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玷污book18.org
323門前，他看了看身後，確保四下無人，掏出事先準備的鑰匙，擰開。踏入房間，反身鎖好門，打橫抽抱起馮清清走到床前，放下。book18.org
蜷縮在胸前的小手滑落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微弱的電流直躥而上，明明還沒做什麼就已經開始興奮了。book18.org
床上的女孩緊閉雙眼，像在熟睡，他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握，欺身上去。另一隻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手心細嫩，臉龐更是宛如上乘羊脂玉般溫潤柔滑。他將手向外翻了翻，看著指腹處磨出的繭子，手腕處磨損厲害的袖口，視線游移到她身上，掠過頸間的祖母綠項鍊，價格不菲的禮服，翠玉手鐲。book18.org
即使她昏迷著，也在無形中昭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他笑了笑，嘴角笑容不善。把她的手拉至頭頂，膝蓋抵入兩腿間，低頭惡狠狠地叼住了她的唇。book18.org
唇瓣很飽滿，柔軟而富有彈性，口腔濕潤，舌頭乖順地臥著，他用舌尖刮舔了幾下，鼻息加重，多麼希望她能主動乖乖地將舌尖送入他口中。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抬頭，低頭看著依舊是那副睡熟模樣的馮清清，面露不滿，咬了她下唇瓣一口。book18.org
雖然他對催情藥的藥效沒報多大希望，但只帶來昏睡效果還是令人有些大失所望。夢境里她熱情地攀附在他身上，極其渴望地請求他愛撫、進入的場景，依舊沒有實現。book18.org
他吻她的唇角、臉龐、耳垂，舔耳廓、脖頸，輕輕啃咬鎖骨，手也不閒地揉胸。禮服被蹭出褶皺，小巧的弧度盈滿手心，他緩緩直起身，拉下側面拉鏈。book18.org
胸貼緊緊包裹著乳肉，擠出一道誘人的弧線，中間繫著一顆扣子。兩指輕輕一對，扣子崩開，兩團乳肉微微擴散，乳溝變得若有若無。book18.org
他用手指撥開礙事的乳貼，扣住右乳，再次欺身，含住了另一隻的乳頭。book18.org
一股奶香氣撲鼻而來，他裹舔得愈發用力，兩頰凹陷，大半白花花的乳肉都被他吞入口中。鬆了牙齒，不急著吐出來，吻淺淡的奶暈，舔被咂紅的乳肉，粗糙的指腹不停刮蹭乳頭。book18.org
身下的人輕輕顫抖了一下，他頓住，抬眸盯著她依然閉著眼的面孔，片刻後，兩指夾住乳頭繼續肆意揉搓起來。book18.org
一剎那，驚喜還是驚嚇，大腦一片茫然，分辨不出。book18.org
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寬裕，但他也絕不甘心潦草行事，至少得讓他在她身上留下氣味或者印記，總之證明這件事的發生才行。book18.org
手指鑽入裙擺，腿心處的軟肉手感僅次於雙乳，他發出喟嘆，五指收緊狠狠捏住一團晃了晃。她皮膚嬌嫩，不必看也知道肯定被掐紅了。book18.org
幻想著在她身上凌虐出大大小小的痕跡，右手隔著安全褲包住陰阜，用力揉了兩把。其中叄指併攏抵在穴口位置，那兒又潮又熱，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讓他亢奮的了。book18.org
他幾乎將整個身體壓在她身上，唯有兩人腿心間的右手是靈活的，賣力地把那揉得水汪汪，以便她能全部納入。book18.org
不一會兒，隔著兩層布料都感受到了那股濕意，他滿意又急切地直起身，解開褲扣，正準備褪下拉鏈時，走廊隱隱傳出轟隆聲響。book18.org
他靜靜等了一會，聲音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動靜越來越大。book18.org
隔壁先是砰砰的砸門聲，再是木板刺啦一聲斷裂發出的聲響，中間安靜了幾秒，再次響起。這回是他們對面的房間。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迅速奔向陽台，握住欄杆準備翻閱時，突然心生不甘，一聲聲震耳的砸門聲下，他再次來到馮清清身旁，拉高裙擺，用蠻勁扯下白色安全褲，並起兩指鑽入內褲襠部，硬生生直捅了進去。book18.org
內外染指了個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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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淙踹開門後，一陣穿堂風撲面而來，窗簾簌簌抖動，只來得及瞧見一抹黑影從陽台躍下。他隨手將用來破門的椅子的扔到一旁，趕至窗邊，那抹黑影跑得很急，若不是摔下去腿腳一瘸一拐，甚至來不及瞧見一眼便被他逃了去。book18.org
他記住特徵，收回視線，轉身看向大床上衣衫不整的馮清清。book18.org
裙子松垮地蓋在身上，裸露的脖頸布滿斑駁的痕跡，梁聿淙臉色發沉，一把掀開她胸前的敞開布料。book18.org
兩小團嫩生生的嬌乳比他想像中還要酥挺，幽幽的乳香沁滿鼻翼，右邊的乳頭被嘬腫了，乳肉也是，一邊遍布齒痕，一邊是指印。梁聿淙緊鎖眉頭，生出一種所有物被覬覦玷污的焦躁。book18.org
他捏住鼻樑，緊緊閉上眼睛。他太過狂妄自大了，竟然認為常常出現在身邊就是唾手可得。book18.org
他將馮清清扶坐起，潰敗般跪倒在地，手指輕輕撫過紅痕，未等想出用什麼辦法清理便被濃郁的奶香引得貼了上去。book18.org
他像孩童般鼻樑抵著乳肉，舌頭像舔冰淇淋似的舔刮，仿佛嘗到甜味，動作愈發急切，舔至頂端紅通通的櫻果時，忽的又慢了下來。book18.org
眼神中流露出繾綣懷念的意味，他收了牙齒，不敢用力地用雙唇包住，激動得幾乎顫抖起來。book18.org
他吮了吮並做出吞咽動作，幻想飲入的是泛著甜腥的奶水。自從獲得那管試劑，他有無數使用的念頭，可哪次也沒有這次強烈。book18.org
小小的胸脯漲起，乳肉因漲奶而變得堅硬，乳頭整日圓鼓鼓的硬挺著，上面偶爾掛著一滴兩滴微微泛黃的汁水。這是她首次分泌的初乳，量少濃稠發黃，那時她將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幫她疏通奶孔，將滿溢的乳汁吮盡。book18.org
而他，正為這件事想得發狂。book18.org
如果可以，梁聿淙真希望那管試劑就出現在手邊，現在便給她注入，一周之後他便能充當那幸福的角色。book18.org
他吐出櫻果，唇間扯出一道銀絲，仰頭眼神不甚清明地注視著馮清清。book18.org
他救了她兩次，相較於第一次有驚無險的搭救，這一回，她所陷入的境地堪稱萬劫不復的深淵。陷害她的目的昭然若揭——要讓她的名聲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成為人人口中的蕩婦，被眾人指指點點、恥笑侮辱。book18.org
門外走廊想起腳步聲，梁聿淙施施然地站起身，幫她穿好禮服拉上拉鏈，脫下身上西裝蓋在她身上，拇指隔著層層布料抵在脹大的奶頭，聲音因刻意壓低顯出幾分喑啞，仿佛情人在耳邊嘶語一般，「你會報恩，並且心甘情願，對嗎？」指頭繞著胸部畫圈，像在劃分領地，無聲宣告，我的，我的，這裡也是我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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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讓二樓搜尋無果，來到叄樓，一間間打開查找後，終於來到走廊最裡間。他緊張地推開最後一扇門，目光觸及沙發上靜坐的二人，像頭憤怒的獅子沖了進來。他將安靜靠在梁聿淙肩頭的馮清清一把奪過，開口想質問卻啞住，恨恨地瞪了梁聿淙一眼，抱著馮清清走向遠處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檢查起來。book18.org
馮清清被帶走的第一時間他便放下手頭一切跟了上去，不料碰上了梁聿淙，他認出梁聿淙是和馮清清跳開場舞的男生，稍有遲疑地停頓了下，便被梁聿淙搶了先。等二人趕至樓上，走廊已無馮清清他們的蹤影，樓道內也無任何聲響。這棟大樓只有叄層公共區域，從第四層起便需要出示通行卡才能上樓。安全樓道與電梯有段距離，但也不能排除那人是否抱著馮清清坐進了電梯，上了叄樓。book18.org
他鬢角生出冷汗，無奈只得和梁聿淙合作。說是合作，他命令梁聿淙找二樓，自己去叄樓。可梁聿淙極其傲慢的無視了他的指令，緊急關頭，顧讓無奈只得退讓。book18.org
這一讓步倒好，顧讓鐵青著臉，看著剝至大腿的安全褲，後悔得直想把心嘔出來。book18.org
梁聿淙冷冷地看著身後類似於八點檔苦情劇兄妹相認的畫面，他不在乎突然出現的服務生究竟是誰，與馮清清有什麼瓜葛，事實上他也根本沒把這小子放眼裡。book18.org
「你想等人都上來了，被人指著鼻子罵你們姦夫淫婦嗎？」book18.org
見梁聿淙望過來，顧讓迅速拉下外套將馮清清蓋嚴實，與他眼神對峙，「你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雖然看著不順眼，但好歹不是個不開竅的蠢貨。梁聿淙起身朝門外走去，「過了這麼久，他們該找上門了，我去拖住他們。你把她抱到別的房間，儘快讓她甦醒。」說完，他回頭打量了顧讓一眼，「能聽懂？」book18.org
梁聿淙帶著審視和懷疑的神色，言辭輕蔑，他高高在上的語氣激得顧讓太陽穴突突的跳，勉強應了句，「做好你該做的，其它不用你操心。」book18.org
梁聿淙若有所思地覷他一眼，繼而像是關懷般囑咐道：「費盡心機鑽營上來，能站到她身邊就應該感到滿足了吧。不該有的心思……」他轉身離去，留下分量極輕卻極羞辱人的四個字，「學會收好。」book18.org
搭在馮清清腰側的手捏緊，顧讓垂眸看著一臉恬靜睡容的馮清清，愧疚與惱怒在心中來回交錯，他抓著馮清清的手，恨恨地指著門外，控訴道：「他得意個什麼，他有我認識你時間長，有我了解你嗎？馮清清你個沒良心的，說忘了老子就忘了老子，現在出了事還不是我第一個湊上來。沒良心的花心玩意兒，我也死不會放過你的。」他雙手像鐵絲般把她箍緊，抱起走出門外，轉至二樓的房間。book18.org
（三十二）掌箍book18.org
馮清清看著熟悉的街景，正疑惑自己什麼時候回到了鎮上，突然身後傳來哭哭啼啼的叫喊。她回頭一看，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一邊哭一邊朝她衝過來，腦後小手指粗細的麻花小辮一甩一甩，倘若不是前面理著平頭，兩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清秀得簡直像個小女孩。book18.org
馮清清低頭看著抱著自己一條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顧讓，正幽怨地瞪著自己，小嘴罵罵咧咧：「馮清清你無情，你背棄信義，你竟敢拋棄我，我咬死你……」book18.org
說著，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牙齒伸長，變尖，像吸血鬼一樣刺穿她的褲子。book18.org
馮清清驚得張嘴大叫卻發不出聲音，她猛地蹬了一下腿，醒了。顧讓探頭過來，馮清清一睜眼與他對視上，以為還在夢裡。她抬手揪住顧讓耳朵，「你長能耐了，敢咬我。」book18.org
耳垂被又扯又拽，顧讓眉頭一緊，唰地推開馮清清，仍是那副幽怨的神情，欲言又止，一下子背過身去。book18.org
愛生氣，尤其愛生悶氣。馮清清可不慣著他，抬起腿踹了他屁股一腳，這一用力才發現雙腿一陣酸麻，使不上勁。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陌生房間的沙發上，手邊有一盆水，毛巾泡在水裡。馮清清忽感額頭一陣冷意，她探了探，摸了一手的水，緊接著又掐了掐自己胳膊，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境。book18.org
馮清清慌了神，「我怎麼了？你怎麼出現在這？」她困惑地看著一身服務生制服的顧讓，「家裡出事了，你不上學了？」她提高音量，急得伸手拽顧讓的胳膊。book18.org
顧讓也沒想到這種時候她最先擔心的竟然是自己，彆扭道：「你還管我幹什麼？」book18.org
馮清清又急又怒，「你不好好上學出來打什麼工？」book18.org
顧讓享受馮清清的關心，但不喜歡她教訓孩子似的口氣，好像她還把自己當成曾經跟在她屁股後面追的小屁孩。可明明他早就比她高，力氣比她大，可以幫她提書包，抄作業，騎自行車帶她上學，甚至走在校園都會被年級主任懷疑是早戀情侶。book18.org
「我又不是你，成有錢人家的小姐了，再也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book18.org
馮清清瞳孔輕輕收縮，聲音放輕，「你這話什麼意思，顧叔叔做生意失敗了？」book18.org
家裡又盤下幾家商鋪的顧讓面不改色地撇過臉，下巴微揚，仿佛在極力忍耐什麼。book18.org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強撐什麼。」馮清清賣力扯了顧讓一下，「你過來，坐下。」book18.org
馮清清摸了摸顧讓瘦削的臉龐，越看越覺得臉色蒼白，「為什麼不聯繫我？」book18.org
「讓你可憐我嗎？況且我也想知道，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傻話。」馮清清掐了一下他的臉，但沒捨得用力，疼惜道：「你把工作辭了，學費我幫你出。」book18.org
顧讓握住馮清清的手腕，臉貼在她手心，順勢垂下眼睫，「我憑什麼花你的錢。」book18.org
馮清清最受不了人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為了自尊心窮講究了。book18.org
「憑我人傻錢多，憑我看不慣你當服務生，憑我是你姐，這理由夠嗎？」book18.org
心中愉悅的煙火即將綻放的瞬間被一盆冷水澆熄，顧讓糾正道：「你只比我大叄個月。」book18.org
「嗯。」馮清清理所當然地回看他，「就算只大叄天也是你姐。」她避開顧讓直勾勾的不滿的眼神，低頭盯著胸前裸露皮膚上的紅痕，發出疑問，「我是過敏了嗎？」book18.org
褲子都被人扒掉了，吻痕從脖頸一路延伸至胸口，而當事人還在懷疑自己皮膚過敏？book18.org
「你的安全意識還能再低點嗎？」顧讓突然攬住馮清清的肩膀，手臂從她腿彎穿過，將她打橫抱起。book18.org
馮清清一時不防，失去重心前攥住了他襯衫領口，她懵懵地抬頭看他，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臭小子竟一下就能把她攔腰抱起，「你要帶我去哪？」book18.org
懷裡的人動個不停，顧讓胳膊收緊，另一手拍了拍她膝蓋，示意她安分點，「噓，我帶你去看一齣好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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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清攥著顧讓從員工休息室要來的披肩，邁步前猶豫地回頭瞧了他一眼。book18.org
顧讓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上前捧住她的臉，厲聲道：「去啊，給她點顏色瞧瞧。」book18.org
馮清清蹙眉，表情糾結，「你說的都是真的？」即使從顧讓嘴裡知道有人合謀想要害她，但這種電視劇情節發生在她身上，第一時間仍是不敢相信。book18.org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她低聲喃喃，手指緊緊抓著顧讓的袖口，指節微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些。book18.org
然而她眼中的委屈卻是如此顯而易見。心臟一陣刺痛，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就會因為自己的私心，被人侮辱。背後的真兇真有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以她為餌，為的是讓她知道這裡並不如她想像中美好，反而危險重重，在她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將她帶回曾經的地方。book18.org
不能給她提供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只能給出一個承諾，一個他永遠不會違背，但需要時間證明的承諾。book18.org
這會是她想要的嗎？他的自作主張和眼高於頂的梁聿淙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顧讓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仿佛在無聲地吞咽心中的苦澀，伸手將馮清清緊緊擁入懷中，嘴唇貼在她耳側，唇瓣蠕動兩下，「對不起。」book18.org
「我忘了遵循你的意見，如果你想去和她對峙，我就陪你去，如果你不想去，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保護你。」book18.org
馮清清盯著他身後的白牆，緩緩眨了兩下眼，顧讓細緻入微的關懷稍稍衝散了些她心中的倉惶與陰霾，她斂下眼睫，下定決心，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顧讓的後背，聲音雖小卻鄭重其事，「謝謝。」book18.org
她輕輕推開顧讓，低頭理順身上的披肩，再次抬眸時眼中的無措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接受現實的平靜。book18.org
她的脊背挺直，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顧讓的心上，熟悉的背影第一次感到陌生。顧讓下意識追出去，攥住她的手，心裡話脫口而出：「別害怕，我永遠在你身後陪著你。」book18.org
馮清清會心一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她衷心地感激此時有顧讓的陪伴，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況且她也沒理由就此怕了想傷害的她的人。book18.org
「別擔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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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陸雪薇的聲音古怪又尖銳，「可能是我看錯了，清清妹妹不在這個房間。媽，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book18.org
馮清清諷刺一笑，踩著她的話音踏進門內，頂著眾人視線走到房間中央，先是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視線定格在僵立住的陸雪薇臉上。book18.org
圓潤的眼眸微微睜大，疑惑又好奇，「有什麼緊急的事，需要你帶一群人來找我？還有，是誰告訴你我在哪個房間？」聲音柔美，問出的話卻尖銳無比。book18.org
房間內驟然陷入死寂。馮清清愉悅地凝視著陸雪薇難掩驚愕的神情，像一尊瞬間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馮清清能清晰地看到，陸雪薇纖細的脖頸繃得死緊，垂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痙攣著。book18.org
方好的目光在馮清清和陸雪薇兩人之間打轉，驀地抽出被陸雪薇環住的手臂，轉而拉住馮清清的手，嗔怪道：「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也不接，雪薇和我說看見你上樓休息，我們就來找你了。」book18.org
跟她們身後的幾位婦人附和道：「是啊，雪薇擔心你醉了，照顧不來你特意叫上我們來幫忙。」book18.org
「是啊清清，我們都是好心……」book18.org
「難為你忙著交際還要分出心來搜尋我的蹤跡，平日裡可不見你如此關心我呢。」馮清清一副被感動的模樣，環住方好的胳膊，側身對她低語，「還是說姐姐擔心我做出什麼事，丟了陸家的臉面。」她刻意壓低音量，儘管如此，在安靜的房間內，眾人依舊清晰可聞。book18.org
陸雪薇張口還未來得及出聲，便被方好搶先。book18.org
方好按住馮清清的手緊了緊，柔聲安慰，「怎麼會，媽媽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話鋒又一轉，「即便做了，誰又敢在背地裡言語。」這話說得強勢，同時也證明了馮清清在陸家，在方好心中的地位，身後幾位婦人相互使了個眼色，相互告辭，「既然清清沒事，那我們先下去了，陸太太我們樓下見。」book18.org
方好顧不上她們，隨意點點頭，手指捻住馮清清身上的披肩，問道：「冷了？」book18.org
馮清清拱拱鼻子，抱住方好的手臂撒嬌，「是啊，剛剛在花園吹了冷風，就去要了件披肩。怎麼樣，好看嗎？」book18.org
她的女兒哪有不好看的時候，方好用欣賞的目光瞧了眼材質平平的紅色格子披肩，「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知道為什麼嗎？」馮清清撒嬌愈發得心應手。book18.org
方好順著道：「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長得像你呀。」馮清清嘴甜如蜜，哄得方好先一愣，再捂著嘴笑不停。book18.org
「你比媽媽好看多了。」方好一邊和馮清清聊天，一邊向外走，離開房間前仿佛才想起久立原地的陸雪薇，不冷不淡道：「雪薇一起下去嗎？」book18.org
陸雪薇艱難扯起一個笑容，「不了媽，我等會下去。」book18.org
方好沒問為什麼，欣然同意了，轉臉繼續和馮清清說話，「你黎阿姨難得回來一趟，我剛剛找你就是想介紹你們認識。讓她瞧瞧，你都長這麼大了。」book18.org
馮清清笑著應和，走至電梯時，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方好道：「我還有些話想和陸雪薇說，您先……」book18.org
「我在這等你。」方好盯著馮清清斂下笑意的臉，重複道：「媽媽在這等你。」book18.org
馮清清無聲地看了方好幾秒，終於點頭，「嗯，我馬上就來。」book18.org
她再次返回房間，陸雪薇仍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馮清清進門的瞬間，陸雪薇臉上猙獰的表情未來得及掩去，看清來人後，索性直接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陸雪薇看著一副勝利姿態的馮清清不緊不慢地向她靠近，她不屑道：「仗著媽媽對你的寵愛，以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不過是說兩句好聽話，就把人哄得團團轉，只有嘴上的功夫……」book18.org
「啪」地一聲清脆聲響，陸雪薇不可置信地捂住臉，迅速抬起手想反擊。馮清清早有防備地死死攥住她抬起的手腕，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還沒看清自己的地位嗎，只要我想，剛剛我也可以像這樣打你。」book18.org
「不會有人怪我的。相反是你，」馮清清意味深長地哼笑一聲，「那可就難說了。」說罷，嫌惡萬分地甩開陸雪薇的手，後退幾步。book18.org
馮清清冷冷地睨了陸雪薇一眼，轉身離開，她聽著身後房間瓷器破裂的刺耳聲響，低頭看了看剛剛揮出的手掌。book18.org
掌心深處，仿佛被火舌舔過，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book18.org
灼燒之下，是隱隱的麻木。book18.org
馮清清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反胃，在她厭棄之前，顧讓從拐角走出，小心而又虔誠地捧起她的手，邊往她的手心呼著熱氣，邊直視她的雙眼，「你沒做錯。」book18.org
馮清清撐起一個勉強的笑，用另一隻手揉揉顧讓的腦袋，「都說別擔心了，我能保護好自己。」book18.org
顧讓很想糾正她這種下意識照顧的小動作，但心裡清楚不是現在，他低頭啄了啄她的掌心，含糊道：「還痛不痛？」book18.org
幼時聽來的親吻會化去疼痛的說法，在她上小學便拋到了腦後，可有人總深信不疑。馮清清收緊手掌，捂住他的嘴，「好多了，謝謝小讓。」book18.org
顧讓抬起臉，下半張臉被她手掌擋住，只露出一雙笑彎的眼睛。book18.org
馮清清輕輕鬆開手，心道：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book18.org
（三十三）受傷book18.org
馮清清捧著課本，大腦逐漸放空，一排排小字變成一堆小黑點，眨眨眼又恢復成字，不過從課文中的句子變成了她腦中正在思考的問題。book18.org
她想搬出去住，租房或者住校，她都可以接受。居住環境不是問題，問題是該怎麼和方好提這件事。如果找不到一個既合理又委婉的說法，方好不僅不會同意，而且還會令她傷心。book18.org
腦中浮現方好心碎得仿佛老了幾歲的面容，馮清清迅速搖了搖頭，無力地放下課本，默默看向窗外。book18.org
月考結束後，座位重新打亂。馮清清從教室的最右邊一列變成了最左邊，靠近窗戶。發獃時偶爾能看看窗外的綠色，放鬆放鬆眼睛。更重要的是，黃瑩離她越來越近，現在就坐在她的正前方。這主要歸功於她的班級排名非常靠前，可以自主選座，順便給馮清清占了個座。book18.org
樓下叄叄兩兩的學生們路過，馮清清一眼瞧見了其中眼熟的那位。顧讓正笑眯眯地仰頭和身旁的男同學講話，那人又高又胖，體型幾乎有顧讓的兩倍大。更巧的是，這位馮清清也很眼熟，不就是上次差點摔倒，一把把她薅起來的好心男同學嗎。book18.org
馮清清皺起鼻子狠狠瞪了顧讓一眼，這小子也不解釋清楚，害得她以為他真成失學少年。哪想人家一聲不吭轉來與她同校，憑藉優異成績，不僅學費減免，還進了特優班。book18.org
回想起興奮問顧讓在哪個班的尷尬場面，馮清清忍不住扶額。book18.org
顧讓說為了進這個學校，他爸媽費了不少功夫，連帶著他也是模擬了好幾場入學面試，做足了準備。book18.org
聞言，馮清清深表憐惜，連帶著開口都帶了小心翼翼的意味，「順利通過就好，以後我們又能經常見面了。對了，給你安排在哪個班？」book18.org
顧讓在原先學校可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放到任何一所普通高中，馮清清相信沒有老師會不喜歡他的。可現在所在的貴族高中，馮清清就有點不敢妄下定論了，這裡的學生有權有勢，從窗戶扔一個板磚砸下去，都能拍倒好幾個幹部家的孩子。這裡的老師會像梧桐高中的老師一樣偏袒顧讓嗎？馮清清擔心他感受到差距會失落。book18.org
事實果然如她所料，顧讓抿了抿唇，一副難言的樣子，「班級的事，我努力爭取了很久，但還是沒辦法和你一個班。」book18.org
成績和權利相比，看來不值一提。馮清清琢磨半天，才想好安慰他的話，「等到下次分班考試，憑你的水平肯定能考到一班。現在委屈個一時半會兒的，你別放在心上。」book18.org
顧讓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嗯了一聲，頭倒在馮清清肩上，故作沉默。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馮清清沒忍住好奇再次開口，「那你的班級是？」book18.org
顧讓仰望夜空，緩緩道：「一班。」book18.org
「哎呀沒什麼的，一班也挺好的……」馮清清想也沒想便把預先準備好的話脫口而出，半晌回過味來，拔高音量，「一班？」book18.org
顧讓仍保持著鬱悶的表情，吐槽：「怎麼說他們都不同意我去六班。」book18.org
馮清清無語，原來人家說的沒辦法是那種沒辦法，是絕對不允許屈才的辦法啊。她面無表情地捂住顧讓的嘴，打斷他繼續』賣慘』，「長時間沒見，你煩人的功力依舊不減。」book18.org
回憶里顧讓眯著眼睛偷笑，和此時樓下的賤樣如出一轍。他大幅度地搖晃手臂對馮清清打招呼，生怕她看不見似的。book18.org
馮清清看了眼講台，數學老師正在寫板書。她扭頭小幅度地對顧讓做了個鬼臉，樓下人笑得更燦爛，轉頭不知和旁邊同學說了什麼，高大壯也抬頭對馮清清揮了揮手。book18.org
馮清清擠出微笑回應，最後面色不善地瞅了顧讓一眼，收回視線。book18.org
李昂看著仍仰頭望著叄樓的顧讓，問道：「是上次我們尾隨的那個女生？」book18.org
「說什麼呢。」顧讓橫起胳膊搗了他一下，笑道：「別說那麼嚇人好嗎？順了一段路而已，還多虧你拽了她一把，不然可就丟人丟大發了。」book18.org
李昂歪了下頭，重新調整措辭，「應該算是你默默守護的女生，你暗戀她。」book18.org
兩人轉身朝教室方向走，顧讓沒否認，不得不說他新認識的朋友真的有點神奇，塊頭巨大無比，成績很好暫且不提，對事情的感知能力一會兒遲鈍一會兒敏銳。當時他帶著李昂跟在馮清清身後，李昂一句話沒問就照做了，包括出手拽住馮清清，緊接著讓顧讓擋在他身後。事後他也沒提此事，顧讓以為他是對這些不感興趣，沒想到現在又問起來了，說是問也不準確，直白得甚至有點中肯，一語中的。book18.org
顧讓爽快地承認了，「是啊，不過不能說是暗戀，半明半暗吧。」埋藏在心底的情感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顧讓有些期待起李昂接下來的問話來，他會真誠地和李昂講述他對馮清清真摯的情感的。book18.org
哪知，李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顧讓醞釀了半籮筐的話卡在喉嚨，他感到好笑地同時，抬眸覷了李昂一眼。真是個奇怪的大塊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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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馮清清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掏出手機一打開，消息噔噔噔地彈出來。前桌的黃瑩在收拾課本，聽見嗡嗡震動的音效，轉頭打趣道：「陸老闆，業務繁忙啊。」book18.org
馮清清把鄒沅的消息撇在一邊，先回顧讓，原因很簡單，如果回了鄒沅那麼本就話癆的他消息更是源源不斷，回一天都回不完，所以她決定等快上課了回他一句就成。book18.org
馮清清一邊給顧讓回消息，一邊對黃瑩說：「黃秘書，今天午餐多加一位，也有可能是兩位。」book18.org
「？」黃瑩嗅到八卦的氣息，「是誰要和我們一起吃飯？我認識嗎？」book18.org
「我朋友，等中午你們就認識了。他新轉來的，中午想和我們一起吃。」book18.org
「哦。男的女的？」book18.org
「男的。」馮清清看向黃瑩，如果黃瑩等會露出猥瑣的壞笑表情，她就出手快狠准地掐住她的腮幫子。book18.org
知道性別後，黃瑩沒有打趣，迅速拋到腦後，和馮清清聊起昨晚新追的電視劇來。馮清清為剛剛的想法感到慚愧，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聽黃瑩講話。聊到預備鈴響起，馮清清低頭打算回復鄒沅，黃瑩突然道：「沒想到我也會有吃醋的一天。」book18.org
「嗯？」馮清清不明所以。book18.org
黃瑩不好意思地小聲解釋道：「知道你朋友是男生我居然偷偷鬆了一口氣。」她突然抓住馮清清的手，使勁搖了搖，「我是你最好的同性朋友，對吧？」book18.org
馮清清放下正在打字的手機，深情回握住黃瑩的手，鄭重道：「瀅瀅，你永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說罷，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幾秒，同時鬆開手，一個迅速轉身，一個捧住臉。book18.org
馮清清拿筆搗搗黃瑩的背，「下次別來煽情這套，老闆吃不消。」黃瑩給她豎了個從她那學來的中指，又比了個「OK」。book18.org
馮清清悶笑出聲，感嘆黃瑩的可愛的同時，右手從桌肚掏出手機，繼續回復鄒沅。book18.org
這時，班級安靜下來，馮清清以為是老師來了，連忙收了手機，她驚慌地抬頭，來人卻比老師還令她感到驚訝。book18.org
陸謹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拽住她胳膊，拖著她便往門外走。馮清清吃痛地站起，被迫走了幾步。book18.org
班裡的同學紛紛扭頭看向他們，黃瑩更是不放心地跟了過來，攬住馮清清，敵視地看向陸謹陽，「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馮清清隱約猜到他的來意，對上他意味不明的冰冷視線，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她扭頭對黃瑩道：「老師問起，你就說我哥哥有事找我。」她在稱謂上加了重音，但語調生硬，仿佛在冷嘲什麼。book18.org
陸謹陽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會在此刻承認他是她哥哥。拋開陰陽怪氣的語調，嗓音柔和輕軟，像是江南纏綿的風，透著股清甜。book18.org
清甜？她面容有多無害，心腸便有多狠辣。book18.org
陸謹陽斂眸，手上力道加重，狠狠箍住她手臂，幾乎將她生拉硬拽了出去。book18.org
馮清清強忍著疼痛，回頭對黃瑩撫慰一笑，佯裝無事。book18.org
一路上，兩人無言。直至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口，馮清清站住，使勁推搡陸謹陽的手臂，開口道：「你要帶我去哪？」book18.org
「你心裡清楚。」陸謹陽的眼神如冷刀子般看向她。book18.org
馮清清仿佛沒聽懂似的，嗓音拖長，顯得很是無辜，「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她努力掰他的手指，「你弄疼我了，放開。」book18.org
兩條彎彎的眉毛蹙起，白皙清秀的小臉漾出委屈的神色，看起來像被欺負慘了。陸謹陽的手下意識鬆了一瞬，緊接著即刻收緊，他咬牙怒喝道：「這點疼和你打雪薇相比，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馮清清掙扎的動作頓住，仰著小臉直勾勾地盯著陸謹陽，「所以呢？你要帶我去找她道歉嗎？」book18.org
「你難道覺得自己沒錯？」陸謹陽不可置信地逼近她，眼裡流露出失望的色彩。book18.org
馮清清厭惡地撇開臉，冷聲道：「只有她和我道歉的份。」book18.org
陸謹陽怔了一瞬，像是第一次認識她，艱難出聲，「你怎麼會如此不可理喻。」話音剛落，他攥著馮清清手臂便要下樓，「你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和雪薇道歉。」book18.org
「陸謹陽，你想都不要想。」馮清清用指甲剜他的手背，彎腰低頭咬他的手臂，總之拚命要將自己從他手裡解放出來。book18.org
鬧了半天，陸謹陽像是喪失了痛覺似的，仍不肯鬆開她。馮清清只好用另一隻胳膊死死抱住樓梯扶手，威脅道：「有本事你替她打回來啊。要我和她道歉，除非我死。」book18.org
一路掙扎，精心熨燙過的襯衫被蹭出褶皺，柔順的髮絲也亂了，不聽話地擋在她臉前，兩隻眸子泛著怒意又清又亮，瞪向他的目光看起來恨到了極點。book18.org
陸謹陽分不清是怒是痛，眾多濃烈的情緒雜糅在在一起，血液在身體里奔騰，氣得他頭疼欲裂。book18.org
他高高揚起手，馮清清抿著唇，痛快地閉上了眼。book18.org
她眼睫在顫抖，嘴唇在顫抖，甚至連肩頸也在微微抖動著。陸謹陽想不通她究竟是想和他作對，還是脾氣就是不分青白的犟。book18.org
明明只要認個錯，或許連認錯也不用，只單單向他說兩句好話，他也絕不會和她鬧成現在這般境地。book18.org
自己的底線為了她一降再降，她為什麼不肯像其他女孩一樣對他服個軟呢。陸謹陽看著馮清清臉上流露出的懼意，蜷了蜷僵在半空的手指，不斷壓抑著內心翻滾著的情緒。book18.org
巴掌遲遲未落下，馮清清顫巍巍地睜開眼，看清什麼狀況後，惡狠狠道：「你打啊，裝什麼好人。」book18.org
「你！」陸謹陽改攥住馮清清的衣領，另一手指著她，臉上氣得微微扭曲。book18.org
比承認喜歡上自己親妹妹更難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會喜歡上像她這樣不識好歹的人。book18.org
「你什麼你，孬貨。」馮清清啐了句，雙手猛地一推陸謹陽的胸膛。book18.org
陸謹陽一時不慎，右腳後退一步，踩空了樓梯。他迅速鬆開攥住她衣領的手，可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馮清清還是被他帶倒了下去。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陸謹陽的瞳孔瞬間放大，心臟猛地一緊，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在瞬間做出反應，一把將馮清清擁住，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馮清清在陸謹陽的懷裡，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她急促的心跳聲。她驚恐地瞪大雙眼，雙手本能地緊緊抓住陸謹陽的衣服。book18.org
終於，在滾下了十幾級台階後，兩人重重地摔在了樓梯底部的平台上。陸謹陽低頭看了眼懷裡被嚇壞了的馮清清，顧不上背後的疼痛，猛地鬆開她朝旁邊一推，罵道：「滾。」book18.org
馮清清看著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的陸謹陽，顧不上其他，急切地蹲在他身側，「你怎麼樣？傷到哪了？」book18.org
陸謹陽揮開她的手，只一昧地冷冷重複，「讓你滾聽不見嗎？」book18.org
馮清清的耐心耗盡，她直起身最後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陸謹陽，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轉身上樓。book18.org
等她離開後，陸謹陽狼狽地緩緩坐起身，他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地面，擰眉，他似乎有些不確定剛剛是否看清馮清清到底有沒有受傷了。book18.org
（三十四）詢問book18.org
經此一事，更加堅定了馮清清要搬出去的決心，不是怕了他們，而是實在不想每天在遭遇這些煩心事。book18.org
馮清清低頭在黃瑩遞過來詢問怎麼樣的紙條上刷刷寫下：我要搬出去住！！！book18.org
黃瑩看清字條上的字身體一震，扭臉對她做嘴型：「你認真的？」book18.org
馮清清一臉嚴肅，重重點了兩下頭。book18.org
這節課對於兩個女孩來說變得格外漫長且煎熬，一下課她們頭挨頭靠在一起，一邊看房，一邊嘀咕：「我沒租過房？你租過嗎？」book18.org
馮清清搖搖頭，「我也沒，但是我住過宿舍。」book18.org
「宿舍？」黃瑩蹭地抬頭，眸中閃過亮光，「我們忘了考慮住校了。」book18.org
馮清清聽了一點也不驚喜，嘆了口氣，「我早想到了，但是住校肯定要家長簽字，我還不知道怎麼和她們說呢。」book18.org
黃瑩道：「可租房也得和他們說呀。你一個人住在外面，不僅照顧不好自己，而且還不安全，我覺得還不如住校呢。」book18.org
「是啊。」馮清清喪氣地身體向後仰去，腳踩著桌下面的橫槓，雙手把著桌面，身子朝前朝後一晃一晃。book18.org
黃瑩說得很對，萬事開頭難，現在適應了富裕生活，要她搬出去過另外一種不知好壞的日子，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考驗。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愁眉苦臉，空氣中迴蕩著椅子咯吱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忽然，椅子落地發出滋啦一聲，馮清清扒著桌子，小臉擱在手背上，對黃瑩擠了下眼，「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決定租房、住校兩手一起抓。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是我對自己獨居蠻有信心。」book18.org
清秀雪白的小臉作出得意傲嬌的表情，黃瑩上手搓馮清清腮幫子，「又撒嬌賣萌，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支持你，陪你一起去找房了。」book18.org
馮清清拖長嗓音，兩手抓住黃瑩的胳膊，「謝謝瀅瀅。」book18.org
「咱姐倆說啥謝不謝的。」黃瑩道，「等中午吃完飯我陪你去辦公室問問老張，然後我也在手機上幫你留意一下。」book18.org
兩人說定，心裡懷揣著一個大想法最後一節課更沒心思聽，連黃瑩都忍不住摸出手機又是下載租房APP又是和馮清清發消息。下課，她倆一路琢磨，慢慢吞吞走到食堂。一進大門，黃瑩看著打飯窗口前烏央烏央的腦袋，一拍頭，「完了，肯定打不到我們想吃的了。」book18.org
馮清清掏出手機，踮起腳尖張望，顧讓巴巴地望著門口，看見她後迅速起身揮手，馮清清拉著黃瑩過去，回頭神秘一笑，「放心，你喜歡吃的都給你打到了。」book18.org
黃瑩做了個驚喜的表情，「真的？」book18.org
「我朋友教室離食堂近，我讓他幫我們打的。」book18.org
馮清清不提這茬，黃瑩差點忘了，她八卦地捂嘴湊近，竊竊道：「哪個是你朋友？」book18.org
馮清清領著黃瑩找到桌子，指著顧讓，給黃瑩介紹，「他叫顧讓，我發小。」沖黃瑩歪了歪頭，對顧讓說：「我好朋友，黃瑩。」book18.org
顧讓微笑著主動伸手，「你好。」黃瑩看著面前這位面相異常柔和的男生，額前濃密的黑髮遮擋住眉毛，杏仁眼，紅嘴唇，不是娃娃臉勝似娃娃臉，男生女相，皮膚細膩，說不出的漂亮。她瞬間聯想起最近讀的一本小說，裡面惹人憐愛的少年被高大威猛的先生狠狠疼愛。book18.org
「你好。」她輕輕回握，當時特想和馮清清說，你朋友看起來真受，但出於禮貌忍住了。book18.org
顧讓察覺到黃瑩過於異樣的眼光，他斂下眼睫，求助地給馮清清發去信息並擠眉弄眼示意她看手機。book18.org
想了一上午事情的馮清清胃口大開，不情不願地放下筷子，心想：坐這麼近還發什麼信息。book18.org
顧讓：你朋友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她還笑，笑什麼？book18.org
馮清清同樣一頭霧水地扭頭，黃瑩正咬著筷頭偷笑，她搗搗黃瑩的手臂，「你笑什麼呢？」book18.org
「沒什麼，沒什麼。」不管能不能說，都不能在此刻說。黃瑩止住笑，一臉正經地回看馮清清，注意到她左臉沾了粒米，點了點自己的臉，提醒道：「這裡沾上了？」book18.org
「嗯？」馮清清抬手要抹，手抬到一半被另一隻伸過來的手擋住，顧讓動作熟稔地替她撫去，「好了。」book18.org
「哦。對了，你朋友呢，不是說他也一起的嗎？」book18.org
「他媽今天中午給他送飯，就不來吃了。你這什麼表情？羨慕啊，求我，我也給你送。」book18.org
「去你的。」book18.org
這動作他仿佛已經替她做過無數次，自然而熟練。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兩人之間豎起，將世間萬物都隔絕在外，親密無間的氛圍在他們四周悄然瀰漫。book18.org
黃瑩聽著他們的閒聊，眯了眯眼，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危機感。誰說是男人就能放心了，男閨蜜也是閨蜜。book18.org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顧讓側目看向黃瑩，結果又收到一記冷眼。他實在搞不清楚黃瑩為什麼一會看起來貌似』喜歡』他，一會又』恨』起他來了。book18.org
吃完飯分別時，顧讓才得知馮清清在考慮住宿的事，他捉住馮清清手臂，神情激動，「住學校哪有住外面方便，租房的事你別操心了，我幫你找房子。剛好我對門還空著，你要看好了，我就幫你租下來。」想想即將恢復曾經天天見面的日子，顧讓露出兩顆小虎牙，樂得跟吃了蜜一樣。book18.org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黃瑩越看顧讓越覺得這人笑得諂媚，一副邀功的急切模樣。她把馮清清的身子轉過來，「清清，我們先問問住宿的事，之後再考慮租房。」book18.org
「怎麼不行？」顧讓環住馮清清肩膀，重新將她攏回，低頭瞅她，「清兒說話，你說行不行？」較勁似的，他也喊得親昵起來，重音放在清上，兒字像是氣聲，含糊又膩歪。book18.org
馮清清突然成了香餑餑，被搶來搶去，她抵著黃瑩的肩膀，輕輕推開顧讓，聲音壓低，一臉討好，「小讓，如果住宿不好安排，你再幫我好不好？」book18.org
「你總這樣。」顧讓嘴角倏地彎下，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鬆開她，看向遠處悶悶道：「你們要去問就去吧。」說罷，轉身向教學樓走了。book18.org
「誒。」馮清清抬起手又放下，看著顧讓大步離開的背影，聳了聳肩對黃瑩說：「我們走吧。」book18.org
黃瑩看著背道而馳的兩人，眼睛睜大，出乎意料地挑撥成功後反而有些心虛，「他是不是生氣了？」book18.org
「可能吧，他總這樣。」馮清清抿直唇角，「他就喜歡生我的氣。」book18.org
「他說你總這樣，你又說他總這樣，這樣這樣，到底哪樣啊？」book18.org
馮清清嘆了口氣，攤開雙手，表情無辜，「他覺得我故意不選他，傷心難過還生我的氣。可我又不是故意的，兩個都有道理，為什麼非得選他不可呢？」book18.org
雖然馮清清說得沒錯，但黃瑩隱隱有些同情起顧讓來，她張了張口想勸，驀地想起被選擇的是自己，咽回想說的話，應和道：「那他也太霸道了。再說了，明明住宿就是個很好的辦法嘛。」book18.org
馮清清贊同道：「就是說嘛。」book18.org
不多會來到辦公室門前，馮清清敲了敲門，拉開一道門縫往裡瞅瞅，「報告。」book18.org
班主任張志國此時也吃好了飯，正和隔壁的女老師嘮家常，見馮清清他們來了，連忙收起嬉皮笑臉地豐富表情，咳了咳嗓子，正襟危坐，「你們倆有什麼事？」book18.org
「老師，我想問一下，嗯，學校有沒有……嗯，能不能申請住宿？」一面對老師就像老鼠怕了貓，馮清清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book18.org
黃瑩上前一步，大聲道：「張老師，我們來就是想問問住校的事。」book18.org
「住校啊。」張志國靠在椅子上，眼珠子轉了轉，盯著馮清清，「怎麼突然想住校了？你們倆都要住？」book18.org
「您先說還有沒有房間？我們不是非得住校。」黃瑩大咧咧道。book18.org
馮清清敬佩地看了一眼黃瑩，不愧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和老師說話就是硬氣。張志國沉吟了會，學校雖然有宿舍樓，但本校學生選擇住宿的實在少之又少，除了那些特招生會選擇住校以外，真沒聽說過哪家少爺小姐會來住學校的。他搔了搔頭髮，五官因沉思而皺在一起，「等我下午問問陳老師，有消息告訴你們。」book18.org
一聽有戲，馮清清和黃瑩興奮地貼在一起，背在身後的手十指相握激動地搖了搖，聲音掩不住的興奮，異口同聲道：「謝謝張老師。」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清脆響亮，張志國急得轉頭看向四周，拚命打手勢讓她們小聲點，「老師們午休呢。」book18.org
她們捂住嘴，笑眯眯道：「那老師我們先回去了。」book18.org
馮清清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隻腳沒等踏出去，被張志國叫住，「哎你們倆等等。」book18.org
馮清清她們只好又退回來，「怎麼了老師？」book18.org
張志國雙手搭在桌上，壓著打開的文件夾，最上面的表格是學生的基本信息，他點著其中一行，「陳星銘今天沒來你們知不知道？」book18.org
馮清清和黃瑩對視一眼，一個茫然，一個滿不在乎，自從換座位後馮清清與陳星銘的座位越隔越遠，平時本就沒有什麼交流，加上刻意保持距離，更是說不上一句話。book18.org
馮清清瞥了眼抱臂走神的黃瑩，回道：「不知道，班長他怎麼了？」book18.org
張志國道：「他請假了，怎麼了那我也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讓你們回來。」book18.org
「啊？」張志國是在說繞口令嗎，馮清清越來越糊塗，「那您是想讓我們替您做什麼？」book18.org
「馬上快考試了，他請了將近兩周的假，你們倆知道班裡哪位同學和陳星銘家住得近嗎？學校發的資料試卷還有課本，能不能幫他帶過去。」book18.org
馮清清和黃瑩搖搖頭，張志國原本對這個問題就沒抱多大希望，陳星銘的家庭情況他雖然了解的不多，但也大致清楚。父母常年不在身邊，不是父母離異就是留守兒童，班裡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的其他學生，但人家家庭條件比陳星銘好啊。別看陳星銘是班長，但他還真沒注意到班裡有誰跟他走得比較近的。別看現在孩子小，心眼比起步入社會的成年人那可是一點也不少，人情往來利益至上，跟人精似的，不過也不能怪他們看不起家境貧困的陳星銘。學習成績好有什麼用，未來給他們打工的而已。張志國聯想到自己，嘆了口氣。book18.org
馮清清看著為班長發愁的班主任，湧起一股感動的熱流，沒想到外表粗獷的張志國內心竟然如此細膩，如此關愛學生。book18.org
馮清清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朗聲道：「不然我給班長送過去吧。」book18.org
張志國猛地抬頭，眼睛一亮，「好孩子，老師沒看錯你。我下午儘快把各科試卷列印出來，你看看是今天還是什麼時候給他送。」book18.org
「就今天吧，不能耽誤了班長學習。」book18.org
「好。辛苦你了，馮清清同學。」book18.org
馮清清連連擺手，「哪裡哪裡。」book18.org
張志國高興地起身將她倆送至門口，拍了拍馮清清的肩膀，「做好事積德，說不定還能給你積點分。」book18.org
「？」不明所以的馮清清懵懂回頭。book18.org
張志國打了個哈哈，和藹道：「老師始終不相信你就能考那點分，肯定是實力沒全發揮出來，加油，下次考試好好發揮。」book18.org
鼓起的勇氣登時像泄氣的皮球，一泄而盡，馮清清尷尬道：「謝謝老師鼓勵，我會加油的。」book18.org
「行，你倆回班吧。」book18.org
門關上發出一聲悶響，黃瑩左想右想，終是沒忍住開口，「你攬下跑腿的活幹嘛呀？」book18.org
馮清清小心翼翼地觀察黃瑩的表情，斟酌道：「反正我也不是很忙，助人為樂的好事，偶爾做做嘛。瀅瀅，你是不是因為……」馮清清不知如何說，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才不是呢，你要這麼想我就太看不起我了。」黃瑩高聲否認，「我超過他一定是堂堂正正地超過他，才不會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呢。」book18.org
馮清清彎了彎眼，「瀅瀅行事最光明磊落了，我知道的。」book18.org
黃瑩哼了一聲，「別給我戴高帽，你要給他送，你知道他家地址嗎？剛剛忘了問老張，還得跑回去一趟。」她勾著馮清清胳膊，打算轉身卻扭轉不動，一抬眸馮清清的臉蛋倏地紅了，含糊道：「嗯，我好像有點印象的。」book18.org
黃瑩：「？」抬手掐馮清清脖子，惡狠狠道：「說，怎麼回事？」book18.org
馮清清用食指撓撓臉，抬頭望天，「上次買試卷的時候，突然下雨了，就去班長家躲了會雨。」book18.org
聞言，黃瑩大怒，「好啊，你們關係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等某一天，你是不是就倒戈成他那一頭的了。」黃瑩使勁搖晃馮清清的肩膀，質問道。book18.org
馮清清的腦袋前後晃動不止，眼冒金星，不忘表忠心，「不會的，我永遠站你這邊。」book18.org
「我不信，女人的嘴騙人的鬼。」book18.org
「真的真的……」book18.org
手機鈴聲突然想起打斷兩人的嬉鬧，馮清清從口袋掏出手機，是一串本地陌生號碼，她猶豫地接通，下一秒熟悉的低沉嗓音從聽筒傳出，同時伴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book18.org
「今天怎麼沒來？」book18.org
馮清清心中一驚，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一點半了。她錯過了中午社團時間！儘管中午去了也只是逗逗鳥，躺沙發上睡個午覺，難免會令她生出一種偶爾逃一兩次也無所謂的錯覺。book18.org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梁聿淙竟然會專門打電話過來。馮清清咬了咬下嘴唇，囁嚅道：「我今天中午去老師辦公室的。」book18.org
「嗯，然後呢。」對面傳來嘟嘟地叩擊桌面聲響，還有一聲浮誇地大笑。book18.org
馮清清皺起鼻子，不滿地指出，「壞鳥。」book18.org
叩擊聲止住，馮清清聽見起身的動靜，趁梁聿淙不知在忙什麼期間，她快速地說：「今天中午我沒辦法過去了，下午也是。」book18.org
「你說什麼？」嘈雜聲一下止住，聲音變得更加低沉。book18.org
「我說我要請假，下午去不了。」book18.org
梁聿淙垂眸看著站在棲木上的金箔，轉身回去坐下，期間一直不語。他放下手機，垂眸盯著仍在通話中的介面，微微出神。book18.org
呼啦一聲，金箔飛過來站穩，邁著碎步朝前，學著梁聿淙的動作也將嫩黃的小腦袋垂著，一起盯著手機。book18.org
「喂？梁聿淙，你聽見了嗎？」book18.org
梁聿淙用手指輕輕推開它，它頭也不抬地又湊近，歡快地鳴叫了一聲。book18.org
梁聿淙嘴唇蠕動兩下，無聲地說道：「沒出息。」你才認識她多長時間，幾天沒見，就想她了？book18.org
他摸著金箔的腦袋，好似毫不在意地終於出聲：「行，知道了。」book18.org
通話結束，螢幕倏地亮起，一人一鳥都朝同一個地方看去，梁聿淙頓住手，掀起眼帘幽幽地開口：「沒出息。」book18.org
（三十五）喜歡book18.org
馮清清根據上次打車的地址乘車來到小區門口，又背包又拎手提袋，裡面全是書、試卷和練習冊。她索性將各科的都給陳星銘裝了過來，單薄的身板被書包贅彎，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來換隻手，鬆鬆手腕。book18.org
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馮清清望著樓梯絕望地閉了閉眼，幸好陳星銘家住的樓層不高。爬到二樓的時候，馮清清承受不住地靠在牆角，額前的碎發黏在臉上，顆顆汗水不住地從臉頰滾落。book18.org
樓道悶熱，停留一會，整個人更像從鍋里撈出來般，從頭到尾都冒著熱氣。馮清清抬起胳膊擦了擦汗，打算一鼓作氣爬上去。book18.org
終於爬到301門口，她筋疲力盡地扣了扣門。扶著欄杆等了一會，裡面沒有反應，馮清清抖動著領口，一邊拍門一邊呼喊：「有人嗎？班長，你在家嗎？」book18.org
得不到回應的馮清清心一緊，心想：完了，忘記提前和班長說一聲了。他不會不在家吧。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想在微信上和陳星銘聯繫，翻了一會聯繫人，表情逐漸呆滯。book18.org
「真完了，我沒他微信。」馮清清崩潰地抱頭緩緩蹲下。book18.org
就在馮清清絕望到靈魂出竅的時候，房門緩緩打開了。book18.org
馮清清捧著腦袋呆呆地循聲望去，沒等她高興，瞳孔猛地一縮，被屋裡人的打扮嚇了一跳。book18.org
陳星銘低頭看著她微微出神，震驚很快掠過，心情有些複雜，還有一霎說不出的驚喜。book18.org
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又想起那抹緊緻濕熱的觸感。他喉嚨發乾，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你怎麼傷成這樣？」兩人同時出聲。book18.org
馮清清從地上蹦起來，緊張地盯著他身上的傷口。傷處多得簡直數不過來，嚴重的地方被繃帶包著，不嚴重的暴露在空氣里，有些看上去像是擦傷，已經開始結疤，還有些不知是劃傷還是什麼，長長短短深得甚至能看見裡面泛紅的血肉。book18.org
陳星銘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垂眸看著沒有包紮的右臂，挑起唇角，意味不明，「嚇到你了？」話未說完，少女身上的馨香猛地鑽進鼻腔，他怔怔地看著突然踮腳貼近的馮清清，柔軟的指腹貼在自己額頭。book18.org
馮清清蹙眉，看上去心疼又難過，「怎麼還打頭啊？」book18.org
陳星銘不自然地偏了偏腦袋，一種異樣的情感浮上心頭，他垂著眼睫故作輕鬆道：「打架又不是談判，哪有商量的份。」book18.org
馮清清放下腳尖，輕輕觸了觸他的右臂，「你也打他的頭了？這邊怎麼不包起來？」book18.org
陳星銘以為她會問打架的緣由，腦中迅速想好一個說辭，不料她關心的卻是這個。陳星銘微怔，隨即搖搖頭，「他們人多，我只有挨揍的份。」book18.org
馮清清眉頭皺得更緊，「以多欺少，這也太不講道理了。」book18.org
講道理？陳星銘盯著馮清清那張忿忿不平的臉，細細玩味著她的話。他這才意識到，她單純得仿若一張白紙，從未接觸過人性複雜的一面，更遑論陰暗醜惡。只有童話世界才一切都要以理服人——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意，沒有毫無來由的傷害，只有愛與和平。book18.org
他諷刺地笑笑，似真似假道：「也許我該打呢。」book18.org
馮清清提起地上的手提包，忙著給他打開展露自己此次前來的成果，聞言想也沒想便回道：「你能犯什麼錯？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各科試卷，還有教材。張老師特意囑咐我帶過來的，擔心你在家落下進度。」book18.org
他是在乎成績，可也沒在乎到此刻見到便會驚喜地撲上去呼天喊地，他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淡淡道：「謝謝。要進來坐坐嗎？」他側開身，讓她進來。book18.org
馮清清踏進去，環顧四周，打算找個地方將書包放下，她刻意避開了沙發，把書包放在飯桌旁的椅子上。book18.org
她一邊取書，一邊看向艱難打開櫥櫃的陳星銘說：「你別忙活了，快去躺著休息吧。」book18.org
只是抬抬胳膊，陳星銘疼得倒吸一口氣，他端著水杯走出，來到飲水機旁，未等端起茶水壺就被馮清清奪過。book18.org
「我自己來。算我求求你了，您歇著吧。」book18.org
陳星銘對於她緊張哀求的口吻感到好笑，「其實沒那麼嚴重，這點小事還是能做的。」馮清清垂著頭不語，默默倒好水後，徑直端起水杯遞給他。陳星銘啞住。book18.org
他遲遲不接，馮清清挑了下眉，刻意舉高了水杯送至唇邊，調侃道：「等著我喂你嗎？」下一秒感到不妥，打算找補，「你嘴巴乾得快裂開了，快喝吧。」book18.org
陳星銘抿了抿乾燥的唇瓣，低低嗯了一聲，垂著雙手，彎腰低頭含住了水杯邊沿，抬眸定定地瞧著馮清清。book18.org
馮清清愣了一會，反應過來抬高手臂，控制著水流給他喂水。因為不太熟練，最後一口心急了些，杯中四分之一的水沿著他下巴下淌，沾濕了胸前的很大一塊。book18.org
「對不起。」馮清清手忙腳亂地放下水杯，扭頭想找東西擦拭，「你等我一會。」book18.org
陳星銘看著她頭也不回奔向浴室，一句沒事卡在喉嚨。她拿著一條藍毛巾回來，命令他坐下，半伏在他身上，捻著毛巾擦拭得很是認真。他只需低頭便能觸到她，但他沒有，只盯著她露出的小半張臉出神。那奇怪的感覺又來了，一種從未萌生出的，新奇的，舒服的，令人懷戀的，總之說不上來的東西，在他胸腔里亂竄。book18.org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冷不丁地，他說出心裡話。book18.org
馮清清從中聽出一絲落寞，詫異地仰頭看他，恢復濕潤的唇瓣弧度比起剛剛上揚不少，她放下心來，「給你倒了杯水，然後把水又潑在了你身上，一件好事都沒做成，哪裡對你好了。」book18.org
陳星銘沉默一會，將那句你會後悔的壓下，改成，「已經很好了，我不值得你這樣。」book18.org
「嗯？」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馮清清唔聲，尾音上揚，輕柔道：「你在說什麼呀？你值得的。好了，擦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離遠了些打量他胸前的短袖，洇濕處已經小了很多。book18.org
陳星銘看了她一眼，眸子黑沉，驟然出手攥住了她手腕，猛地將她拽進懷裡，「現在呢？」book18.org
馮清清被嚇了一跳，掙脫的同時擔心撞到他傷口，隱忍道：「班長，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book18.org
「如果我這樣對你，你還會對我好嗎？」他窮追不捨。book18.org
陳星銘今日一反常態，身上那慣有的溫柔和煦消失無蹤，變得執拗而陌生。馮清清看在眼裡，只當他是因傷所致，情緒低落，才顯得判若兩人。book18.org
她安撫道：「你一定是太累了才會說出這種話，別想那麼多了，會有很多人對你好的。」book18.org
「我不要別人，我只問你。」他烏黑的眸子裡頓時一暗，繃緊了嘴角，聲音很低。book18.org
馮清清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仍耐下性子勸解：「我們是朋友，朋友間互幫互助……」book18.org
她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懷裡推阻他的力道卻不減，陳星銘不顧疼痛將她手臂攥得更緊，他垂下頭抵著她額角，對她面對面，眼眸暗潮洶湧，聲音卻異常平靜，「我喜歡你。」book18.org
馮清清驚愕地瞪大雙眼，結巴道：「你……你別開玩笑了……」在他直勾勾的注視下，馮清清無所適從，雙頰很快變得滾燙，她移開視線，像是對自己說，也像對陳星銘說：「你今天說了好多奇怪的話，這些我不會當真的，但是下次你不能再開這種玩笑了。不然，我會，我會當真的……」她咬著下唇，最後一句說得有些委屈。book18.org
陳星銘眼裡只剩下那張粉紅飽滿的雙唇，開開合合，盡像夢裡時對他嬌哼那樣，他忍無可忍地湊近，啄了一下。book18.org
馮清清徹底僵住，下一秒用盡全身力氣掙開他，慌亂地起身，「我、我該走了。」她奔到餐桌前，快速抽出書包里的課本，余光中陳星銘在向她靠近，她的心砰砰跳動起來，最後直接拎起書包倒掛，將裡面的書本嘩啦一聲全倒在了桌上，包括一些零碎的東西，比如唇釉、紙巾、鑰匙扣等等。book18.org
陳星銘見她急得快哭出來了，嘆了口氣，按住她抖動著撿東西的手，「馮清清，看著我。」他臉色稍變，馮清清仍低著頭不肯看他，他有些起伏不定地握住她肩膀。book18.org
無論她把頭扭到哪，他都會跟隨，始終保持與她面對面。無奈，馮清清頂著張大紅布的臉，囁嚅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book18.org
「沒什麼。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她表情除了驚慌，沒有異常，陳星銘放下心來。book18.org
馮清清更加羞恥，根本無法直視陳星銘，「我真的該走了。」book18.org
「好，我送你。」陳星銘主動幫她把桌上屬於她的物品收拾好，拎著書包，直至門口才遞還給她。book18.org
馮清清接過書包拽了拽，陳星銘不鬆手，「你鬆手啊。」有一瞬間，馮清清甚至想棄書包而去。book18.org
陳星銘動動手指，觸了觸她的手指，她立即像過電般縮回手，他勾唇笑笑，「你還會來看望我嗎？」book18.org
馮清清遲疑地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book18.org
「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他補充道。book18.org
馮清清搖頭的模樣更加堅決。book18.org
陳星銘見狀，暢快地笑出了聲，「那加個微信，有不會的題問你總可以了吧？」book18.org
這下馮清清不搖頭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天開的玩笑都不好笑。」book18.org
陳星銘掏出手機，遞給她二維碼，「只有剛剛說的是玩笑。」book18.org
曖昧的氛圍從屋內轉移到屋外，馮清清避開眼，佯裝淡定，「是不是加了微信我就能走了？」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無奈，馮清清加上了最不想加的一位好友。book18.org
她攥緊書包帶，快步走下樓梯，生怕聽見身後有跟上來的腳步聲。平常時時刻刻拿在手裡的手機也被她丟進了書包，即便是隨便彈一條垃圾簡訊，也會令她心慌神亂。book18.org
（三十六）瘋狗book18.org
但凡馮清清是個人見人愛的絕世尤物，一天一情書，三天一告白，五天一伙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慌張，陳星銘五官周正，身材高大，成績好，性格好，看起來哪哪都好的人，怎麼就看上她了？book18.org
馮清清跪倒在床上，兩手抓著枕頭，臉像鴕鳥埋沙子一樣埋進去。book18.org
直至喘不過氣，她才抬起通紅的臉，自言自語道：「我該不是在做夢吧。」book18.org
是不是做夢看一眼手機就知道了，新加的好友聊天框還高高掛著呢。可她不敢看，她擔心陳星銘她發消息。她目前還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所以不知道怎麼回。再說，如果陳星銘沒發，她幻想這麼半天算什麼，算她臉皮厚，喜歡自作多情麼。book18.org
「也許就是我自作多情。」她一下蹦下床，兩手握拳像個戰士，邊走邊分析起來，「他都沒說喜歡我哪一點，肯定是騙我的。馮清清我警告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了。」被還不錯的人喜歡真是個甜蜜的負擔，折磨得她快要精神分裂，開始警告起自己來。book18.org
拇指一下又一下地從下巴撫過，不小心蹭到下嘴唇，馮清清蜷緊腳趾，重新蹦回床上，屁股一扭一扭，心想：那親吻是怎麼回事？他為了開玩笑，犧牲未免太大了些。book18.org
「呸。馮清清你怎麼能這麼想，你還是個女孩呢。況且，這可是初吻。」她使勁拍打自己的腦袋。她聽著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手頓住，突然一愣，「是初吻嗎？」book18.org
回想到另一個意料之外的親吻，她猛地瞪大雙眼，鄒沅也親過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鄒沅只是朋友。意義不一樣的兩個吻，是不能拿來比較的。book18.org
她翻身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眯了眯眼，上帝啊，菩薩啊，請允許我虛榮一會，就一會會兒。book18.org
「馮清清你簡直魅力非凡！」說完，她羞怯萬分地抓過一旁的被子捂住臉，翻滾幾下。book18.org
精神高度集中並且極度亢奮過後，深深的疲倦襲來，馮清清緩緩閉上眼，睡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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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陸謹陽正對著大門坐下，時不時抬頭張望，看起來焦躁又不安。已經晚上6點45了，怎麼有人還沒回來。book18.org
傭人只要從大門進出就會發現陸謹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坐著到站著，看得人真想問一句，少爺您是在找什麼東西還是等什麼人？book18.org
大門再一次發出動靜，陸謹陽下意識邁出一步，看清來人後，毫不掩飾臉上的失望便直接坐了回去。book18.org
陸雪薇張嘴張到一半，臉色從尷尬逐漸到難堪，她抑制住心中的不平，柔下聲音問道：「哥，你怎麼了？」book18.org
陸謹陽偏過頭，目光繞過陸雪薇繼續有意無意地盯著門口，「沒事。」book18.org
「真沒事？」陸雪薇輕聲又問了句，沒有得到回應，她坐下從書包翻出筆記本，打開指著摘抄下來的題目，「哥，你幫我看看這題有沒有什麼簡便解法，我們數學老師找來的去年競賽題，他說我的解法太複雜了。」book18.org
陸謹陽知道她正期待地望著自己，只要像從前一樣，接過她的本子，梳理清楚步驟後耐心地講解一遍。舉手之勞的一件小事，並且作為兄長是他應該做的。book18.org
不可避免的，他想起名下的另一位妹妹。book18.org
陸謹陽蜷了蜷手指，起身一臉歉意地說：「雪薇，晚點行嗎？不然你先把題目給我，等會我直接寫下來。」他朝陸雪薇伸出手。book18.org
陸雪薇怔怔地看了他一會，掩不住的失落，收回本子，輕聲道：「如果你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就先去忙吧。」book18.org
陸謹陽有些不忍，但心中的著急恐慌不減，實在無法對陸雪薇說出什麼否認的話。他起身來到廚房，方好最近心血來潮喜歡上了廚藝，正和劉阿姨探討煲湯的火候大小。book18.org
馮清清有什麼事，方好一定知道得最多。陸謹陽擰眉，來到她們身後，「媽，清清她……」book18.org
身後悄無聲息來了個人，方好和劉阿姨都嚇得一哆嗦，瓷勺發出咯噔一聲聲響，方好拍著胸口，平復驚嚇，「你可真孝順。」book18.org
「媽。」陸謹陽沒心情開玩笑，「陸清清怎麼沒回來？她是不是出事了？」book18.org
「呸呸呸，你快呸呸呸。」方好瞬間嚴肅，命令陸謹陽照做。book18.org
陸謹陽又急又煩，無奈還得照做，「她人呢？」book18.org
方好重新拿起勺子，撈出一塊大骨頭，用筷子搗搗，已經烹煮得過於軟爛了，「清清今天早就回來了。對了，快開飯了，你叫她下來……吃飯……」book18.org
身後的腳步聲一下急促起來，方好走出廚房仰頭看著已經奔到樓梯上的陸謹陽，疑惑過後，欣慰地將手捂在胸口。book18.org
同根而生，血緣上親近，是時間和距離都無法阻擋的。book18.org
沙發，陸雪薇同樣轉頭看去，她眼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笑意潛伏在眼底，如焚燒的火焰，扭曲了真實的模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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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謹陽握著門把，指尖遲疑了一瞬。他心裡明白，主動送上門，無疑將自己的尊嚴送給她肆意踐踏。等下大機率要遭罪，她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羞辱他、捉弄他、給他擺臉色，讓他陷入狼狽窘迫的境地。可這能怪誰呢，一切都是他自找的。book18.org
他的手不松，旋即壓下，推開。book18.org
門沒有鎖。book18.org
沒等走近先瞧見了兩隻腳，馮清清上半身仰躺在床上，一手搭在小腹，一手放在枕頭旁，兩條腿自然下垂，穩穩地踩在地面。極其不雅觀的睡姿，仔細看甚至有點好笑。book18.org
陸謹陽想笑並且真的笑出來了，與此同時，心中的擔憂好似被一陣輕柔的風緩緩吹走。book18.org
他閒適地立在床邊，細細端詳著馮清清的睡容。睡熟後顯得乖巧許多，終於有了幾分他想像中妹妹的樣子。book18.org
杏臉桃腮，小臉比剛來家時圓了不少，兩條柳葉似的彎眉，薄薄的眼皮下濃密的眼睫卷翹，鼻樑小巧挺拔，嘴巴不知道她胡亂吃了些什麼，紅彤彤的微微撅著。平日總高高束起的馬尾被她不安分的睡姿蹭散，亂糟糟地披在腦後、壓在脖底，還有一小撮被她抓在手裡。book18.org
陸謹陽看看她的手，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神不知鬼不覺地俯下身去，沒等他放在一起。book18.org
原本安靜平躺著的人忽然向一旁滾去，馮清清迅速起身，審視的目光投向他，「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她防備的眼神猶如兩把尖刀扎向心窩，陸謹陽將手向後藏了藏，嘴角向上諷刺地笑笑，「我想掐死你信嗎。」book18.org
她竟真的拿手護了護脖子，瞪他一眼，「惡毒。」但睡眼惺忪的，毫無殺傷力。臉蛋酡紅，眼睛蒙著一層水霧，說狠話像在嬌嗔，陸謹陽氣得牙痒痒，視線卻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才背過身去，「以為自己是睡美人嗎？專挑飯點睡覺，生怕沒人喊你吧。嘶——」book18.org
後背傷處被猛地一擊，陸謹陽痛得呻吟出聲，他下意識反手捂背，一回頭對上馮清清懷疑的眼神，強忍著將手放下。她會冷語相向還是默不作聲，有一點心疼他的可能嗎？他惡狠狠地逼近她，呵斥道：「你到底還要瘋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馮清清沒法確認剛剛捕捉到的痛苦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作假，一愣神的功夫，氣勢頓時矮了幾截，「別來煩我。」她繞過他，朝門口走，心中起伏不定，不小心說出了幾句心裡話，「馬上就能如你所願了，想到你得意的樣子，真是氣死我了。」book18.org
「如我所願？」陸謹陽皮笑肉不笑，心裡生出一股悲憤，猛地上前幾步用手臂狠狠箍住馮清清的肩膀，另一手死死勾住她的纖腰，力道重得似乎想將她嵌進懷裡與自己融為一體，他不顧懷裡人的掙扎，嘴唇抵在她耳側，高聲質問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嗎就敢說如我所願，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耍什麼小花樣。最後，離雪薇遠一點。」book18.org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馮清清掙扎得更厲害了，蓬鬆芳香的髮絲不停蹭過臉側，壓在小腹處的手臂不知不覺上移至柔軟處，他的喉結滾動了下，再也忍不住，啟唇含住耳尖，快速舔舐了下。book18.org
馮清清終於將他推開，驚疑不定地看著同樣氣喘吁吁的陸謹陽，抬手用袖子不停擦拭耳朵，此刻她認識到，離開絕對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做過最正確的決定。book18.org
尤其是，離開這條會咬人的瘋狗。book18.org
（三十七）試劑book18.org
馮清清從辦公室出來，黃瑩看她悶悶不樂，拍拍馮清清肩膀說道：「沒事，大不了我們租房嘛。你要不敢一個人住，也不嫌棄我，我就搬來陪你住幾天，住到你適應了再說。別傷心孩子，辦法多的是。」book18.org
馮清清張手緊緊擁住黃瑩，假裝嗚嗚了幾聲，慢慢地笑聲越來越收不住，「老張說，宿舍樓有空房間。」book18.org
「什麼？」黃瑩興奮地回抱住她，蹦蹦跳跳一會，把馮清清扯開，「你好好說，他怎麼和你說的。」book18.org
馮清清環住黃瑩的手，細細道：「最近有位高三的女生辦理退宿，剛好騰出來一間房。不過在一樓，老張說可能有點吵，問我介不介意，我說不介意，最快明天我就能搬進去了。」book18.org
黃瑩蹙眉，「有多吵？我們先去了解了解什麼情況再決定搬不搬，如果吵的人不安生也不行啊。」馮清清知道黃瑩細緻周到，並且一心為自己著想，討好地抵著她腦袋蹭蹭，「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看？」book18.org
「用下午社團活動的時間吧，現在就請假。」說著掏出手機就要給社長發消息。book18.org
馮清清眼疾手快按住她手，有些躊躇：「我上次已經請過一回了，現在又請，是不是間隔時間太短了。」book18.org
黃瑩點頭又搖頭，「不對，你不是說你一般沒什麼活幹嗎？你請假又不耽誤事，他不至於不批吧。」book18.org
黃瑩說的是實話，但馮清清還是被『冒犯』到了，撅了撅嘴反駁，「現在鳥是我喂，排泄物也是我處理，還有擦籠子、擦站杆、擦玩具，我明明做得可多了。」book18.org
黃瑩哭笑不得，對她豎起拇指，「厲害，梁聿淙應該給你開工資，不少於三萬。」book18.org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馮清清哇哇大叫起來，「黃瑩你變壞了，現在總喜歡說反話。」book18.org
黃瑩側身躲過馮清清伸過來的手，笑著朝前跑：「我說的是真心話，你自己不信罷了。」book18.org
馮清清當然不信，何況三萬這個數字一聽就很荒謬，她坐在橙色沙發上，時不時捻起一粒瓜子，磕得咔咔響。金箔從茶几的一端悄咪咪地走過來，趁她不注意迅速叼起一粒，猛啄兩下好不容易將瓜子殼劈開，瓜子仁卻掉了下去。book18.org
等它低頭，瞧見的只有一隻大手，馮清清壞笑著捻起金箔辛苦後的成果，在它眼前晃晃，然後丟進了自己嘴巴里。book18.org
她小聲驅趕：「你爸給你買的在那，別和我搶。」指了指單獨的小沙發上放著的葵花盤，上面滿滿當當的都是瓜子。每見一次她都忍不住感嘆，瞧把這小肥鳥慣的，買那麼大一個葵花盤就憑它這點小鳥胃，得吃到猴年馬月啊。事實證明，金箔也只有看她磕的時候會想吃瓜子，擺明了和她搶嘛。book18.org
馮清清伸出手指，假裝要摸，金箔義憤填膺地看著她，顯然還沒消氣，過了一會，還是抗拒不了誘惑地把頭伸了過來。book18.org
馮清清發出一聲輕笑，手指打了個彎便收回來，金箔疑惑地歪歪腦袋，盯著她看，嘶嘶地叫喚兩聲像是在催促她快點。book18.org
然而，沒等到撫摸，卻再次等來了嗑瓜子聲。金箔的羽冠一下豎了起來，氣得直叫，「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它飛上馮清清的肩膀，又竄到她頭頂，作威作福地變走邊喊：「歹毒——」book18.org
「你才歹毒，下來，下來。」馮清清感覺自己好像頂了個超大分貝的大喇叭，聒噪又惱人，更氣人的是，小肥鳥走位靈活，一時半會捉不到。book18.org
梁聿淙看著幾乎每日上演的鬧劇進展到他的戲份，低頭萬分無奈地摘下眼鏡，抿直微微上翹的唇角，起身入場。book18.org
「你們倆就不能消停一天嗎？」他伸手握住金箔，放在自己手心，語氣悠悠道。book18.org
馮清清仰著頭，一臉理直氣壯，「它不講文明，經常說我壞話，經常！」拔高音調，著重強調了一下次數。book18.org
眼見一人一鳥又要吵起來，梁聿淙護住金箔，把它送到棲木上，「它會說這些髒話，說起來你有很大的責任。」他側目輕飄飄地掃了馮清清一眼，馮清清扒著沙發靠背一副急著為自己辯解的模樣，梁聿淙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以後你們倆都得注意文明用語。」book18.org
輪到馮清清發言，氣呼呼道：「第一次見面它就會說髒話了，明明是你沒教好。」book18.org
「你是見過我怎麼教育金箔的，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我的問題。」book18.org
馮清清撇撇嘴，「教它法語、拉丁語、聽莫扎特、舒伯特、男歌手、女歌手等等也無法改變你把它教壞的事實。」book18.org
梁聿淙就像沒聽見，不再繼續這段對話，他也不惱，過了會低聲說：「過來。」book18.org
馮清清坐在沙發上平復心情，目光觸及到地上不小心掉落的瓜子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坐在人家的辦公室，新買的沙發上嗑著專門給她準備的瓜子，說他寶貝得跟兒子似的鳥不好，這和拿鞋拔子啪啪打梁聿淙的臉有什麼區別。她坐直身體，快速出手撿起瓜子殼扔進垃圾桶，檢查地上有沒有其他遺漏。book18.org
梁聿淙盯著她的背影，重複幾遍，最後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陸清清，搬個椅子坐過來。」book18.org
「你在叫我嗎？」馮清清眨眨眼，仿佛剛剛沒有裝聾作啞似的，指著自己。book18.org
梁聿淙扶額，聲音無力，「是的。」book18.org
馮清清借坡下驢，爽快地搬著另一把椅子到他身邊，梁聿淙哪哪都正常，就這一點特別奇怪，喜歡人看著他辦公，俗稱監工。book18.org
多』賤』的癖好吶，理解不了理解不了。book18.org
余光中的女孩冷不丁地搖搖頭，梁聿淙也搞不懂她的腦瓜子裡都裝了些什麼，為什麼看些無聊的貓狗視頻也能哼哧哼哧地樂個不停，她也許怕打擾到他，拚命捂嘴，結果導致肩膀帶動身體再帶動桌面一起劇烈抖動起來。book18.org
梁聿淙揪出她耳朵里的耳機，沉默了會，「笑點在哪裡？」book18.org
馮清清眼中閃過亮光，沒想到看起來古板的梁聿淙也喜歡這些，她興奮地捧著手機遞到兩人中間，「這隻小狗會用按鈕表達自己，你看，它又按吃飯了，哈哈哈，它主人故意裝聽不懂，就不給它吃，你看它表情哈哈哈，太逗了。是不是很好玩？」book18.org
她期待地望著他，真誠渴望的眼神與視頻里的小狗不相上下，梁聿淙抽動嘴角，揚起一個僵硬的弧度，「嗯，好玩。」book18.org
「哈哈哈——」馮清清憋了一秒，憋不住地埋頭趴在桌面，狂笑不止，「你，你笑得像被人欺負了一樣，好搞笑。」book18.org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搞笑形容自己，梁聿淙唇線拉直，她是想說，他剛剛笑得很難看嗎？book18.org
梁聿淙陷入自我懷疑，不久胳膊被人戳戳，他低頭看著再一次遞過來的手機，耳旁是馮清清嘰嘰喳喳地講解，最後無一例外地問，「好玩吧？」book18.org
他試著放鬆唇部，揚起唇角，「嗯。」book18.org
「這次笑起來自然多了。你平時不笑是因為沒有看到有趣好玩的視頻嗎？你喜歡我可以給你分享幾個我經常看的帳號，絕對超有意思。」馮清清滑動手機，示意他看自己的關注列表。book18.org
梁聿淙狀似無意地掃過，突然指著其中一位，問道：「這也是拍萌寵的？」book18.org
馮清清順著指尖望去，突然臉色爆紅，猛地收回手機，糟糕，忘記取關身材好的肌肉男就拿給他看了，馮清清尷尬地腳趾抓地，「這這這……」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人怎麼還擺出仔細傾聽的模樣了，馮清清側過頭捂著臉，含糊不清地說：「這個是……穿搭博主啦，學、學穿搭的。」book18.org
梁聿淙無聲冷笑一下，先不提這是位男博主，「這恐怕只能學下半身穿搭吧。」book18.org
「哎呀，你不要管那麼多啦。」打不過就逃跑，馮清清生硬轉移話題，「對了，我等會要請假，提前一個小時走。」book18.org
「你在通知我嗎？」他語焉不詳地問道。book18.org
如果是剛認識那會，馮清清會擔心他是不是馬上要生氣了，但熟識之後，馮清清才發現這人壓根沒有面上看著那麼難溝通，梁聿淙的性子就像一根彈簧，你軟他就硬，你硬他就軟。她站起來，垂眸直直與他對視，「你就說，同不同意吧？」book18.org
「可以，原因呢？」指關節叩擊桌面，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你總要給我個請假原因。」book18.org
「我要去看看宿舍環境。」book18.org
「你要住宿？」book18.org
馮清清點點頭，臉上的紅溫尚未褪去，強裝鎮定，「梁聿淙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話變多了。」book18.org
「有嗎？近朱者赤吧。」梁聿淙微笑地點點頭，語氣輕快起來，「確定住下記得和我說一聲。」book18.org
馮清清回身奇怪地瞅他一眼，「為什麼？」book18.org
「我好準備給你的喬遷禮。」此時，他已經低下頭，繼續處理繁複的報表，淡淡道。book18.org
「不用這麼客氣啦。」book18.org
辦公室門被關上，房間恢復安靜，只剩下唰唰地簽字筆划動聲響，倏地梁聿淙放下手中的筆，拉開身前抽屜，取出試劑。book18.org
他目光定定地凝視著那管靜臥於掌心的試劑，思緒不由自主飄遠。恍惚間，鼻尖又似捕捉到了那一縷殘留的奶香，呼吸隨之漸漸沉重起來，胸腔之中，心跳如激昂的鼓點，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擊著，仿佛在迫不及待地宣告即將到來的激動時刻。book18.org
（三十八）病態book18.org
宿舍空間小，該有的電器卻一個也不少，唯一的不足甚至算不上是缺點，這間宿舍在宿管隔壁，只要做違規的事很有可能第一時間被抓到。這點馮清清倒不太擔心，自詡乖寶寶的她，拍著胸口對黃瑩說，「我能做出什麼違紀的事呀，想想也不可能。」book18.org
黃瑩心裡贊同，嘴上卻逗她，「你最好是。」馮清清眉毛一挑，勒住黃瑩脖子，露出小白牙威脅道：「對我這點信任也沒有嘛。」book18.org
黃瑩笑笑，突然道：「你家裡那邊說了嗎？他們知道你要搬出來？」book18.org
馮清清一下失了力氣，頭擱在黃瑩肩膀，嘟囔道：「還沒想好怎麼說。」book18.org
「你不會一聲不吭就直接搬出來吧？」黃瑩試探地握住馮清清的手腕，「我覺得你和他們說一聲比較好，心平氣和地談談，應該能理解你的。」book18.org
「真的嗎？」馮清清心裡惴惴，她一方面擔心方好不同意，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哪句話沒好，惹得方好心裡不好受，傷心起來。她盯著那張小小的單人床，心道：如果時間可以加速就好了，快進到已經搬進來，躺在床上的那一秒。book18.org
然而世上是沒有這種好事的，馮清清心底如天人交戰，有許多次，她看著方好只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最後，方好發現了她的異樣，牽著她的手，走到角落，問道：「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想說什麼說呀。」book18.org
那雙溫和的眼眸倒映著她的面孔，馮清清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忽然有點不敢直視她。她垂下眼眸，組織語言道：「我，我想住校。」心中編排了無數中委婉說法和藉口，等到這一刻，脫口而出的卻是最直白傷人的那句。book18.org
馮清清頭皮一緊，結巴道：「我看他們住校挺方便的，可以節省路上時間學習，早上也能多睡一會。」book18.org
空氣寂靜無聲，被握住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一滴水珠啪地墜落在地。馮清清驚詫地抬頭，方好連忙側過臉，用掌心抹去眼淚。book18.org
馮清清想抽出手，然而方好攥緊她不給她鬆開，無奈馮清清解釋道：「我去給您拿紙。」方好哭得突然，實在令人措手不及。更令馮清清震驚的是，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後悔，而是心煩，她實在不想再委曲求全下去了。book18.org
方好止住眼淚，聲音隱隱的哽咽，「沒嚇到你吧清清。」book18.org
馮清清心裡亂得厲害，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一方在譴責自己無情，另一方則在蠱惑她心再狠些，一鼓作氣遠離麻煩。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book18.org
方好敏感地察覺到馮清清的疏離，眼眶又一酸，「我就是想到不能天天看到你，好像又恢復成你沒回來的日子，一下子有點控制不住。」book18.org
「我是住校，不是不回來了。」book18.org
「對對，這裡是你的家，你肯定會回來的。」方好撐起笑容，眼淚卻在掉。book18.org
「您別這樣。」馮清清微微蹙眉，抬手給她擦眼淚，「你要是想我了，我就回來住幾天行嗎？」book18.org
方好扁扁嘴，像個孩子似的點點頭，兩隻眼睛徹底哭紅了。book18.org
馮清清嘆了口氣，「寒暑假我肯定住家的呀，仔細算算住校也沒多少天，況且再過3個月就放寒假了。」這點也是她剛剛想起來的，雖然搬出去了，又好像沒完全搬出去。book18.org
方好的臉色終於漸緩，仔細確認了一遍，「你沒騙媽媽吧？」book18.org
「我騙您幹嘛。」book18.org
如果允許的話，方好真想再問上個七八遍，拿手機錄下來，等哪天馮清清不肯回來，就放給她聽。book18.org
方好垂下抹眼淚的手，兩手分別攥住馮清清的兩隻手，「媽媽知道，這個決定你沒考慮清楚是不會和我說的，我早說過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既然你想住校，我肯定不會阻攔，這點你放心。」book18.org
一直垂著頭的馮清清眸子一亮，下一秒難以抑制激動地張手抱住了方好，不住地說：「謝謝，你真好。」簡直太善解人意了。book18.org
方好悄悄藏起的那點希望，被馮清清毫不掩飾的歡喜撞得粉碎。她的眼神有些發怔，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她強忍內心的酸澀，拍著馮清清的脊背，聲音柔和：「和我不用說謝謝。」book18.org
壓在心頭的一樁大事終於解決，馮清清興奮握緊拳頭：「那我明天就可以搬進去了。」book18.org
「明天會不會太快了，來得及收拾嗎？」方好艱澀出聲。book18.org
「來得及來得及，我現在就去收拾。」馮清清抽出手轉身就要跑開。book18.org
「等等，清清。」方好喊住她，猶豫了會，終於開口，「除了有關學習方面，你想住校，還有別的原因嗎？」book18.org
馮清清臉上的笑一下僵住，抿了抿唇，神情不自然地避開方好的視線，含糊道：「快期中考了，肯定是為了學習啊。」book18.org
積攢許久的委屈差點逮著空隙就要鑽出來了，還好忍住了，背過身的馮清清抬手輕輕扇了自己的臉一下，沒出息，真沒出息。說出來能怎麼樣，撒潑打滾逼方好幫她出氣嗎？幫一個認識不到一百天的人，指責共同生活十幾年的丈夫、兒女。馮清清，你的臉怎麼這麼大。還是說你愛上耀武揚威的感覺了，仗著她現在想彌補你，獅子大開口了。book18.org
她撇撇嘴，心裡說著不稀罕。轉瞬開始幻想，如果她真的說出來了，方好會怎麼做。馮清清咬緊下唇，曾經她向張春蘭表達委屈，養母只是口頭安慰幾句，匆匆結束話題後，立即將』話語權』重新掌握在自己手裡，開始講述自己的艱辛難過。book18.org
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馮清清胡亂地揮揮空氣，別想那麼多了。book18.org
心情尚未平靜下來，拐個彎又與陸謹陽面面相覷，他站在那裡，面色陰沉，眼神冷冽，活脫脫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黑面閻羅，馮清清直呼晦氣。book18.org
馮清清被盯得心裡發毛，加快了腳步從他身邊經過，腳步越來越急，仿佛生怕被什麼髒東西纏上。book18.org
馮清清留意身後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悄悄鬆了口氣。正當她倚著樓梯扶手，一邊緩慢地向上爬，一邊恢復體力時，毫無預兆地，客廳的大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下一秒，傳來方好的呼喊，「謹陽，這麼晚你去哪？」book18.org
馮清清翻了個白眼，聽見我要搬出去，高興得睡不著，跑出去慶祝了吧。book18.org
翌日清晨，馮清清睡眼朦朧地從樓上下來，昨晚收拾到半夜，今早倘若不是憑藉過人的意志，真要起不來了。book18.org
她揉著眼睛，不停地打哈欠，看清客廳的景象後，瞌睡頓時跑了個精光。book18.org
瞧瞧，這還是那位克己守禮、宛若翩翩君子般的周家大少爺嗎？此刻，他跪在客廳正中央，身上襯衫褶皺縱橫，再無往日的平整與光鮮。眼眶猩紅，似是受了無盡的煎熬。唇邊青茬隱隱冒出，更是為他添了幾分落魄與頹廢。book18.org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始終釘在她身上，眼底翻卷的暗潮像淬了毒的刀鋒，陰森得周圍空氣都泛起寒意。book18.org
陸淮川坐在沙發上，雙眼緊盯著陸謹陽，眼神中交織著憤怒、失望和痛心。他期待陸謹陽能在這一刻低下頭，露出愧疚的神情，承認自己的錯誤。book18.org
然而，當陸謹陽緩緩抬起頭，那張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有絲毫悔意，仿佛這一切在他眼中都微不足道。book18.org
這一刻，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管，陸淮川猛然俯身抓起地上那根一米多長的戒尺，朝陸謹陽肩背上打去，「混帳東西！我當你這些年能長進半分，結果學得這般荒唐！花天酒地、徹夜不歸——你以為陸家的門楣是供你撒野的戲台子？！陸家的規矩，你學到狗肚子裡去了！」book18.org
木紋裂開細小的縫隙，飛濺的木屑如血點般沾在他衣襟。陸謹陽一聲不吭任由陸淮川肆意揮打，但他拒不認錯的態度，只會讓陸淮川更加惱火。book18.org
陸雪薇嚇得抽泣起來，連連勸道：「哥，你快和爸爸道歉呀。爸，爸求求你別打了。」book18.org
方好擰起眉頭，趕忙去攔越打越狠的陸淮川，心裡滿是疑惑，謹陽一向自律得體，可今天一大早，他卻醉得一塌糊塗，直挺挺地橫在客廳門口。擱在過去，旁人告訴她，你兒子今天會做出這種事，打死她也不會相信的。book18.org
父親教訓兒子，跟街頭的爭吵沒什麼兩樣。要是時間充裕，馮清清倒是不介意坐下來慢慢吃慢慢看，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耍把戲一樣，慢悠悠地欣賞這齣「家庭醜劇」。可惜今早趕時間，小聲讓傭人把行李拎下來後，馮清清站在角落尋思了會，劍拔弩張的氛圍下實在不適合揮手道別。book18.org
馮清清朝方好做了個嘴型，「拜拜。」拖著行李箱轉身踏出大門。book18.org
「畜生，你要做什麼？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陸淮川厲喝一聲，氣急敗壞地拿起茶几上的煙灰缸向陸謹陽砸去。book18.org
啪——！煙灰缸碎裂的脆響如驚雷炸開。book18.org
紛亂的腳步聲與驚呼聲瞬間撕破空氣，馮清清脊背驟寒，猛地回頭——陸謹陽不知何時如鬼魅般來到她身後。鮮血正從他眉骨裂口處汩汩湧出，順著冷白面頰蜿蜒而下，在唇角凝成暗紅血珠，更宛如陰間羅剎般駭人。book18.org
兩兩相望，對面那雙眼睛像無底深淵般試圖將她吞噬。馮清清不由自主地屏息，身上的汗毛豎立起來，被他攥住手腕向外拖走，一時竟忘了掙扎，她大喊：「陸謹陽你瘋了，你要帶我去哪？」book18.org
冷汗浸透的襯衫緊貼胸膛，隨著急促呼吸起伏如垂死困獸。陸謹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推上車，自己坐了進去，拉上車門，命令道：「開車。」book18.org
車子啟動的一瞬間，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他出神地望著車外掠過的風景和模糊倒映出的她驚恐的面容。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病了。book18.org
（三十九）憐憫book18.org
車內氛圍簡直怪異到了極點，司機老蔣透過後視鏡看去，后座二人分別靠窗，神態迥異不同，少爺望向窗外，神情憂鬱，配上他那身傷，看起來實在糟糕極了。而小姐呢，眉頭緊鎖，氣得雙頰鼓起，整個身體都竭力靠向車門那側，生怕與旁邊人挨上。book18.org
老蔣猶豫再叄，心想不開口不行了，問道：「少爺、二小姐，我們是要去哪？」book18.org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竟沒有一人發現窗外同樣的景色已經路過了兩回。book18.org
「去學校。」book18.org
馮清清張嘴準備說不，一聽是自己心中答案，哼了一聲，嘲諷道：「去學校也不怕把人嚇死。」驚慌和恐懼褪去，怒火悄然滋生，被拽疼的手臂時刻提醒她陸謹陽剛剛的暴行，馮清清突然側過身子，腳尖用力踢了陸謹陽小腿一下，「這是還你的。」book18.org
陸謹陽沉默地轉過頭，凝視她。一雙黏膩得如同蛇信子滑過肌膚的視線，纏繞上來，馮清清厭惡抬手擋住眼睛，呵斥：「不許看我。」book18.org
少女嗓音尖銳，透著驕橫，一路駛來，陸謹陽只是沉默地受著，從未反駁。司機老蔣抬了抬眼皮，觸及到陸謹陽仍在冒血的額頭，心有偏頗道：「小姐，少爺頭上還有傷呢。」book18.org
馮清清臉皮登時漲紅起來，往日與陸謹陽的爭執從未鬧到明面上，現在一時控制不住，讓別人看來都成了她的錯了。book18.org
她埋怨的目光帶著嗔怪，恨極了的眼神也被她使成了撒嬌。陸謹陽靈魂游離在外，像第叄者，冷漠地從上空注視著馮清清忿忿不平地貼過來，攥著他肩膀的手悄悄使勁，剛剛吃了癟，肯定是要從別的地方找回來的。book18.org
雙唇呵氣如蘭，卻是在咬牙切齒地控告他，「我已經離開了，你還想怎麼樣？」book18.org
喉嚨像被一根魚骨頭卡住，喘氣都生疼，疼痛將他拖拽回身體，額頭沁出冷汗，「我不想怎麼樣。」book18.org
她耐住性子，好聲好氣和人說話，結果對方壓根不是人。馮清清氣笑出聲，低聲罵道：「你是真賤。」book18.org
又賤又壞。馮清清在心裡罵得陸謹陽狗血淋頭，跪地求饒。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學校門口。馮清清抱著手臂打算看好戲，她不信陸謹陽真敢頂著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出現在人前。book18.org
事實證明，她真小瞧人家了，準確的說，小瞧陸謹陽的臉皮了。book18.org
除了開車門時踉蹌了下，最終穩穩噹噹地繞到了她的車窗前，兩人隔窗對視，仿佛在比誰能耗得過誰。book18.org
馮清清掏出耳機聽音樂，余光中老蔣上前勸被陸謹陽拂開，轉頭老蔣就敲起馮清清面前的車窗。book18.org
馮清清可以無視陸謹陽，卻不能無緣無故對老蔣耍小性子，不情不願地降下車窗，不等老蔣開口，她對陸謹陽招了招手，喚道：「你靠過來點。」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已經烈到如此地步了嗎，陸謹陽腳底有些虛浮，慢慢上前，他扶住車身不讓自己搖晃，彎腰盯著馮清清，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呻吟。book18.org
馮清清抬手揪住陸謹陽的耳朵，小聲且惡毒地說：「被人看見還以為你受多大刺激了，快回去吧，別再給陸家丟臉了。」鬆開手時嫌棄地在他衣服上碾了碾手指，收回時掏出紙巾又擦了擦，自始至終馮清清始終微笑地看著陸謹陽，讓人挑不出錯。book18.org
這回他總該暴跳如雷，或者拂袖而去了。book18.org
馮清清握著門把，打算等陸謹陽離開再推車門，可他就是不走，眼皮耷拉下來，氣若遊絲地對她說：「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book18.org
馮清清豎起眉毛，簡直給臉不要臉，真想一腳踹開他。良久，馮清清再不下車老蔣就要上車來勸了，不得不推開車門，打開後備箱取出行李放在推車上。book18.org
馮清清拂開陸謹陽探過來的手，客氣地對老蔣說：「蔣叔，麻煩您幫我推到宿舍。」book18.org
「少爺我來吧，您現在不適合出力氣。」司機老蔣試探地看向陸謹陽，從馮清清手中接過推車。book18.org
沉默，還是沉默。book18.org
從校門口到宿舍樓的路簡直比去西天取經還要漫長，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路人時不時投來的探究視線。book18.org
馮清清回頭瞅了瞅落後幾步的陸謹陽，臉色蒼白，無精打采，血跡乾涸在臉上，像被人一槍崩了腦袋。book18.org
她迎著光，對自己哧哧地笑。無由來的，陸謹陽也彎了彎唇，馮清清見了鬼似的即刻扭回頭。book18.org
宿舍門口，老蔣將行李一件一件搬進一樓大廳，馮清清和陸謹陽被宿管阿姨攔在道閘外。book18.org
阿姨義正言辭地說：「我們這裡是女生宿舍，男生不能進。」說著，上下打量陸謹陽兩眼，「更別提是像你這樣衣冠不整的男生了。」book18.org
馮清清不吭聲，笑眯眯地等著阿姨多損陸謹陽兩句。book18.org
陸謹陽一言不發地從口袋掏出皮夾，取出一小迭現金，遞出去前先解釋了幾句：「我是她哥哥，不是那些不叄不四的人。你看身後這麼多行李，她一個人恐怕收拾不過來，我進去是想幫幫她，您不放心可以在門口守著，我絕對只待在我妹妹的房間。最後，對於這副模樣，我也很慚愧，請您多包涵。」他將現金捲起，塞向阿姨掌心。book18.org
阿姨愣了，反應過來，推阻道：「你這是做什麼，拿回去拿回去。」book18.org
陸謹陽繼續微笑，即使頂著狼狽不堪的行頭，一舉一動間仍能顯出貴氣，他回頭看了老蔣一眼，老蔣接過錢，湊近與宿管阿姨小聲耳語幾句。book18.org
道閘無人看管，兩人順利進來。book18.org
馮清清輕蔑地哼了一聲，陸謹陽握住推車，下意識向前走，竟一步不動，咬緊牙關，脖底冒起青筋，車軲轆才勉強滾動起來。book18.org
『沒良心』的甩手掌柜站在102門前，催促：「不是想看嗎，動作快點呀。」book18.org
只不過走了幾步路，就出了一身冷汗。陸謹陽顧不上許多，抬眼望去，狹小的方塊房間，只能稱得上簡潔。沒有舒適的床墊、高大的衣櫃，甚至沒有沙發，只有一把黃色的破木椅。吃飯，看書，寫作業也只能用那一張老舊得像在四條腿搭了一塊板的木桌。book18.org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萬分誠懇道：「跟我回去，你不能住在這。」book18.org
馮清清白了他一眼，主動從推車上拎下行李箱，被無視的陸謹陽按住她的手，低聲重複，「別置氣了，跟我回去。」book18.org
馮清清不耐煩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面無表情地說：「現在這樣不正如你所願嗎？你還要怎樣？」book18.org
又來了，如我所願，如我所願。陸謹陽將馮清清扯進屋內，反手鎖門，暴喝道：「你根本就不懂，沒人逼你離開，更不可能是我！」book18.org
馮清清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鄙夷道：「少假惺惺了。」她最看不慣的就是陸謹陽這副為你好的清高模樣，像一尊手持蓮花的玉佛，見到便要人叩首。實際上與人最疏離的便是他，唯我獨尊，壓根不會尊重他人的想法，只希望人們都遵從他的命令辦事。book18.org
馮清清斂下眼睫，作出不想搭理他的樣子，「這兒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請您從哪來回哪去。」book18.org
喉間一股腥甜上涌，陸謹陽靠在門上，胸膛起伏不停，嘶啞道：「你為什麼總要誤解我的話，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差對你搖尾乞憐，可你總視而不見。陸謹陽背在身後的手，攥緊門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這恰恰說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懂也不想懂你要表達什麼，請你以後也別再對我說，行嗎？我不想聽，也沒工夫聽……唔——」馮清清驚恐地瞪大雙眼，陸謹陽猛地上前一步，用盡全力捂住她的嘴，左顧右盼就是不肯對上她的雙眼。book18.org
「你不肯回去，是談戀愛了？」忽地，他像是給自己尋到了一個既痛苦又可以短暫慰藉的藉口，沉聲道：「你真談了？和誰？」book18.org
瘋了，這人絕對瘋了。話題怎麼會跳轉到戀愛上，馮清清不可置信伸手推開他，比往常都要輕鬆地，一把將他推開了。book18.org
陸謹陽踉蹌著後退，後腰撞在桌角，痛得悶哼出聲，抬眸瞥向馮清清，執著道：「到底是誰？」book18.org
雙眸瞥過來的瞬間，馮清清捕捉到那抹水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剛剛撞那一下這麼疼嗎？book18.org
「你別猜了，就算有我也不會告訴你的。」馮清清轉身回去打算開門。身後的人鍥而不捨地跟上來，馮清清甩開他的手，怒目而視，「你能不能別煩了？」book18.org
陸謹陽艱澀出聲，「是鄒沅嗎？」強撐的身體似乎已經快到極限，手腳冰冷、發麻，額頭、後背源源不斷地冒著冷汗，這種身體狀況下，心中忐忑更是擴大了數倍。book18.org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book18.org
第一個字一出，陸謹陽再也承受不住喉間的壓迫，弓著腰大步奔向衛生間。book18.org
馮清清被嚇了一跳，推開衛生間的門，看著跪倒在地，對著馬桶乾嘔的陸謹陽，兩臂撐起，不知何時濕透的襯衫再次黏在身上，上面沾染著從內而外滲出的血漬，隱約可見抽打的傷痕。book18.org
馮清清當下心情複雜，一時分不清是憐憫多些，暢快多些。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