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齟齬book18.org
倘若不是被方好上樓撞見她在門口發獃,出聲詢問怎麼了。裡面的人絲毫不懼甚至還有要主動出來的趨勢,馮清清抿了下唇,伸手推了他一把,自己也鑽了進去。她探出一個頭,乖巧地看著方好,「沒怎麼呀。」book18.org
門一關,馮清清迅速換了副表情,神情不耐地瞅著陸謹陽,咬牙道:「你又要幹什麼?」book18.org
「看清楚鄒沅是什麼人了?」陸謹陽自顧自坐下,每說半句話便要皺眉,嘴角開始滲出鮮血,「你和他待在一起,只會被牽扯進無窮無盡的麻煩之中。」book18.org
「為了告訴我這個,害你破相了。」馮清清不僅聽進去了,同時一臉心疼地抬手撫上他的臉,「我竟不知道,你願意為我付出這麼多。」book18.org
從她走近的那一刻起,陸謹陽就有些不自在,此時聽她把自己塑造成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高大形象,更加無所適從。他偏過臉,「你胡說什麼。」book18.org
「嘶——」陸謹陽長吸一口氣,猝不及防的疼痛襲來。book18.org
馮清清碾在傷口上的手不松,蹙著眉好奇地打量,輕聲關切道:「你不會是m吧?」m這個詞還是鄒沅教她的,沒想她也有拿來說別人的一天。book18.org
血跡很快暈染到手指,「是不是別人越罵你,傷口越疼,你就越爽。」陸謹陽不躲,一雙狹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馮清清不慫,這麼多天相處下來,早摸清了對付陸謹陽的招數。欺軟怕硬,只要從氣勢上壓過他,倒時任由她搓圓捏扁。book18.org
「雖然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我們倆又不熟,你就算再可憐我也不會心疼你的。」馮清清收回手,嫌惡地抽出紙巾擦拭指腹上的血跡,輕飄飄地說道。book18.org
陸謹陽眼底晦暗不明,「然後呢?心疼鄒沅?」book18.org
血跡只能擦掉一半,還有部分乾涸在手上,馮清清背過手露給陸謹陽看,一驚一乍道:「瞧你這可憐樣,吃醋了?身為陸家少爺還怕沒人心疼,你也太小瞧自己了。」陸謹陽不為所動,馮清清更加猖狂,「舔乾淨,我就考慮考慮……」點到為止,意味深長。book18.org
陸謹陽緩緩垂下眼眸,臉朝前了些,馮清清看他微微張開的唇瓣,心頭一震,下意識想縮回手。book18.org
但沒成功,陸謹陽眼疾手快攥住,拽到自己臉前。他看著馮清清抗拒的神情,輕啟牙關,探出舌尖,舔了一口。book18.org
馮清清受不了地閉上雙眼,手指顫抖,「你變態啊。」book18.org
「你要再敢胡說,我保證還有更變態的。」陸謹陽冷哼一聲,甩開她的手。book18.org
馮清清迅速抽出紙擦拭起來,暗自後悔,不該多說那一句的。book18.org
她厭惡的表情太過刺眼,陸謹陽閉了閉眼,呵道:「夠了,你把我手指含進嘴裡的時候,我也沒像你這樣。」book18.org
馮清清牙有點酸,「你還真是……」懂得語言的藝術。book18.org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響了好一陣,馮清清一邊掏手機一邊對陸謹陽下驅逐令,「如果你還是想勸我離鄒沅遠點,我明明確確告訴你,不可能。所以你也別費心思了,請你離開。最後奉勸你,手別伸那麼長,管這管那的,真的很煩人。」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小聲,鼻子微微皺起,是真心實意的心裡話。book18.org
下一瞬,手機螢幕亮起後,她厭煩的表情瞬間消失,眼眸彎彎,唇角漾著笑意,襯得清秀的面龐多了幾分魅力。book18.org
陸謹陽倏地起身,從她手中奪過手機,滿螢幕都是鄒沅發過來的。book18.org
細節的多角度的傷痕照多得數不過來,賣慘的話更是一籮筐。book18.org
鄒沅:看你哥他們把我打的。book18.org
鄒沅:跌出帥哥榜前十了。book18.org
陸謹陽一目十行掃過去,真正刺眼的在最下面。book18.org
馮清清:心疼你。book18.org
「你看夠了沒有。」馮清清攥住手機的另一端,想抽回來但沒拽動。book18.org
「你以為他為什麼接近你。」陸謹陽鼻翼煽動,一步步逼近,像要吞人,「你覺得自己足夠漂亮,足夠出彩,還是有無與倫比的魅力?」眼神從上而下的俯視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倘若不是陸家的身份,他們誰會高看你一眼。幾句花言巧語就把你哄騙了,真是廉——」book18.org
一聲清脆聲響,陸謹陽偏過臉,原先嘴角的傷變得更加可怖,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繼續刺激馮清清,「惱羞成怒了?我只是點醒你,別被虛榮心吞噬得沒有自我了。」book18.org
馮清清再次高高揚起手,這下陸謹陽並沒有站著不動,輕鬆攥住她兩隻手腕,低頭看她因憤怒染上顏色的小臉,嗓音微啞:「忘記第一次是誰打的誰了?」book18.org
箍住她肩膀,強迫她轉身,壓她的脊背迫使她微微翹起臀,狠厲的巴掌急驟落下,打在腿根。book18.org
「m?」陸謹陽發出諷刺的笑,手掌高高揚起,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一下接著一下,仿佛要把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都通過這巴掌發泄出來。book18.org
空氣里再無話語,除卻巴掌聲外,便是偶爾傳來的細微抽氣。book18.org
她還沒洗澡,身上穿的長褲,抽打的物件換成手掌,按理說沒那麼疼才對。陸謹陽停下發熱麻木的手掌,掐住一直垂著頭的馮清清的臉,掰到他眼下,她耷拉著眼皮,臉上布滿斑駁的淚水,眼眶仍在不斷地湧出,顆顆砸碎在地板上。book18.org
陸謹陽喉嚨發乾,倒吸了口氣,鬆開她的臉,嘴巴張合了下,最終什麼也沒說。甩上了她的門。book18.org
馮清清再也無法忍耐,撲到床上小聲嗚咽起來。她不願相信陸謹陽說的,可內心卻與她作對,似乎已經默默承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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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黃瑩最先發現馮清清不對勁,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蔫兒吧唧。她摟著馮清清的脖子,伸手摸她額頭,「怎麼了?發燒了?」book18.org
馮清清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有錢一點也不好。」book18.org
黃瑩大驚失色,自言自語道:「完了,這是燒傻了。」book18.org
馮清清被逗笑,錘了她一下,「我沒發燒。」book18.org
黃瑩一臉不認同,兩根手指捏在一起,甩了甩,舉在半空像在讀溫度計,「四十度,都開始說胡話了,還說沒發燒。」book18.org
黃瑩的動作既可愛又溫柔,馮清清把頭埋她懷裡,嗚咽一聲,「還好有你。」book18.org
黃瑩頓了一下,佯裝嫌棄地要推她,「敢拿我校服當鼻涕紙使,我滅了你。」book18.org
「沒有。」馮清清悶悶地,抬頭前使勁在黃瑩衣服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黃瑩一把推開她,揪著被洇濕的衣服,「還說沒有。這不是你的大鼻涕是什麼?」book18.org
「別說那麼大聲,丟死人了!」雖然現在是午飯時間,但教室里還是有小部分人在的,馮清清站起來要捂黃瑩的嘴。book18.org
教室前方,整理講台的陳星銘有些心不在焉,最近馮清清在躲他,連說句話都成了問題。book18.org
夢裡的她可要比現實行事大膽得多,熱情與疏離,造成極致的反差。她仿佛成了風箏上的那根線,時不時扯得他心癢難耐。book18.org
眾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突然,教室上方的廣播放出通知:book18.org
六班陸清清同學,請速到學生會會議室。重複一遍,六班陸清清同學,請速到學生會會議室。book18.org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尤其是黃瑩,她湊近又拉遠,發出好大一聲嘲笑,「這就是你選的比戲劇社好的社團?確實……夠好哈哈哈!」book18.org
馮清清哀怨地瞅她一眼,拖長嗓子,哀號,「好丟人啊,我能不能不去。」book18.org
黃瑩指著廣播搖搖頭,認真道:「我勸你還是去比較好,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學生會。那幫人心眼子最小了,尤其是他們的會長。你去解釋清楚再退團。」book18.org
退團?馮清清心如死灰,梁聿淙會同意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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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三班,汪寶平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座位上的鄒沅罵道:「花花沒送出去,人人沒邀進來。你昨天說一句,花藝社是我創辦的,裡面有我們共同的回憶,我真誠地邀請你加入。早這麼說不就完了,現在裝死給誰看。」book18.org
一旁的方正雲點點頭,「小寶說得對,鄒沅你太好面兒了。」book18.org
已經被說一早上的鄒沅,既憋屈又窩火,早知道不告訴他倆,昨晚馮清清對他愛答不理了。本來只是猜測,現在一說出來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她會加入學生會?」鄒沅鬱悶道。book18.org
汪寶平嘆了口氣,這點他也沒想到,誰閒著沒事往麻煩堆里鑽。以前鄒沅往裡鑽是因為得罪了梁聿淙,沒想到竟然還有主動參加的。book18.org
汪寶平拍拍鄒沅的肩膀,「沅兒別灰心,梁扒皮不是讓你打掃一個月衛生嗎?你厚著臉皮再去幾天,說不定就能偶遇清清。」book18.org
聞言,鄒沅迅速擺手,「我賤不賤啊主動湊上去,不去。」book18.org
(二十三)目的book18.org
馮清清怒氣沖沖地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的人聞聲齊刷刷地扭轉過來,她僵了一下,怒火一下泄掉,局促不安地抓著門把手。book18.org
梁聿淙扣扣桌面,將眾人目光吸引回來,對馮清清擺擺手:「去隔壁辦公室等我。」book18.org
馮清清拉上門,怒火再次重生,氣昂昂地走進辦公室。book18.org
站在棲木上打盹的金箔,睜開眼睛準備展翅,看清來人後,鬆了松羽毛,歪著腦袋繼續酣睡。book18.org
馮清清腹誹,懶鳥,難怪長這麼胖。她走近,抬起手指戳它的臉,摸它頭頂上的羽毛,把小黃鳥整醒後,施施然伸出一根手指。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相處,她現在完全有自信拿捏這隻小圓鳥。book18.org
她翹著唇角,等待著它優雅地踏上手指。金箔紋絲不動地站在那思考了一會,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邁了上去。可沒等馮清清得意一會,它就跑到了她肩膀上,然後是脖子後面、後背。book18.org
梁聿淙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滑稽的畫面,馮清清像只猴子似的不停向後抓撓,而金箔這個小壞蛋憑著靈活的身姿,逃過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抓捕。book18.org
最後,梁聿淙伸展兩臂,像一架天平,左邊是金箔,右邊是馮清清。book18.org
馮清清看著金箔發出歡快的鳴叫,氣得大喊,「把它拿給我。」book18.org
梁聿淙果斷收回右手護著金箔,「它還是個孩子。」他表情正經得仿佛真的抱著一個孩子,一個人類嬰兒。book18.org
「它只是只鳥,一隻壞脾氣的鳥。」馮清清不依不饒地喊道。book18.org
與梁聿淙的平靜相比,她此時鬧騰得像個瘋子。梁聿淙沒說話,走向籠子,打開籠門,蹲下身將肩膀斜靠著籠子,輕聲道:「去吧。」金箔像老國王般,緩緩走向自己的豪華宮殿。book18.org
馮清清很快反省過來,煩躁促使她脾氣變壞,甚至恃強凌弱。手指搓了搓衣擺,她嘆了口氣,「我不想參加學生會,我對學生會一點興趣也沒有。」book18.org
梁聿淙從抽屜取出高級飼料,不緊不慢地給金箔添食,「你對什麼社團有興趣?」book18.org
馮清清沉思了會,雖然上次的確沒怎麼逛,但是最後填了那麼多張社團申請表。學校里有什麼社團,她是清楚的,可是對哪個感興趣,一時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學生會。」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是學生會?」book18.org
馮清清神情一下激動起來,奔過去倔強地仰著臉:「你為什麼非要我加入呢,為什麼是我呢?你又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目的?梁聿淙低下頭定定地看她一眼,呼吸間仿佛又嗅到了那股奶香。他收回視線,繼續觀察金箔的進食動作,「你想多了。」book18.org
「你別想著能從我這獲得什麼,我只不過是陸家流落在外的女兒,我不聰明,不漂亮,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藝,陸淮川根本不關注我。所以你找到我就是最大的失誤。別想,別想利用我!」她恨恨地說,聲音急促而破碎。book18.org
梁聿淙有些失望,原來她指的目的僅是這些,側目瞥她一眼,「你的確不聰明。」book18.org
「要你說。」馮清清背過身去,肩膀抑制不住地開始抖動。book18.org
她反常的動作,苦澀的氣息,很快吸引了金箔的注意。它從碗里抬起頭,一下躍到馮清清肩上,慢慢挪動。然後,把它溫柔而柔軟的小腦袋貼在馮清清脖子一邊。book18.org
馮清清僵在那裡。它又一次把頭貼在她脖子上,這一次的持續時間更長。馮清清轉過頭去看它,迎上它滿是期待的目光。book18.org
她抬起手,它低下頭,讓她輕撫它的羽冠。book18.org
梁聿淙看著穩穩噹噹站上馮清清手指的金箔,眼神柔和下來,「不是我選擇了你,是它。」book18.org
這隻圓乎乎的小黃鳥?馮清清把手放在自己胸前,學著金箔的動作,歪頭仔細地打量著它。book18.org
「啾啾。」親親。book18.org
被啄了兩下臉的馮清清忿忿扭頭,控訴,「它還是不喜歡我。」book18.org
「啾啾。」金箔探著腦袋又親兩下。把頭偏向一側,讓馮清清撫摸它的耳側。book18.org
馮清清來不及再計較,小心又迫切地伸出手指,輕輕撫了上去。一人一鳥同時沉浸在撫摸與被撫摸中,原先的不愉快一消而散。book18.org
「加入學生會,只要你陪金箔玩,我就給你學分。」梁聿淙一邊答覆馮清清的問題,告訴她有哪些好處,一邊盯著足球社打上來的報告,眉頭擰成了死結。book18.org
申請購進五百隻足球。他在數量那畫了個圈,一想到下午要和那群四肢發達的體育生溝通,頭就隱隱的疼。book18.org
聽見學分馮清清眼睛亮了一下,追問:「還有呢。」book18.org
「把金箔體重控制在標準體重內,可以考慮給你假條。」梁聿淙審批到下一張,社團經費申請單,金額是八千元。他無聲地哼了一聲,果斷揉成一團扔進辦公桌下的垃圾桶。book18.org
假條?如果眼睛會發光的話,那馮清清的眼珠子此時堪比兩百瓦電燈泡。她興奮的同時,不忘打擊金箔,「他也覺得你肥,不是我一個人哦。」book18.org
聽見肥字,金箔就不開心。啄了一下她的手指,飛回窩裡了。book18.org
馮清清站起身,扭扭捏捏地踱步到梁聿淙身邊,輕聲問他:「你權利真有這麼大?」book18.org
梁聿淙被五花八門的申請理由折磨得焦頭爛額,難得沒心情應付他的奶糖,倏地拉開抽屜。book18.org
馮清清彎下腰,看著厚厚一迭的請假條,又看了看旁邊的紅泥印章,張大嘴巴。book18.org
馮清清轉了轉腳尖,靦腆到不敢開口,「你能不……」book18.org
啪的一聲梁聿淙合上抽屜,放下手中的筆,「沒問題你就可以回去了。」book18.org
「……」還沒說出訴求的馮清清垮著臉,直起腰,「再見。」book18.org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道叮囑,「下午過來。」book18.org
「知道了。」馮清清沒好氣地應了句。book18.org
辦公室再次恢復一人一鳥後,梁聿淙放鬆地向後一靠,隨手摘下眼鏡。book18.org
門再一次被打開,閃出一道空隙,只塞進來一個人頭。馮清清鼓起勇氣,最後一次確認道:「你真的沒有利用我的想法?」book18.org
第一次見他臉上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眉頭似皺非皺,抬起手,四指垂下向外推了推,直接道:「沒有。」book18.org
「嗯。」馮清清彎起眼眸,「再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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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後,馮清清明顯輕鬆不少。黃瑩以為她成功退團了,忙活著給她搜羅下一個合適的,「烘焙、心理協會、電影,這三個好像還行,有你感興趣的嗎?」book18.org
馮清清抽出黃瑩羅列了一大堆社團名字的紙,晃晃手指,「就學生會了。」book18.org
黃瑩一時沒反應過來,接著摸了摸馮清清的額頭,「一定是燒還沒退。」book18.org
馮清清拉下黃瑩的手,起身趴在她耳邊,小聲地告訴她關於學分和假條的事,得意地勾勾手指,「討好我,我就給你也要一張。」book18.org
「我不要。」黃瑩拒絕,「逃課耽誤我學習。」book18.org
這話說得馮清清無法反駁,她無力癱倒在桌上,兩手耷拉在前面,「一個人逃課有什麼意思呀。」book18.org
「你逃課要幹嘛呢?」book18.org
「嗯……」馮清清的臉翻過來轉過去,「逃課去吃校外新開的烤肉店?」book18.org
「平常吃不到嗎?」book18.org
「那就去旅遊。」book18.org
「一節課能旅什麼游。」book18.org
「周五的最後一節課可以提前走呀。」馮清清眨巴眨巴眼,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book18.org
「你有正當理由完全可以和班主任請假,他會批的。」book18.org
馮清清再次喪氣,「那請假條還能用來幹嘛?」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黃瑩搖搖頭,攥住馮清清垂落桌前的手,搖了搖,「既然你目前不知道請假條的作用,你就不必為它做出讓步或犧牲。」book18.org
馮清清迷茫地看向黃瑩,黃瑩繼續說:「修學分也是,只要及格就可以,他就算給你再多也沒用呀。如果沒有學分和假條,你還願意加入學生會嗎?」book18.org
馮清清一時沒有回答,黃瑩又道:「我雖然覺得戲劇社辛苦,但是卻一直沒有退團,是因為我真心喜歡看他們在舞台上表演。即便是做苦力,但只要待在那種氛圍下,我就覺得開心。清清你呢,你究竟對什麼感興趣呢?」book18.org
馮清清心裡悶悶地,半晌,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見狀,黃瑩捧起馮清清的臉,聲音一下高昂起來,「既然這樣,那就從學生會開始吧!堅持一個學期,如果期間你覺得這不是你想要的,那麼下學期你再申請退團。不對。」黃瑩摩挲摩挲下巴,「得堅持一年,明年十月重新社團招新。」book18.org
黃瑩的振奮鼓舞了馮清清,她眼睛裡燃起莫名其妙的激情火焰,「我會懷揣著積極的態度在學生會學習新事物的!」book18.org
黃瑩撓撓頭,她的初心是想告訴清清不必受制於人,但現在……不管怎麼著,積極向上就是好態度,黃瑩豎起拳頭,「加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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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社團的路上,馮清清回想著黃瑩的話,臉上時不時閃過激動。趁四下無人,馮清清小聲地給自己打氣,「加油。」book18.org
突然,身後傳來噗嗤一聲,鄒沅從樹叢後走出,抬手想摸馮清清的頭,「怎麼老能看見你……」犯傻兩個字還沒出口,馮清清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鄒沅怔愣了一會。book18.org
「怎麼了你,碰都不給碰了。」他笑著上前,伸長雙臂摟她肩膀。book18.org
又被躲過了。book18.org
馮清清咬著唇瓣,面露糾結,與其猜疑,不如當面問他。但她不知如何開口。book18.org
她緊繃著身體,一副欲言難止的模樣,鄒沅乾笑了兩聲,兩隻手無措地垂落身前,「你怎麼了?」book18.org
一陣沉默,鄒沅摘掉腦後的衛衣帽子,指著眼角後的紅腫,裝可憐道:「你看,當面看是不是比照片上嚴重多了。」book18.org
馮清清張了張嘴,心疼的話再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良久,鄒沅試探著輕輕地拉過馮清清的手,「都鼓起來了,你摸摸。」book18.org
馮清清極力克制自己,抬至半空仍是抽出來了,咽了咽口水,艱難道:「鄒沅,我……」book18.org
鄒沅看著被甩開的手,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隨後臉上浮現了一絲自嘲,他用不冷不熱地聲調說:「我又哪惹你了?對不起,我說對不起行嗎。」book18.org
「不是……」馮清清話被打斷。book18.org
「惹你同學要和你們道歉,被你哥打還要道歉,我怎麼這麼賤呢。」他用嘲諷的語氣,「憑什麼啊,憑什麼總是我和你們道歉啊。我是不是又得巴巴的求著你,討好你,你才肯像施捨似的跟我說幾句話啊?」book18.org
馮清清和鄒沅吵架次數是不少,但哪次也沒有這次說話傷人,她嘴唇抖了兩下,努力維持聲音平穩,「你好好說話行不行?」book18.org
「行啊,你說什麼不行。我跟你的狗一樣,踢我兩腳,還得朝你哈氣。」book18.org
「你正常點,不要陰陽怪氣。」馮清清扁了扁嘴,兩隻眼睛汪汪地看著他。book18.org
平常看見這眼神,鄒沅又是哄又是求,現在見了卻冒起一肚子的火。他緊緊地抿了抿嘴唇,直視馮清清的雙眼,認真問道:「你是不是真覺得我沒你不行啊?」book18.org
眼淚即將流出去的那一刻,馮清清喊出想問的話,「鄒沅,你認識我是偶然嗎?」book18.org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鄒沅音量不減,高聲反問,他自認為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book18.org
「你就說,是不是。」聲音輕不可聞,仿佛喪失了全部力氣。book18.org
鄒沅心慌了一下,咬牙承認,「是,但我……」book18.org
「我再也不要看見你,」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馮清清雙手重重推開鄒沅,「再也不要,你滾,你滾!」book18.org
鄒沅按住胸口,用力地喘了兩口氣,指著她的手指顫抖不已,恨得眼圈泛紅,「陸清清,到時你求我,我都不會回來!」book18.org
(二十四)塗藥book18.org
眼睛又酸又脹,馮清清用掌心揉了揉,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眼眶變得乾澀。她敲敲辦公室的門。book18.org
「進。」梁聿淙沒抬頭,仍坐在辦公桌後,筆尖不停,「坐著等我一會兒。」book18.org
他的辦公室雖然寬敞,椅子卻實在不多,一共兩把。一把在他屁股底下,還有一把擺放在他左邊。book18.org
馮清清握住椅子的兩隻把手,準備把椅子抬起,搬到辦公桌對面。book18.org
「別動。」梁聿淙停下筆,側目瞥她一眼,心中微微訝異,她兩隻眼睛腫得像桃,他把手搭在椅子上穩穩按住,「就坐這。」book18.org
雖然覺得奇怪,但馮清清沒心情詢問,老實坐下了。起初,她把雙手搭在膝上,正經端坐了五分鐘,之後發現梁聿淙沉浸審批文件,並不把注意力放她身上。於是,挺直的脊背慢慢下塌。再過一會兒,她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雙肘搭在桌上撐著臉,無意識地盯著某處眼神開始放空。book18.org
梁聿淙抽出被馮清清壓在肘下的文件一角,放眼望去,他已經快被擠到角落。而尚不知情的她,愜意地晃著桌下交迭的雙腳,連帶著身子晃動,胳膊肘還有傾斜的趨勢。梁聿淙將左臂伸直,無聲地捍衛最後一點領土。book18.org
胳膊肘觸到溫熱物體,馮清清下意識縮了縮手,這才發現自己霸占了多大地方。她收了手臂,規矩地放在身前,用餘光瞟梁聿淙的反應。book18.org
回過神後,她注意到梁聿淙竟也帶了副眼鏡,金絲邊的鏡框非常精細,鏡片輕薄,度數應該不高。他戴上眼鏡的效果並沒有那麼顯著,看起來只是從一個精英變成了戴了副眼鏡的精英。book18.org
鼻樑高挺,雙唇抿成一條直線,面部線條凌厲,說難聽點是面癱,說好聽點就是禁慾。馮清清垂下眼瞼,快速瞥了眼他的胯下,緊接著馬上後悔。book18.org
不由自主地想起同樣戴眼鏡的陳星銘,以及露出的性器。比起男科廣告上的大了不知多少,印象最令人深刻的,是那漲的發紫的龜頭。也許是記憶加工,她總覺得有鴨蛋般大小。book18.org
馮清清摸摸鼻子,班長做男人應該挺自信的。book18.org
「陸清清?」喚了兩聲依舊沒有反應,梁聿淙站起身鬆了松肩膀,厲聲又喊了遍,「陸清清?」book18.org
「嗯?」馮清清被嚇得小幅度彈跳了一下,愣愣地轉頭。book18.org
她臉上浮著兩朵紅雲,眼神暈暈乎乎的,轉過來的第一眼,先是盯了一眼他的胯下,再是他的臉,「怎麼了?」她跟著站起來,眨巴眨巴眼,眼神恢復清明。book18.org
梁聿淙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鏡,放回桌面,同時遞給馮清清一個黃棕色外殼的本子,「帶上筆,跟我走。」book18.org
馮清清隨手拿起桌上的筆,急匆匆地跟在梁聿淙後面,她瞥了眼本子上的字,社團考察記錄手冊,「就我們倆嗎?」從一進門她就想問了,不過當時梁聿淙正在忙,而她擔心開口會暴露哭腔。book18.org
「嗯。」梁聿淙走至籠子旁,確保裡面糧水充足。book18.org
「其他人呢?」馮清清忘不掉中午被一會議室人盯的畫面,「他們做什麼呢?」book18.org
梁聿淙站那停了一會,像想起什麼似的,走到書櫃翻出一個眼鏡盒,遞給馮清清,「他們有自己的部門活動。」book18.org
馮清清接過,低頭打開,嘴巴不停,「我在哪個部門?」裡面裝著一副小巧的墨鏡,驚喜地抬眸看他,「給我戴的嗎?」book18.org
梁聿淙敷衍地點點頭,她的話未免太密了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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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清跟在梁聿淙後面,戴著墨鏡,愈發覺得自己像他的保鏢或小弟,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則像是去收取保護費。book18.org
兩人來到足球場,球場上的少年們個個英姿勃發,衝勁十足。尤其當汗流浹背時,他們旁若無人的掀起上衣,胡亂在臉上一擦,無意間露出鍛鍊的痕跡,鼓鼓的肱二頭肌,小麥色的緊實腹部,實屬一番美景。book18.org
就連奔跑的姿勢,兩條結實有力的小腿都十分引人注目。book18.org
馮清清看得入神,突然一聲,「小心——」球場上的少年紛紛駐足看向入口處,一個足球直直向她飛來。book18.org
馮清清下意識抬起胳膊擋在眼前,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人抓住,梁聿淙悶哼一聲,鬆開。落地的足球滾到遠處。book18.org
梁聿淙轉身的速度很快,整件事就像沒發生過。被擊中的部分迅速漲紅,馮清清看著他通紅的後脖頸,追上去,「梁聿淙。」book18.org
他腳步不停,直奔向足球社社長。同時眾人也在向他們靠近,馮清清急急地叫了他兩聲名字,別的什麼都來不及說。book18.org
足球社社長是個皮膚黝黑的男生,笑起來眯成縫的雙眼閃著精光,他抬高手拍梁聿淙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大會長,差點害你們受傷,沒事吧?」book18.org
梁聿淙撫掉他的手,露出留下的黑手印,神情更加冷峻,「這個月你們社團的經費使用已經超支,別再提交申請了。」book18.org
「什麼?」足球社社長挖挖耳朵,回頭看了看社員們,誇張地喊了一聲,「下個星期我們就代表學校出去比賽了,你不給我們批買足球的錢,買不了足球,我們怎麼訓練。是不是啊,兄弟們?」book18.org
「是啊是啊。」他們異口同聲地叫嚷起來。book18.org
「別這麼小氣嘛,大會長。」足球社社長抬手還想拍梁聿淙,結果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向外別去。社長面色不變,脖頸鼓起青筋,良久,他保持著這個姿勢,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打哈哈道:「足球肯定是要買的,大不了我們少買點嘛,這總行了吧?」book18.org
「安全防護不到位,扣五分。」梁聿淙回頭看了馮清清一眼。book18.org
馮清清很快反應過來,拔開筆帽翻開本子找到足球社,進行記錄,筆尖還未落下,便被人按住了手。book18.org
「球又不長眼,再說會長不也救了你。英雄救美,美事一樁。扣分就不用了吧。」甩不開被箍住的手,還要忙著阻擋馮清清,足球社社長黝黑的憤懣面孔浮現出一絲憋屈。book18.org
梁聿淙並未出聲,馮清清用力抽出被他按住的手,刷刷寫下扣分記錄及原因。book18.org
梁聿淙鬆開手,提醒道:「還有十分。」book18.org
再扣十分,足球社就得停辦整改。梁聿淙說到做到,社長暗罵了一聲,喊道:「和你們道歉,道歉能不能少扣兩分。」說著,他轉身瞪向剛剛把球踢出場外的人,「去,去和會長道歉。」book18.org
「對不起。」少年站在兩人面前,抬頭看天,嘟囔道。book18.org
梁聿淙喊上馮清清,從他身邊繞過。社長過來踢了少年一腳,教訓道:「沒吃飯啊,大聲點,誠心道歉!」book18.org
少年再次追上來擋在兩人前面,扯著嗓子,鞠躬喊道:「對不起。」book18.org
梁聿淙站住,郎聲對身後道:「放學前提交購買五個足球的申請。」book18.org
「五個?這也太少了。」足球社社員們再次叫嚷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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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足球場,馮清清快走幾步,拉住梁聿淙的衣擺,「你等一下。」好不容易讓他停下腳步,馮清清踮起腳,扒著他肩膀,仔細看了看他頸後,他皮膚白皙,紅腫起來格外明顯。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腹摸了摸,腫脹處滾燙,幸運的是沒有出血,「梁聿淙,我們去醫務室塗點藥吧。」book18.org
她抓著他的胳膊,身子幾乎半貼在背上,呼出的甜膩氣息噴洒在頸側,淡淡的奶香氣將他包裹。他忍不住閉眼,陶醉在這誘人的氣味之中。book18.org
他緩緩睜眼,垂眸對上她期盼的視線,「去醫務室好嗎?」她嗓音柔軟,關心的同時還有些緊張。book18.org
畢竟,傷是為她受的。book18.org
但換取的報酬,令他意外的滿意。book18.org
醫務室的中年醫生瞧了眼傷口後,隨手丟給他們一支藥膏,讓他們自己塗去。儘管醫生的態度已經表明,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傷,馮清清依舊不敢隨意對待。book18.org
梁聿淙側坐在單人床上,馮清清立在他身後,弓著腰,用棉簽蘸取藥膏後,輕輕地塗在他脖頸。book18.org
她垂落的髮絲不時掃過裸露的皮膚,帶來磨人的癢意,忍了一會,梁聿淙按住她手,「你的頭髮。」book18.org
「頭髮怎麼了?」她專注得唇間也粘連了幾根髮絲,卻顧及不上捋去,「馬上就塗好了,別動。」book18.org
馮清清輕輕掙出他的手,後面已經塗好,只差側面和耳朵了。她換了個姿勢,站至梁聿淙側前方,彎腰繼續塗抹。book18.org
髮絲依舊肆無忌憚地晃過他的臉龐,肩膀,但此時有比瘙癢更令他在意的,散髮乳香的源頭離他極近。他只需稍稍偏下頭,便能觸到。book18.org
馮清清手頓了下,棉簽抵在傷口,梁聿淙倒吸了口涼氣,她慌張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臉頰泛起紅暈,她咬著唇瓣,努力弓腰,與梁聿淙再拉開些距離。book18.org
剛剛他不偏不倚地擦過乳尖,嚇了她一跳。book18.org
(二十五)恨意book18.org
兩人從醫務室離開,輾轉至下一個場地。book18.org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梁聿淙,看他跟一位文質彬彬的學長握手。通過觀察梁聿淙微小的嘴角上揚弧度,馮清清猜測兩人關係十分熟稔。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後,學長終於注意到梁聿淙身後的馮清清。book18.org
「這位是?」學長指著馮清清,問道。book18.org
梁聿淙緘默,馮清清主動撿起話頭,「我是新來的部員。」book18.org
「助理。」最後兩個字,兩人重合。book18.org
隔著墨鏡,馮清清與梁聿淙對視一眼,他挪開視線,重複一遍,「新招的助理。」book18.org
學長臉上浮現驚訝,「你還需要助理?早說你忙,可以讓雪薇去幫你啊。」說著他轉身尋找陸雪薇的身影。book18.org
馮清清這才想起,陸雪薇參加的社團就是高爾夫協會。身著白色A字裙的高挑身材在人群中十分顯眼,揮出漂亮一桿後,面對旁人的讚嘆,陸雪薇笑得謙虛又含蓄。book18.org
陸雪薇盈盈走來,站住,腳尖朝向梁聿淙,柔聲道:「怎麼今天有空過來?」book18.org
「例行檢查。」梁聿淙抽過馮清清手裡的本子,翻開,開始記錄打分。book18.org
陸雪薇微微低頭,纖縴手指滑過梁聿淙的筆跡,眼波流轉,透著一絲柔情,「你也太敷衍了,看都不看就打分。」book18.org
學長聞言也探頭看了一眼,笑道:「憑我們仨的交情,必須滿分啊。」book18.org
叄人聊得熱火朝天,馮清清背對著他們,一會垂眸看看腳尖,一會遠眺修剪整齊的草坪。book18.org
「我們才不是靠攀交情拿的分,是吧聿淙。」陸雪薇攏了攏髮絲,嘴角含笑。book18.org
梁聿淙沒做聲,闔上本子,點了兩下馮清清的肩膀,她沒回頭反手接過本子。book18.org
四下安靜,學長打了個圓場,「快別為難他了,是也不能當著人面明說啊。」book18.org
眾人看不見的角落,馮清清撇撇嘴,識趣地走遠兩步。book18.org
「你要去哪?」梁聿淙按住馮清清的肩膀,從剛剛起,她就不安分地動來動去。book18.org
馮清清無辜地側頭,「怎麼了?」book18.org
通過兩人的互動,陸雪薇仿佛這才看見馮清清,走到馮清清身旁,問道:「清清,沒想到你竟加入了學生會,我還以為你會去學校新創辦的花藝社呢。開學前你不是學了一段時間,怎麼現在不感興趣了?」book18.org
提起花藝社,不可避免地想起鄒沅,馮清清不耐地回道:「你不是會英語嗎,怎麼不去英語社?」book18.org
陸雪薇神情有些受傷,「如果你不想告訴我,沒必要用這種態度。」book18.org
「雪薇會的東西太多了,她可參加不過來那麼多社團。」學長瞥了馮清清一眼,帶著說不出的意味,「當初我可是邀請了她好久,她才同意加入的。」book18.org
馮清清微微瞪圓雙眼,這兩人唱雙簧呢?自問自答顯擺什麼呢。book18.org
「我也是他邀請進來的。」馮清清指著梁聿淙,瞪向他。book18.org
一時叄人的目光齊齊向他看來,梁聿淙睨了馮清清一眼,想像墨鏡下的威脅眼神,莫名感到好笑,頷首承認道:「是的。」book18.org
對面二人流露震驚的神色,尤其是陸雪薇表情凝固一瞬,笑意即刻消失。馮清清忍不住勾起唇角,對梁聿淙投去讚賞的一眼。book18.org
指甲陷入掌心,陸雪薇笑得勉強,「我都不知道你們倆認識,你才來不久就交了不少朋友,人緣真是讓人羨慕。」book18.org
學長看出雪薇的落寞,急聲安慰,「她哪能和你比。」話一出口,停頓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道:「你當時入學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大家排著隊想認識你。」book18.org
馮清清心如止水地看著陸雪薇蹙眉,連連擺手,「我不是要與清清比較,我只是……」book18.org
「是我說錯了,雪薇不是這個意思。學妹,你不介意吧?」學長再次搶著出頭。book18.org
話都讓你倆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馮清清假笑:「如果介意呢。」book18.org
學長似乎沒料到她會不給台階,表情僵住,「那我……向你道歉?」他向梁聿淙投去一眼,而梁聿淙正低頭查看手機,沒有接收到他的信號。book18.org
「清清……」book18.org
馮清清打斷陸雪薇,搶先道:「開玩笑的,我不介意。」唇邊綻開一抹笑容,語氣變得輕鬆起來。book18.org
小插曲過後,無人再主動找話題,梁聿淙帶著馮清清離開。「接下來去哪?」馮清清伸了個懶腰,梁聿淙看著挺起又落下的胸脯,眼眸幽暗,問道:「怎麼不讓他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說什麼?」馮清清歪頭,下一秒反應過來,真真假假道:「他是你朋友,看在你的面子,也不能為難他呀。」book18.org
眸中閃過狡黠,白如玉般的臉龐看起來又香又軟,乖巧的樣子和金箔討要零食時如出一轍。book18.org
梁聿淙碾了碾指腹,沒有絲毫猶豫道:「下次不用顧及我。」book18.org
馮清清落後他幾步,抬手揉揉耳垂,嘟囔道:「他還當真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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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訪幾個社團後,二人回到辦公室。金箔看到他們回來興奮地在籠子裡來來回回跑個不停。梁聿淙把它放出來,它看著並排坐的二人,一會蹦上樑聿淙的肩膀,一會蹦上馮清清的。化身小小督察員,監督他們工作。book18.org
梁聿淙把電腦讓給她,由她負責錄入記錄手冊上的數據,他本人則繼續審批申請。book18.org
旁邊的鍵盤聲響響停停,金箔時不時便要湊過去遞上腦袋。食指靈活在它頭頂打轉,金箔的喙緊緊閉起,小眼睛同樣緊緊合上以便全神貫注。book18.org
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癢意,梁聿淙輕聲喚道:「金箔,過來。」book18.org
金箔沒睜眼,上下喙蹭來蹭去,發出輕輕地摩擦聲。book18.org
馮清清有些得意還有些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梁聿淙撫了撫額頭,第一次沒對金箔的諂媚感到欣喜,「它太喜歡,太舒服了。」book18.org
「哈……」馮清清發出一聲輕笑,「小東西怪會享受的。」book18.org
「嗯。」梁聿淙淡淡嗯了聲,心中難免有點被無視的鬱悶。book18.org
五點,社團活動結束。馮清清背上書包,突然想起什麼,回頭,「明天中午要來嗎?」book18.org
梁聿淙學著馮清清逗弄的手指頓住,笨拙地颳了一下金箔的翅膀,惹來它的不滿。金箔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大叫起來。book18.org
嘈雜中,梁聿淙大聲回覆:「中午下午都要過來。」book18.org
本應離去的人又返回來,梁聿淙怔怔地看著被包住的食指,馮清清帶著他在金箔腦袋上輕撫,「像這樣,輕輕地向後捋。」馮清清緩緩鬆開手,展露笑顏,「它又享受上了。」book18.org
想起馮清清對它的不良稱呼,梁聿淙心中默默應許。小懶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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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外,陸家的轎車早已等候多時。book18.org
司機見她出來,提前開好車門。馮清清像往常般習慣先將書包甩進去,脫下書包後,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左邊伸出,她甩書包的手頓住。陸謹陽打了個招呼,「學生會的活動結束這麼晚?」book18.org
馮清清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手上力道加重,書包幾乎是向他砸了過去。陸謹陽悶聲接住,施施然放在自己左側。book18.org
等馮清清坐進來,車子啟動,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又道:「怎麼眼腫成這樣?哭了?」book18.org
倘若此時只有他們二人,撕了他的嘴都算輕的。馮清清剜了他一眼,輕聲威逼道,「你不說話會死?」book18.org
她氣得下唇被咬出一道牙印,陸謹陽興味更盛,「平常和我不是有很多話說嗎,今天不想說了?讓我猜猜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突然壓低音量,貼近她耳朵,「是不是發現真相了?覺得醜陋,無法接受,脆弱得眼淚流不停。鄒沅怎麼不哄哄你。」他發出一聲刺耳的輕笑。book18.org
馮清清猛地抬頭對上他的雙眼,「是不是只要我不好過你就開心。」book18.org
哭腫的眼皮還未消腫,眼圈又有點紅了,嘴巴倔強地輕微撅著,陸謹陽盼望著那顆淚珠掉下的瞬間。然而很快便讓他失望了,馮清清眨眨眼睫,水汽隱去,圓鈍的五官線條在此刻顯出幾分銳利的鋒芒。book18.org
陸謹陽側著身子,手指試探著撫上馮清清手背,她來不及掙脫便被他握住,他哂笑道:「你是我妹妹,我當然希望你過得比誰都好。」book18.org
馮清清皺緊眉頭,她簡直捉摸不透陸謹陽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惡狠狠地碾上他的腳,「少假惺惺了,簡直令人作嘔。」book18.org
陸謹陽疼得咬牙,還努力維持微笑的模樣,「你不信就算了。」book18.org
「我,當,然,不,信!」每說一個字,馮清清便跺一下腳,然而他還是不肯鬆開。馮清清氣得扭臉看向窗外,心道,他絕對是受虐狂。book18.org
司機老蔣無意間瞟了一眼車內後視鏡,微微訝異後露出欣慰的微笑,還是第一次見這兄妹倆挨得這麼近。肩靠肩,膝貼膝,親熱極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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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到家下車,陸謹陽才肯把手鬆開。馮清清忙不迭掏出紙巾擦手心的汗,餘光掃到陸謹陽在看,特意又將手背擦了個遍。book18.org
陸謹陽表情不變,超過她時順便提了個建議,「不如把手泡消毒液里。」book18.org
「把你泡消毒液里。」馮清清快走幾步,用肩膀撞他一下,搶先一步進了門。book18.org
她一進來,沙發上的方好便連忙喚道:「清清,快過來。」方好面前擺放著幾本厚厚的雜誌,她一邊翻一邊在感興趣的地方折頁。身旁站著兩位身著制服的女士時不時給出意見。book18.org
馮清清走近一看,發現方好在挑禮服。book18.org
「明天你放學早點回來,我帶你去店裡試。今天有點晚了,你還沒吃飯就先不去了。」方好一抬頭,發現馮清清還站著,「坐呀,和媽媽一起挑,看有沒有喜歡的款式。」book18.org
方好給她買了很多衣服飾品,尤其是衣服,簡直拿她當換裝娃娃打扮。日常服飾還好,雖然穿不過來但也不算浪費,可禮服嘛……book18.org
「這些裙子太華麗了,買來怎麼穿呢。」馮清清遲疑道。book18.org
「什麼怎麼穿,當裙子穿呀。」方好女士翻得手指頭快冒煙,同時不停督促馮清清,「你也看,有喜歡的跟我說。」book18.org
陸謹陽端著水晃到兩人身後,垂眸瞥了眼禮服樣式,突然開口,「要搭配高跟鞋吧,你穿過嗎?」book18.org
馮清清不想理他,裝沒聽見。方好倒是聽進去了,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她忙對旁邊兩位女士說,「麻煩明天37碼的高跟鞋也幫我準備好,禮服、鞋子、還有其他什麼東西我都要買的。」book18.org
馮清清對於方好的激動感到愈發疑惑,「準備這些要做什麼?」book18.org
方好捧住馮清清的臉,喜悅溢於言表,「寶貝,二十號的晚宴,媽媽一定會讓你大展風采。」同時對外界宣布,我親生的女兒,我的心肝寶貝,終於回家了。book18.org
馮清清緩緩升起一個問號,沒聽懂。book18.org
「你的眼睛怎麼了?還有人敢欺負你?」注意到馮清清眼睛不對勁的方好一下子緊張起來,追問道。book18.org
馮清清慌忙低下頭,擺手,「沒事,風吹的而已。」book18.org
「真的沒事?你不要騙媽媽。」方好頭跟著低下去,仔仔細細地瞧。book18.org
「真沒事,不騙你。」book18.org
踏入家門的陸雪薇聽見她們的對話,沉默地站在玄關打量了他們一會。不出意料,沒有一個人發現她回來了。book18.org
陸雪薇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馮清清,恨意難以遏制,在心中肆意瘋長。book18.org
(二十六)舔腳book18.org
經過多日挑選,方好給馮清清和陸雪薇分別選定了禮服。陸雪薇有參加大型宴會的經驗,加上有主見,最終選定了一條紫色魚尾裙。馮清清沒什麼要求,覺得合身就行。而方好不這麼認為,讓她一套一套試,一套一套選。book18.org
最終定下來三套,一件黑色長裙搭一件淺色披風,低調奢華風;一件白色中長裙,上面點綴著許多小珍珠,溫柔優雅風;最後一件是條珠光色弔帶抹胸裙,模特豐滿的胸脯露出三分之二顯得格外性感。馮清清左躲右躲不想試,羞答答拒絕,「這件我肯定不適合。」book18.org
方好一再堅持,「模特是模特你是你,媽媽就覺得你能穿出不一樣的感覺。」book18.org
僵持半天,方好愈勸,馮清清愈覺得自己過於保守,無奈去更衣室換了。換好後,效果的確不比模特,模特露出大半乳肉,她只能露出一條模模糊糊的乳溝線,還得是特定角度。一眼望去胸部包裹得嚴嚴實實,倒是符合她的保守封建風了。book18.org
這下沒什麼不好意思,她大大方方地走出來,展開手臂,轉了個圈,「怎麼樣?好看嗎?」book18.org
「還不錯。」一道男聲傳來。book18.org
陸謹陽放下翹著的腿,從沙發上站起,「起碼像個女孩了。」她把頭髮全部盤起,露出光潔白皙的脖頸及胸前小片皮膚,腰收得很細,襯得小巧的胸部都有了幾分圓潤豐腴。腰臀曲線也十分誘人,目光繼續向下,定格在裸露的雙足,「還沒適應高跟鞋嗎?」book18.org
這幾日陸謹陽天天跟來,今天她和方好出發得早,因為他不在馮清清還高興了會,沒想到他又跟來了。book18.org
馮清清提起裙子,小碎步地左右走動,尋找方好的身影。book18.org
陸謹陽從一旁鞋盒找出同樣色系的高跟鞋,提著鞋走到她身邊,「穿上試試。」book18.org
馮清清推開面前這個礙事的傢伙,打算去大廳找方好。只要給方好看看上身什麼樣子,就能脫下來了。book18.org
陸謹陽被無視也不惱,拉住她手腕,「媽去付錢了,等會就回來。」book18.org
馮清清不想聽,只想甩開他的手,「放開。」book18.org
他把高跟鞋再一次遞過來,帶著點毋庸置疑,「穿上,我幫你參考參考。」book18.org
「誰要你參考啊。」馮清清眼裡閃過厭煩,小聲嘲諷,「萬一你看我太漂亮,嫉妒我怎麼辦?」book18.org
陸謹陽被逗樂,呵笑一聲,「我嫉妒你做什麼。」book18.org
「那誰知道。」馮清清不信任地嘟囔出聲,變態的心思誰能猜透。book18.org
陸謹陽斂起笑意,緩緩蹲下身,單膝跪地,捏了捏她手腕,「我幫你穿。」book18.org
無事獻殷勤。馮清清不知道他又想搞什麼么蛾子,但轉念一想,也有了個壞主意。她抬起空閒的那隻手捂住嘴巴,配合他演戲,佯裝驚訝,「你願意?」book18.org
陸謹陽單膝跪地,牽著她的手,似是而非的問話令人產生聯想。他耳尖隱隱發燙,低下頭,托起馮清清的腳,準備幫她穿鞋。book18.org
馮清清找準時機,沒有任何猶豫,左腳用力,打算踹他的臉。book18.org
陸謹陽反應更快,一把攥住腳踝,腳掌距離鼻尖一兩厘米處懸停。他抬眸直勾勾地盯著馮清清,哼笑,「這是你自找的。」book18.org
馮清清大驚失色,下意識收回腳,抵在他膝蓋處,用力摩擦拭去腳心濕潤的痕跡。book18.org
「你,你,你……」一連說了三個你,馮清清咽了咽口水,還是無法表達內心的震驚。乾淨的都難以想像,何況剛剛她還赤著足在地上走來走去,他竟然這都不嫌棄。果然變態得不能再變態了。book18.org
她忙著鄙夷陸謹陽,沒注意他眸色晦暗不明地鎖定那隻不停蹭動的小腳,渾身肌肉繃緊,聲音低沉而沙啞,「皮都蹭掉了,還沒好嗎?」book18.org
「為了噁心人,你至於嗎?」馮清清垂眸看著仍堅持幫她穿鞋的陸謹陽,既不解又嫌惡。book18.org
「至於。」陸謹陽給她穿好,起身後退幾步,從上到下掃視她全身。book18.org
馮清清任由他看,忽的放軟口氣問道:「好看嗎?」book18.org
同一個當哪能上兩遍,陸謹陽不假思索,「不好看。」book18.org
馮清清沒有異議,「不好看就少盯著我看,你覺得好看我才要嚇死了。」book18.org
「……」陸謹陽沉默了會,不明白為什麼她總能輕易氣到他。book18.org
馮清清小心翼翼地挪到門邊,這段時間她從2厘米逐漸挑戰到如今的7厘米細跟,慢走沒問題,就是走姿屬實不太美觀。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陸謹陽嘲笑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就連方好都斟酌著對她說:「寶貝進步好大,完全不像才練了幾天的樣子。走起路來真穩當,要是表現得再隨意點,自然點就更好了。」book18.org
鞋跟踩得噔噔響,馮清清在他們面前又走了幾個來回。陸謹陽實在忍不住,拿雜誌擋臉。方好打了陸謹陽一下,自己也沒忍住彎了彎唇,瞥到馮清清回頭立馬也抓起雜誌,擋住了嘴。book18.org
馮清清當然知道他們在笑她,氣得跺腳叉腰,嬌蠻道:「我不走了。」book18.org
方好看了看手錶,快八點了,「那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馮清清脫下高跟鞋,準備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方好突然出聲道:「清清等等,謹陽你站過去,媽媽給你們倆拍一張。」book18.org
方好看著鏡頭裡的一雙兒女,想到了什麼,眼眶瞬間濕潤。她曾以為此後一生都不會圓滿了,有時甚至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擔心她的歆怡在另一個世界等得太孤單。幸好上蒼憐憫,並沒有給她機會完成死去的心愿。book18.org
「媽,好了嗎?」陸謹陽催促。book18.org
方好不自然地揩揩眼角,「就快好了,你們倆站近點。」book18.org
馮清清不動甚至想挪遠些,陸謹陽應了一聲,「知道了。」book18.org
馮清清猝不及防被一股蠻力拽住,向右倒去,儘管兩隻胳膊都被人扶住了,她還是想破口大罵。我穿的可是七厘米高跟鞋啊,混蛋!book18.org
「看鏡頭。」陸謹陽捏了捏她胳膊,低聲提醒。book18.org
咔嚓幾聲。book18.org
馮清清看著照片上驚慌失措的自己,不滿道:「臉都歪了。」book18.org
陸謹陽倒是笑得燦爛,「你就長這樣。」book18.org
當著方好面,馮清清不敢有別的動作,抱著方好手臂又搖又晃,「你看他,又說我。」book18.org
方好拍拍她的手,安慰,「我拍了很多張,他肯定也有照不好的。」book18.org
陸謹陽看著埋頭一起苦找自己丑照的兩個女人,聳了聳肩,又欠又狂地問:「找到了嗎?」book18.org
方好指著一張試探地看向馮清清,馮清清扁了扁嘴,鬆開方好的手朝轎車方向走。方好瞪了陸謹陽一眼,追上馮清清,信誓旦旦地保證,「下次我再給你們倆拍,絕對把你拍得比他好看。」book18.org
對於這種明晃晃的偏心行為,陸謹陽挑挑眉,不置可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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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因工作繁忙很少回家的陸淮川罕見地坐在沙發上,手持報紙,似乎在等她們。book18.org
他們三人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簡單和陸淮川打了招呼後,便要上樓。book18.org
「站住。」陸淮川啪的一聲將報紙拍在桌上,沉聲吼道。book18.org
方好蹙眉,下意識擋在了馮清清身前,「淮川,你怎麼了?」book18.org
「怎麼了?」陸淮川不怒反笑,「我們家有幾口人,為什麼你們仨出去不帶雪薇?」陸淮川冷冷地看了一眼方好,繼續苛責道:「一碗水端不平,你怎麼當的母親。」book18.org
曾經的那個家,馮軍和張春蘭也總是吵架,不過他們大多是因為經濟問題而爭吵。每當張春蘭伸手問馮軍要生活費時,他們的房間便會傳來爭吵。後來,張春蘭在家附近找了些零活做,自己有了收入。儘管薪資微薄,卻實實在在減少了許多家庭矛盾。至此,馮清清便認識到錢的重要性,每逢寒暑假,她就會去周邊商店或工廠面試打工。上一次的暑假工才只做了幾天,便被接了過來,過上了吃喝不愁的優渥生活。book18.org
原來有錢並不能杜絕爭吵。馮清清和陸謹陽被趕上樓,她並沒有躲進房間,而是站在樓梯拐角,望著樓下出神。book18.org
陸謹陽站在她身後,腦中思緒紛飛,一句不是你的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良久,他開口道:「愧疚了?」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馮清清猛地回頭,不自覺挺高了聲音,「你是在怪我嗎?」book18.org
她的腮幫子一下漲得通紅,激動地瞪視他,陸謹陽擰眉,雖然感到奇怪,但不改口,「自從你來了以後,媽媽哪天不是圍著你轉。你奪走了媽媽的注意,害得她現在被爸爸責怪,難道不是你的錯?我和雪薇只是不同你計較。」book18.org
「你們還要和我計較?」馮清清悲憤至極,指著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你們被疼愛了多少年,而我才來多少天。如果你們不想要我,就不應該把我找回來。尤其是你,口口聲聲地承認我是你妹妹,可你自始至終真的歡迎我來這個家嗎?在你眼裡,我永遠是這個家的外來者,永遠比不上你心裡的陸雪薇。而現在我只不過獲得了一點你們生來就有的關心,你就怨上我了?」book18.org
陸謹陽幾乎要被她眼裡的痛恨悲傷淹沒,心臟傳來悶悶地鈍痛。book18.org
房門被她重重甩上,陸謹陽看著寂寥的走廊,喃喃自語:「你把我害得我不像我,還要我多歡迎你呢。」book18.org
(二十七)無視book18.org
早晨鬧鐘響了叄遍,第叄遍結束的時候,馮清清翻身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比平常晚起十分鐘。昨晚失眠,今早頭昏腦漲,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走進浴室。一抬頭看見鏡中滄桑的自己,愣了一下,隨即她咧開嘴,擠出一個微笑。book18.org
一臉苦相。book18.org
她斂起笑容,機械地開始刷牙、洗臉、換衣服、下樓吃飯。飯桌只差她一個人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他們也沒等她。book18.org
陸淮川坐在主位只在她落座時向她投來一眼,「收拾好了?」book18.org
馮清清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又補了句,「是的。」book18.org
拖椅子時,地面發出滋啦一聲刺耳聲響,馮清清下意識擰眉,落座時變得小心翼翼,唯恐又會發出什麼異動。book18.org
她一口一口往嘴裡送沙拉,一邊走神,一邊咀嚼,味同嚼蠟。當大家放下筷子時,她低頭一看,發現連一半也沒吃完。book18.org
馮清清起身去拿書包,方好拉住她,「怎麼就吃這麼一點?坐下再吃一會,吃飽再去上學。」book18.org
「我吃飽了。」馮清清努力勾起唇角,眼睛不由自主地掃過一旁的叄人,他們分別在忙各自的事情,陸淮川盯著手錶準備出發,陸雪薇拎起包走向大門,陸謹陽仍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滑動手機螢幕。看似不關注,實際他們比誰都要在乎。book18.org
馮清清垂下眼睫,拉下方好的手,後退一步,「我真的吃好了。」book18.org
「這樣啊,那好吧。」方好應了聲,緊接著又道,「我讓劉阿姨打包一個叄明治,你帶去學校,以防萬一你什麼時候餓了。」book18.org
馮清清匆匆轉身,聲音含糊,「不用了。」book18.org
方好下意識伸出手追出兩步,又站住,無措地看著馮清清遠去的背影。book18.org
「媽,把叄明治給我,我帶給她。」陸謹陽將目光從門口收回,起身對方好道。book18.org
陸淮川也起身,整理袖扣的同時狀似無意地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你這樣操心。」book18.org
方好急著去廚房幫忙,快點把叄明治做出來,頭也不回沒好氣地說:「我願意,你不願意我願意,不行嗎?」book18.org
「你看你,怎麼老是曲解我的話。我是那意思嗎?」book18.org
方好在廚房不語,父子倆互相看了眼對方,陸淮川嘆了口氣,路過陸謹陽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媽媽最近對你和雪薇的關注不如從前多,你不要放心上。清清才剛回來,還需要時間融入這個家。等過段時間,你媽媽她會變過來……」book18.org
陸謹陽一直緘默,突然出聲打斷,「這是我們欠她的,媽在盡力償還、彌補,我能理解。」book18.org
陸淮川頷首,讚賞地看他一眼,「你能這麼想,那很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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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馮清清撐著臉看向窗外,臨行前方好討好的一笑歷歷在目。她抿了抿唇,咽下喉頭不斷翻湧的苦澀。欺負對自己好的算什麼本事。她垂下眼睫,指甲用力摳挖左手手指,肉體傳來的刺痛稍稍緩解了心底的苦悶。book18.org
途中,陸謹陽少見的沉默。馮清清甚至想感謝他的安靜,如果他可以一直保持,也許他們的關係也不會這麼差。不過,也不會好到哪去就是了。book18.org
到達學校後,馮清清無精打采地推開車門。陸謹陽快走幾步,將打包好的叄明治遞到她眼前,「媽給你的,拿著吧。」book18.org
馮清清猶豫了會,抬起手接過,輕聲說了句謝謝。book18.org
陸謹陽突然有點不是滋味,明明心底盼望著她懂事乖巧些,可等到真這麼做了,似乎又有點陌生和不習慣了。book18.org
馮清清握著叄明治,盯著滿得快溢出來的肉鬆,心中的自責與愧疚愈發強烈。book18.org
「鄒沅。」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呼喚從她身後發出。book18.org
自從與鄒沅決裂後,他們偶遇的緣分,也隨之消散了。馮清清才發現偌大的校園要想碰見不是一個班的同學是多麼的難。book18.org
鄒沅聞聲回頭,偏長的卷髮剪了,現在比圓寸略長些,兩鬢修剪得尤其短,露出青皮,襯得眉骨更加硬朗。他站在人群之中,低垂著眉眼,看起來冷漠又桀驁。book18.org
馮清清不確定他是否看見自己了,但也沒理由自欺欺人地說,他一定沒看見。因為她就站在他正後方,間隔不過十米。book18.org
他們仍像較勁似的不肯先挪開視線,直到其中一人邁出步子。book18.org
馮清清心一提,呼吸跟著亂了一拍。她睜大雙眼,說不出內心是期待多,還是抗拒多,甚至是畏懼。如果他停住了,她要和他說話嗎?說嗎?說什麼?前事既往不咎,還是談完心說開了之後再翻篇。談心,怎麼談心,他會坐下來好好談嗎?她糾結的東西太多太多,然而留給她思考的時間太短太短。book18.org
一步之遙時,馮清清心口一滯,手指不自覺握緊。book18.org
她眼睜睜地看著鄒沅越走越近,近到下一秒她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在她臉前打個響指,笑嘻嘻地問:「想什麼呢?」book18.org
然而現實是,他像不認識她般,沒有停留地,越了過去。book18.org
馮清清悵然地鬆開手,暗罵自己真是自作多情。book18.org
羞憤、尷尬、難過促使她越走越快,在走廊的瓷磚地奔跑起來,忽然腳底一滑,她閉上眼想,今早真是糟透了。book18.org
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馮清清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拽住書包,把她薅了起來,「小心點。」救她的人提醒道。book18.org
聲音磁性清潤,尾音上揚,莫名的熟悉。book18.org
站穩後,馮清清激動地回頭,一個又高又胖的白皮膚男生沖她招招手。馮清清咽下口中的名字,有些失望:「是你拽得我嗎?」book18.org
男生笑笑,咧出一口白牙,點頭承認。book18.org
「謝謝你。」馮清清向男生道謝,眸光稍暗,眼底染上自嘲,怎麼會聽成小讓的聲音。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book18.org
男生擺擺手,像在說不用謝,也像與她揮手,轉身走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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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上,馮清清頻頻走神,她點開與顧讓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上個星期發的,問他,集訓什麼時候結束?book18.org
往上翻兩個月,消息全是她一個人發的,顧讓一條也沒回復。如果他回來了,肯定會給她發消息的。這點馮清清毫不懷疑。book18.org
「陸清清……清清……」馮清清隱約聽見有人在喊她,放下手機,左右看去。原來是黃瑩,她扭轉頭捂著嘴,表情焦急。book18.org
「怎麼了?」馮清清做了個口型。book18.org
黃瑩指指黑板,一抬頭,對上物理老師吃人的眼神。她慌得手一抖,手機甩出去,砸到桌肚的鐵片,發出極大一聲動靜。book18.org
「你,上來把這題解了。」物理老師拿手指了指她這一列。book18.org
馮清清心如死灰地走上講台,先是面對黑板罰站了五分鐘,再是被物理老師揪到門邊,站著聽完了剩下的半節課。book18.org
下課鈴響了,她還不敢回去,硬是等物理老師優哉游哉夾住課本,端起水杯,走出教室。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book18.org
黃瑩過來安慰她,「你也太大膽了,老高盯你好幾眼了,還敢玩。」順便怒其不爭,「黑板上的例題我給你講過的,是忘了還是不敢朝上寫?」book18.org
馮清清求饒地合手,「我沒忘,就是剛剛太緊張了。」book18.org
「真的?」黃瑩懷疑地眯起眼睛,質疑道。book18.org
馮清清小雞啄米地點點頭,「不然我寫給你看。」提筆就要寫。book18.org
黃瑩按住她,「算了,你今天看起來又累又困的,不難為你了。」book18.org
馮清清抱住黃瑩胳膊搖搖,撒嬌,「你真好。」book18.org
黃瑩哼了一聲,抽出手,叉腰,「你快睡吧,下一節課不許再走神了。」book18.org
馮清清順從地趴下閉上眼,大腦非常疲憊,同時也異常的活躍。她悄悄從桌肚摸出手機,解鎖。book18.org
剛剛一緊張,手機頁面誤觸到顧讓主頁,馮清清點返回的同時,目光突然鎖定一張陌生圖片。她蹙眉,點進顧讓朋友圈,這張照片日期非常新,是在這個月初新發布的。book18.org
一張風景照,青山藍天白雲外加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配文:沒有橋,怎麼渡河?book18.org
馮清清蹭地坐直,表情兇狠地仿佛立刻便要將朋友圈的主人剝皮拆骨。book18.org
她咬牙,恨恨地給顧讓發去最後一條信息:有種你無視我一輩子。book18.org
(二十八)和好book18.org
「怎麼休息完,氣色更不好了。」第二節課間,黃瑩掐著馮清清的臉,左右晃晃,感到奇怪。book18.org
馮清清嘆氣,家長里短的破事一時半會說不清,鄒沅的事也不知從何說起,更別提還有個顧讓。book18.org
她把臉貼桌子上,兩手自然下垂,憋屈又氣悶,嚷嚷起來,「我命苦啊。」book18.org
「得了吧你。昨天還紅光滿面的,今天就命苦啦?」黃瑩戳戳她額頭。book18.org
馮清清抬眸,噘嘴,「我就命苦嘛。」book18.org
「愛撒嬌的人命苦不了。」黃瑩揪她腮幫子,手感軟和,又捏幾下,「說說吧,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馮清清一時也實在憋不住那麼多事,嘚啵嘚啵把最小的一件煩惱事和黃瑩講了。黃瑩聽了不屑地攤出兩隻手,「穿高跟鞋跳舞就把你難倒了?」book18.org
馮清清光是練習走路就練了七八天,尚且只能慢走,哪知方好又提出讓她練交誼舞。連男伴方好都替她找好了,馮清清一開始斷然拒絕,但此刻耐不住心裡愧疚,猶猶豫豫地又想同意了。到時練好了,給方好一個驚喜。book18.org
可問題是,她練不好啊。馮清清哀號,「我看好幾遍視頻了,動作就是記不住。」book18.org
「紙上談兵,談何容易。你得實踐啊,孩子。」黃瑩撇嘴,搖搖手指。book18.org
「天天上學,哪有時間實踐。」book18.org
「只要你想,時間就是……」book18.org
「海綿里的水!」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同時樂了。book18.org
黃瑩趴著看馮清清抄在紙上的課表,「時間擠擠就有了,你看,這不就是。」手指落在下午第二節的體育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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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背面的小巷子裡,黃瑩充當陪練,她跳男步,馮清清跳女步。練了沒一會,腳指頭要被踩腫了,黃瑩擺著手後退,說什麼也不肯再跳了。book18.org
「瀅瀅,你最好了。」馮清清說好聽話,撒嬌,賣萌,撒潑,「你剛剛答應好的。」book18.org
黃瑩坐在石頭上,動作小心地脫鞋脫襪子,大腳趾果然充血了,嘶了一聲,「我是答應了,但我腳指頭後悔了。」book18.org
馮清清湊近一瞧,心虛不少,「對不起瀅瀅,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少蹲在這浪費時間,練你的去,我監督你。」黃瑩拿起襪子向她揮揮,「我沒事,抓緊練你的去。」book18.org
馮清清鄭重地點頭,不能辜負的人又多了一個。book18.org
馮清清踮起腳尖,右手假裝搭在男伴的肩膀,前進、後退,腰肢如同垂柳,縴手宛若蝴蝶,旋轉時髮絲飛揚,仿佛墨色的錦緞。身姿越來越靈活,舞姿越來越輕靈,倘若穿身白紗衣,有那麼點小仙子的意思。book18.org
黃瑩拍手,「跳的不錯,繼續。」book18.org
有了黃瑩的鼓勵,馮清清信心倍增,重重嗯了一聲,跳得愈發賣力。轉身,展臂,眼睛望向指尖,無意中對上不遠處站在樹下的人的視線。book18.org
馮清清慌亂地直起身,黃瑩一邊穿鞋一邊蹦跳著過來,扶著馮清清肩膀,耳語道:「忘了告訴你,你的緋聞男友來看你了。」book18.org
馮清清向前走了兩步,沒回頭沖黃瑩道:「他不是我緋聞男友,還有,你嘴巴越來越壞了。」book18.org
「是是是,不是緋聞男友,是緋聞前男友。」黃瑩拖長腔調,「我看他老長時間沒出現了,你倆鬧矛盾了?」book18.org
馮清清沒點頭,也沒否認,「我們換個地方練吧。」book18.org
「行啊。」黃瑩爽快答應,只不過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轉播道:「他還沒走,還沒走,沒走,走——」book18.org
馮清清回過頭,樹下的人仍站在那,她氣惱地打了黃瑩胳膊一下,「你故意的。」book18.org
黃瑩笑得溫柔,「他放不下,你也放不下,去聊聊,和個好,大家還是朋友。」book18.org
馮清清咬了下唇,想起早上的羞窘,賭氣地向前快跑,就不回頭。book18.org
直至跑出操場,馮清清慢下步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同樣跑過來的黃瑩,拉住她手腕,語重心長地說:「一天不和好,你就一天不讓自己好過,何必呢。」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有時候是真犟。」黃瑩又恨又愛地語氣繼續說,「我可是學霸,我能看不出來你到底因為什麼難過?」book18.org
馮清清挑挑眉,反問,「因為什麼?」book18.org
「具體的說不上來,反正鄒沅絕對占一席之位。」book18.org
「我看你不是學霸,是心理學家。」book18.org
「誰讓我夠關心你呢。」黃瑩驕傲地一昂頭,旋即哄道:「去聊聊,和好不和好的,總比堆在心裡強。」黃瑩掏出紙巾遞給馮清清,「拿著,別哭出一大鼻涕泡給我丟人。」book18.org
自從在黃瑩面前哭過一回,大鼻涕泡的事徹底翻不過去了。馮清清跺跺腳,接過黃瑩手中的紙,「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去的。」book18.org
「我也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勸你去的。」黃瑩看著轉身奔跑回去,透出無限朝氣與活力的馮清清,眼裡漾出笑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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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小巷還有段距離,馮清清便放緩了腳步。樹下的人影已不在,她沒顧得上失落,直覺牽引著她繼續朝小巷裡走。book18.org
馮清清扶著牆壁,停住,猜到他在這遠遠沒有真切地看到他心情來得強烈。book18.org
鄒沅站在她剛剛待過的地方,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他慢慢走動起來,感受她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風景。獨自一人,顯得如此寂寥。book18.org
馮清清抿了抿唇,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鄒沅。」book18.org
被人發現的鄒沅身形明顯一頓,馮清清又喚了幾聲,他仍是不動。book18.org
馮清清倒退著走了幾步,「你不理我,那我走了。」book18.org
鄒沅終於轉身,馮清清卻被他嚇了一跳。哪有人理著刺頭的髮型,長著不服輸的臉,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凶得像要砍人,可眼眶裡卻是在掉眼淚的。book18.org
這下,馮清清心徹底軟了,軟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鄒沅保持著瞪她的表情哭了一會,馮清清給他紙,他還拒絕。最後,她冷了態度,「你怎麼還這麼幼稚,把眼淚擦了。」book18.org
鄒沅抬起胳膊,擦乾掛在臉上的淚水,新的又湧出來,「我再幼稚,也沒有你狠心來得傷人。」book18.org
「我怎麼狠心了?」book18.org
「你就因為一點小事,和我說分手就分手,這還不狠心?」book18.org
「……是絕交,況且也不是小事。」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鄒沅激動地控訴,「就算是天大的事,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book18.org
馮清清皺眉,仔細回想了下,「當時你有說要解釋嗎?」book18.org
鄒沅理不直氣也壯,「你都那麼傷人了,我哪還有心情慢慢和你解釋。」book18.org
「?」馮清清閉了閉眼,「你真煩人。」book18.org
原本大聲的抽噎瞬間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聲音放到最輕,「你討厭我了?」book18.org
馮清清故意不接話,鄒沅又重複一遍,隱隱地顫抖。book18.org
良久,馮清清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他,「不討厭你。」她勾起唇角,用最輕快的語氣。book18.org
鄒沅的心終於落到實地,一把擁住她,滾燙的眼淚砸進她頸窩。book18.org
「我們和好,再也不吵架了行不行?」book18.org
馮清清攀上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逗弄道:「看你表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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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銘抱著高高一摞作業本,胳膊下夾著厚厚一沓試卷,艱難地朝教務處的方向走。因為是特招生,老師們總有各種數不清的要求砸在他身上,包括批改作業、搬書、遞送材料等等。他早就厭煩透了,卻無法拒絕,就因為學校給他免除了那點學雜費。book18.org
他就不能不稀罕這點錢嗎?book18.org
陳星銘對自己嗤了一聲,還真不能。book18.org
「讓讓,讓讓——」踩著滑板的少年從前方向他衝來,雖然出聲提醒,卻不主動避讓。陳星銘極力躲避,仍被撞了一下,胳膊一酸,四十多本通通摔落在地。book18.org
「sorry。」滑板少年輕飄飄地一句道歉,便消失了蹤影。book18.org
陳星銘陰沉地拾起本子,心底的厭惡與憎恨,如同熊熊烈火呼嘯而至。他思考著什麼樣的報復,才足以消除他的怒火。book18.org
往往只有想出答案,他才能恢復鎮靜。今天卻只是朝遠處遠遠瞧了一眼,便愣神了。book18.org
高個少年的手放在少女背上,他們十指相扣,親近且愉快地,翩翩起舞著。book18.org
(二十九)舞會book18.org
夜幕降臨,一輛黑色賓利在宴會廳門口平穩地停下,車門緩緩打開,身著黑色西裝的司機從駕駛座走出,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book18.org
白玉般的纖細小腿率先映入眼帘,高跟鞋拉長了她的小腿曲線,使得腳部曲線越發賞心悅目。book18.org
馮清清身著白色晚禮服從車內走出。她挺直腰板,小臉微揚,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宴廳。刻意保持姿態,使她身上散發出一種高傲而冷漠的氣息。book18.org
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陸謹陽挑挑眉,走至馮清清身側,低語,「走啊。」book18.org
周圍豪車不斷,身著正裝的男士女士絡繹不絕,馮清清第一回出席這樣的場合,不想露怯。她悄悄轉動眼珠,搜尋方好的身影,同時催促陸謹陽,「你先進去。」book18.org
熟悉的車牌再次出現,身著黑色套裝的方好及紫色魚尾裙的陸雪薇現身,陸謹陽對馮清清說:「方好來了。」book18.org
聽他直呼方好女士大名,馮清清瞅了他一眼。book18.org
陸謹陽笑了下,聳聳肩,先進去了。馮清清繼續站在原地等待方好。環住方好的胳膊,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方好拍拍她的手,對她笑笑,輕聲吐露兩個字,別怕。book18.org
馮清清點點頭。陸雪薇目視前方,餘光瞟見她們的小動作,嘴角向下,心中煩躁更盛。book18.org
踏入大廳,仿佛進入了一個夢幻的世界。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名家畫作。大廳的地面是由光滑的大理石鋪就,倒映著人們的身影。大廳的一側擺放著一排高大的花瓶,裡面插滿鮮花,散發出陣陣芬芳。在大廳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舞池,周圍擺放著一圈舒適的沙發和桌椅。book18.org
賓客們的目光投向這位眼生的女孩,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原本坐在角落滔滔不絕談論最新時尚資源的貴婦們,看見方好她們,如同嗅到財富與地位氣息的蝴蝶,優雅而急切地圍攏過來。她們先是和方好敘舊,再是問了陸雪薇一些話,最後輕輕拉過馮清清的手,滿是欣賞地看著她,「瞧這孩子,長得可真標誌。眼睛、嘴巴和夫人如出一轍,還有這鼻樑,和陸總一模一樣。」book18.org
另一位婦人接過話茬,眼睛眯成一條縫,邊說邊用另一隻手拍拍方好的肩膀,用羨慕的口吻,「氣質更是沒得說,嫻靜優雅,落落大方。」 她們姿態各異、表情豐富,有羨慕、有讚賞,但更多的是對方好的討好和對馮清清的逢迎。book18.org
馮清清咽了咽口水,赧然一笑,有些招架不住。方好卻很喜歡,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滿足感。方好謙虛地擺擺手,說道:「哎呀,你們過獎了,這孩子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語氣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喜悅。book18.org
陸雪薇被擠至最外層,和她交好的女孩及時攙住她胳膊,翻了個白眼,小聲說道:「她還真是會搶風頭。」陸雪薇剜了人群中央的馮清清一眼,眼神閃過嫌惡,同時按捺住脾氣,輕聲對同伴說:「別這麼說,她第一次參加,自然有許多人好奇。」book18.org
「雪薇你太大度了,你妹妹一看就不是好貨色,愛演戲,如果她在我家,我肯定是受不了的,遲早把她攆出去。」她毫不掩飾對馮清清的討厭,同時語氣中帶有一絲不自知的自得和對陸雪薇的憐憫。book18.org
陸雪薇垂眸覷了她一眼,相貌家世成績樣樣不如她,從前因為她是陸家唯一的女兒便對她卑躬屈膝、百般奉承,如今竟也敢同情起她來了。陸雪薇無聲地呵了一聲,抽出手,「她畢竟是我妹妹。」輕飄飄留下一句,與她拉開距離。book18.org
女孩看著陸雪薇婀娜的身姿,冷哼一聲,還真把自己當陸家大小姐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馮清清笑得腮幫子發酸,逮著方好與貴婦們聊得熱火朝天的空隙,碰碰方好的胳膊,快速說道:「我去那邊坐坐。」指著角落沙發。方好慈愛地一揮手,「去吧。」book18.org
屁股陷在軟和的真皮沙發,馮清清端起桌上的果酒,放鬆地往後一靠,這才覺得神魂歸位。愜意地咧開嘴,正準備吮上一口。、book18.org
冰冰涼涼的液體在口腔迸發出香甜的果香氣味,馮清清咂咂嘴,興奮地睜眼,眼眸一亮。好喝!book18.org
她又喝上一大口,這次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便被嗆到。她仰頭的姿勢正好瞧見二樓,梁聿淙側身立在欄杆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見她發現,示意性地舉了舉手中的香檳。book18.org
他身後站在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和陸淮川商談,站在陸淮川身後的陸謹陽注意到梁聿淙心不在焉,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陸謹陽看見樓下一臉迷糊樣的馮清清,不知對梁聿淙說了什麼。馮清清瞧見兩人似乎笑了笑。book18.org
馮清清放下酒杯,垂下頭拿紙巾捂著嘴巴咳個不停。腦中反應過來,前幾日方好提起的本次晚宴是為紀念陸氏集團成立三十周年以及慶祝陸梁兩家首次達成合作。當時她沒有細問,不過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這個梁家是梁聿淙的本家啊。book18.org
又想起她曾追問梁聿淙是否想利用她,馮清清抬手擋臉,心中尷尬一陣一陣翻湧,咬了咬下嘴唇,她是怎麼好意思問首富的兒子這種問題的?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鬼魅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鄒沅撩起她頸後垂落的髮絲,繞在指間狀似不經意地問。book18.org
馮清清止住咳嗽,用紙巾擦了擦嘴,回頭看他,「這身西裝襯得你真好看。」book18.org
鄒沅肩寬腿長,平日裡的穿休閒服便能瞧見不一般,如今一席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領帶挺括,襯得他衣冠楚楚,矜貴瀟洒。book18.org
「是嗎?」鄒沅裝作不在意地走至馮清清面前,嘴角繃直,「我覺得一般吧。」book18.org
馮清清緩緩眨了兩下眼,半晌,拍拍身旁沙發,「好了,你快坐下吧。」book18.org
鄒沅落座,沒忍住彎了彎唇,側目盯著馮清清,她把頭髮盤成一個精緻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增添了幾分嫵媚。book18.org
髮絲隨著微風輕輕搖晃,晃得人心裡直發癢。鄒沅想也沒想抬手將她耳旁髮絲撩至耳後,又想也沒想捏了捏耳垂,手感出奇的好。book18.org
從他指尖划過臉頰,馮清清便下意識歪了歪頭,結果換來的是他更加肆意,她快速擊打鄒沅的手臂,將耳垂從他手中解救出來。book18.org
汪了一層薄霧的眼眸不滿地看向他,臉頰不知是腮紅還是體溫上升的緣故,粉嫩粉嫩,煞是好看。book18.org
紅潤的嘴巴微微嘟起,開始數落他的』罪責』,「別亂碰我的髮型,不許碰我,還有別坐那麼近,你擠到我了。」她兩隻白嫩的小手推阻他的臂膀,力道卻那麼輕那麼柔。鄒沅意識漸漸放空,周圍嘈雜的聲音通通消失,唯有她那張小嘴還能發聲,然而說些什麼他卻聽不清,也許在對他念詩、唱歌、低聲說些私密的悄悄話。夠了,夠了,這樣他只會想吻她,不夠,不夠,他可以等她說完再吻。book18.org
馮清清掐上鄒沅手背的皮肉,左右亂擰,磨了磨牙,「你在發癔症嗎?有沒有聽我說話。」book18.org
鄒沅從幻想中抽離出來,嘴干舌燥地撈起桌上飲料一飲而盡,含糊不清地說:「你說什麼?」book18.org
馮清清張了張嘴,又閉上,握起拳頭賣力地捶他肩膀,「混蛋,這是我的杯子。」book18.org
鄒沅耳根燒起來,「是、是嗎?小氣,還給你。」book18.org
「你都喝完了,快去給我再拿一杯。」馮清清豎起眉毛,小聲叫道。book18.org
「別這麼凶嘛。」鄒沅嘟囔一句,起身去拿,然而沒等送到她手上,宴廳燈光變暗,幾束聚光燈打在舞台,背面的大屏緩緩亮起。book18.org
馮清清看見方好對她招手,她連忙起身朝她走去,皺起鼻子快速對鄒沅哼了一聲,「你自己喝吧。」book18.org
鄒沅看了看手中嶄新的酒杯,又看了看桌面飲空的酒杯,怔了一秒,旋即仰頭將果酒吞盡。book18.org
他竟生出將這杯倒入那杯的低俗念頭,簡直令人難以置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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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川同梁老爺子一起在台上致辭,台下方好握住馮清清的手,為她打氣,「寶貝,加油。」馮清清告訴方好她練交誼舞后,方好表現得比她想像中還要激動,她只在方好面前跳過一遍,當時不是特別熟練。但方好開心得手心都拍紅了,直誇她跳得不錯。book18.org
方好和黃瑩實打實的鼓勵和信任,再加上幾日鄒沅的陪練,馮清清不能說信心十足,至少面上臨危不懼,淡定不少。book18.org
「等會我和誰跳呀?」馮清清突然想起又一個被忽視的問題。book18.org
「噓。」方好輕輕噓了一聲,台上的燈光暗淡下來,一束圓形射燈的光打在馮清清身上,她有些緊張地蜷起手指,看著掌控另一束燈光的少年緩緩向她走來。book18.org
身著白色西裝的梁聿淙微微欠身,一手背在身後,一手伸出遞至她眼下。馮清清拎起裙擺還禮,輕輕將手搭在他手心。book18.org
梁聿淙握住,穩穩地托住馮清清的腰肢,將她帶向自己,隨著音樂的節奏,引導她旋轉。book18.org
一曲結束,躍入舞池的男女越來越多,音樂變得輕鬆,馮清清仰著臉小聲地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book18.org
梁聿淙把控距離不會被他人撞到,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不作回應。book18.org
「你怎麼沒和我提起過?早知道和你跳,我們應該找時間練練的。」book18.org
梁聿淙低頭又看她一眼,「你跳得很熟練。」book18.org
馮清清得意地彎彎眼睛,透著小驕傲,「我可是練了很長時間哦。」book18.org
「嗯。」梁聿淙瞥開眼,淡淡應了聲。他不喜歡人群聚集的環境,尤其是像這種宴會,無論男人女人都噴洒濃重氣味的劣質香水,對他的鼻腔造成了極大傷害。他手收緊,將馮清清完全圈在懷裡。book18.org
嗯?馮清清噘嘴,說得你好像知道似的。密切貼合的肩胛骨傳來滾燙溫度,馮清清覺得自己快成了一隻提線木偶,由他牽動著。book18.org
她提出抗議,「你捏疼我了。」book18.org
梁聿淙微微鬆了力道,變成虛握著她的手,懷裡的人仍有意見,「是腰那裡,你摟的太緊了。」book18.org
馮清清無辜地迎上他的眼神,他面上沒有泄露一絲情緒,可馮清清莫名覺得他好像有點不耐煩,「你鬆開點唄。」book18.org
梁聿淙環在她腰肢處的手向後移了些,手上力道再次握緊。book18.org
馮清清還未舒出一口氣,眉頭一皺,「還有手!」book18.org
梁聿淙像沒聽見,示意她可以轉圈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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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後台,樓道內,陸雪薇抓著門邊的手背爆出青筋,姣好的面容因嫉妒變得猙獰,「賤人賤人,什麼都要和我搶!她就是個賤人!」她扭轉頭,尋得另一位身穿侍者制服人的同意。book18.org
那人拽了拽袖口,即便是最大碼的服裝穿在他身上仍有些短小,看著露出襯衫的手腕及不合身的褲子,譏諷一笑,「你除了會抱怨還會做什麼?」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不僅沒有尋得認同,反而得到數落的陸雪薇發狂地推了男人一下,「她到底有什麼魔力,難道你也迷上這個賤蹄子了?說,快說!」book18.org
站穩腳跟的男人下意識扶了扶鏡框,卻摸了個空,宴廳侍者有不能戴眼鏡的要求,他臉色沉下來,不悅地對陸雪薇道:「我替你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你現在懷疑起我來了?」book18.org
陸雪薇不放心地注視他一會,倏地態度軟和下來,攀住男人的臂膀,「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事成之後,答應你的一分都不會少。」book18.org
「嗯。」男人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向前走了一步,端起地上的酒紅色托盤,「你最好學會沉得住氣,別再做蠢事。」book18.org
陸雪薇跟上來,眼見男人從口袋掏出白紙,打開,細細的粉末悉數落盡酒杯,她眼眸深處閃爍出近乎狂熱的光芒,殷切應道:「你放心,只要你把這件事辦好,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即便是那個賤人。」眼角輕佻,不屑地笑出聲,「說真的,我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book18.org
男人晃了晃酒杯,將白紙揉皺,冷冷地覷她一眼,「我再重複最後一遍,我對她不感興趣。」book18.org
陸雪薇綻出甜美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裹挾著難以言喻的瘋狂,「我知道,你只對錢感興趣,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她掩住眼中的輕蔑,沒出息的渣滓。book18.org
男人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面前扮著精緻妝容的陸雪薇在他眼中是如此令人作嘔,不過即便是這種人都可以對他充滿輕蔑與不屑。他眉頭緊鎖,目光冷淡,「我先去廚房,等會過來。」book18.org
他拉開厚重的安全門,一個同樣年輕的侍者一邊被經理痛罵,一邊端著白色托盤弓著腰向後倒退。book18.org
「你的白手套呢?為什麼不戴,這都能忘,吃飯怎麼不忘?飯桶!」book18.org
「對不起,經理,我馬上戴,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男人嘖了一聲,按住不停後退的年輕人肩膀,「後面有人。」book18.org
年輕人被嚇了一跳,蹭地直起身,男人及時將手後縮,托盤仍被他撞歪,幸好他兩隻手抓著,果酒只灑出來些許。book18.org
年輕人一臉慌張地看著男人胸前被打濕的地方,放下自己手中的托盤,掏出胸前折迭的白色手帕給男人擦拭。book18.org
男人想躲,可年輕人不知是被經理嚇壞了,還是本就膽小怕事,兩隻手像黏在他身上似的不肯下來,他甚至還想奪下他手中的托盤。經理仍在叫嚷,男人被這兩人煩得不堪其擾,吼道:「夠了,別擦了。」book18.org
年輕人顫巍巍地抬起蒼白瘦弱的臉頰,祈求般看向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身後有人。請您允許我幫您擦乾淨或者拿去乾洗都可以。」book18.org
「這只是件工作服,沒必要。」book18.org
經理迅速上前,抬手在年輕人的腦袋上扇了一巴掌,「蠢貨,瞧你乾的好事。」他指著男人,「你,抓緊把衣服脫下來。」又指向年輕人,「還有你,馬上給我去衛生間洗乾淨烘乾。」book18.org
「這真的不用洗。」book18.org
「媽的,這裡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經理抬手想給這不識趣的也來一巴掌。book18.org
男人頂住怒火,不耐煩地放下托盤,脫下外套,遞與年輕人。book18.org
年輕人接過後,立即蹲在地上將男人的酒紅色托盤拾起,遞與他。男人看了看地上顏色不一的兩個托盤,以及上面同時放著杯果酒,慢半拍地接過,「半小時後我在這等你,把外套給我。」book18.org
「是,是。」年輕人忙不迭應道。book18.org
(三十)昏迷book18.org
馮清清覺得最近鄒沅有點怪,脾氣變好了不說,還有點纏人。此刻,她找了個清凈的地方正打算嘗些沒吃過的精緻糕點,身後的人一會拽拽她頭髮,一會揪揪腰間系帶,搞得她活像個帶著孩子出來遊玩的單親媽媽。book18.org
馮清清吞下最後一口慕斯蛋糕,回身拽住系帶的另一端,用力從他手中抽出,「哎呀,你去找汪寶平他們呀。」book18.org
「攆我走?」他面色陰沉下來,不過一秒,迅速撐起一個微笑,柔聲說:「你吃吧,我不打擾你。」book18.org
「你已經打擾到我了。」馮清清拍開他伸過來的手,「你要幹嘛?」book18.org
「嘴角沾上奶油了。」被打了也不惱,鄒沅一臉正色,煞有其事地解釋道。book18.org
鄒沅抬起手輕輕撫上她唇角,拇指慢慢摩挲,她今天塗了唇彩,唇色如浸染的蜜色柚子般晶瑩剔透,仰頭時飽滿的下唇微微撅著,好像在求吻。一想到她剛剛是以這樣的表情注視著梁聿淙,鄒沅嘴角下垂,手上力道一重,重重擦過唇瓣。book18.org
馮清清疼得嘶了一聲,捂住嘴含糊道:「你伺機報復啊。」book18.org
「我看看紅了沒有。」鄒沅皺眉,按住她肩膀,勾著頭瞧,「你別躲啊。」book18.org
被糾纏好一陣加上他下手沒輕沒重,馮清清有點惱了,「就不給你看,你走你走。」book18.org
又趕他走,她不耐煩的模樣與記憶中哭喊著讓他滾的怨恨表情重迭,鄒沅握著她肩的手一緊,忍不住又要替自己謀不平。book18.org
他冷著臉,張了張口,「你……」話尚未說出口,想起汪寶平告誡他的話,整個人頓住。book18.org
「你狠話說盡,如今沒等人低頭找你,一而再再而叄的腆著臉迎上去。你自己都把面子、自尊踩腳底下了,等和好後就別再拾起來,作假清高。我醜話說前頭,你要還像以前那樣,你倆遲早還得掰。」book18.org
鄒沅冷笑一聲,替自己辯解道:「你們是沒看見那天我沒理她,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都快哭出來了。也許在沒人的地方已經哭出來了,我身為堂堂男子漢,讓著她點怎麼了。」book18.org
汪寶平把嘴撇得快要裂成兩半,與方正雲對視一眼,一起嘲弄他,「鄒大少爺,您就收收您的少爺脾氣吧。你總不能端著小姐架子去伺候小姐啊。」book18.org
鄒沅當時有多嗤之以鼻,此刻就有多小心謹慎,被人指著鼻子罵都忍了,現在這點小打小鬧還忍不了?鄒沅驀地鬆開手,牽住她手腕,態度軟和下來,眼裡擠出點委屈,「我陪你練了這麼長時間的雙人舞,等到正式場合,你不僅沒想起我,反倒還嫌我煩,有你這樣的嗎?」book18.org
馮清清沒想到他轉移話題的速度如此之快,銜接如此之絲滑,結巴了一下,「你、你怎麼能裝可憐。」book18.org
「實事求是而已。」鄒沅晃晃她的手,指尖躍至腰間,隱秘地滑動兩下,垂眸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哀怨,「還有,我們說好不吵架的,你不能用剛剛的態度對我,你要有什麼意見,可以像我這樣心平靜和地提出來。」book18.org
馮清清緩緩眨了兩下眼,抬手探了探鄒沅額頭溫度,嘟囔道:「沒發燒啊。」難道是頂著鄒沅皮囊的外星人?book18.org
「說實話你這樣我都有點不習慣了。」book18.org
鄒沅額角抽搐:「我哪樣?」book18.org
「……有點茶香四溢的感覺。」馮清清摸了摸鼻尖,越想越覺得說的一點沒錯。book18.org
鄒沅沒聽過這類形容詞,疑惑道:「什麼意思?形容人像茶葉般清雅淡泊?」book18.org
馮清清打了個哈哈,拽下不知何時放在她腰間的大手,推他,「是呀是呀,誇你清新脫俗、非同一般呢。」book18.org
鄒沅將她的手按在胸膛,表情鬱悶,「你老趕我走是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這兒人多,兩人黏在一起怕被傳閒話,因為步步緊跟實在令人不堪其擾,因為她就是想欺負他……馮清清掂量著哪個答案他更能接受,突然,一陣悠揚鈴聲響起,馮清清抽出手從皮包里掏出手機,瞧見來電人後,眼神微微一動,掠過一抹藏不住的愉悅。book18.org
「你先去找別人玩,我去接個電話。」馮清清晃晃手機說道,轉身匆匆離去。book18.org
莫名其妙被她用哄小孩的語氣打發掉的鄒沅,還沒來得及掩去臉上的煩亂,便被湊過來的汪寶平與方正雲撞見。book18.org
汪寶平驚疑地瞪大眼,指著鄒沅,「你又說錯話了?」book18.org
鄒沅沒好氣地繞過他們,走向休息區,「我看起來嘴有那麼笨嗎?」book18.org
「……」汪寶平和方正雲安靜了一會,緊接著汪寶平又道:「那清清怎麼走了?」book18.org
「嘿,你什麼意思。」鄒沅猛地回身,從上到下掃了汪寶平兩眼,「我發現你最近對我很有意見。」鄒沅曾經哪有被人如此』瞧不起』過,尤其這人還是最捧他的汪寶平,「你怎麼回事?」book18.org
「什麼怎麼回事?」發現一頭鑽進愛情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弱智唄。雖然抹去了他往日不少閃光點,但也多了許多未曾發現的個性趣味,比如……book18.org
鄒沅冷哼一聲,沒走幾步,突然回頭道:「她剛剛誇我像茶葉般清雅。然後好像還有點嫌我黏人,只是有點,你們說這該怎麼辦?」book18.org
「哪有人夸人像茶葉的?你確定她是這麼說的?」汪寶平面露鄙夷。book18.org
方正雲思考了一會,拍拍鄒沅的肩,語重心長對鄒沅說:「距離產生美。」book18.org
你個零經驗的還出上主意了?汪寶平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方正雲,一扭頭看見鄒沅若有所思的認同模樣,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好傢夥,一個敢說,一個敢信。book18.org
「等等沅兒,清清真誇你清雅了?」汪寶平更在意這句似是而非的話,總感覺不是他想的那樣。book18.org
「汪寶平你到底幾個意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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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謹言輕輕晃著酒杯,漫不經心地望著杯底的紅酒,余光中的倩影了無蹤跡,他抿下最後一口,笑道:「不好意思陳叔、李叔,我妹妹找我,失陪了。」book18.org
「謹陽這個哥哥當得稱職,妹妹一喊就到。」陳廣盛拍拍陸謹陽的胳膊,扭頭對李樹隆說道。book18.org
李樹隆贊同地點頭,忽地好奇問道:「是雪薇還是?」book18.org
陸謹陽謙虛地笑笑,將空酒杯放下,抬眸勾起唇角,朗聲道:「陸清清,我的同胞妹妹。我先過去了,陳叔、李叔。」book18.org
兩人訝異了下,很快恢復正色,「你去吧。」等陸謹陽走出大廳,他們竊竊私語起來,「到底是親兄妹,這麼多年的情分終究比不過血緣關係。」book18.org
陳樹隆不贊同地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養了這麼多年,朝夕相處的情分可不是這麼容易能抹去的。」book18.org
「等人家培養幾年感情,還有養女什麼事。」book18.org
陳樹隆笑起來,端起另一杯酒,慢吞吞道:「老陳,這你就不懂了,現在他們大了,感情可不是像孩子時那麼好培養的。況且,我們怎麼知道陸家兩碗水端不端得平呢?」book18.org
陳廣盛越說越覺有趣,問道:「倘若是你,能不能端平?」book18.org
「我?」陳樹隆沉思了會,答道:「養了這麼多的孩子必定是合眼緣的,親生孩子雖然身上流著我的血,但畢竟不是從小養大,脾氣、秉性很大部分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干擾,長成我喜歡的還好,要是接受不來的,我也很難說。」book18.org
陳廣盛細細聽著,應和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我始終覺得,人骨子裡的東西變不了。」book18.org
兩人停頓了一會,李樹隆出聲打破安靜,「這是人家的家事,關我們什麼事。」book18.org
「哈哈是啊,一不小心就聊遠了。咱們兩家可不會出這樣的事。」book18.org
兩人對視,促狹一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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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宴廳,夜色像一襲帷幕,沉沉地垂落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小徑兩側的石雕燈柱燃著柔和的燭火,在鵝卵石小路上投下搖曳的影子。book18.org
不遠處的玫瑰叢邊,馮清清一邊握著手機交談,一邊輕輕摩挲著花瓣。她的影子投在草地上,被拉得很長,幾乎要觸到花園盡頭的鐵門——那裡,藤蔓正悄無聲息地爬過雕花欄杆,朝著深處的黑暗蔓延。book18.org
陸謹陽只需抬手,便能觸到她的影子,他隱在黑暗裡,聽她斷斷續續傳出的對話聲響。book18.org
「媽,你在幹嘛呢?……哦,那爸呢?……我啊,我參加宴會呢,類似於大型聚餐……這裡的菜很好吃,挺好的,你們呢?」book18.org
陸謹陽原以為,目睹她與鄒沅糾纏不清,便足以令他憤懣。現在看來,真是小瞧她了。book18.org
馮清清小心翼翼地拂去花瓣上的水珠,猶豫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們周末有空嗎?我想……我能回家嗎……」book18.org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後響起,馮清清還未反應過來手機便被奪走,她驚慌地扭頭,一抬眸被陸謹陽掛滿戾氣的臉嚇了一跳。book18.org
清冷的月色下,他露出森森白牙,冷笑著恐嚇道,「家?你只有一個家,其他的你想也不要想。」他故意放大音量,讓手機那一端的人也能聽見,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還馮清清。book18.org
馮清清還未從變故中反應過來,手機砸在草地上彈起又向後躍了一段,她盯著地面的手機,憤怒壓過委屈。book18.org
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眉眼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怒意,「你是偷窺狂嗎?為什麼無論我在哪,準備做什麼,你都要來攪合?」book18.org
陸謹陽的怒意並不比她少,眼眸森然,嗓音中壓抑不住的慍怒,「你該慶幸此刻站在這的是我!」他上前一步,狠狠攥住馮清清的下巴,「我們陸家怎麼會生出你這匹白眼狼,寧願親親熱熱地喊人販子爸媽,也不願高看掏心掏肺對你的親生母親一眼。」book18.org
「不許你這麼說!」馮清清梗著脖子,胸脯氣得起伏不停,斥責道。book18.org
「我說得不對嗎?你難道剛剛不是在喊那對買賣兒童的夫婦為爸媽?你叫過方好一句媽嗎?」陸謹陽怒極反笑,「識人不清,認賊作父,你真是好得很!」book18.org
馮清清高高抬起手,未揮出去便被陸謹陽抓住,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口口聲聲嚷嚷回家,你真以為他們歡迎你?他們不過拿你當提款機,來養他們新買……」她倔強地仰著頭,不服輸地看著他,眼眸被怒火浸染得又清又亮,他一下收了聲,內心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制止住了他。book18.org
他是想給她一點教訓,可從未想過讓她難堪。況且有些話說出去,像把尖刀刺在人身上,即便有癒合的可能,傷痕卻是再也除不掉了。book18.org
陸謹陽狠狠甩開她的手,「你好好反省反省吧。」book18.org
「你站住,你剛剛要說什麼,說清楚!」馮清清呼吸急促,追上去扯住陸謹陽的衣服後擺。book18.org
陸謹陽掰開她手,惡狠狠道:「找我做什麼?找你爸媽去。」book18.org
馮清清盯著陸謹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身影,氣得咬牙,「神經病,神經病!」book18.org
她靜靜地站了好一會,怒意不減反升,最後撿起地上的手機,在花園平復了好一陣才返回宴廳。book18.org
這一架吵得她口乾舌燥,她正打算往放著飲料的長桌走去,仿佛有人聽見她心中所想,一名頭戴黑色鴨舌帽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向她走來。book18.org
馮清清端過托盤上的最後一杯果酒,輕聲道謝,「謝謝。」book18.org
她仰頭一口吞盡,渴意不解,繼續朝餐桌走去。book18.org
沒走幾步,她覺得血液似乎衝上了腦門,耳邊隆隆作響,意識消失前,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昏過去。book18.org
鴨舌帽男子及時攬住馮清清倒下的身子,他左右觀察了下周圍,將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扶著她腰肢,營造出她醉得走不動路需要靠他攙扶的假象。領著她走進安全通道,一步步踏上階梯,朝二樓走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