.org

「好。」來得匆忙,也不確定待幾天,因而回程機票還沒買,程書嵐沒有意見,看向那叄張歪扭的椅子,問:「哥,你要不要再睡會兒?」book18.org

「不了,我先把院子裡的草除除,等會再去做飯。」book18.org

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家,吃飯都是隨便對付一頓,家裡連塊肉都找不著,早飯只能吃素麵。book18.org

程硯洲給妹妹轉了筆錢,道:「我上午要去二表嬸那裡,你坐車去鎮上,看著買點菜,還記得路嗎?」book18.org

「記得的,你放心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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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離開book18.org

傅未遙是被晃醒的。book18.org

恍然又回到顛簸的計程車上,她翻個身,沒好氣的:「幹嘛?」book18.org

「我要出去一趟,你起來把門鎖好。」book18.org

她蒙住被子,問:「程書嵐呢?」book18.org

「她去鎮上,得有一會兒才能回來。」book18.org

這麼說,家裡只剩她一個人?傅未遙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努嘴:「你又要去哪兒啊?不能不去嗎?」book18.org

「昨天不知道你來,已經答應過別人的,不好食言,中午回來給你做飯。」他握著個圓滾滾的煮雞蛋,放在她手臂上滑動,道:「鍋里還有粥,起來吃點東西?」book18.org

清粥寡淡,白煮蛋也食之無味,但這已經是現有條件下,他能做到的極限了。book18.org

院子裡,敢與圍牆比肩的雜草規規矩矩地倒在牆角,地面上露出光禿禿的黃土,幾塊石磚規整地鑲嵌其中,極易辨得這兒曾有一條通往桂花樹的石板路,兩邊種滿了花草抑或蔬菜。book18.org

程硯洲從面前經過,他已換了身「裝備」,頭頂破舊透光的草帽,外邊套了件遮陽的長袖襯衫。book18.org

傅未遙上下打量了番,回房翻出遮陽帽和防曬霜,遞給他:「多曬啊,你那樣不行。。」book18.org

他推回去:「你留著用吧,我不需要。」book18.org

她的遮陽帽,帽檐極為寬大,比他的草帽要精細不少,萬一被玉米葉刮壞,多可惜。book18.org

「哼,隨你,不識好歹。」book18.org

不識好歹的還在後面,手機登時收到一條到帳信息,程硯洲繫緊草帽系帶,對她道:「書嵐機票的差價,如果不夠,我再補。」book18.org

也許這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碰面,這筆帳,需趁著書嵐不在,儘快結清。book18.org

傅未遙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手裡程硯洲親手剝的白煮蛋也不香了,「你非要和我這麼計較?」book18.org

「不是計較,一碼歸一碼。」他惦念著她的好,但也不能當成理所當然。book18.org

程硯洲看得出傅未遙不太高興,可話還是得說,「中午吃完飯,我送你去縣城酒店住,我家……」book18.org

程硯洲輕嘲:「家徒四壁,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買不到早飯,只能委屈你吃這些。」book18.org

「程硯洲。」她冷著臉,把錢退回去,果斷拉黑帳號,轉身回房:「你有時候真的特別特別討厭!」book18.org

「嘭」地一聲,老舊的木門差點壽終正寢。book18.org

隔著扇門,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我攔著你啦?」book18.org

書嵐拎著大包小包到家的時候,著實累得不輕,往返鎮上的公交班次少,回來的那班坐得滿滿當當,擠得她站都站不穩,還好遇到了隔壁鄰居大媽,幫她搭了把手。book18.org

「嵐嵐啊,昨天跟你一塊回來的那年輕姑娘是誰啊?同學?」book18.org

程書嵐沒想到鄰居大媽的視力還是一如既往那麼好,昨天回來的時候,黑燈瞎火的,她都看不清路,鄰居還能分得清男女老少。book18.org

「是啊,同學。」只不過是哥哥的同學,她也不算撒謊。book18.org

「哦,我還以為,你哥帶女朋友回來了呢?」book18.org

「不是,絕對不是!」程書嵐搖頭如撥浪鼓,她哥跟未遙姐姐,怎麼可能呢?book18.org

可是……她心不在焉地回家,看到晾衣繩上隨風搖曳的裙子,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book18.org

饒是她向來敬重兄長,仍覺得他大清早起來給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孩子洗衣服,多少有點變態。book18.org

他都沒給她洗過衣服。book18.org

不過,婷姨一家幫了她們兄妹倆那麼多忙,哥哥投桃報李,也在情理之中。book18.org

她皺眉,還是覺得有點變態怎麼辦?得偷偷提醒哥哥別越界才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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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洲走後,傅未遙心煩意亂地躺在床上玩手機,還有,訂票。book18.org

明天中午的飛機,回家吃薑姨做的飯它不香嗎?程硯洲真挺愛把自己當回事,她還不稀罕吃他在他家徒四壁的家裡,做出的午飯呢。book18.org

躺到日上叄竿,終於等到程書嵐回來。book18.org

「你跟我一起回去嗎?」book18.org

程書嵐坐在小板凳上擇菜,驚訝得嘴都合不攏:「你要走了嗎?我還想著帶你去山裡轉轉呢。」book18.org

「你哥他趕我走,我還能死皮賴臉地賴著嗎?」book18.org

「不可能!」程書嵐猛地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指尖還沾著泥,急道:「我去找我哥問問。」book18.org

「找他幹嘛?反正我回去也有事,你要和我走嗎?」她又問了遍。book18.org

「對不起啊姐姐,我答應哥哥和他一起坐火車回去。」book18.org

程硯洲,有你的,自己樂意吃苦還要把程書嵐也帶上。book18.org

傅未遙勉強不得,去晾衣繩上把衣服收起來,順口問道,「衣服……」book18.org

程書嵐忙不迭認下:「我洗的,已經乾了是嗎?」book18.org

「乾了,你沒事做多睡一會兒啊,幹嘛幫我洗衣服?下次別這樣了。」book18.org

她也想讓她哥下次別這樣了,多尷尬啊。book18.org

家裡偏僻,打車不易,未遙姐姐要走,只能先坐去鎮上的公交。村裡老人多,公交還保留著有人售票,上午去鎮上買菜時,哥哥給她坐車的零錢已經用完。book18.org

現在大多數人身上很少帶零錢,程書嵐衝掉手上泥痕,打算去哥哥房間拿些零錢給姐姐坐車用。book18.org

抽屜往外一抽,巋然不動。book18.org

「奇怪,平時都不鎖的。」程書嵐搬來張椅子,放在衣櫃前,踩了上去。book18.org

「你小心一點。」傅未遙扶住她的腰。book18.org

「我沒事,嘿——」程書嵐從衣櫃頂摸出把鑰匙,笑盈盈地爬下來擰開抽屜鎖,翻出放錢的盒子,數著:「四張五塊錢,應該夠了。」book18.org

抽屜里乾乾淨淨,除了錢盒,一些證件,剩下的,只有一枚不起眼的戒指。book18.org

戒指?單枚的鉑金戒指。book18.org

她問程書嵐,「這戒指,是你父母的?」book18.org

「好像是。」父母故去時她年紀尚小,遺物都是哥哥整理的,依稀記得媽媽有枚常戴在手上的戒指。book18.org

記憶模糊,程書嵐不太確定,將戒指從抽屜底部取出來,對著窗外亮光仔細地辨認。book18.org

「y……」她只看清一個字母,立刻把戒指放回原位,鎖上抽屜,轉頭肯定道,「糟糕,不能看的。」book18.org

是哥哥的秘密。book18.org

指尖大小的戒指,傅未遙離得遠,壓根看不清上面還刻著字,y後面是什麼?她有如百爪撓心,迫不及待想破開抽屜看個清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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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折返book18.org

程硯洲食言了,說回來做午飯,臨近一點才匆忙進門,早上穿走的那件深色襯衫濕了個透,幾乎能擰出水來。劉海雜亂地貼在額角,臉也被太陽曬得通紅。book18.org

狼狽至極,哪還有一點兒叄好學生,優秀團幹部的樣子。book18.org

傅未遙氣呼呼地背過身,在檐下陰影處踱步,陰陽怪氣的:「都幾點了?你還知道回來啊?」book18.org

農忙時爭分奪秒,程硯洲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聽到她的諷刺也不辯解,悶頭鑽進廚房裡。book18.org

熱氣蒸騰,比初秋的暑氣還要難耐,程硯洲從前在家是做慣了飯的,書嵐早已將菜洗凈碼得整齊,只需要翻炒熟透即可出鍋,沒多會兒,便端出了叄菜一湯放在桌上。book18.org

一頓飯,傅未遙吃得沒滋沒味,倒不是說他廚藝不好,只是看到他明明累得手都發抖,卻仍強撐著做飯,連一句軟話都不會說,只會自己獨自承擔。book18.org

心裡更堵了,真討厭!book18.org

程硯洲知道自己水平一般,做的飯菜遠比不上姜姨做的可口,她吃不習慣也是有的,可還是覺得有些失落,如果今天能回來早點就好了。book18.org

偏偏,世上沒有如果。book18.org

飯後,事先從村裡聯繫好的車快到了,從家裡到路邊還要走上一百來米,程硯洲一手拎著包一手拎著行李箱,打算將她送到車上。book18.org

短短的一程路,傅未遙有許多話想要問出口。book18.org

「戒指哪裡來的?」book18.org

「為什麼總感覺他有心事?」book18.org

「能不能別去幫別人幹活?」book18.org

林林總總,憋在心口,真想對著他的後背打上一拳。book18.org

途徑一方池塘,遇見兩叄個扛著鋤頭結伴往外走的村民,她落後於程硯洲數十步,看著他親親熱熱地跟人打招呼,偶爾會回頭向她投來一瞥。book18.org

傅未遙便轉頭去看碧綠的池塘,看當中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岸邊傾斜的樹,總之就是不看他。book18.org

總算到了路邊,車還沒來。樹下,程硯洲將拉杆箱把手遞到她手裡。book18.org

一貫地不討喜:「縣裡酒店,我在網上看過,環境一般,你要是不習慣,也可以讓司機送你去高鐵站,坐下午五點的高鐵去省城,那邊肯定要好得多。」book18.org

她語氣不咸不淡,「要你管啊?」book18.org

程硯洲被堵得啞口無言,手不知是累的還是緊張的,一直顫個不停,半晌,他緩緩開口,「以後別來找我了。」book18.org

傅未遙嗤笑,「破地方,誰稀罕來啊?」book18.org

說完,她意識到不對,兩眼瞪著他,「程硯洲,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當初在王老師辦公室,你是為了替我解圍才說我們是戀愛關係,現在,這段關係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ook18.org

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各不相干,回歸到原有的軌道。book18.org

她很冷靜,「你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清。」book18.org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book18.org

微風和煦,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傅未遙從容地將手搭在行李箱上,神色淡淡,「程硯洲,你長本事了。」book18.org

滴滴——book18.org

灰色的五菱宏光來得很不合時宜,司機沒發現這邊的異樣,從車裡探出頭來喊程硯洲。book18.org

傅未遙甩開他欲提箱子的手,轉頭毫不留情地拉開車門。book18.org

沒有電影里展示離別時特有的慢鏡頭,和傅未遙的最後一面,他只來得及看到那一方雪白的衣角,同初見時一樣。book18.org

再見,也許永遠不會再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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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空調呼呼吹得眼眶痛。book18.org

師傅看起來二十來歲,問道:「美女,去車站還是酒店?」book18.org

「車站,能趕上五點的高鐵嗎?不然你送我去省城也行。」book18.org

「可以啊。」司機爽快答應,「但是,程硯洲只給了我到縣裡的錢。」book18.org

言下之意,得加錢。book18.org

誰還付不起個車費了?要他假好心。book18.org

「你們同村的對吧?你把車費還給他,我來給。」傅未遙拉開包,還未觸到錢包,一個信封映入眼帘。book18.org

是信?傅未遙拆開一看,忍不住罵了句髒話。還以為他會給她寫信,沒想到裡面竟然是一沓紙幣,她樂意給程書嵐買機票,要他多管閒事?book18.org

傅未遙把車費轉給司機,讓他掉頭回程硯洲家裡,拉黑都阻止不了他是吧,她要親手把這筆錢摔到他臉上,看他還敢不敢再塞錢給她!book18.org

沒想到,來時好好的,回去的路上,車出了點問題。book18.org

司機琢磨了半天也啟動不了,眼看地圖上顯示只有一公里,傅未遙咬牙道:「我在這下車吧,等會車修好了,你把行李箱送到程硯洲家裡。」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啊,好的沒問題。」book18.org

烈日炎炎,下了車,她按著地圖往程硯洲家裡走,可實際走起來遠比想像中要長,等走到池塘邊,傅未遙也顧不上防曬了,扯下遮陽帽,坐在池塘邊的石椅上扇風。book18.org

剛才還有點風,現在空氣仿佛靜止,她把帽子隨手擱在石椅上,翻出那信封,抽出裡面的紙幣。book18.org

等會兒,她是橫著抽他,還是豎著抽他呢?紙幣邊緣鋒利,可不能划著臉,還是抽胸口吧,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book18.org

每一步都設想地很完美,傅未遙隨手把錢放在遮陽帽上,翻出手機準備給程書嵐打電話。book18.org

只是電話還沒撥通,一陣邪風,直直刮在面門。book18.org

裙子被風吹開,她忙伸手按住裙角,再一回頭,錢沒了,帽子也沒了,探頭一看,都在水裡飄著呢。book18.org

傅未遙環顧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那可是程硯洲的血汗錢,她還準備拿著抽他呢。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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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程硯洲被住在路邊的一戶人家攔住去路,家裡有小孩明年要高考,想讓他幫忙指導幾句功課。book18.org

一時半會哪裡說得完,他正心神恍惚地聽家長吐槽孩子不聽話時,只聽「嘭」地一聲,池塘邊傳來異響。book18.org

奔跑的孩童,稚嫩話語叫人不安,「有人落水了!」book18.org

午後村民大多在田中勞作,程硯洲顧不得閒聊,忙起身去外邊查看。book18.org

岸邊石椅上濺滿水珠,微波蕩漾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散開,將幾張紙幣沖往岸邊,遠處一隻遮陽帽沉浮間幾乎要墜入水底。book18.org

一同墜進水裡的,還有他的心臟,沉得他幾乎喘不上來氣。book18.org

他不會看錯,那是傅未遙的帽子。book18.org

她人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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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一個吻book18.org

土黃色的信封,規格尺寸和他上周從學校超市購買的一模一樣,此刻封口敞開,卡在岸邊草縫之中,隨風擺動。book18.org

石椅延接到水面的草地,草根亂糟糟地折斷,半濕的泥土中,印著一個方正的鞋跟印。book18.org

眼前突然一黑,他險些站不穩,普通人落水,兩叄分鐘就會失去知覺,幾乎沒有時間多想,程硯洲縱身跳進深不見底的池塘。book18.org

這方池塘挖得早,底下水草橫生,早些年就有人夜半醉酒失足溺死在裡面,村裡幾次提議填埋,卻總被住在附近方便用水的村民聯名拒掉。book18.org

程硯洲屏住呼吸,撥開雜亂的水草,水下烏蒙蒙的,眼前如同糊了層沙,游魚細蝦慌不擇路地亂竄,他下沉觸到水底,視線所及之處,沒有看到任何人形物體。book18.org

程書嵐原本在家等著,可她看哥哥送未遙姐姐走後一直沒回來,便出門去尋,誰曾想,剛在池塘邊看見哥哥衝過去的身影,下一瞬,他就跳了下去。book18.org

問清始末,程書嵐顫抖著手報完警,站在岸邊焦灼地等待,總算等到哥哥冒出頭。book18.org

夾雜著慌亂無措的哭腔,她喊了句:「哥!」book18.org

鑽出水面,程硯洲大口大口地喘氣,「打給傅未遙,問她在哪?」book18.org

「好,好,哥你小心!」book18.org

程硯洲朝遮陽帽游過去,再度扎進水底。池塘正中心比他料想地要深,幾次下沉無果,水壓重重擠著胸腔,頭痛欲裂。book18.org

體能已到達極限,隱約聽到岸邊傳來書嵐的呼叫,電話打不通,程成說姐姐沒有去縣裡,回來了。book18.org

糾結晃動的水草從面頰刮過,差點纏住手腳,他四下巡視,最終定格在黑洞洞的底部,迷茫,絕望,束手無策,只恨不得在腳底綁上一塊石頭。book18.org

上天啊,請一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的。book18.org

岸上,程書嵐眼眶含淚,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book18.org

「什麼情況?」有人問了一句。book18.org

「我哥他還沒上來……」程書嵐淚眼朦朧地看向身側,愣住,「姐姐?」book18.org

傅未遙拖著根細長光滑的竹竿,竹竿尾部是精心編織的網袋,她突然怔住,驚詫:「你哥在底下?」book18.org

「他以為你掉水裡了。」程書嵐說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程硯洲!」開口有些哽咽,傅未遙轉向池塘,拼盡全力大喊:「你瘋了嗎?還不快上來?程硯洲!」book18.org

混沌中劈開一道光,還好,還好她不在水底,程硯洲忍著肺部不適,扯開水草,循著那抹光亮往上游。book18.org

竹竿撐進水底,傅未遙自認水性尚可,正欲潛下去撈人,水面突然盪起波瀾,程硯洲探出身,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目光灼灼地盯著撐竹竿的人看。book18.org

他可能自己都沒發現,朝後梳攏的濕發上還纏著根綠油油的水草,眉頭緊緊擰著,眼神如狼般堅毅,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吃了她。book18.org

吃就吃吧,還挺好看的。book18.org

心跳有如擂鼓,傅未遙抿著唇,將長長的竹竿遞過去,「哎,我拉你上來。」book18.org

一秒,兩秒,確認她安然無恙後,程硯洲對遞過來的竹竿視而不見,悶不吭聲地游到岸邊把已經浸濕的紙幣一張張撿起來。book18.org

終於踩上地面,渾身不間斷地往下滴水,程硯洲捲起錢,塞進濕漉漉的褲兜里,對面前的程書嵐道,「回家吧。」book18.org

仿佛沒有看到身後的傅未遙。book18.org

切,誰稀罕?既然錢已經被撈了上來,她拖著竹竿往相反方向走,打算把捕撈網還給人家。book18.org

手腕倏地被人握住,她轉頭:「你幹嘛?誒!」book18.org

身體驟然傾斜,險些倒進他濕透的懷裡,程硯洲拉著她,不管圍觀眾人探究的視線,徑直朝家中走去。book18.org

長長的竹竿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嗑噠嗑噠地敲在心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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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哥是不是小氣鬼,我還沒找他算帳,他自己倒先生起氣來了。」book18.org

她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浴室。book18.org

「不是的,我哥脾氣很好的。」書嵐誠懇地解釋,「今天是誤會,他以為你掉水裡了,擔心嘛。」book18.org

說完,程書嵐又覺得不對勁,哥哥今天的確是反常,他的擔心,好像和她的擔心,不太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呢?book18.org

程硯洲推開浴室門出來,換了身乾爽的衣服,他依舊冷著臉,走到院門口,似要出門。book18.org

程書嵐噔噔跑過去:「哥,你去哪?」book18.org

夕陽西下,既然程成的車出了毛病,恐怕今晚傅未遙還得在他們家裡再對付一晚。book18.org

他說,「去程成家把行李箱拿回來。」book18.org

「我去我去,正好我要去找程安問幾個問題。」程安和她同屆,也是明年高考。book18.org

「別待太晚。」book18.org

「我曉得的。」book18.org

院裡到房間只有一道門,傅未遙抱臂擋在門口,程硯洲進也不是,退也不是。book18.org

「程硯洲,我發現你特別會倒打一耙,你有什麼好生氣的啊?又擺臭臉!」book18.org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連她白皙面龐上也染上少許緋色。剛才在岸邊,苦於身上濕透,沒法將她擁進懷裡。現在家中無人,她又離得那樣近,程硯洲掐緊手心,往後退了兩步,將不合適的念頭驅趕走。book18.org

她逼近,命令的語氣:「你蹲下一點。」book18.org

程硯洲站得挺拔,「我要進去。」book18.org

「哦,你會說話啊?」剛才不曾留意到,他的臉頰,眼瞼下方,有個兩叄厘米長的傷口,洗完澡後,傷口邊緣潤得發白,看起來格外明顯。book18.org

「等等,別動。」指尖輕柔地撫過傷口,傅未遙踮起腳,滿心滿眼都是他,吹氣:「你疼不疼啊?」book18.org

「不疼。」心裡又酸又脹,他配合她的查看,矮下身來。book18.org

呼吸噴洒在發癢的傷口上,程硯洲不自在地偏過頭,詢問:「看好了嗎?」book18.org

「沒有。」本就近在咫尺,傅未遙稍稍一動,一個吻便印在了傷口處。book18.org

柔軟的觸感,與指尖不同,程硯洲明白過來,霎時紅了臉,繞過她欲往房內走。book18.org

腳下如有千斤重,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眼前是玫瑰含雪,是檀口含丹,是無數次想要用唇舌細細品嘗的胭脂色。book18.org

是他的可望不可即。book18.org

牆角的雜草曬了一整天,乾枯得發出嗶啵聲,只需一點火星,便能燃得丁點不剩。book18.org

衣角被勾住,一晃一晃的,苦苦壓制的理智在這一瞬燃燒殆盡。僅剩下,魂牽夢縈的思念,失而復得的慶幸。book18.org

猝不及防的,程硯洲側過身,捧著她的臉,低頭含住了那片唇瓣。book18.org

他想,晚霞再絢麗動人,也比不得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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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捨不得book18.org

吻是一時衝動,真正貼上去的時候,程硯洲反倒不知該不該往下繼續了,他吻得很輕,淺嘗輒止,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忍不住又啄在唇角。book18.org

傅未遙仿佛又看到了酒店那晚的程硯洲,青澀生疏,又呆又笨。book18.org

她被啄得痒痒的,仰著頭嗔怨:「你到底會不會接吻啊?」book18.org

假若時間往前推到初見那會兒,程硯洲或許沒幾分把握,可現在,他雖說沒正兒八經接過吻,但別的地方沒少親,多少積攢了些經驗。book18.org

他有意逗她:「怎樣才算接吻?這樣不是嗎?」book18.org

「你那樣只能叫親吻!接吻是要……」詞彙匱乏,傅未遙歪著腦袋思索,還沒來得及將答案說出口,腰肢突然被人扣住。book18.org

「你……」後半句話盡數被程硯洲吞下。這次的吻要比先前重得多,吮吸時津液交纏,發出微妙的聲響,舌尖靈活地探進,勾住她的來回追逐。book18.org

直至舌根吮得發麻,他猶覺不夠,含著小舌嘬弄不肯鬆開。book18.org

他將雙眼迷濛的傅未遙攬進臂彎,手從膝彎穿過,屈身將人橫抱起來。book18.org

驟然失重,傅未遙慌忙圈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進房間,倒在那張吱哇亂響的床上。book18.org

程硯洲轉身回去鎖門,再回來時,t恤已不知所蹤,手正搭在胯間解腰帶。book18.org

她明知故問,捂著胸口,做作地問:「你要幹嘛呀?」book18.org

程硯洲壓在她身上,尋到那抹紅再度吻得難捨難分,熟能生巧,手上也沒閒著,叄兩下把裙子扒了下來,粗糙大掌準確無誤地攏住嫩乳,按著奶尖兒來回打旋。book18.org

她嗚嗚叫著,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機會,啞著嗓子,「沒有套怎麼辦呀?」book18.org

程硯洲俯身叼住顫巍巍的櫻桃,一本正經地答,「我不進去。」book18.org

幾乎是下意識,她添上一句:「只蹭蹭?」book18.org

手指熟稔地撥開內褲,捻住蕊珠揉弄,沒多會兒揉出一汪水來,他隨手抹在她臀上,對準濕滑的穴,塞進兩根手指。book18.org

說,「不能蹭,蹭了……會忍不住。」book18.org

雙指齊根沒入緊緻花徑,程硯洲咬上她的唇,吮吸的頻率同身下的抽插達成一致,很快,傅未遙便丟盔棄甲,意亂情迷地低喘起來。book18.org

汗液與體液混在一起,迸發出最原始的慾望。程硯洲僅靠兩根手指,將她送到了高潮。book18.org

餘韻悠長,傅未遙伸腿盤住他的腰,「我還想要。」book18.org

只要再往前一寸,他便能將臍下火熱挺進去,盡享美妙,可終究不能,程硯洲故意偏開角度,抵進腿心,欺身而上,情難自禁地埋在她胸口舔舐,小小一顆的奶尖叫他舔得又硬又紅,好不可憐。book18.org

「忍一忍。」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book18.org

「很難忍吧?」book18.org

「不難。」溫香軟玉在懷,他滿足還來不及,有什麼不能忍的。book18.org

「還想親你。」他說著,薄唇又巴巴地貼上來。book18.org

他不知節制,吸得自己的舌頭都隱隱發痛,傅未遙揮手擋住,「程硯洲,既然你那麼能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錢包里,有你想要的東西。不過,只有一個,你要省著點用哦。」book18.org

程硯洲怔住,重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等著!」book18.org

頂進去的一瞬,他簡直要當場敗下陣來。有多久沒做了,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也記不清,只知道深入,撫平一切褶皺,深深地進入。book18.org

甬道不斷蠕動,程硯洲抽著氣:「別夾。」book18.org

傅未遙偏不,有意收緊,腿也並了起來,纏在他的腰上蹭。book18.org

她軟綿綿地叫著,「你怎麼不動呀?」book18.org

「怎麼動?」他掰開她的腿,俯身將她壓在床上,緩慢的九淺一深,他停下來問:「是這樣?」book18.org

極速的抽插,交合處黏膩一片,他又問:「還是這樣?」book18.org

「唔,」傅未遙像是在認真思考,附在他耳邊,低聲:「都很舒服,你別停啊。」book18.org

無疑是最好的催情藥。book18.org

程硯洲含住她翕動的唇,舌尖細密地描繪唇瓣,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吻到興起,身下用力一抵,長驅直入,抵死纏綿。book18.org

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快意。book18.org

暮色四合,房間裡溫度不斷攀升,額上青筋四起,程硯洲咬牙堅持,對準她頸窩溫柔親吻。book18.org

「要出來了嗎?」傅未遙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book18.org

程硯洲沒有否認,貪戀地吻她:「捨不得出來。」book18.org

只有一個套,出來後再沒機會進去了。book18.org

「哦。」傅未遙不懷好意地夾他,質問:「那你就捨得讓我走?」book18.org

「呃……」程硯洲已忍到極限,他艱難地克制住意動,答道:「捨不得,一直都捨不得你走。」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重複:「不想你走。」book18.org

傅未遙覺得,這大抵是悶葫蘆程硯洲能說出的最動聽的情話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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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的小巷,程書嵐蹲在牆角,手裡捏著枚地上拾來的瓦片,在斑駁的牆面上繪畫。book18.org

她沒有專業學習過,只是月前受過大神幾句指導,他誇她有慧根,畫里有靈氣。book18.org

程書嵐不懂什麼是靈氣,隨心而畫,將下午岸邊牽手的場景依樣復原,最後一筆,她扣緊瓦片將長長的竹竿補上。book18.org

明月高懸,她拍拍手上的灰塵,拎起立在一旁的行李箱,不緊不慢地朝家裡走去。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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