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book18.org
搖光懶散的嗯了一聲，叮囑他說，「那你要好好念書，早日接過你的重擔，讓母后休息。」book18.org
「好。」小皇帝很認真。book18.org
「乖。」搖光克制著敷衍摸了摸他的小腦袋。book18.org
之後上了來到行宮後的第一個早朝，下朝後照舊是搖光帶著小皇帝，同六部尚書議事，然後各忙各的。book18.org
六部尚書去處理朝務，搖光則處理被尚書們遞來的，需要她裁決的摺子，小皇子繼續去念書。book18.org
捧著手裡的摺子，再看一眼旁邊的一大摞，明明搖光早就習慣了，可現在竟然有點不耐煩。book18.org
她現在的心情很好，想出去走走，想玩一玩，唯獨就是不想坐在這裡看摺子，如此想著，她仔細思考一番之前尚書們來送摺子的時候好像沒說有什麼急事要先處理，就乾脆利落的將摺子一推，站起身叫了人準備，要出去走走。book18.org
她這邊剛有點動靜，尚書那邊很快就在回到了，互相對視一眼，種種心思都藏在含笑的麵皮下，誰也看不透彼此。book18.org
但有一點眾人都有志一同，一個不貪戀權位的太后，是好事。book18.org
和這個一比，只是愛玩些，倒不算什麼了。book18.org
太后出行，周瑕自然要隨行，兩人堂而皇之的帶著一群宮人護衛，在湯山上四下玩了半日。book18.org
她們一起走過流淌著暖湯，雲蒸霧繞的山間，走到山頂一覽眾山小，在樹後偷了一個親吻，然後再施施然的回去。book18.org
玩過一遭，搖光才總算有了處理事情的心思，忙活半日，待到晚上，周瑕如約而至。book18.org
今年搖光的生辰是在湯山過的，她自己不太在意，但不管是周瑕，還是小皇帝都很重視，兩人第一次合作，安排了搖光的生辰宴。book18.org
對於他們這種人，富貴榮華都已經不缺，收禮物的時候，更看重的大多都是『心意』二字。book18.org
小皇帝用有些笨拙的手藝為搖光碟了朵絹花，周瑕明面上送來的是一把古玉如意，很有來歷，據說曾是前朝某位皇帝的心愛之物。book18.org
至於真正的禮物，則在夜裡由他親自給搖光戴上，由他親手所做。book18.org
相比小皇帝，他做的這枚金鑲彩寶臂環堪稱精美，也不知練了多久，才總算做出這個來。book18.org
那臂釧就這樣戴在雪肌玉膚之上，便是搖光自己瞧著都很是喜歡，更不要說是周瑕。book18.org
又是一夜縱情。book18.org
事罷，搖光懶散的躺在周瑕的胸口，拉著他的手看上面的痕跡。book18.org
「之前還以為你是練騎射的時候受的傷。」她道，如今見了這金臂釧，才知道緣由。book18.org
她不覺得周瑕會騙自己。book18.org
「給嫂嫂的禮物，我怎能假手於人。」周瑕為她按著腦袋。book18.org
搖光哼笑了一聲，只覺這小子一張嘴，越發會哄人了。book18.org
也不知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book18.org
「那些流言你準備怎麼處理？」她口中一轉問。book18.org
最近行宮不知從哪裡傳開了一個流言，道寧王不近女色，實則是好男色的緣故。book18.org
這話搖光一聽就知道緣故，一開始大約只是有人隨口一說，不過有人惦念著跟周瑕聯姻，他卻一直不肯同意，便就推波助瀾，促成了這樁流言。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這些事情循環往復，屢見不鮮，來來回回也就那些事情，那些緣故。book18.org
「隨他們去。」周瑕卻沒在意。book18.org
「這樣也好，能少些麻煩。」book18.org
搖光細眉微蹙，顯然不怎麼贊同，說，「還沒到要你自傷名聲的地步。」book18.org
她知道周瑕怎麼想的，他不在意享樂，也不在意名聲，只要不打擾他，就將目中無人這一點發揮到極致，我行我素。book18.org
人生在世，活活把自己活成一個孤島，天生的孤臣料子。book18.org
他或許還想，男色就男色，還能省了別人隔三差五想和他結親的事情，正好也能給她們兩個人的事情稍作遮掩。book18.org
「況且，」搖光想著忽然笑了起來，說，「你以為你好男色，這事就結束了，只怕沒幾日，那些人瞧著你沒反應，就該往你的寧王府送美男了。」book18.org
哪怕聽搖光這樣說，周瑕的神色也不見動容，只是一味的專心為她按揉。book18.org
「那嫂嫂覺得該如何做？」他乖順的問。book18.org
搖光躺在榻上，抬眼看著他，心道這人只怕心裡想著敢送來就都殺了，可就算是心中殺意盈天，他面上也看不出絲毫的痕跡，真是個天生的殺胚。book18.org
「這麼點事，還用我教。」她輕聲，伸手去摸他的臉，勾著靠近，輕輕一吻。book18.org
「自己想辦法。」她道。book18.org
周瑕痴迷於兩人的親昵，不知什麼時候跪在了床榻上，聞言悶悶應了一聲，便投入了又一輪情熱之中。book18.org
剛開葷的男人總是對這種事格外熱衷，都一個月了還熱情十足，尋著機會就想上榻，搖光也縱著他。book18.org
這人一身武藝練得出眾，身子骨也格外結實強健，在這種事給了她不少趣味。book18.org
咳，比那誰強多了。book18.org
搖光心中偶然划過這個念頭。book18.org
得了搖光的叮囑，周瑕回去後就將院內外的人都梳理了一遍，把那些嘴角手頭不幹凈的都處理了，之後又把那些傳流言的處置了一遍，下手冷酷，好不容情。book18.org
如此一番強權壓制，效果也堪稱立竿見影，很快就沒人再敢說什麼了。book18.org
周瑕的態度表現的很明顯，眾人看的分明，原本準備搜羅美男的人也都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看來的確是個誤會，之前看周瑕沒理會，還以為流言猜對了，寧王默認。現在看來，並非如此。book18.org
不過今年寧王都二十了，現下太后掌權，寧王深得太后信任，手中權勢更盛，之前就有不少人家惦記著跟他聯姻，結成親家之好，現在惦記的人只會更多。book18.org
可無奈不管怎麼說，寧王都沒這個意思，儼然是要孤獨終老了。book18.org
說是如此說，但沒幾個人信，畢竟寧王府如此身份地位，沒人覺得寧王會捨得自己的血脈斷絕。book18.org
現在這般不在意，只能說沒遇到滿意的人。眾人如此想，且深以為然。book18.org
時間進了臘月，便要啟程回京了，再怎麼避寒，年還是要在京中過的。book18.org
一行人啟程回京，朝中到要過年的時間是最忙的，小皇帝這個年紀也做不了什麼，事情都落在搖光和六部尚書頭上。book18.org
她整日忙碌了不少，也就晚上被某人爬床的時候能輕鬆一點。book18.org
如此一夜，早上起來雖難免倦怠疲憊，但神清氣爽，哪怕面對那些各方官員遞來的亂七八糟的摺子都有耐心繼續看了。book18.org
在這樣的忙碌中，一行人車馬勞頓的回了京，闊別兩個月，皇宮還是那個皇宮，搖光連生疏感都來不及升起。book18.org
早朝換回了宣政殿，下了朝就跟六部尚書去紫宸殿開小朝會，然後批改摺子，如此一直到傍晚才能喘口氣。book18.org
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七封印，才總算得了清閒。book18.org
荔枝靠在榻上，狠狠的舒了口氣。book18.org
旁邊平安和喜樂率領著幾位女官稟報著年宴的事情，皇帝雖小，年宴還是要照樣準備的。book18.org
周嘉辰在一邊聽著，荔枝有意讓幾個人說的清楚點，不時問兩句，也算讓周嘉辰心中有數。book18.org
這般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確定過去，敲敲改改，眾人才退去。book18.org
搖光和小皇帝又聊了一會兒，確定他沒疑問了，就讓他回去了。book18.org
「嫂嫂辛苦了。」周瑕一直在旁聽著，見平安喜樂將人都帶了下去，立時便過來為她按揉著舒緩筋骨。book18.org
「辛苦什麼。」搖光漫不經心的說，並不在意。book18.org
她既然選擇了對周瑾下手，那現在這些都是應該的，若再覺得辛苦，那未免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了。book18.org
「倒是你，真的辛苦了。」她輕輕撫摸他的臉。book18.org
她平衡朝堂，周瑕也不得閒，他主掌京城內外安全，提防一切異動，初次之外，因為太后攝政，幼弟登基，各方勢力都有些蠢蠢欲動，這些事大頭都壓在他身上。book18.org
文人作亂還要徐徐而來，而那些手握兵權的人，想做點什麼就乾脆利落的多，也往往需要更加小心。book18.org
周瑕從不在意自身的感受，對他來說，不被禁錮的活著，就已經滿足，餘下滿心滿眼，只有一個搖光。book18.org
現在搖光要他幫忙，他就幫，從不會覺得疲倦勞累，將她每一句話都貫徹到底。book18.org
「嫂嫂不辛苦，我也不辛苦。」周瑕臉頰貼著她的掌心微微蹭了蹭。book18.org
搖光笑了。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再一次想，人跟人的確都是不同的。book18.org
有些人手握權利就覺得擁有了一切，自覺天下人都該匍匐在自己腳下，如周瑾。book18.org
有些人手握權利，卻覺得太過麻煩，恨不得拋到一邊視若不見，如她。book18.org
還有些人，漠視一切，便是手握大權，也從不在意，如同手上的只是尋常草木，隨時可以拋棄，如周瑕。book18.org
而現在，最想將權利攥在掌心的人已經死了，她們兩個對權利不感興趣的卻還活著。book18.org
第45章book18.org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book18.org
「又是一年要結束了。」搖光輕嘆。book18.org
這一年的年宴熱鬧的與往年沒什麼區別，唯一讓搖光有些心煩的就是周嘉辰的父親和祖父有些蠢蠢欲動，但這不奇怪，她早就預料到了。book18.org
自古以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現在他們的血脈後裔成皇帝了，若不想趁機占些好處，反倒稀奇。book18.org
關於這件事，搖光沒自己解決，而是把過了年已經八歲的周嘉辰叫到自己身邊，問他覺得該怎麼解決。book18.org
周嘉辰依舊沒讓搖光失望，他人雖小，說的卻很認真，說，「麻煩母后了，不用理會他們就是，若過分了，就請母后彈壓一番。」book18.org
「不麻煩。」搖光漫不經心的說，笑問，「能告訴母后你為什麼會做下這個決定嗎？」book18.org
周嘉辰就很認真的說了自己的經歷。book18.org
他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尋常學習的任務雖重，但搖光依舊給他留了休息玩耍的時間，就愛多出去走走看看。book18.org
偌大的皇城，除卻西苑那些太妃們——book18.org
又長了一輩，現在該叫老太妃了，宮裡正經的主子只有兩個，但宮人卻不少，總有些尋常看不到的角落，會發生一些不那麼美妙的事情。book18.org
比如人欺負人。book18.org
而讓周嘉辰知道的，就是一個他身邊侍候的內侍有同鄉，結果就在外面借著他的勢欺負人，張口閉口就是我那兄弟在陛下身邊伺候，如何如何。book18.org
「只是一個我身邊伺候的宮人都會這樣——」book18.org
周嘉辰蹙著小眉頭，這個尚且年幼的小皇帝雖然還有些稚嫩，但他的心地從來都是好的。book18.org
「那他們呢？宮裡的內侍只會欺負別的內侍和宮女，手握權利的王爺能做的事情只會更多。」book18.org
他認真的表達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搖光靜靜的看著他說話，面上不覺浮現了笑意。book18.org
「你說的很好。」她從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輕聲，「小辰是個好孩子。」book18.org
搖光很少會這樣誇讚他，但每次開口，都很真摯，周嘉辰一聽就不由開心起來，甚至按捺不住的有些小得意。book18.org
「謝謝母后誇讚。」book18.org
搖光便就笑，又同他說了些這件事裡面的關竅，然後就讓他去玩了。book18.org
「過年呢，玩的開心點，但是要小心，帶好內侍和禁衛，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她叮囑。book18.org
皇帝還小，盯著他的人多著，不少人都盼著他出個意外什麼的。book18.org
搖光目前對他很滿意，暫時不想再找個別的繼任者。book18.org
周嘉辰肉眼可見的有些坐不住了，開心的說好，然後認真行禮退下，一直到出了殿門，步子才雀躍起來。book18.org
搖光收回眼神，面上的笑意這才緩緩淡下，若有所思。book18.org
「陛下這樣，娘娘也能放心了。」喜樂笑道，平安則若有所思，問，「娘娘是覺得陛下有所猜測。」book18.org
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剛好發現了這件事。book18.org
不過是搖光察覺到那些人的蠢蠢欲動，然後特意安排的罷了，如今看來，效果不錯。皇帝雖小，但會思考，會動腦子，沒讓搖光煩心。book18.org
「那孩子，聰明，也機靈。」搖*光輕聲，但沒有多說，最後只是懶散的舒展了一下身子，說，「養孩子就是麻煩。」book18.org
這還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不過大概也正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才會有這麼多顧慮。book18.org
因為周嘉辰，搖光操了不少心，現在倒也不總惦記那些了。book18.org
該來的總會來，若能一切順利好好相處，那自然再好不過，若不行，再想辦法就是。book18.org
不過，若她有了孩子——book18.org
搖光心念一轉，忍不住浮想聯翩起來。book18.org
當年一場大變，雲家只餘下雲搖光一人，她其實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孩子，只是造化弄人，周瑾不能使人有孕，在確定無計可施後，她心懷遺憾，卻也漸漸放棄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現在想想，真是愚蠢的想法。book18.org
不過現在時間不合適，宮中耳目眾多，難免出現意外，最好還是等過些年小皇帝能獨當一面，她得空了出宮，才最合適。book18.org
也不知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但不管是什麼，都是她的珍寶。book18.org
在如此的願景之下，一年又一年，轉眼間五年過去，當初稚嫩的小皇帝已經十三歲，搖光從不獨斷專權，很痛快的將一些他能處理的事情交給他，連著大事也會參考他的意見。book18.org
行就誇讚，一般就讓他試一試，不行就說不行，她都會跟他說的明明白白。book18.org
至於他信不信這一點，起碼明面上周嘉辰都信了。book18.org
小皇帝這些年對搖光孺慕之情從來不變，甚至眼見的有越來越重的樣子，似乎真將她視作了母親。book18.org
於是這一年，搖光開始做準備，表示要將朝政教給小皇帝，自己搬去行宮放鬆些時日。book18.org
這般瀟瀟洒灑，過完年瞧著小皇帝漸漸將朝政上手，五月里，她就收拾收拾去了行宮。book18.org
周瑕本來要跟隨，最後還是聽了搖光的吩咐留下，免得有人趁她倆都不在折騰出一些亂子來。book18.org
這般終於敲定好，搖光才總算動身。book18.org
這時，她腹中孩兒已經三個多月。book18.org
若無意外，會在冬月降生，等到臘月，剛剛好可以回宮。book18.org
在纏綿的睡意里靠近周瑕的懷抱book18.org
這邊搖光走了，另一邊宮中就只剩下了小皇帝，在度過一開始的不習慣後，小皇帝很是放肆了一些時日，然後就在繁忙的朝務和幾位尚書的盯梢下漸漸嘆起了氣，開始不安，並且想念起了搖光。book18.org
母后在時他不管做什麼，心裡都很踏實，總覺得就算做錯事，也沒關係，可現在——book18.org
搖光離京的時候就跟他說了，說了將朝政教給他就是真的給他，不要把摺子送到她哪兒去，但是可以給她寫信問詢討教。book18.org
「你總要有一天獨當一面，先試試吧。」周嘉辰還記得母后當時說這句話時漫不經心的隨意。book18.org
過去很多年，朝中大臣也好，身邊伺候的宮人們也好，都會小心翼翼，若有似無的跟他說太后掌權對他的危害之處，或多或少的擔心若是將來太后不願意讓權，會對他不利。book18.org
不管搖光在面對權利時表現的再如何不在意，別人也很難情意相信，當權利不在自己手上的時候，沒人能真正安心。book18.org
周嘉辰也曾擔憂過，但也只是偶爾胡思亂想，每每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他都覺得，母后不會的。book18.org
母后和很多人都不一樣，比起掌握權利攪風攪雨，更多的時候，他總覺得母后其實更願意呆在宮殿里，安安生生，懶散的過自己的小日子。book18.org
甚至他能在搖光說這句話時，感受到她心裡隱約的雀躍和期待。book18.org
她早就在宮中待煩了，這些年，尤其是近兩年，越發的按捺不住，能堅持到今年，周嘉辰都要感激母后心疼他。book18.org
他沒感覺錯的話，前兩年，也就是他十一歲的時候，母后似乎就考慮過這件事，但在發現他被朝臣糊弄之後，只好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book18.org
周嘉辰感覺這也不能怪他，母后跟他說了很多辨別別人心思的想法，可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book18.org
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想到啊！book18.org
好不容易跟六部尚書開完了朝會，周嘉辰感覺腦子都暈暈乎乎幾乎攪成了一團漿糊，同時還有滿腦子的疑惑，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他哀嘆著看著眼前的一堆摺子，看向坐在一旁的寧王，嘆道，「師傅，我好想母后啊。」book18.org
早在他登基時，搖光便將寧王點為太師，教他武藝騎射，他一身武功雖然只是平平，但也都是周瑕教出來的。book18.org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叫他師傅。book18.org
周瑕抬眼，漠然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眼前人白髮碧眸，面無表情，一點人氣都沒有，活像塊萬年寒冰似的，周嘉辰被凍得精神一震，從母后離京後，他師傅就成這個樣子了，一天到晚冷著個臉，讓人心驚。book18.org
再一想母后在時，他眉梢眼角含著的溫柔笑意，他一時間生出了萬般懷念。book18.org
訕訕笑了笑，周嘉辰嘀嘀咕咕道，「我知道，我這就看摺子，這就看。」book18.org
又不是他讓師傅留在京中的，同樣的，也不是他不想快點長大，這他也沒辦法啊。book18.org
對於那些在他耳邊嘀咕，說什麼太后離開，留下寧王是捨不得權利，有意轄制他這種說法，周嘉辰只是呵呵一笑，那些人是當他傻嗎？book18.org
母后離開，若是師傅也跟著走了，只怕第一個想方設法算計拿捏他的就是他們。book18.org
一群被權勢堵塞了心竅的東西。book18.org
以母后跟師傅的關係——book18.org
咳，兩人來往的很是隱秘，但作為和兩人接觸最多的人，周嘉辰還是隱約有所察覺的。也不止是他，這些年師傅一直不曾娶妻，也從不近女色，整日就是跟著母后，眾臣們隱約也有所猜測，只是誰也不敢亂說罷了。book18.org
總之，以兩人的關係，若真有心權位，他這個小皇帝早就被養成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了，哪裡能像現在這樣，讀書明理，學帝王之道，還可以輕而易舉的接手朝政。book18.org
第46章book18.org
周嘉辰可是知道，母后早就盼著他能接手朝政，然後自己躲清閒。book18.org
周嘉辰勤勤懇懇的批摺子，期間周瑕就一直在一旁坐著，搖光離京的時候叮囑過他，要保護好小皇帝的安全，別被人找到機會弄死了，他便就一直這樣。book18.org
周嘉辰也知道，有他在，整個人都安心許多。book18.org
這一忙就是中午，兩個人一塊用膳，周嘉辰看一眼對面冷冰冰吃飯的周瑕，猶猶豫豫，道，「母后離京也不遠，師傅你若是惦念，不若去探望她一番，然後再回來。」book18.org
大約也是擔心京中出意外，搖光這次去的行宮離京只有幾日的形成，若是騎快馬，半日就能到。book18.org
「娘娘讓我保護陛下安危。」book18.org
這一點周瑕怎麼會不知道，但搖光的叮囑他從不會含糊。book18.org
「沒事就一天，而且還有師傅您親手調教的禁衛們在呢，我不會有事的。」周嘉辰咬咬牙說。book18.org
其實還真不一定……要想對他動手，那肯定是想了萬全的法子，只會防不勝防。book18.org
「聽娘娘的。」周瑕說，動搖只是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book18.org
周嘉辰便就沒再說，只是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喟嘆。book18.org
世間有幾人能像他師傅似的，手握大權，卻依舊一心一意，多少年也不曾更改。book18.org
不過他母后那麼好，完全值得。book18.org
倒是他那個死的早的所謂父皇…只能說死的不冤枉。book18.org
這麼多年，周嘉辰早就忘了周瑾的樣貌，但他想，再如何，也比不上師傅。book18.org
周瑕那異於常人的樣貌在少時或許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麻煩，但現在坐擁權勢，越發成熟，加之那一身氣勢，世間有幾人能及。book18.org
更何況，他雖然白髮碧眸，但生的是在俊美，外貌的異常反倒給他更添魅力。book18.org
一直忙到傍晚，周嘉辰才總算勉強處理好了摺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寫信給搖光，上面大致說了今天上朝和看摺子時遇到的問題。book18.org
周瑕也在一旁提筆，等寫完正好一起讓人送去行宮。book18.org
這就是兩人的一天了。book18.org
行宮，搖光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連夜送去的消息，大致看完，不由一笑。book18.org
只見小皇帝的信里不止寫了他遇到的問題，還說了周瑕的事，向她告狀似的說：book18.org
母后您快想想辦法吧，師傅再見不到您，那一身的冷氣就要凍死兒臣了。book18.org
對於小皇帝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對她和周瑕關係的確定，搖光並不意外，那小子慣來靈慧聰敏，會發現很正常。book18.org
不過周瑕，只是分開些時日罷了，可等憶起剛剛看他書信時，字裡行間的想念以及叮囑，卻始終未提要來看她的事，她倒是有些心軟了。book18.org
最主要的是……book18.org
好些時日未見，她也有些想他了。book18.org
這般斟酌著，搖光便就吩咐了平安，讓她回京護著小皇帝，也好讓周瑕抽身。book18.org
平安聞言就笑了。book18.org
「是，奴婢這就動身。」book18.org
喜樂在一旁嬉笑，說，「娘娘這是想殿下了吧。」book18.org
搖光嗔了兩人一眼，笑道，「多話。」book18.org
她現在懷孕四月，肚子已經初見起伏，微微鼓起弧度，在夏日輕薄的衣裙下只是稍一打量就能發現。book18.org
既然搖光定計，平安很快就動身，輕騎快馬，只日暮時就已經歸京。book18.org
她掌管搖光手下暗衛，便是周瑕手底下的時日也是能調動的，若不然也不會被搖光選中回來。book18.org
周瑕見了她來，豁然起身，眉間不覺有了憂慮，問，「可是嫂嫂有事？」book18.org
平安不急不緩的見禮，忙道，「陛下，寧王殿下放心，太后娘娘沒事。」book18.org
周瑕心中一松，冷靜下來，問，「那你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他知道平安對搖光來說意味著什麼，她留在搖光身邊，她才最安心。book18.org
平安對上首的皇帝笑了笑，略表歉意，畢竟周瑕現在多少有些不把皇帝放在眼裡，周嘉辰只是撐著臉在那兒笑，顯然是一點也不在意。book18.org
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在母后面前，他的師傅大多數時間都是看不到他的。book18.org
「娘娘惦記您，想著讓我回來，也好讓您抽出空去看望她。」平安靈巧的道，肉眼可見的，隨著她話語的出口，一直面無表情的周瑕面上有了笑意。book18.org
「那皇帝就交給你，我這便去。」周瑕當機立斷做下決定，抬步欲走，險險想起了上坐的小皇帝，拱手告退。book18.org
「師傅慢走。」周嘉辰不敢耽擱分毫，忙揮手道。book18.org
雖然他揮不揮手效果不到就是了，畢竟周瑕抬完手後根本沒看他的反應，轉身就走了。book18.org
平安在一旁小看，見著周瑕離開，微微垂著頭對小皇帝說，「陛下見諒，寧王殿下和太后關係一直很好，許久不見，難免失態。」book18.org
「沒事，我知道。」周嘉辰一揮手，笑容堪稱十二分的真心，道，「平安姑姑你是不知道，這些天我都快被師傅的冷臉凍僵了。」book18.org
「等看完母后，他應該能好些吧，應該？」他有些不確定。book18.org
平安只是笑，小皇帝能議論那兩位主子，她可不行。book18.org
「這是娘娘給您的回信。」她取出信件。book18.org
「快給我。」周嘉辰忙伸手，旁邊準備轉呈的太監總管立即退下，平安親手將信遞給了他。book18.org
周嘉辰拆開信仔細看來，裡面條理清晰的寫了搖光對他問題的建議，後面又有一張，是她對六部尚書表現的分析——book18.org
他之前的那封信並不只是問題，裡面還寫了這段時間搖光不在，六部尚書在朝事上表現的態度。book18.org
攝政的太后不在，皇帝年幼，這些手握大權的尚書們不蠢蠢欲動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周嘉辰自己若有所覺，卻分辨不清，便就求教搖光。book18.org
細細看來，他慢慢恍然，若有所思。book18.org
如何彈壓大臣，平衡朝堂，處理朝臣們的野心，周嘉辰還有的學。book18.org
平安回京的時候是傍晚，周瑕回府後叫來手底下的人一一吩咐下去，而後連夜就動了身去看搖光。book18.org
他騎的是千里駿馬，輕車簡從，只帶了一行護衛，一路匆匆，趕在半夜就到了行宮。book18.org
搖光睡得正香，便模糊中感受到一股縈繞著潮氣的桃花香靠近，窗外泛起淅瀝聲，似乎下雨了。book18.org
隱約察覺到了來人的身份，她眼都沒睜，在纏綿的睡意里靠近周瑕的懷抱，一夜好眠。book18.org
如此，輪迴一遭，也不寂寞。book18.org
周瑕小心翼翼的將她籠在懷中，不敢多動。book18.org
搖光的睡眠很淺，往往要一場盡興的歡愛到倦怠罷，才能睡好。但這也只是睡得較深一點，若是動靜大了，還是會醒。book18.org
她一沒睡好，白天就沒精神，他可不想造成那樣的後果。book18.org
搖光醒來時，屋內的光芒有些昏暗，沒有往日的明晰，仔細感受了一下，從窗外的滴滴答答聲可以分辨，外面的雨還沒有停。book18.org
「昨晚什麼時候來的？」她懶洋洋的摩挲著周瑕的胸腹。book18.org
周瑕身體微的繃緊，不管在一起多少年，他的身體總能輕易的被搖光撩撥的躁動起來。book18.org
「子時末。」他說，攬著搖光腰肢的手不由的輕輕放在她微微鼓起的肚子上。book18.org
這裡面是他和姐姐的孩子。book18.org
多奇妙。book18.org
從兩個多月前知道姐姐有孕，周瑕心中便不是浮現這種念頭。他並不為孩子而歡欣，更多的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姐姐孕育的。book18.org
「淋雨了嗎？」搖光往他懷裡鑽了鑽，她不怎麼喜歡下雨天，總覺得周身有些縈繞不去的濕潮氣，周瑕身上的燥熱氣息很好的趕走了那些討厭的東西，讓她不由的想靠的更近點。book18.org
「沒有，運氣不錯，我到行宮後才下。」周瑕說。book18.org
夏天的雨總是叫人捉摸不透，他出發的時候尚且月朗星稀，等靠近行宮的時候天際便不知什麼時候跑出了一塊烏雲，是以他加快了幾分速度，總算成功在落雨前抵達。book18.org
他武藝高強，自是不拘這點雨，但下了雨路泥濘難走，一想到會耽擱到自己到行宮的時間，他就有些按捺不住。book18.org
搖光懶洋洋的，含著笑，「那還不錯。」book18.org
「起吧。」周瑕惦記著她的身體，前三個月的時候害口，搖光不怎麼吃的下東西，眼瞧著瘦了好些，還是等到三個月的時候才好。book18.org
「等用了早膳再接著睡。」book18.org
「不急，我昨晚用了宵夜，現在還不餓。」搖光說著，指尖劃入他的衣襟。book18.org
夏日天明的早，這會兒大約才寅時，還早著呢。book18.org
正適合做一些事。book18.org
自從有孕後為了孩子，兩個人便沒再歡愛，現在已經滿了三個月，根據太醫所說，已經可以了。book18.org
周瑕根本耐不住她撩撥，之前只是一直忍著，這會兒看她如此，便也就沒再忍耐。book18.org
晨起運動了一場，搖光神清氣爽，卻也越發懶得動彈。book18.org
不過有周瑕在，也不用她動彈，他親自抱了她去沐浴，連著早膳也是端來床邊吃的。book18.org
第47章book18.org
吃過了，周瑕上榻，陪她一起賴床。book18.org
外面雨聲滴滴答答，殿內一片安靜，只宮人的對話隱約在雨聲中響起，帳內一方小小的天地，搖光依偎在周瑕的懷中，竟莫名覺出了些靜好來。book18.org
兩人天南海北，隨意說著話，搖光竟也沒生出困意來。book18.org
直到用過午膳，到了她該午睡的時間，才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的靠在周瑕懷中，嘀咕了一句，「等孩子生下來，你抱回去，給他/她安排一個出身來歷，再送到宮裡給我養著。」book18.org
「好。」周瑕說。book18.org
從來都是如此，一些事，搖光不說，他就不會問，等搖光想說了，自然會告訴他，就像現在。book18.org
「我回去就安排。」他輕聲。book18.org
這是姐姐和他的孩子，出身來歷他一定會好好安排，周瑕說著，懷中搖光的呼吸變得平穩，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周瑕在行宮待了三天，這才依依不捨的返回京中，只是和搖光說好了，每隔十天，就會來看她一次。book18.org
搖光便也笑著同意。book18.org
平安一直留在京中，就近保護小皇帝，明里暗裡不知道避免了多少麻煩。book18.org
行宮的日子悠閒愜意，不用面對每天沒完沒了的摺子，想幹什麼敢什麼，心情好了就出去到處轉轉，偶爾還會喬裝了去鎮里的集市走走。book18.org
夏日賞山間陰涼，秋日觀滿山紅葉，冬日有雪，滿山素裹。book18.org
小皇帝雖然焦頭爛額，但在六部尚書的協助，再加上搖光的從旁協助下，也勉強支撐了下去。book18.org
朝中上下多少生了些亂子，卻也沒惹出事端。book18.org
少帝親政，也讓不少一直擔心太后會獨攬朝政，不願放權的朝臣們鬆了口氣。book18.org
如此轉眼過去了大半年，又是一年冬。book18.org
搖光辛勞九個月，肚子裡的孩子終於待夠了，隨著一聲啼哭降世。book18.org
守在殿門外的周嘉辰豁然站起身，忍不住對身邊的內侍說，「生了，生了！」book18.org
搖光的產期太醫早就估算過，眼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周瑕就安排著要到行宮這裡來，之前還惦記著該怎麼安置小皇帝，但小皇帝說什麼都要跟著一起來。book18.org
加上如果將他獨自放在京中，的確讓人放心不下，是以同六部尚書商議過之後，打著來探望太后以盡孝心的名義給他放了幾天假。book18.org
太醫診的不錯，兩人來行宮第三日，搖光就發動了。book18.org
小皇帝急的團團轉，卻也只能在殿外候著，而周瑕，早在一開始就不顧阻攔進了殿內，守著搖光。book18.org
「姐姐，姐姐？」那邊產婆和宮人們笑稱一團，周瑕卻一眼都沒多看，只是看著搖光，眼見著她滿面倦怠，幾乎就要閉眼睡過去，不免有些慌亂的喚道。book18.org
搖光只覺整個人都累極了，但聽到他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是勉強打起了些許精神。book18.org
「我沒事。」她被周瑕握著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他，輕聲耳語，「我累了，要休息。」book18.org
說著，搖光已經閉上眼，就這樣睡著了。book18.org
周瑕心裡跳的厲害，忙去摸她的脈，又聽她的呼吸，就這樣還是不放心，讓在外面候著的大夫進來把了脈，確定搖光真的沒事，才總算放下心。book18.org
有寧王守著搖光，平安和喜樂都抽開身去看孩子，從頭到尾都不錯眼的看著。book18.org
眼見著小傢伙安頓好了放在小床里，忍不住又過去看。book18.org
「王爺，是個男孩兒。」喜樂笑著過來對周瑕說，「您要看看嗎？」book18.org
周瑕緊緊握著搖光的手，聞言看去一眼，嗯了一聲。喜樂便就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去，讓他看了一眼。book18.org
他低下頭，一寸寸仔仔細細的看過去，就是這個小傢伙讓姐姐那樣痛，他不太想喜歡他，甚至不想理會他，但姐姐喜歡，這是姐姐那麼痛才生下的，和他的孩子。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寸一寸的浮現，周瑕抬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給了一個微笑。book18.org
「要乖，要好好的長大。」他說。book18.org
乖乖的，不要讓姐姐費心，好好長大，不要讓姐姐難過。book18.org
其他的，都交給他。book18.org
小傢伙輕輕嚅動著小嘴，放出小小聲的哼哼唧唧。book18.org
「他怎麼了？」周瑕收回手問。book18.org
「應該沒事。」喜樂不確定的說，雖然她之前特意學過怎麼帶孩子，但到底只是理論，便就說，「奴婢抱下去讓奶娘看看。」book18.org
「去吧。」周瑕說。book18.org
產婆和奶娘都是提前就找好了，前前後後被查了不知道多少遍，長輩，親朋，鄰里，堪稱犁地三尺，如此最後才選中最合適的幾個人放在身邊。book18.org
奶娘接過小心翼翼的喂他吃奶，邊小聲笑道，「小殿下很乖巧呢，只是小聲的哼，沒有哭鬧。」book18.org
喜樂不太了解這些，看了眼小小的孩子，下意識放輕聲音同她聊了起來。book18.org
這邊殿內漸漸安靜下去，外面平安和小皇帝說了喜訊，周嘉辰心下一松。book18.org
「母后沒事就好，朕就先不打擾，回去了。有事讓人去稟報就是。」他溫聲笑道。book18.org
十幾歲的小少年早已經沒了當初剛接進宮時的稚嫩，再加上今年接手朝政，身上更是多添了些威嚴，但在眉宇的溫和含笑，以及偶爾會展露的活潑跳脫之下，倒也讓人生不起畏懼之意，若非要說，大抵也只是敬畏。book18.org
周嘉辰說完，便帶著內侍離開，平安站在原地目送，心中若有似無的有些憂慮，但只是淺淺的，並未成型。book18.org
她相信這位陛下是個聰明人。book18.org
娘娘和寧王殿下有了子嗣，難免偏愛，但這個孩子註定會成為寧王世子，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book18.org
只希望他的心性不改，會善待小殿下。book18.org
另一邊，周嘉辰若有所思，思考著將來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book18.org
搖光這一睡，便從上午睡到了下午，醒來時冬日難得的暖陽穿過窗扇落在殿內，油然讓人覺出了些暖意來。book18.org
「阿瑜。」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周瑕。book18.org
「姐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好嗎？」周瑕忍不住笑了起來。book18.org
「嗯。」搖光輕輕應了一聲，握了握兩人牽著的手，倦怠的和他說了幾句，期間目光落向一旁的搖床，然後就忍不住問道，「孩子呢？孩子怎麼樣？」book18.org
她昏睡前宮人將孩子抱來，她看了一眼，這隱約記得又紅又皺，雖然知道小孩子剛出生時都是這樣，但還是覺得有些丑。book18.org
不過再丑，那也是她的珍寶。book18.org
「孩子很好，快抱過來。」周瑕說。book18.org
喜樂早在搖光問出聲的時候就去抱孩子，這會兒攬著襁褓到床邊，小心翼翼放在了搖光身邊。book18.org
「醜醜的。」搖光轉身，試圖從孩子的眉眼中分辨出他的樣子。book18.org
「對了，眼睛。」她看了眼，孩子細軟的胎毛是黑色，可這會兒閉著眼睛，卻不知瞳色是什麼。book18.org
「是黑色的。」周瑕立即說。book18.org
「不像你嗎？」搖光略有些遺憾，她一直都很喜歡周瑕的眸色，是一種深幽的綠，世間最美的寶石也及不上那雙眼眸。book18.org
周瑕握著她的手，自搖光醒來後，他面上的微笑就沒下去過，這會兒又濃郁了些。book18.org
沒什麼比搖光喜歡他異於常人之處，更讓他歡喜。book18.org
「黑眸也很好看，像姐姐。」他輕聲。book18.org
搖光不由淺笑。book18.org
「我們的孩子，怎麼樣都好。」book18.org
周瑕的白髮是源自胎中中毒，碧眸則是純粹源自母親那邊。book18.org
這血統遺傳一事頗為奇妙，據搖光調查的消息，周瑕生母的祖母是胡女，到母親那裡便只有一雙綠眸，再到她便已經是黑髮黑眸了。只是五官較尋常大豐人要深邃些，高鼻深目，加上分明的五官分外美艷，若非如此也不會引的先寧王聖寵。book18.org
誰知等到了周瑕這裡，竟又是碧眸。book18.org
現在這個孩子，卻又是黑眸了。book18.org
撇開這個，這孩子在除去一開始的紅紅皺皺之後，便一天較一天的白嫩起來，眉眼鼻子也越發清晰，眼瞧著是個精緻漂亮的小傢伙。book18.org
五官輪廓瞧著隨了周瑕，周瑕是一雙鳳眼，而這個孩子的眼又大又亮，顯而易見的更像搖光。book18.org
「真可愛。」book18.org
「小殿下這麼好看，以後肯定是個特別俊俏的小郎君。」book18.org
自搖光生產後，周瑕就一直守著搖光寸步不離，平安喜樂兩人卻忍不住守著小皇子逗弄，滿眼的喜愛。book18.org
搖光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養神，每每甦醒，便拉著周瑕一起看孩子，只覺怎麼也看不夠。book18.org
這般過了幾天，京中來信催促，搖光便叫周瑕同小皇帝回去，只是周瑕不肯，最後只得使了平安去。book18.org
周瑕這一留，就留到了臘月，搖光出了月子，開始準備回京事宜，但在這之前，還有一安排——book18.org
周瑕先搖光一步回京，一同帶回去的，還有一個孩子。book18.org
關於孩子的事情，寧王府並未大肆聲張，卻也沒有刻意隱瞞，消息就這樣悄悄的流傳出去。book18.org
關於這個孩子，坊間有許許多多的傳聞，最多的就是寧王和某個民間女子春風一度，但因為那女子身份低微，所以未曾帶回府中，只要了這個孩子。book18.org
第48章book18.org
關於這一點，有說那女子難產而亡的，又有說寧王實在不喜那女子滅口了的，總之種種傳言不一。book18.org
而只有某些極少數——book18.org
並且大多是朝中重臣權貴們隱約有些猜測，在知道這個孩子的消息後，想起了那個今年一直在行宮居住的太后。book18.org
寧王和太后之間種種，無有確鑿實證，但一眾老狐狸哪個不是心眼多的跟篩子一樣，早早就察覺出了端倪。book18.org
不過，別管這個孩子是不是太后所生，眼下既然進了寧王府，那就還算是個好消息。book18.org
要是太后將這個孩子放到哪個宗室人家，然後要想方設法把現在龍椅上那位換下去，那就要生亂子了。book18.org
不過轉念一想，當初先帝去時太后都沒這樣做，現在這樣做的可能性不大。book18.org
這個想法，朝臣們清楚，小皇帝周嘉辰更清楚。book18.org
說到底，終歸是僥倖更多。book18.org
搖光躲了大半年的清閒，乍一回宮，險些沒能受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頭扎進去開始各種清理安排，還一直惦記著不在身邊的孩子，整日幾乎是度日如年。book18.org
好在她藉口說想見周瑕的孩子，所以他第二天就把孩子帶進了宮，才總算一解她的思念。book18.org
沒孩子的時候還沒感覺，如今有了，只覺那就好像牽著自己的魂一樣，一時不見就惦念的心慌，坐立不安，總想看一眼才能心安。book18.org
不過她也不捨得每天讓周瑕帶著孩子跑來跑去，索性就冠冕堂皇的藉口寧王府沒女主人照顧不好孩子，把孩子留在了身邊。book18.org
這一點更加驗證了某些人的猜測，但誰也沒貿然說。book18.org
他們都在等待，都在看，只要太后和寧王不會因為這個孩子做出一切不該做的事情，那他們就什麼都不會做。book18.org
但若有個萬一——book18.org
因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安生了好多年的朝堂隱約又翻滾起了暗涌。book18.org
在這樣的氛圍中，一年又一年過去。book18.org
這個被太后偏愛的寧王獨子被取名為單字一個昭，周昭，在滿歲後寧王親自請旨，將他立為世子。而這位雖然是寧王府世子，卻差不多是在宮中長大的，太后一直將他養在膝下，悉心教導，百般愛護。book18.org
但，太后行止有度，雖寵愛寧王世子昭，卻從未影響到少帝，而少帝周嘉辰更是與這位寧王世子以兄弟相城，感情甚篤。book18.org
對於這件事，史書只記載了寥寥幾筆，後才猜測，應當是因為太后與寧王親若姐弟，而寧王周瑕又是文帝周嘉辰師傅的緣故，是以這對出了名關係好的母子才會對他的世子如此偏愛。book18.org
至於野史中說，太后與寧王有不倫之情，世子乃二人親子這一點，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也只是流傳罷了。book18.org
關於這位世子，史書上記：book18.org
世子昭性沉靜，聰敏過人，丰神俊秀，年十六繼承寧王之位，輔佐陛下，君臣相得。book18.org
至於那位出了名貌美近妖的寧王周瑕為何壯年就將王位給年紀尚少的二字，大多都猜測是因為他英年早逝，而實際上——book18.org
自十三歲後，搖光就將朝事一步一步交給周嘉辰，待他十六歲後，她更是徹底擺脫了攝政這件事，每年帶著人四下去行宮放心小住。book18.org
一直到她的寶貝兒子阿昭十六歲，她更是徹底放下了心，把他往王府一扔，便和周瑕開始滿天下遊玩，雖然說是在行宮，其實誰也不知道鏈各個人跑哪兒去了。要不是每個月還有書信遞往京都，周昭哪裡能坐得住。每到這個時候，彼時已經成家，孩子都十來歲的皇帝周嘉辰和他很有話說，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同病相憐了——book18.org
當初搖光將他扔在皇宮，周嘉辰就是這個感覺，雖然他現在對朝政已經徹底上手，但也不影響他回憶時的悲憤。book18.org
但有一說一，眼見著母后的親生兒子她都是這樣對待，他心裡舒服多了。book18.org
在偶然一次看透周嘉辰的想法後，周昭心中呵呵。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兄長。book18.org
並且將這一點寫進了書信了，控訴那那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搖光正在和周瑕看日出雲海。book18.org
她現在已經不年輕了，這個歲數，哪怕再如何細心的養護，年齡的痕跡也是遮掩不住的，一旁的周瑕也是如此，不過兩人外貌出眾，哪怕有歲月的痕跡，也是很好看的。每每出行，若遇到那嘴巧會說的，都要誇讚一句貴夫婦真是恩愛。book18.org
這個時候，周瑕都會不由開心。book18.org
見著他如此，搖光就也笑了。book18.org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二人終老，依舊恩愛不減。book18.org
葬入皇陵的只是一具空棺木，搖光和周瑕擇了一處風景秀麗之地合葬。book18.org
二人，生時不能正大光明的同衾，死後卻要同穴。book18.org
如此，輪迴一遭，也不寂寞。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