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斗角場book18.org
沈翯低頭望著她濕漉漉的小穴,肉唇因為剛才的愛撫而泛著水光,輕輕顫著,仿佛主動張口要吞噬他。book18.org
他握著自己那根怒脹的肉棒,在穴口反覆摩擦,一邊低聲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煙酒浸泡過:「怎麼還這麼緊……看起來是他滿足不了你。」book18.org
艾明羽咬著下唇,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又往前頂了一點,龜頭勾著穴口邊緣,前端已探入了那道溫潤柔滑之中。她下意識顫了顫,小腹像被電流竄過一瞬,腿一抖。book18.org
「濕成這樣,這麼想要我操你?」他語氣仍然低沉,諷刺含在喉頭。book18.org
艾明羽猛地睜眼盯住他,「你要進就進來,別廢話。」book18.org
沈翯眼神冷了一瞬,下一秒腰身一沉,整個肉棒一寸寸推入了她早已潤透的小穴。book18.org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艾明羽身下的花肉緊緊收縮著將他吸進來,像早已等候多時,卻又因怨念抵抗著,不願輕易鬆開。book18.org
「……操。」他咬牙咒了一聲,這種被夾緊的觸感太真實,也太久違。book18.org
艾明羽的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節泛白,眉心緊蹙,她不想讓聲音泄出,可小腹那股快感卻直衝腦門。book18.org
沈翯卻停住不動,只保持那樣滿滿一整根插到底的姿態,俯身貼在她耳側:book18.org
「想要的話現在求我。」book18.org
艾明羽咬牙,「你滾。」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突然拔出一截又猛地撞進去。book18.org
她猛地仰頭,身下蜜穴被猛力頂撞,一瞬間快感與羞恥齊齊爆開,她控制不住低低喘了一聲,「……沈翯。」book18.org
「怎麼?」他聲音低啞,又頂了一下,「不願意說?」book18.org
他說著話的同時,每一下都重重撞在最深處,把她整個人釘在床上。book18.org
艾明羽腿彎勾住他的腰,試圖反攻奪回節奏,可他卻牢牢扣著她腰線,讓她只能被動承受他的抽送。book18.org
「你現在這副樣子,比從前更好操。」他呼吸急促,在她耳邊低笑一聲,「是這五年楊裕田不行,還是你一直想著我?」book18.org
艾明羽反手抓住他的發,拉近兩人距離,臉幾乎貼上他唇角,「我昨天才和他做過,很滿意,你別自作多情。」book18.org
這話徹底點燃了他。book18.org
下一秒,他整個人馭上她身體,腰身一陣猛如雷擊的抽動,粗大的陽具狠狠捅進最深處,撞得她幾乎叫出聲來。book18.org
沈翯瘋狂挺動,肉棒一次次碾過她穴中敏感的軟肉,精囊拍打著她濕透的臀肉發出清晰啪啪聲。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嘴裡溢出幾聲呻吟,卻依舊狠勁不減地咬著他肩膀,指甲掐入他背肌。book18.org
肉體的結合已經模糊了痛快與羞恥的界限。book18.org
每一下抽送都讓她身體狠狠往上震,被逼得迎合他節奏。book18.org
沈翯低頭咬住她的唇瓣,狠勁不改。book18.org
唇舌交纏間,他一次次撞入她身體,像要將這五年的痛、五年的思念,全都用最原始的方式植進她骨血。book18.org
他握緊她的手,指縫扣得死緊,吻得幾乎窒息,而肉棒卻始終深埋在她體內,不肯鬆懈半寸。book18.org
空氣中滿是粘稠交合聲與濃烈性氣味,他們像兩隻困獸般撕咬糾纏,慾望與愛恨激烈燃燒著。book18.org
生理性的淚花被逼至眼角,艾明羽卻死命咬唇不出聲。但快感還是決堤,她身體開始發顫,蜜穴劇烈收縮,把沈翯那根碩大的陽具死死絞住。book18.org
「嗯……!」她一聲悶哼,腿緊緊盤住他的腰,身體在劇烈顫抖中迎來高潮。book18.org
她身體劇烈地顫抖,眼尾泛紅,指甲深深陷進床單,呼吸短促凌亂,一點點失控。book18.org
沈翯咬著牙看著她高潮時的模樣,那張慣常冷靜的臉此刻因快感而濡濕扭曲,眉峰擰起,唇齒微張,聲音嬌啼入骨。book18.org
他低低罵了一句,說是罵,語氣卻滿是沉迷的。book18.org
可當艾明羽還未緩過神時,沈翯卻陡然低腰,最後一次猛撞,把自己埋進她最深處,在她痙攣未平的小穴中狂噴白濁。book18.org
精液洶湧射入她體內,濃稠灼熱。book18.org
他眉頭緊蹙,一邊射,一邊用手死死按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記住現在的感覺。」他貼近她耳根,嗓音低沉發顫,「能讓你高潮成這樣的……只有我。」book18.org
艾明羽閉著眼,側頭避開他的吻,冷聲回擊:「你高看自己了,沈翯。這只不過是生理反應,誰來都一樣。」book18.org
話音未落,沈翯猛地抽出,肉棒上沾滿淫液與濁精,還在微微跳動。他抬手抹了一把唇角的汗,沉著臉將她整個人翻過身。book18.org
「那就做到你承認為止。」他沉聲道。book18.org
艾明羽還未反應,就被他從背後壓住。book18.org
他膝蓋將她雙腿撐開,手扶著她濕潤滑膩的臀瓣,一點點向外撥開,露出穴口深處那還在抽搐的淫靡之地。小穴外緣全是交合後的乳白色黏液,還有他剛射出的精液殘留。book18.org
沈翯俯下身,粗大的陽具再次頂住她那條窄窄的肉縫。book18.org
他沒緩慢地來回蹭,龜頭從陰蒂一路劃到穴口,再向下拱入臀縫,隔著滑膩的愛液反覆研磨。book18.org
艾明羽咬著唇,喘息帶怒:「你們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book18.org
「下半身思考?」他忽然俯身貼住她後背,聲音低啞沙啞:「五年了,我誰也沒碰過,我的大腦,我的身體,只容得下你。」book18.org
肉棒再次重重頂壓在她肉縫間,他似乎想通過這種緩慢折磨把她逼瘋,而她又確實被這粗重的肉柱惹得心神搖晃,蜜穴不自覺地開始流出新一波愛液,將他的龜頭浸得更潤更熱。book18.org
慾望從未如此赤裸,又如此糾纏。book18.org
下一秒,他猛地扶著肉棒,調整角度,向她從背後緩緩送入穴中。book18.org
(二十)氣泡水book18.org
他像瘋了一樣,從她背後頂撞著她。book18.org
肉體緊貼,汗水交纏,床褥下塌、發出沉悶的咯吱聲。book18.org
他每一下都撞進她體內最深處,那根灼熱的陽具在她早已高潮過的小穴里一次次深掘,挖掘她最後一點意識。book18.org
艾明羽已不知自己是第幾次被頂得渾身顫抖,一開始她還回嘴幾句,後來整個人只能趴在床上,胸前被汗和愛液濕透,乳房垂墜在被單上,乳尖被摩擦得通紅髮脹。book18.org
下體傳來的快感已經從純粹變成了模糊的酥麻,再從酥麻變成一種失重的虛脫。book18.org
「喜歡我這樣操你嗎?」他說著話,腰部卻依舊維持著律動,肉棒每一下都狠狠撞進去,被蜜穴夾得發緊。book18.org
艾明羽眼尾濕潤,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四肢像失去了支撐,只剩下下體還因他的插入而被迫「活著」。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塊泡在水裡的紙巾,一點點地、毫無抵抗地軟吊下來,被他這根不知疲倦的肉棒攪碎、揉爛、化進肉縫裡的黏液中。book18.org
腰、腿、背、下體都已失去力氣,她再沒有餘力反抗。book18.org
沈翯忽然將她腰提得更高,讓她雙膝著床,上半身趴伏,那根怒漲的性器從身後頂入,攪動得她又是一陣輕叫。book18.org
「別,」她終於撐著喉嚨低低出聲,「別再做了,我真的好難受。」book18.org
聽到這話,沈翯動作才重要緩慢地停下。book18.org
他退出來的瞬間,那根沾滿濁精與蜜液的陽具在空氣里輕輕彈跳,一滴滴乳白色混合體液自她紅腫的小穴滑出,掛在大腿根之間,淌濕了床單。book18.org
沈翯俯下身,從背後抱住她,掌心貼著她潮濕滾燙的腹部。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地把她從趴著的姿勢輕輕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然後自己也坐在她身邊,將她整個摟進懷裡。book18.org
艾明羽靠在他胸口,眼神茫然,下半身浸在一片雲霧中,一點點沉沒。指定網址不迷路:yu sh uw u.cl u bbook18.org
她的喉嚨發緊,一點點委屈悄然浮上來,不受控制地蔓延。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book18.org
從前無論應對再難纏的甲方、投資人或是明里暗裡的性別試探,她都可以維持完美姿態,笑得疏離又有禮。book18.org
但在沈翯面前,她所有訓練出的鎮靜與克制統統失效。book18.org
明明是有求於他,是他們明裕最艱難的關頭,她也自覺為達目的委身於人不算什麼大事,此刻卻連一個像樣的笑臉都給不出。book18.org
她低著頭,胸膛微微起伏,眼角一熱。book18.org
沈翯感覺到她情緒的停滯,伸手撥了撥她胸前軟軟的一團,手指輕輕滑過濕潤紅腫的乳尖。book18.org
艾明羽的身體下意識一緊,高潮過後的身體格外敏感,被他這麼碰一下,小穴深處似乎又淌出什麼溫熱液體,她連忙身體一縮,拍開他的手:「別弄,不舒服。」book18.org
聲音微啞,喉口像被火烙過,隱隱透出乾澀。book18.org
沈翯低頭盯著她,眉峰微揚,剛想說什麼,就被她伸手戳了戳胳膊。book18.org
「我渴了。」book18.org
沈翯笑了一下,她這使喚人的姿態一點沒變。book18.org
「我給你拿。」他翻身下床,走到吧檯前打開櫥櫃,拿出一瓶氣泡水,轉身回來。book18.org
他將瓶口擰開,遞給她。book18.org
艾明羽仰頭,水剛入口,還沒來得及咽下,沈翯就已經俯身湊上來。book18.org
他的舌頭長驅直入,嘴唇一封,那口涼水全被他舌尖捲走,混著唾液一起攪動。book18.org
艾明羽睜大眼,咕咚咽了一半,另一半被他偷走。book18.org
她瞪他:「水也不讓我喝?」book18.org
沈翯卻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隨手把瓶子拿回來,仰頭灌了一口,然後又湊近她,把含在口中的氣泡水渡過去。book18.org
冰涼液體在唇齒之間亂竄,被迫吞入喉嚨。book18.org
他輕聲道:「還給你就是了。」book18.org
「噁心。」艾明羽皺眉,一把搶過瓶子,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要衝淡那點口腔里的余津。book18.org
忽然,一道清脆的鈴聲從床頭櫃傳來。book18.org
艾明羽的電話響了。book18.org
(二十一)借款book18.org
房間內依舊昏暗,只剩一盞橘色壁燈亮著,斜灑在床頭,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幾乎像一道刀刃劃破安寧。book18.org
艾明羽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直覺讓她擔心是楊裕田的來電,立刻伸手去拿放在床邊桌上的手機,手指幾乎打滑。book18.org
卻不是楊裕田。book18.org
來電顯示赫然是:胡翀。book18.org
剛剛才在下午的咖啡館見過,怎麼這會兒又來電?而且是在這樣的時候。book18.org
艾明羽抿唇,離開的動作剛剛起頭,就被沈翯一把拉住手腕。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就在這兒。」book18.org
語氣近乎命令,又仿佛是在賭氣。book18.org
他拉她回懷裡,手臂攬著她的腰,讓她重新靠回他胸口,那份熟悉的親密令艾明羽呼吸微亂。book18.org
她別無選擇,只能接起。book18.org
「喂?」book18.org
「明羽,你周圍有人嗎?」胡翀那頭聲音不大,明顯在壓著。book18.org
艾明羽頓了一下,瞥了眼身旁仍緊貼著她的沈翯,「沒有,我一個人,說吧。」book18.org
胡翀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輕聲開口:「我想找你借點錢。八百萬。」book18.org
八百萬,不是個可以用「借點」形容的數額。艾明羽下意識挺直了背,「你遇到什麼事了?」book18.org
那端傳來一聲細若可聞的吸氣。book18.org
胡翀支支吾吾,顯然做了心理建設才開口。book18.org
原來從波士頓回國後,胡翀很快就意識到那種「靠嫁豪門改變命運」的路徑並不靠譜,她果斷換了方向。book18.org
她把目光投向「一代」:那些從零打拚、資產穩固的成熟男人。book18.org
為此,她加入了一個所謂的「名媛培訓班」。book18.org
在當年,那是個隱秘但火爆的生意,表面教授儀態和談吐,實則培訓的是如何出現在需要女性陪襯的商務場合,並將她們送入各種局上。book18.org
胡翀不是普通人,她聰明又自律,很快掌握了那套系統運作邏輯,並敏銳察覺到其效率太低。book18.org
所以沒過多久,她就從機構中抽身,單幹了。她靠著社交網絡與識人技巧獨自接單、篩人、甚至反過來給周圍的姐妹牽線搭橋,成為新晉掮客。book18.org
兩年後,她認識了周季臨。book18.org
周季臨出身平凡,靠著自己打拚走到今日,溫文爾雅,愛讀書、講原則,在新貴圈中難得一見。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遇上了一個脫俗又聰慧的女性,對胡翀極好,也從未追問她的過往。book18.org
她也精心維持著這段形象,所有過往都被她切割乾淨,封存在腦海最深處。book18.org
直到今天,那家機構不知從哪得知了她的現狀,忽然通過人脈打聽到她聯繫方式,開口便要她支付所謂「天使投資」的回報——八百萬。book18.org
一紙合同、數張早年照片、幾段視頻,胡翀當然知道這不是正經索償,而是變相敲詐。但只要周季臨看到其中任何一條,她過去所有構建的形象都會坍塌。book18.org
她不能冒這個險。book18.org
這筆錢不能不還,卻也不能對丈夫解釋。思來想去,能開口求助的人也只有艾明羽。book18.org
艾明羽剛說出口:「我手頭,最多也只有五百萬閒錢能給你,再多了我怕老楊問起……」話音未落,手機就被沈翯從指間奪了過去。book18.org
他長指一按,乾脆利落地開了免提:「我是沈翯,把帳戶發過來,我給你轉。」book18.org
那頭沉默了,胡翀完全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出現在此刻:「你們……?」book18.org
艾明羽眼角一抽,立刻抬手在沈翯腰側狠狠掐了一下,一點沒留情。book18.org
「這事兒電話里說不清,」她接過話,「下回見面我跟你細說。」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眉尾挑起涼意:「不過既然有人願意當冤大頭,你就把帳戶發我,他一會兒轉過去。」book18.org
胡翀這才從震驚中回神,連聲應謝。book18.org
通話結束,艾明羽慢吞吞將手機丟到床邊柜上,目光橫了沈翯一眼:「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book18.org
沈翯倚著床頭,沒心沒肺地笑了一聲:「她知道了,也不敢說出去。」book18.org
艾明羽皺眉:「我下午才跟她見過,她問我晚上去哪兒,我說和同學吃飯……我臉疼不疼?。」book18.org
沈翯被她撩起頭髮打了一下,又被戳了戳胸口,也不閃躲,樂得跟傻子似的。book18.org
「你還笑?」她翻身坐直,半推半嗔。book18.org
沈翯揉了揉她的肩,換了個角度靠著她,「你找胡翀,是為了科沃?」book18.org
「嗯。」她淡聲回應。book18.org
「那你找我呀。」沈翯支起半個身子,眸色很沉,「簽合同之前,我安排一場局,科沃的、遠辰的,還有那幾個大廠,我一塊叫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做你們的客戶。」book18.org
艾明羽偏頭看他,眼神像在辨認真假,「你都還沒去過明裕,就肯定要簽合同了?」book18.org
沈翯眨眨眼,唇角極淺的弧度在暗光中浮現。book18.org
「我說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攥緊,「只要你有誠意。」book18.org
(二十二)誠意book18.org
艾明羽靠在沈翯懷裡,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隔壁寫字樓里燈光散落,照進屋子的一角。book18.org
牆面上映著兩個迭靠在一起的剪影,他手臂圈著她的肩膀,而她身體鬆散地半窩在他胸口,被他輕輕摩挲著指節。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誠意」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無非就是讓她用肉體、用感情來換取資源。book18.org
她不是不懂這規則的人。五年前她選擇楊裕田時,也不過是看中他的手腕、野心和資源。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是單純戀愛,到如今也很難切割得很乾凈。book18.org
反正不過再來一回。book18.org
只是……她心底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別想太多。book18.org
這個時候,明裕活下去最重要。book18.org
於是,她把他的手指捻起來,慢慢在掌心揉著,有一下沒一下地碰。book18.org
「不知道我的誠意在沈總這兒,有幾分重量」book18.org
沈翯原本就已經沉浸在她難得的溫順中,這一問,更像火上添油。book18.org
他偏頭湊得更近,鼻尖貼在她耳垂邊,「什麼都比不過。」book18.org
艾明羽偏頭看了他一眼,眸光深遠,沒有接這句情話。book18.org
「那這次C輪,」她輕聲道,「我要五個億。」book18.org
她說話的樣子不像撒嬌,甚至不像談判,更像陳述。沒有太多彎彎繞繞,只是把她要的結果拋出來,然後看他怎麼接。book18.org
沈翯愣了一瞬。book18.org
這女人……真是獅子大開口。book18.org
他原本的預估上限就是三億——哪怕是給明裕撐個估值牌面,也不過這個數字。book18.org
五個億,不僅會打破目前市場對紅湖在新材料賽道的出資預期,還會在投資圈內部引來一些「不正常關係」的猜測。book18.org
但看著她靠在自己懷裡,眉眼安靜,卻難得露出一點柔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book18.org
他思索片刻,不動聲色道:「沒問題。」book18.org
然後頓了頓,接著說:「但現在市面上的資金緊,你也知道,大家都盯著。明裕這個時候的估值,遠遠要不到你說的價,我要是一下投這麼多……也不合適。」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這次先投三億。」沈翯一邊說,一邊捏了捏她的指骨,語氣慢條斯理,「半年內,我再追加一筆,不容易惹人耳目。」book18.org
艾明羽低頭看著他手裡的動作,腦子飛快地轉著。book18.org
她是從私募出來的,沈翯的擔憂她能理解,他確實是在護她,也是在幫她擋掉那些外部視線下的非議。book18.org
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感受到她這點回應時,唇角沒什麼聲響地彎了彎。book18.org
床頭的電子鐘靜默發光,顯示著22:30。book18.org
艾明羽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眼神閃了下:「我該走了。」book18.org
沈翯沒應聲,只是眸光深深看著她,一言不發,似乎還在回味什麼。book18.org
片刻後,他開口:「他又不在家,你就不能陪我一晚上?」book18.org
聲音壓得低,卻難掩不悅,平日裡那套遊刃有餘的腔調早沒了影。book18.org
艾明羽下意識轉回頭看他:「他是出差了沒錯,可家門口有監控。萬一哪天他無聊翻記錄,看見我徹夜未歸,總歸不合適。」book18.org
沈翯卻不依不饒,「知道了就和他攤牌。」book18.org
她輕輕搖頭,不接話,只順勢從他身上起身,下床撿起被地上的衣服。book18.org
他仰頭看她穿衣的動作,又低低嘆了口氣。book18.org
「再陪我十分鐘。」他開口,嗓音喑啞了幾分,「十分鐘後我送你。」book18.org
她一邊扣扣子,一邊瞥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十分鐘,說長不長,但在房間內靜默相倚的時間裡,卻緩慢得像能聽見每秒鐘的流動。兩人誰也沒有多說話,只有沈翯時不時低頭,將她靠著自己這一幕牢牢印進腦子。book18.org
十分鐘後,他終於妥協般起身穿好衣服。book18.org
夜風帶著澀味,車停在小區門口。高樓燈火模糊在擋風玻璃外。book18.org
艾明羽手握車門把,正要推門下車,手腕卻忽然被抓住。book18.org
她回頭,眼中盛滿疑惑。book18.org
沈翯卻只是盯著她,唇角動了動。下一秒,他湊近她面龐,在側臉輕輕吻了一下,呼吸擦過她耳邊。book18.org
「周一見。」book18.org
(二十三)投資book18.org
創業這件事,說到底靠的是天時、地利、人和。book18.org
明裕科技,自詡是一家站在風口上的科技公司,可現實從不按劇本走。它從來都不算幸運。book18.org
B輪投資剛到帳不久,趕上政策收緊,IPO窗口驟然凍結,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退出通道說關就關。book18.org
退出機制的缺位迅速引發連鎖反應:意向投資人態度冷卻,原有股東信任度下滑,彼此懷疑像冬天的結霜一樣蔓延。book18.org
最讓艾明羽頭疼的是,那些所謂「老股東」,哪怕距離正式回購期限還有數月,也三天兩頭托關係遞話威脅。book18.org
資本市場就是這樣,沒人真的會無條件看好你。他們既不願放棄乘風而起的預期收益,又抗拒承擔寒潮到來的階段風險。book18.org
她整整花了大半年時間周旋於各類權益平衡之間,開不完的協商會、簽不完的免責條款、修改不盡的表決議案,這些工作早就偏離了她當初與楊裕田共同創辦「明裕」時設想的軌跡。book18.org
不是沒人勸過她停下腳步,暫停擴展、裁員止血甚至乾脆關掉一條試驗產線,都能換來短期緩解。book18.org
她聽了,也想過。book18.org
但最後一次次咬牙否決。book18.org
畢竟,這是她和楊裕田兩個人真正完全擁有話語權的東西。在資本為王的世界裡,真正屬於自己的,少得可憐。book18.org
創業公司雖然讓人焦頭爛額,可它獨屬於他們。book18.org
但現在,好像終於要等來那個轉機了。book18.org
榕雁山莊那一晚之後,沈翯已經讓下面的人和明裕簡單溝通過,雙方擬定了投資意向書,而今日,就是第一次正式會議。book18.org
此時的明裕會議室,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乾淨的午後陽光。book18.org
艾明羽坐在主位,一身深灰套裙,銀扣輕敲桌面。她身邊是財務總監趙丹和法務總監方知白,對面留著三個空位。趙丹拿著一份投資清單,一頁頁翻看,在低聲確認增資結構調整是否同步更新到備查協議。book18.org
會議開始前五分鐘,門被從外推開。book18.org
沈翯準時抵達,身後是他助理張岑,以及四名來自紅湖資本不同部門的同事。三男一女,皆著深色西裝,神情精幹。book18.org
與明裕團隊簡單寒暄過後,他主動在主位對角落座,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露出其中整齊分類的意向書與盡調筆記。book18.org
艾明羽站起介紹公司架構時,聲音如以往一般冷靜明晰。她選詞精準,節奏平穩,每一項業務、每一個關鍵客戶、每一項指標都陳列有序。book18.org
沈翯坐在那兒,長指交迭在膝上,一動不動地聽著。book18.org
有那麼幾秒,他眼睛沒有盯螢幕,只是靜靜看她。book18.org
她說話時喜歡將左手輕搭桌緣,那是五年前養成的習慣,為了緩解工作時肩背酸痛。他記得那雙手撫過他下頜骨的方式,也記得她當時伏在鍵盤上敲合約郵件的專注眼神。book18.org
都已經五年了,那些記憶怎麼還會如此清晰。book18.org
沈翯回過神來,接著聽趙丹講財務部分。book18.org
「本輪前估值是根據2023年三季度的凈利潤調整後的動態PE,我們測算後建議入帳資產評估為14.3億,對應增資額度將……」趙丹抬眼看沈翯,「若紅湖入局,我們預估可拉升下半年Q2-Q4的上下游議價能力。」book18.org
沈翯點頭,並未急於回應,只做記錄,他在等方知白。book18.org
法務部年輕卻老練的負責人拿出一本厚厚的歷史沿革文件,從公司最初設立、股權變更,到後續員工持股平台結構拆解,都如數家珍。book18.org
沈翯聽得很認真,尤其當方知白提及:「2021年改制期間,董事會曾考慮引入戰略配股機制,但最終未實施,因董事會當時仍持保留意見。」book18.org
他側頭看向艾明羽——這句「董事會」無疑指的是楊裕田的決定。book18.org
想到這兒,他輕咳了一聲:「那段時間,你們融資節奏似乎減緩?」book18.org
艾明羽沒接這個話茬,只說:「是策略調整。」book18.org
沈翯沒有追問,但眸中微光暗動。book18.org
他知道她是在袒護楊裕田,共事的立場總免不了令她維持一分遮掩,這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但他就是不大高興。book18.org
她越是如此,越讓他想追問。她離開他這五年,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來的。book18.org
三個小時一晃而過。窗外天色已近暮色,玻璃上映出室內人影,每個人都開始收攏資料準備離開。book18.org
「本次盡調數據暫不需修改,初步流程按這周投委會排期執行。」張岑合上文件,看向沈翯確認。book18.org
沈翯點頭,又看了艾明羽一眼。她低頭翻著文件,唇線緊抿,似乎在對剛剛所有信息再做梳理復盤。book18.org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頸後微露的一顆小痣上,看的出神。book18.org
沈翯忽然笑了一下,仿佛在對所有這些細節,重新考量。book18.org
他站起身,敲了敲桌面,道:「這個項目,基本沒太大問題,投委會兩周內會給出答覆,正式的股權購買協議和股東協議沿基於意向書就好,具體細節我會安排人核對。」book18.org
(二十四)宥間book18.org
紅湖一行人走後,會議室里眾人鬆了口氣,book18.org
艾明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鎖屏頁面上的信息提醒正好閃出楊裕田的名字。book18.org
她退到窗邊撥了過去,沒等兩聲,那頭就接了。book18.org
「結果怎麼樣?」男人聲音一如既往穩,但那種強忍著的期待還是從語氣里溢了出來。book18.org
「基本板上釘釘。」艾明羽說,「他們人已經走了,會後沈翯口頭確認這周會進投委會流程。三億分兩輪走。」book18.org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然後是一句掩不住笑意的回應:「好。他們倒是挺痛快。」book18.org
隔著通話,她都能想像到他此刻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身子往椅背一靠的模樣——典型的勝局姿態。book18.org
「我這邊,」他頓了頓,「也有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艾明羽倚著窗框,望著下方燈光剛亮起的園區,語氣平淡:「你說。」book18.org
「壞消息先來,蘇南那個供應商剛開完會,態度鬆動了些,但要求我們讓利一成。」他語速略快,顯然不太高興,「不過問題不大,紅湖的資金一進帳,這點我們能壓回來。」book18.org
艾明羽輕輕點頭,沒說什麼。book18.org
「好消息嘛,沈翯剛跟我這邊聯繫,說約了我們倆,還有周季臨夫婦。」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似是期待她的反應,「遠辰、睿聯、鴻闕幾個也都在,一起打牌。」book18.org
「打牌?」艾明羽重複一遍,有些意外地挑眉。book18.org
「周季臨你知道的,科沃咱們一直想找機會打交道。沈翯能把這些人湊一起,下班那年不愁沒有供應商。」楊裕田的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這事兒辦得漂亮。」book18.org
艾明羽輕輕一笑,沒接他的話,而在心裡暗想,這人……執行效率是真可怕。book18.org
她知道沈翯辦事快,卻沒想到快到這種地步。不到二十四小時,從項目確認到關係網搭建,連接觸方式都替他們想好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換了個話題問:「你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明晚,落地估計得十點半以後。」那邊答得快,「你不用等我,早點休息。」book18.org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視線從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眼神移開。book18.org
那張清冷的臉保養得當,沒留下太多歲月的印記,此刻看不出表情。book18.org
通話掛斷,她站了片刻,然後抬手整理好文件,將其中兩頁投標書和明日通告計劃放進文件袋,低頭把電腦打開,開始更新數據模型中紅湖的資本流入欄位。book18.org
安排好一切之後,艾明羽終於合上電腦,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偌大的空間因安靜而顯出一種後知後覺的疲倦感。book18.org
她站起身準備走,剛踏出一步,卻猛地想起——還有個人,還沒給交代。book18.org
胡翀。book18.org
腦中一閃而過昨夜沈翯的動作,他躺在那兒,懶洋洋地轉著手機:「帳號收到了,我這就轉。」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那不是八百萬,而是一頓飯錢。book18.org
真讓人忮忌,那可是真金白銀,到底是誰偷走了她的富二代人生。book18.org
但錢到帳後,胡翀並沒有立刻聯繫她,估計還沒緩過神。book18.org
就像接起電話,她聽胡翀提起所謂「名媛培訓班」時,那瞬間的驚訝、遲疑、不知該怎麼評價的複雜情緒一樣。book18.org
她們都有些事,是對方未曾料想到的。book18.org
過去有各自藏著不願翻出的履歷,而現在,那些秘密不再是羞恥的枷鎖,反倒像是打破那層薄膜的鑰匙。book18.org
彼此握住了對方的把柄,或許才有可能坦誠。book18.org
艾明羽深吸一口氣,在通訊錄中翻到胡翀的名字,發了一條微信:book18.org
「明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頓飯。」book18.org
不到一分鐘,胡翀回了:book18.org
「有。哪兒?」book18.org
她思索幾秒,回道:book18.org
「豐源大廈北塔,H酒店三層「宥間」。我訂了包廂。」book18.org
「宥」,容也。book18.org
(二十五)共同秘密book18.org
人和人之間關係的維持,有時靠的是利益,有時靠的是秘密。book18.org
當這兩樣都握在彼此手上時,信任也就順理成章地生成。book18.org
艾明羽踏入「宥間」時,胡翀已經到了,低頭正在手機上回消息,耳朵上還夾著一枚細銀耳扣——是她習慣戴的那一副,看起來輕便得體,映出微弱光澤。book18.org
服務生剛斟好茶退出去,房間內只餘下她們兩個。book18.org
「昨天的錢,我收到了。」胡翀輕聲說。book18.org
「嗯。」艾明羽在她對面落座,將手機調為靜音,沒直接回應,而是低頭擺正了面前的濕巾盒。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你不奇怪我和沈翯之間的事?」book18.org
「奇怪。」胡翀很誠實,「但我猜你早晚會告訴我。」book18.org
艾明羽聞言輕輕一笑。book18.org
「他五年前進春豐的時候,是被家裡安排來『歷練』的,頂著投資實習身份,實際上不用管太多事。」book18.org
「但Sherry讓他直接進了我們組。」book18.org
「你們那個組是——」book18.org
「是我和Faye負責的策略組。那時他對公司背景一無所知,對我的看法也……」她頓了頓,選了個模糊的說法。book18.org
「也、比較獨特。」book18.org
胡翀沒插話,只是默默倒了杯熱茶,輕推過去。book18.org
「我們後來確實有過一段關係。」艾明羽斟詞酌句道,「但後來分開了,鬧得不大愉快。」book18.org
她不願意對胡翀撒謊,所以選擇隱去了不想說的部分。「如今再遇上,不能說後悔,只能說——物是人非。」book18.org
她端起那杯溫茶,輕輕抿了一口。book18.org
胡翀點點頭,沒再問什麼。book18.org
她懂得,有些關係,不必從頭到尾掰碎來講。book18.org
飯還沒開,但兩人間的氣氛,已經逐漸從試探變為默契。book18.org
「怪不得昨兒老周說,沈家二公子約他這周末打牌,還叫上了你和裕田,」胡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頭看她,「我當時還納悶呢,現在想想,應該是沈翯想幫你們找供應商吧?」book18.org
她聲音里藏著幾分調侃,手指慢條斯理地攪著茶水。book18.org
艾明羽搖搖頭,低頭苦笑:「我也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book18.org
胡翀看她的樣子,忍不住打趣:「哎喲,我還說等回頭幫你吹吹枕邊風,結果人家先我一步。」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了片薄黃瓜,又像是隨口問:「我看沈翯對你,倒是真的挺上心。那你呢?你怎麼想?」book18.org
艾明羽沒立即答,只是看向。book18.org
窗外的空中花園是精緻的中庭景觀,假山,錦鯉,緩緩遊動。她盯著那幾尾橙紅色魚看了許久,然後才慢慢轉頭。book18.org
「沈家是個很複雜的大家族,不只是他哥哥沈嶠,還有許多旁系叔伯、各路表親,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謀位置。」她頓了一下,「就算我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可能在那個圈子真正立足。」book18.org
「他那裡,有很多我想要的東西,但即便戀愛、甚至結婚,都不等於那些東西就能變成我的。」book18.org
這是她一早就認清了的,也不會因為幾句情話就放鬆了自己設下的利益邊界。book18.org
胡翀看著她,眼神從一開始的調笑收了幾分,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他再怎麼護著你,總趕不上你在明裕,自己有話語權。」book18.org
她們就這麼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工作、八卦,不亦樂乎。book18.org
直到服務員輕敲門來收盤,兩人才不緊不慢放下餐具。book18.org
胡翀拿包時回頭:「周六去打牌?」book18.org
艾明羽挑眉:「當然去,就沖你我也得去。」book18.org
她話一出口,胡翀先笑了,「行吧,希望那天我們不是最先破產的。」book18.org
「放心,我不打沒有勝算的局。」book18.org
(二十六)波士頓往事之熔斷book18.org
艾明羽站在H酒店的電梯鏡面里,看著自己精緻的妝容,她卻分明感覺,那個冬天的雪,還壓在肩上。book18.org
沈翯啊。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她都覺得,那段孽緣,大概是月老眼花了才牽上的。book18.org
情人橋事件之後,沈翯除了偶爾在茶水間多看她一眼,沒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那眼神當然仍舊讓她不舒服,可時間一長,她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多心。book18.org
她那時還慶幸過:或許沈翯醒了,或者說,他找到了更合適的新目標,以他的家世和樣貌,想什麼樣的女人沒有?book18.org
於是她放鬆了警惕。book18.org
也是因此,她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book18.org
那年冬天,公司要派人赴波士頓分部談一筆技術外包合作,牽涉不少海外合同細則。她挑人時本就左右權衡過,而沈翯,哈佛畢業、口語好,又對波士頓地形熟悉,還在美有若干資源聯繫人,看上去,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book18.org
她親自把他的名字報了上去。book18.org
沈翯收到出差行程通知那天下午,並沒表現出驚喜,只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說:「Grace,機場見。」book18.org
似乎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差。book18.org
可沒人料到,剛到波士頓不到一周,新聞突然開始滾動播報感染性病毒爆發。book18.org
航班大規模熔斷,機場關閉,私人飛機的入境申報也停止批覆,她和沈翯就這樣被困在了那座城裡。book18.org
剛開始還能住酒店,三天後出現確診病例,她房門前貼了黃色封條,保潔停止進入,外送全部中斷。凌晨一點半,走廊里有人在狂咳。book18.org
她第一次失眠,是在那晚凌晨;手機信號斷斷續續,酒店外匆匆腳步聲從未間斷。book18.org
正恍神之際,沈翯敲門,戴著N95,手裡提著消毒酒精和藥品。他開口第一句話是:「你想留在這裡賭命,還是跟我走?」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說:book18.org
「我在Newport有套房子。三層獨棟,走,我們搬過去。」book18.org
她本能皺眉:「孤男寡女不合適。」book18.org
「合適不合適,更重要的是命。」他沒等她答覆,把手裡鑰匙晃了晃:「我不是問你,我是在通知你。」book18.org
這一點倒很像他。book18.org
可她最終還是點了頭。book18.org
——說到底,她不傻。酒店不再安全,她得考慮如何活著從波士頓回去。book18.org
要向楊裕田怎麼交代?她只思索了十秒。book18.org
彼時楊裕田剛剛離開春豐,剛剛開始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創業,連和她通電話都是間隙中隨手回撥、三分鐘內掛斷。book18.org
她撥過去時,他那頭正在忙著討論接下來是居家還是怎麼個辦法,摻著嘰嘰喳喳的討論:「啊,住哪?行吧,你自己在那邊小心點。」book18.org
電話掛斷前最後一句是楊裕田笑著說:「照顧好自己,錢不夠我打給你。」book18.org
「只是暫住十幾天。」她當時是這麼對自己說的。book18.org
可那「十幾天」最終變成了三個月。book18.org
(二十七)波士頓往事之同居book18.org
沈翯的別墅修在Newport南側半山,離海不過一公里。別墅三層,白色干掛石立面,大塊玻璃窗像斜斜嵌進山體的光幕。book18.org
冬天,霧從坡地滾上來,門前冬青葉掛著露水,院牆外松林遮斷了鄰宅視線。book18.org
房子在他畢業後由老管家照料,每月定時通風除濕,冰櫃通電,所有廚具、床單和香氛都被細緻地維護得像樣板間。book18.org
搬進去後第一天,艾明羽發現,沈翯這個人有非常嚴重的潔癖。book18.org
他從儲物間拖出一整箱清潔紙巾和擦具,先用一次性布將門把手、遙控器和洗衣機開關逐個擦過,又依次走遍廚房和臥室,檢查了空調濾網和熱水器溫控。book18.org
艾明羽初時想插手,但看他有條不紊,索性坐在沙發上開工。book18.org
臨近黃昏,沈翯出門採購。他繞城南超市轉了三圈,掃回一百多件件食品物資,各種肉類、海鮮、蔬菜、豆類、腌菜和速食披薩,各類維生素、抗病毒藥物、礦泉水、濕巾、除味凝膠,還貼心地準備了酒精噴霧和一次性手套。book18.org
他分門別類碼進廚房高櫃與冰箱,甚至悉心給肉貼好了標籤。book18.org
等他換好衣服下樓,看見客廳鋪著灰白幾何紋羊毛毯,昏黃燈光投在艾明羽身上。她抱著電腦靠在沙發側面,臉朝螢幕,眉間微皺。book18.org
「你想吃什麼菜系?」沈翯走過去問她。book18.org
她沒抬頭,手指還在飛快敲打代碼框,幾秒後似乎意識到被問了話,才摘掉耳機轉頭。book18.org
「你做飯還分菜系?」她睫毛眨了眨,有點不信。book18.org
沈翯挑眉:「咱們留子不都一個德行。」book18.org
「我大部分時候都在外頭吃。」艾明羽抬起頭,看著他,「懶得出門呢,就烤三明治。做飯沒意義,不如社交或者跑個實習。」book18.org
沈翯慢慢坐進沙發對角的地毯邊上,肘抵膝蓋,捏著玻璃水杯邊沿。他垂眸笑了一下,「我也覺得沒意義。但那些事更沒意義。」book18.org
他頓了頓,「反正都沒意義,做什麼是一樣的。」book18.org
這話說完,他靠在茶几前仰頭喝水,一隻手旋轉著水杯蓋。book18.org
艾明羽靜靜看著他,在他說話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他眼神深處,一種透明的、與年紀不符的漠然。book18.org
只是他下一秒就起身,像換了頻道:「那今晚做煲仔飯?我買了排骨跟香菇。」book18.org
「行。」她點點頭,又投入到工作中。book18.org
沈翯確實會做飯,而且超出她的預期。book18.org
煲仔飯上桌時,米香混著醬汁從淺棕色砂鍋沿縫逸出,臘腸切得薄如蟬翼,邊緣微微捲起,被熱氣蒸得通透油亮。book18.org
香菇滑嫩、汁水浸飯,吃到底部還能刮出一層剛好恰焦的鍋巴。book18.org
艾明羽一口接一口,最後甚至破例吃完了一整碗。book18.org
「還行?」他問。book18.org
她舔了下唇邊的湯漬,點點頭,算是少見地給了句真心實意的評價:「不錯。」book18.org
飯後,她主動起身收拾碗筷。沈翯沒阻止,嗯了一聲,轉身上了三樓。book18.org
她當然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才動手,只是這屋子畢竟要住一陣,人家又做飯又清潔,該示個好。book18.org
這活兒輕鬆討巧,正是最佳選擇。book18.org
她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看著那機械臂開始旋轉,心裡像卸下一口氣。book18.org
工作了一整天,從上午電話會議到午後文件批閱,再到剛剛與人談判的視頻連線,現在胃暖心靜,於是她決定好好泡個澡,補償一下自己。book18.org
二樓浴室寬敞乾淨,深灰瓷磚貼到頂,浴缸貼著落地窗,外頭是一片冷寂樹林與起伏山影。她放了水,加了浴鹽,脫光身體走進去,熱氣包裹肌膚的一瞬幾乎要嘆出聲。book18.org
她閉著眼靠進缸壁,耳邊只剩水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book18.org
霧氣中,「咔噠」一聲輕響。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艾明羽立刻睜眼,屈膝,雙手護在胸前:「沈翯!」book18.org
沈翯站在門口,臉色平靜,「樓上沒有沐浴露,我下來拿。」book18.org
「那你不能在我洗澡的時候進來!」她又羞又氣,「而且你都上去那麼久了,早幹嘛了?」book18.org
水聲打在缸壁,他站在蒸汽邊緣,從置物架上拿了一瓶後退回到門口,目光乾淨得甚至有點空,「下回記得鎖門。」book18.org
說完便轉身走了,腳步乾淨利落。book18.org
艾明羽聽著他離開的聲音,身體依舊緊繃著。book18.org
等了三秒才緩緩放鬆下來,喉頭仍有點發澀。book18.org
她搞不清楚沈翯到底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二十八)波士頓往事之質變微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周,冬天的雪封了山,封了路,也仿佛把那棟房子從世界上抽離了出去。book18.org
Newport的海風很冷,每到夜裡都拍打著落地窗邊那一排排冬青樹,樹葉擦著玻璃時發出細碎聲響。book18.org
他們住在其中,住在時間的縫隙里。book18.org
艾明羽每天照常處理公司的遠程事務,視頻會議、審批文件、跟進數據。沈翯的工作比她少,但也一直待在自己房間,也不知在忙些什麼,樓上傳來印表機轟鳴聲與斷斷續續的鍵盤敲擊,他從未主動向她解釋。book18.org
偶爾,兩人會在同一空間交錯——book18.org
某天清晨,天剛亮,客廳還只透進微微晨光。艾明羽穿著長T和短褲從二樓下來。book18.org
她習慣在客廳開會,連線時避開臥室背景,她覺得能保留一點自己的空間。book18.org
沈翯站在吧檯邊,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灰色T恤領口微濕。他看著她手中文件夾,忽然走近,從她肩後探身。book18.org
她下意識往旁側閃了一步,但他動作更快,湊近道:「我在做咖啡,要不要來一杯。」book18.org
那一刻,他幾乎貼在她肩胛骨後,鼻息噴在她髮根,她整個人一僵。book18.org
但他只停留了一秒,便後退,聳肩笑了下:「不小心。」然後轉身,把那杯帶咖啡放到她手邊,「下次注意。」book18.org
但也根本沒注意過。book18.org
又一天午後,客廳陽光斜斜灑入。他坐在地毯上看報告,她窩在沙發上對股東通話,聲音清冷。book18.org
電話掛斷後,她低頭看會議紀要。book18.org
沈翯輕輕地從茶几那頭遞過一盆櫻桃,她邊出神看著,邊扔進嘴裡一顆。他看著她咬果實時唇邊泛紅汁,笑了下,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下唇邊緣。book18.org
然後無辜攤手:「我有潔癖,看不得別人嘴髒著。」book18.org
她盯著他看了五秒,終究還是懶得糾纏。book18.org
艾明羽當然不是完全沉浸在這種曖昧節奏里,但也沒表現出明確的拒絕,畢竟兩個人還要住下去,她不能不留餘地。book18.org
甚至有次他半夜從廚房拿牛奶出來,順手拂了她披散在睡衣外的頭髮一把,像情人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輕佻動作。book18.org
她回了房間,卻發現自己有些無力去生氣。book18.org
艾明羽合上眼,在模糊睡意里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book18.org
也許他們真會一直這麼不清不楚地過下去。book18.org
直到一個看似平常的夜晚,二人的關係滑向無可挽回的方向。book18.org
那天艾明羽剛結束工作,例行和楊裕田視頻通話。book18.org
對方正窩在家裡狹長的書房,她能看見背後排列有序的藏酒和一沓未拆快遞。他們不過簡單互通了幾句公司近況,楊裕田像總是那樣,一邊翻文件一邊點頭,專注得有點走神。book18.org
她心不在焉地聽著,本打算再敷衍兩句結束通話,螢幕中的那個男人卻先說:「等等,明羽,我這邊有急事,先掛了。」book18.org
「哦。」艾明羽剛剛應答,楊裕田便立刻切斷了視頻,消失得迅速果決。book18.org
螢幕徹底歸於黑暗前,她聽見一句模糊的女聲在喊他的名字。book18.org
若擱在平日,這根本算不得什麼,她和楊裕田本就是默許的一種相處法則。愛情不過是冠冕堂皇的點綴,二人都清楚這點,感情層面上的所謂專一,從來不會凌駕於彼此共同利益之上。book18.org
只不過,被堵在這城中新港兩周的孤寂,仿佛凝成了一種無形的逼迫,將理性與分寸擠壓到變形,衝動替了她長久以來的清醒。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她給沈翯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來我房間。」book18.org
幾分鐘後,門被敲響。她起身開門,沈翯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book18.org
此刻他面前的女人看上去分外動人。book18.org
沈翯看著,眼底似微火燃起,他打量著她有些陌生的神情,微微皺眉:「怎麼了?」book18.org
艾明羽定定地望了他兩秒,忽然輕笑一聲:「你喜歡我,對不對?」book18.org
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有種若即若離的誘惑意味。book18.org
沈翯稍一錯愕,卻很快坦然地承認:「你不是都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靠得再近了些,近至呼吸能彼此交迭,帶著幾分刻意的風情,「那,想過和我睡嗎?」book18.org
房內太靜,呼吸聲清晰又短促。book18.org
沈翯微微滾動了一下,卻迅速地收斂了不自然,碧黑色的眼睛兀自鎮靜如水,「怎麼?你想和我睡?」book18.org
他並不確定幾分鐘前發生了什麼,讓她會突然這樣轉變初衷,但現在,原因已然不重要。book18.org
艾明羽打量著他英挺的眉眼,唇畔勾笑,伸手順滑地從他的頸側,摸到耳根,「嗯,不過我要先確認一下你合不合格。」book18.org
話音落定時,伸手扣緊他的下巴,微仰著頭去吻他。book18.org
嘴唇貼合的一瞬,沈翯整個人僵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伸手去抱她的腰,輕輕回應她的親吻。book18.org
不過三四個回合,艾明羽已經熟悉了他的節奏:略有些青澀,嘴唇也不知道怎麼用力恰到好處。book18.org
他吻得鄭重、無措,甚至在她主動加深接觸時,稍顯茫然,但後來又賭氣般要纏住她不給退路。book18.org
艾明羽瞬間心下瞭然,上次在酒吧表現出的輕佻強勢模樣,不過是假作姿態而已。book18.org
她心裡輕笑著,吻卻未停歇,繼續有技巧地引導著他。book18.org
生澀至極的吻,竟令人嘗出一點旖旎的滋味。book18.org
吻了一會兒,她略略後退一點,看著面前男人俊秀的面龐,此刻臉上微紅,氣息凌亂。book18.org
明明是個雛兒,卻偏要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登徒子模樣來強吻她。book18.org
她微微歪頭,眯起眼睛打量著他。沈翯被她盯得有些侷促,不自在地舔了一下下唇,卻又故作鎮靜地迎視著她的目光。book18.org
「合格嗎?」book18.org
艾明羽的唇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輕巧地勾住他的領口,緩緩將他拉近:「勉強及格,繼續。」book18.org
(二十九)波士頓往事之初次book18.org
沈翯學得很快。book18.org
似乎是憑記憶復刻了艾明羽剛剛引導他的方式,他突然含住她的唇,用力地舔吻啜吸起來。book18.org
他的舌頭帶著急促的侵略性,在她唇間攪動,不斷從她口中汲取她的唾液,仿佛喝得越多,就能更明白她到底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手順勢滑到她的腰身,掌心貼著那截柔軟溫熱的皮膚,一點一點地向上遊走,划過肋骨,再往下,一次次從側腰攏回來,試圖用這個動作把她整個人緊緊鎖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艾明羽索性閉上眼,讓他主導這場接吻,而她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將注意力轉移至他的睡衣。book18.org
扣子被一顆顆解開,指尖沿著肌膚輪廓滑向他腰際,悄悄往裡探進去一寸,直到指腹觸碰到人魚線的性感弧度。book18.org
沈翯會意,停下親吻,只用三下五除二便將上衣脫掉,身軀赤裸地俯下,直接將她推倒壓在床墊中央,整個人軌伏進她雙腿之間。book18.org
「會脫女人的衣服嗎?」艾明羽眼尾含笑,帶著幾分戲謔地問。book18.org
其實她身上也沒什麼好脫的,浴袍鬆鬆垮垮,下面只有一條細薄的內褲。book18.org
沈翯眉眼靜靜凝住她,然後低頭動作乾脆地扯開了她的浴袍,布料被甩落在床邊,接著拇指鉤住她內褲兩側,猛地一拉,布料從她腿根滑下,直接甩在床尾。book18.org
她的腿就這樣被拉開,小穴暴露在男人眼前。book18.org
一抹微濕淺粉,在腿間張開。肉色柔嫩細緻,細縫隱約顫動著微縮,唇瓣間沁著點點光澤。book18.org
他第一次窺見禁果,眼神灼灼,喉結上下滾動。book18.org
原來女人的身體是這樣的。book18.org
「用手摸摸。」艾明羽躺在那兒,懶洋洋地命令。book18.org
她想他有潔癖,估計不大能接受口交。book18.org
但沈翯卻忽然往下一撲,張嘴就親了上去。book18.org
毫無技巧,卻異常認真。book18.org
他用唇瓣啄吻她的陰唇、用舌頭試探地舔弄那處濕滑的縫隙,初時方向不明、力道失控,只能靠本能在那層花肉上來回塗抹。book18.org
重一下,輕一下,吸一口,再壓住,用舌尖掠過小豆再卷進穴口,然後深入舔勾。book18.org
他越做越快,越做越兇猛,毫無章法地在她的小穴里翻攪,每一次吸吮都像要把那深處的蜜汁整整吸出,她很快濕得不可收拾。book18.org
「嗯,好舒服……」艾明羽嚶嚀出口,手指插進他發間,狠狠揪住他的頭髮,喘息著將頭向後仰,頸側白得刺眼。book18.org
沈翯默默受著她的抓扯,雙手按住她的大腿根,使她無法合攏,舌頭不斷攪動著那個小小的穴口,貪婪地索取屬於他的獎賞。book18.org
她穴里的肉被吸吮得發熱,每一下都黏糊糊地響出聲,淫水濕成一片,糊滿他下巴。book18.org
沈翯的舌尖忽然停下,而後用力吸吮了一口。book18.org
「啵」的一聲濕響,在安靜的臥室里像水泡炸裂。book18.org
艾明羽在瞬間繃緊了整個脊背,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只能任憑潮水一般的快感從腰下席捲全身,她指尖扣進沈翯的頭髮里,呼吸紊亂如浪。book18.org
但沈翯卻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他直起上身,胸膛劇烈起伏,掌心扶著那根因情慾而幾乎脹裂的陽具,頂在她濕潤不堪的穴口。book18.org
「可以進去了,是不是?」book18.org
他聲音低啞,眸色一片暗沉。book18.org
艾明羽還在高潮後的餘韻里喘著氣,本能地伸手推他一把:「戴套,我不想懷孕。」book18.org
沈翯卻沒有停下,低頭靠近她耳邊說:「我已經結紮了。」book18.org
話音一落,他整個人往前一沉,炙熱的龜頭猛地刺破穴口那一層細膩軟肉。book18.org
艾明羽還沒來得及思索這句話,思緒便已經徹底被他帶起的狂潮撞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他一寸一寸地慢慢擠進去,想要刻意記住她身體的每一道褶皺和每一次收緊。book18.org
太緊了,太熱了,蜜穴仿佛是為了迎接他而生。book18.org
艾明羽早已濕得不可收拾,肉壁內淫水泛濫,把他的整根陰莖吸進去又擠出來,沈翯低吼一聲,開始動起來,一下比一下用力。book18.org
每次撞擊,都直衝花心。book18.org
他在她眼裡看見自己的神色,那些他曾在無數人那裡見過、曾經嗤之以鼻的貪慾,如今也映在自己的瞳孔里。book18.org
對沈翯來說,所有人慾望的投射,他都能一一辨認。book18.org
那是他天生擅長的事:看穿人,解構他們露出的破綻。book18.org
可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露出同樣的破綻。book18.org
而她面色潮紅、雙目迷離、喉頭一陣陣呻吟尖叫,高潮後穴肉仍緊緊收縮夾著他的陽具,不停地往外淌著淫水,濕得床墊都浸了一圈。book18.org
這種模樣,對沈翯來說,是莫大的鼓舞。book18.org
他把她雙腿架在肩上,再次猛地一下挺入。艾明羽甚至叫不出聲,只能顫著腰讓他搗弄,歡愉被不斷拉長,如同沉溺海底,每一次抽插都要她斷氣一次。book18.org
「好深……慢一點……」book18.org
艾明羽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高潮接連而至,一波一波地攫取她的神志,靈魂逐漸被拔離開肉體。book18.org
她記不清那天他們做了多久,只記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達到巔峰,肉體仿佛要被摧毀,又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頂弄中復活。book18.org
沈翯在她體內射了又射,每次都把濃熱灌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精液裹著淫水溢出來,從她穴口滑到股溝、床單,再次被他用肉棒攪入更深處。book18.org
直到她哭著拽他肩膀,他才抱住她,吻她的耳垂,陰莖卻固執地留在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三十)取長補短book18.org
在波士頓那段時間,艾明羽始終覺得,沈翯對她,不過是見色起意。book18.org
從酒吧那日沈翯對她目光里的慾望,到這個冬夜,兩人在床上的燃燒,艾明羽始終保持著一種冷靜的距離。book18.org
她很清楚,男人多半如此,尤其是像沈翯這樣出生優渥的二代,縱然包裝成各式各樣的所謂深情,終究都抵不過一時的撩撥和慾念。book18.org
而她對沈翯,先是把情緒發泄到他身上,再到身體上的沉淪,僅此而已。book18.org
沈翯的確有他獨特的本事,他年輕,敏感,會取悅人。楊裕田在床上並不差,身強體健,荷爾蒙濃烈,可他從不擅長捕捉女人情緒流變的那些罅隙。沈翯卻不同,總能察覺她每一次微秒的呼吸變化,每個細節都順著她的心緒,哪兒想要、哪兒想被碰,他都有恰到好處的自覺。book18.org
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艾明羽偶爾會在清晨的薄霧裡,一個人站在二樓陽台上,眺望山坡下零星的燈火。book18.org
窗外冷風吹散了身上殘餘的曖昧氣息,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像他們這樣,一對在封閉環境中被命運硬性擲到一塊兒的男女,肉體先於精神,慾望先於感情。太庸俗了。book18.org
他們不是戀人,更無法做伴侶。只是空虛太久,被彼此的存在填滿了一點邊角,然後順勢滑落進愛欲的山谷。book18.org
將來呢?book18.org
待一切回到秩序,他們都會離開這座山,回到屬於他們的世界。book18.org
那時,這段荒唐的曖昧,就會被默認為一場局部癱瘓時產生的副作用,自然而然地被抹去。book18.org
她對此並無期待,也不覺得可惜。book18.org
即便後來他們分開的方式不算體面,但成年人沒多少時間留給情緒,她很快就把和沈翯的這段過去歸入「無關緊要」一欄。book18.org
原就不是一路人,早些分開,總好過糾纏成怨。book18.org
她想,他應當也早已釋然了。book18.org
而如今她站在自己公寓的陽台,看著窗外城市像塊流光溢彩的水晶,霓虹翻滾成潮,光影迷人,發現自己的假設未必那麼正確。book18.org
但,那又怎樣?book18.org
沈翯如何看待她,或者這段關係到底該如何定義,對她而言都算不上什麼分量。book18.org
她只在意自己想要的。book18.org
身後門鎖咔噠一響,將她的思緒抽離出來。book18.org
艾明羽聽見腳步聲接近,下一秒,一隻手環上她的腰。book18.org
楊裕田的氣息貼在她頸後,「不是都說了,讓你別等我,早點睡。」book18.org
男人總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自信,把別人所有行為的動機都歸結到自己身上,仿佛這世界圍繞他們轉。book18.org
可今晚她願意陪他演這一場戲。book18.org
因為剛剛想著新港的事時,那些肉體貼合與沉溺感再度翻湧,她又想做愛了。book18.org
艾明羽性慾強,這一點她從不否認。book18.org
私募出來的人,好像都這樣:在金錢與算計間習慣了壓抑和追逐,肉體的放縱反而成了另一種釋放。book18.org
她轉過身,手環上楊裕田的肩膀。book18.org
「你不在睡不好。」她低聲說,嘴唇擦過他鎖骨,腿輕巧一勾,膝蓋頂開他雙腿,將自己卡進他的懷裡。指尖順著他襯衫紐扣一路下滑,落到西裝褲的褲襠處。book18.org
那裡早已撐起一大包。艾明羽動作慢條斯理,故意貼著他膨脹的陽具來回磨蹭。book18.org
楊裕田下頜緊繃,唇角的弧度都被慾望推高。book18.org
他被逼得輕欠著腰,呼吸漸重,「這幾天想我沒有?」book18.org
艾明羽輕笑,勾著他後頸主動送上一個帶著熱意的吻,膝蓋始終頂著他鼓脹的褲襠不斷打磨。book18.org
楊裕田一手環住她纖腰,手掌大得包住她半個後背,另一隻手隔著薄布揉捏她的乳房。她能感受到那隻手下的肌膚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她主動調整姿勢,讓自己的大腿根正對著他的勃起,手指往他下體遊走時,他已低喘著解開了襯衫扣子,脖頸汗光浮起。艾明羽輕笑一聲,撐著他腰側的肌肉繼續往他腿根壓去。book18.org
楊裕田將艾明羽整個人從陽台拉進客廳,西裝外套早在門邊脫落,內襯皺起,喘息隱在唇齒間。book18.org
沙發不遠,他直接將她抱過去,掌心插入她後大腿窩,順勢將她壓上米白色皮質坐墊,讓她雙膝跪伏,臀部高高翹起,面向沙發靠背。book18.org
艾明羽雙手支在前端,手指掐住邊緣,脊背自然拱起,發尾垂落到沙發皮面紋理上。book18.org
她知道,這種體位正合他的意。比起臥室,他永遠更偏愛這些「界外地帶」:陽台、廚房台面、甚至她公司茶水間的會議桌。而若隔壁有人存在、如果能聽見什麼動靜,那對楊裕田而言,就是最完美的催情劑。book18.org
楊裕田在她身後,手掌撐開她兩瓣臀肉,視線落在蜜穴中央,那處因情慾早已泛濕發光。book18.org
他用陰莖在穴口緩慢摩擦,一圈又一圈,故意讓濕潤聲粘膩在空氣里蕩漾。book18.org
艾明羽卻在情慾夾縫中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book18.org
沈翯那個人,潔癖嚴重得要命,在波士頓的時候,起初他只肯在清潔乾淨的床上,或是浴缸里和她做愛。book18.org
此刻她的小穴很敏感,身體被楊裕田的肉棒摩擦得快感陣陣,腦子裡卻浮現出沈翯那張帶著點嫌棄又不得不妥協的臉。book18.org
有一次,她來了興致,非要在午後陽光灑落的飄窗上,他皺著眉,怎麼都不肯,說是窗台邊沿有灰塵,地毯也不夠乾淨。最後還是她假裝生氣,又軟著嗓子,半是威脅半是引誘地纏著他,才讓他勉強同意。事後,他立刻抱著她去浴室沖洗了半天。book18.org
唉,要是這兩個人在性愛上能互相取長補短就好了。book18.org
她想著,眼角收緊幾分。book18.org
楊裕田察覺到了她的怠慢與走神,心頭一窒,情緒不悅地加重了動作。book18.org
他忽地猛頂一下,整根陰莖帶著全身力道貫穿進去,撞得艾明羽整個人一抖,嘴唇頓時哼出聲。book18.org
「在我身上,還能想別的事?」他的聲音低下來,幾乎貼著她的耳廓。book18.org
艾明羽咬著唇,主動後撤一點,腰肢下沉,穴口張得更開些,算是回應他。book18.org
楊裕田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後挺動開始變得更兇猛,他扣緊她的腰,肉體撞擊發出啪啪脆響,皮膚因頻繁碰撞泛出紅色,淫液從縫隙溢出,掛在大腿根處。book18.org
她喘息愈急,小腹抽緊,快感像電流一樣竄上脊柱。book18.org
男人的動作逐漸接近頂峰,抽送加快的同時伸手環住她前胸,捏住她的乳房死死揉按,拇指摩擦乳頭敏感點,強制她和他一起被推進那不可控的邊緣。book18.org
「啊……快了……」艾明羽尖叫著埋頭在沙發靠墊間,腿抖到幾乎撐不住。book18.org
最終的一記重擊,他狠狠壓入最深處,兩人幾乎同時達到高潮。她穴肉強烈收縮,他熱燙的精液噴入花心深處,一股接一股,濃厚灼熱,將她身體填得滿滿。book18.org
他戀棧般在她濕熱的小穴里緩緩研磨了幾下,才喘著粗氣,整個人伏在了她的背上。book18.org
(三十一)借刀book18.org
幾日後,紅湖資本的盡調郵件接連不斷地壓進來。book18.org
盡調團隊一反先前沈翯口中「項目問題不大」的口風,在進入正式階段後,將全部火力集中在明裕的財務負責人趙丹身上,每一項質詢都精準、猛烈,甚至帶有明顯挑釁意味。book18.org
他們點名讓趙丹全程參與訪談,每天三輪,每輪至少三小時。內容不僅包括當年度報表交叉驗證,還涉及五年前的預收帳款是否存在虛構痕跡、該年期間所有關聯發票與憑證能否閉環流轉。book18.org
甚至翻出了至少四個不同版本的財務模型Excel文件,其中三個曾由趙丹親自經手,不僅橫向對比出細微數據偏差,還當面逐行拷問其修改原因與邏輯依據,完全不給喘息時間。book18.org
趙丹咬牙堅持,臉色卻日漸灰敗。有一晚,她站在複印室門口看著那一迭厚重到幾乎崩散的紙質台帳,嗓子像吞了砂紙一樣啞。book18.org
自加入明裕後,這種強度的財務拷問她還是第一次碰見。每天三輪訪談,每次超過三小時,在場的不止有項目經理,還有三個財務分析員,帶著冷麵提問、螢幕共享實時校對她口中的每一個數字與文件截圖。book18.org
第五天,她幾乎是頂著淤青的眼圈走進會議室的。book18.org
楊裕田聽到消息那天下午正在回程車上,他當即回復群聊:book18.org
「大家保持冷靜,一切按流程走,積極配合紅湖團隊」book18.org
公事公辦。book18.org
可私下,他拉著艾明羽回辦公室,一進門就嘖了一聲,把手機重重丟到茶几上。book18.org
「沈翯這個人也夠精分。」他解了領帶,一邊斜靠沙發靠背,一邊說,「上次開會還一副哥們模樣,說項目OK,兩周內給結論,現在倒好,天天拿盡調來吊人。什麼五年前發票閉環,他以為我們明裕是四大會計所開的嗎?」book18.org
艾明羽看著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行人,拿起手機,撥通了沈翯的號碼。book18.org
那頭很快接起,一如既往漫不經心的語氣,仿佛早就在等著這通電話,「怎麼,有話同我講?」book18.org
艾明羽聽著這聲音,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聽不出喜怒:「沈總前腳答應得好好地,說項目問題不大,不過幾日過去,便這樣為難我們明裕上上下下,尤其是財務部。你希望我說什麼?」book18.org
這話似乎是在抱怨,但細聽之下,卻並沒有多少真正責怪的意思。book18.org
電話那頭,沈翯低低地笑了一聲,透過聽筒傳來,「我以為,該有一句多謝。」book18.org
他沒等艾明羽追問,徑直說下去,「那個姓趙的,她同你不對付,而且,她經手的東西,確實也存在一些操作上的不規範。我不過是順勢而為,幫你出口氣罷了。」book18.org
僅僅共同參加過一次會議,沈翯就能精準地捕捉到趙丹看她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夾雜著輕蔑與不甘的微表情,並由此判斷出兩人關係不睦。別人未必有這個本事,但艾明羽清楚,沈翯可以。book18.org
艾明羽心裡知道他的意思——他在替她敲打趙丹,在向她示好,展示他的能力和對她的「用心」。book18.org
但這情,她卻並沒有特別想領,反而淡淡地說:「沈總,哪個公司的財務,經得起拿放大鏡這麼查?多多少少,總有點能被挑出來的東西。但趙丹是公司創立之初就一直跟著楊總的元老,勞苦功高,明裕目前的發展,還需要她坐鎮財務。我,也並沒有打算現在就動她。」book18.org
她的潛台詞是,別給我添亂。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那人的輕哂。book18.org
「我知道。你沒打算動她,所以我只是讓她吃點苦頭罷了,放心,該走的流程走完,我不會再為難他們,融資的事,不會受影響。」book18.org
艾明羽在電話這頭忍不住彎起眼睛,她幾乎都能想像得出沈翯此刻的表情,那種一切瞭然於心,又帶著一點點討好和孩子氣的任性,仿佛在說「看,我多為你著想」。book18.org
她輕輕「嘖」了一聲,語氣軟了幾分,如他所願地說了一句:「那,多謝沈總了。」book18.org
沈翯聞言,心情顯然好了許多,尾音都揚了起來:「客氣,周六見。」book18.org
說完,他利落地掛了電話。book18.org
手機螢幕熄滅那刻,艾明羽望著自己的倒影隱沒在黑鏡中,忽然間有點發怔。book18.org
一次「為難」或許是份禮物;一次「攻擊」,也可以演成追求。book18.org
面對送上門來的機會,她可以做到不被私人感情影響,別人呢?book18.org
艾明羽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桌邊的紅筆,在項目投審資料上重重圈出一行字——book18.org
「關鍵人關係迴避安排。」book18.org
然後將那頁緩緩推到桌角。book18.org
半小時後,年輕男人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坐在艾明羽對面,眼睫低垂,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著她。book18.org
真好看。艾明羽的美麗在公司是公認的,清冷,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以至於每次面對她,他總會無端生出些不該有的、轉瞬即逝的旖旎心思,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她是提拔自己的上司,也是楊裕田的女人。book18.org
直到艾明羽用指節,在光潔的桌面上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篤,篤。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讓方知白猛地回過神來,脊背下意識挺直,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項目投審資料上,被紅筆圈出的一行字——book18.org
「關鍵人關係迴避安排。」book18.org
方知白看著那幾個字,眉頭緩緩皺了起來。book18.org
「你猜,這是誰在打你這個位置的主意?」艾明羽身體微微後靠,沖他揚了揚下巴,姿態閒適,眼神卻很銳利。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是明裕科技年輕的法務總監,方知白。book18.org
他確實是楊裕田母親那邊的遠親,但這層關係疏遠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初他進公司,楊裕田因為同原生家庭那些齷齪事,並未對他有任何優待,甚至有些刻意疏遠。反倒是艾明羽,看中他做事嚴謹、滴水不漏,用人不拘一格,一路將他從法務專員提拔到如今總監的位置。book18.org
方知白清楚,自己是艾明羽線上的人。book18.org
沒想到,這層被刻意淡化的遠親身份,如今反倒成了被人拿捏的把柄。book18.org
方知白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我跟楊總,那是族譜上翻好幾頁才能勉強找到名字的那種遠親,八百年不來往了。紅湖那邊,按理說不可能查到這種細枝末節,現在被翻出來寫進盡調意見里,定然是有明裕自己的人,給他們遞了消息。」book18.org
他迅速在腦中盤算。自己來公司後一直兢兢業業,行事作風也與艾明羽一脈相承,低調、務實,從不惹是生非,除了公事公辦,與各部門關係都算和睦,想不出得罪過誰。book18.org
思緒轉到這兒,他眼神忽然亮了幾分。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那人未必是沖他來的。或許,只是為了削艾明羽的勢力。借著紅湖盡調這把刀,砍掉她親自提拔起來的心腹,順理成章。借刀殺人,不髒自己的手。book18.org
他看著對面女人清冷平靜的臉,躊躇再三,才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book18.org
「如果我說是楊總,你信嗎?」book18.org
(三十二)序曲book18.org
這一覺睡得沉,再睜眼時,光線已經很亮,斜斜地從窗簾縫隙打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book18.org
艾明羽看了一眼床頭鍾,指針堪堪過了十一點。book18.org
是晌午了。book18.org
昨夜那些疲憊、惱意和慾望的糾纏,被一場深眠壓了下去,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她剛坐起身,便聞到一股香味,是傭人在廚房忙碌,燉湯和炒菜的油煙味混在一起,從門縫底下鑽進來,勾起一點食慾。book18.org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客廳里很安靜。book18.org
楊裕田已經起了,穿著家居服,靠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看樣子是在回郵件。book18.org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過來。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艾明羽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喝了兩口,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帶著點半真半假的埋怨:「怎麼也不叫我一聲。」book18.org
楊裕田的視線又落回螢幕上,嘴角彎了彎,「看你睡得沉,昨晚累壞了,想讓你多休息會兒。」book18.org
他這話里,似乎把昨晚的疲憊,和她拒絕求歡的事,都輕巧地帶了過去。兩人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book18.org
艾明羽沒再接話,回房間拿了自己的電腦出來,在楊裕田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開機。book18.org
下午榕雁山莊的牌局,誰都知道,牌桌上的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桌邊坐著的人。book18.org
沈翯組這個局,除了科沃的周季臨夫婦,還特意叫上了遠辰科技的錢牧之、睿聯集團的孫博文,還有鴻闕的陸正霆。這幾位,都是業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各自公司與明裕的業務,都有能夠交叉合作的板塊。book18.org
沈翯把這些人攢到一起,用意很明顯,是想給明裕搭台子,促成合作。book18.org
機會送到了眼前,艾明羽自然要牢牢把握住。她打開助理提前整理好的資料,開始逐一瀏覽這幾家公司和幾位老總的背景信息、業務重點以及近期的動向。book18.org
楊裕田也在看,他看的角度又不同,更側重於資本層面的合作可能性與對方的資金鍊狀況。book18.org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翻動資料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睿聯那邊,上個季度剛和華科簽了供貨協議,我們如果想切進去,價格上得有絕對優勢,或者,在能耗控制上拿出更亮眼的數據。」艾明羽點著螢幕,側頭對楊裕田說。book18.org
楊裕田嗯了一聲,目光沒離開自己的電腦,「徐鳴鴻那個新製程方案,回收高純氫氟酸殘液的,能耗降20%,這個點可以拿出來談。鴻闕那邊倒是可以提一下產能提升10%的事,他們最近擴產,對供應鏈穩定性要求高。」book18.org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高效、直接,沒有多餘的情緒和廢話。book18.org
在工作上,他們向來是合拍的搭檔。那些床笫間的糾纏、心照不宣的猜忌,此刻都被暫時擱置,一切為利益讓路。book18.org
不多時,傭人從餐廳探出頭來:「楊先生,艾小姐,可以吃飯了。」book18.org
兩人收了手裡的東西,起身,一前一後走向餐廳。book18.org
再大的生意,飯總歸是要吃的。book18.org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book18.org
沈翯陷在公寓寬大的沙發里,長腿交迭,姿態閒適,手裡握著電話,正和榕雁山莊的餐飲部經理王琦確認下午的安排。book18.org
從牌桌的布置、籌碼的準備,到晚宴的菜單、酒水的選擇,他問得細緻。王琦在那頭一一應著,事無巨細地彙報。book18.org
末了,王琦按慣例問了一句:「沈總,下午的牌局,還是請Leo過來做荷官嗎?還是您有別的指定?」book18.org
電話這頭,沈翯換了個姿勢,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不用,下午我自己來。」book18.org
王啟明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自家老闆喜歡打德州撲克,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牌技高超,心思縝密,輸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可他組局,自己卻不上桌,只做個發牌的荷官,這倒是頭一回。牌桌上的樂趣,不就在於親自下場博弈嗎?book18.org
詫異歸詫異,老闆的心思,做下屬的不能多問。王琦很快回過神,恭敬地應了聲「好的,沈總,我這就去安排」,便安靜地掛了電話,去執行吩咐。book18.org
沈翯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身體往後靠,視線落在窗外。book18.org
他喜歡德撲,是從大學開始的。哈佛金融系,他選修了博弈論,那位教授聰明又狂妄,課上常拿德撲做案例分析,一來二去,他便被帶進了這個遊戲。book18.org
德州撲克,說到底,首先比的是心理素質和情緒控制,牌面再爛,氣勢不能輸;其次是對機率的理解,對數學的基本認知;再來,就是察言觀色的能力,從對手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表情、語氣的變化里,捕捉信息。book18.org
這些,都很吃天賦。而沈翯,恰恰天生就具備這些。他情緒穩定,心思縝密,對數字敏感,更擅長觀察。book18.org
但德撲真正吸引他的,並非只是因為他有天賦,他擅長,他能贏。而是因為,牌桌,是為數不多,他可以光明正大又肆無忌憚觀察別人的場合。book18.org
那些坐在牌桌上的人,卸下了平日裡的偽裝,在輸贏的刺激下,在籌碼的增減中,更容易暴露出真實的性情。book18.org
他喜歡觀察、剖析牌桌上的每一個選手。book18.org
從一個人走進門開始,他的穿著打扮、他的坐姿、他說話的語調和方式,再到他打出的頭一兩手牌,沈翯會在心裡對他形成一個初步判斷。若不是職業玩家,此刻已基本能有五六十的準確率。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在牌局的進程中,不斷修正這個判斷,找到別人的漏洞,找到情緒波動的那個臨界點。book18.org
這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給活人建模的過程。book18.org
沈翯享受這種將人層層剝開,徹底解剖,然後看穿他的感覺。更喜歡在徹底看穿一個人之後,用一個精妙的Bluff,去玩弄他,看他掉進自己設好的陷阱里,輸掉所有籌碼。book18.org
不過,今天不一樣。book18.org
這場牌局,主角不是他,他自然不會下場去搶她的風頭。book18.org
(三十三)牌局(上)book18.org
榕雁山莊,下午三點,天光正好。book18.org
楊裕田和艾明羽的車最先停在主樓門口。這是規矩,科沃、遠辰、睿聯、鴻闕,個個都是市值過千億的上市公司,分量擺在那兒,沒有讓人等的道理,他們得提前到。book18.org
門童拉開車門,兩人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著,並肩走進大廳。book18.org
沈翯已經等在廳內,沒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落地窗邊,身形挺拔。他今天穿了套深藍色的休閒西服,剪裁合體,襯得人輪廓乾淨,骨相清雋。頭髮似乎也特意打理過,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露出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艾明羽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心裡飄過四個字:開屏孔雀。book18.org
「沈總,久等了。」楊裕田笑著迎上去,伸出手。book18.org
「我也剛到。」沈翯握住楊裕田的手,目光卻在艾明羽臉上停了一秒,才又移開,笑得溫和得體。book18.org
三人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不咸不淡。book18.org
不多時,門口又傳來動靜,周季臨和胡翀相攜而至。周季臨是科沃的總裁,身形微胖,臉上總帶著和氣的笑,胡翀跟在他身側,妝容精緻,儀態萬方。book18.org
「周總。」楊裕田和沈翯同時招呼。book18.org
艾明羽也笑著同周季臨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越過眾人,幾步走到胡翀跟前,自然地拉過她的手。book18.org
「翀翀,這邊坐。」 她引著胡翀,在自己剛剛選定的位置旁坐下。book18.org
這一套下來,讓在場的男士們都有些詫異。book18.org
周季臨挑了挑眉,楊裕田也略感意外地看向艾明羽。他們都沒想到,這兩個女人,竟然是認識的,而且看樣子,關係還匪淺。book18.org
艾明羽剛想開口解釋一句,話頭卻被沈翯接了過去。book18.org
他站在幾步開外,聲音清亮,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玩味:「我猜,她們是在波士頓認識的。」book18.org
廳內的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翯。這句話,過於蹊蹺,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book18.org
沈翯像是沒看到眾人的反應,頓了頓,目光落在胡翀臉上,笑意更深,「胡小姐當年來哈佛交換,我們校友會還見過幾面的,對吧?你忘了?」book18.org
他把「波士頓」輕輕巧巧地換成了「哈佛」,把一個可能引人遐想的地名,替換成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學府。book18.org
胡翀比沈翯大了兩屆,當年在哈佛也只交換了一學期,兩人彼時根本不認識,更遑論三人見過。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了沈翯是在替艾明羽,或者說,替他們之間的某種默契打掩護。book18.org
她臉上漾開一個驚喜的笑容,連聲應道:「哎呀,沈總好記性,是有這麼回事,。」book18.org
一句話,便將那點微妙的氣氛化解於無形。book18.org
周季臨和楊裕田眼中的疑慮散去,只當是校友重逢。book18.org
幾人說笑間,門口人影晃動,睿聯的孫博文,鴻闕的陸正霆,遠辰的錢牧之,也陸續抵達。book18.org
人,算是到齊了。book18.org
人到齊,場子也就熱了起來。book18.org
沈翯作為東道主,姿態擺得恰到好處,不疏離,也不過分熱絡,一一為在座的幾位介紹。book18.org
「這位是明裕科技的楊裕田,楊總。這位是艾明羽,艾小姐。」他手勢引向楊裕田和艾明羽,又轉向另一邊,「科沃周總,夫人胡小姐,睿聯孫總,鴻闕陸總,遠辰錢總。」book18.org
都是場面上的人,幾句寒暄下來,氣氛便活絡了。只是這活絡底下,各有各的心思。book18.org
周季臨、錢牧之、孫博文、陸正霆這幾位,哪個不是人精,幾句話的功夫,心下便都有了數。book18.org
沈家二公子親自組局,把他們這幾家都攏了過來,又特意叫上了明裕科技的楊裕田和艾明羽,這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是要給明裕搭台唱戲,向他們推薦這個供應商。book18.org
只是,沈翯這尊大佛,尋常人輕易請不動。明裕科技,一個還在C輪融資階段的公司,到底是哪層關係,能讓他這麼賣力氣?幾位老總面上笑著應承,目光卻不自覺地在楊裕田和艾明羽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對這位楊總,心裡頭的分量,也悄悄加重了幾分。能讓沈翯親自站台,這人,不能小覷。book18.org
楊裕田自然感受到了那幾道打量的視線,心裡受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與幾位老總交換名片,談笑風生。艾明羽則安靜地坐在那兒,偶爾與胡翀低語兩句,沈翯的用意,她看得最清楚,只是此刻,她暫時選擇做個陪襯。book18.org
寒暄過後,王琦領著服務生,推來了專用的德撲桌,碼放好各色籌碼,嶄新的撲克牌擺在桌中央。book18.org
「各位,請吧。」沈翯做了個手勢。book18.org
眾人移步,圍著牌桌各自落座。book18.org
艾明羽坐在楊裕田左手邊,胡翀在她旁邊,周季臨挨著胡翀,其他人依次坐下。book18.org
沈翯卻還站著,手指搭在桌沿。book18.org
陸正霆反應最快,他位置在沈翯左手邊,立刻笑著起身,指了指自己身旁空著的位置,「沈總,您坐這兒,方便。」 話里話外,透著討好的意思,甘願給沈翯當個下家。book18.org
沈翯卻擺了擺手,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那副未拆封的撲克,動作利落地撕開封條,唇角帶笑,「今天各位是客,盡興就好。我不打牌,給大家當個荷官,發發牌。」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桌邊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book18.org
親自組局,卻不下場,還主動要當荷官發牌?book18.org
眾人摸不清他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若說只是為了捧明裕,這姿態未免放得太低,做得太過了。book18.org
幾個老總飛快地交換了個眼色,心裡各有盤算,但誰也沒把疑問說出口。周季臨最先笑出聲:「哎喲,能請動沈總親自當荷官發牌,那真是我們的榮幸了,求之不得。」book18.org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笑著說客氣話。book18.org
沈翯沒再多言,走到荷官位,熟練地洗牌,切牌,那雙手骨節分明,動作流暢,牌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book18.org
艾明羽看著他的側臉,燈光打下來,襯得他眉眼深邃。book18.org
(三十四)牌局(下)book18.org
牌桌上燈光匯聚,籌碼堆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book18.org
底注十萬,桌上七個人,池子裡便是七十萬。這數字,對在座諸位而言,連零花錢都算不上,圖個樂子,聽個響動。book18.org
沈翯坐在荷官位,手勢嫻熟,發牌,翻牌,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千百遍。book18.org
牌局開始,各人有各人的打法,周季臨穩,錢牧之狠,陸正霆和孫博文則時進時退,摸不清路數。胡翀牌技一般,但也守得住。book18.org
唯獨楊裕田,打法瞧著奇怪。別人各自為戰,他卻像盯住了艾明羽,她跟注,他也跟,她加註,他也跟,牌面明明不好,也硬著頭皮跟到底,最後亮牌,或是乾脆在河牌圈棄牌,把籌碼推給她。book18.org
他手裡的籌碼,就這麼一點一點,像水流一樣,淌到了艾明羽面前。book18.org
幾輪下來,艾明羽面前的籌碼堆得最高,肉眼可見。book18.org
陸正霆把牌一扔,笑著開口:「楊總,這牌打得,不是衝著贏錢來的啊。」book18.org
周季臨也樂了,「可不是,這是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楊總對艾小姐,真是沒話說。」book18.org
孫博文和錢牧之都跟著笑,眼神在楊裕田和艾明羽之間轉了一圈,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楊裕田聽了,不惱,還順勢伸手搭在艾明羽的椅背上,身體微微側過去,一副「你們說對了」的模樣,坦然受之。book18.org
艾明羽面上也掛著笑,伸手攏了攏面前的籌碼,心裡卻覺得那笑意浮在表面,落不下去。book18.org
楊裕田這個人,真是叫人看不懂。前腳還在在人事上處處提防她、忌憚她,這會兒,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放低姿態來討好。book18.org
籌碼的脆響,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煩躁。book18.org
他或許有意,艾明羽卻無心領情。而發牌的沈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指尖划過牌面,眼神落在楊裕田和艾明羽之間流轉的籌碼上,心底只浮出兩個字:蠢貨。book18.org
他組這個局,請來這幾位,本意是給明裕,更是給艾明羽一個機會。book18.org
牌桌上,能看清一個人的心性、膽魄和決斷力。即便楊裕田不故意放水,沈翯也相信,以艾明羽的心智,未必不能在這桌上贏。若她憑自己本事贏了,在座的幾位,自然會對她的能力和魄力高看一眼,對促成日後的合作,再好不過。book18.org
這是一個絕佳的、展示她個人魅力的舞台。book18.org
生意場上,有能力的人,才值得合作,這比說一萬句好話都管用。book18.org
可楊裕田偏不。book18.org
如今被他這麼一讓,眾人的笑談,落在沈翯耳朵里,只覺得刺耳。艾明羽面前的籌碼再多,也成了男人給的甜頭,勝之不武,反而落了下乘。book18.org
沈翯面無表情,將下一輪牌發了出去。book18.org
牌局一輪一輪地過,籌碼在桌面上被推來搡去,發出細碎的聲響,那聲音像小鉤子,撓在人心裡。book18.org
楊裕田面前的籌碼最先見了底。最後一手牌,他拿著一對4,在翻牌前就跟艾明羽的加註跟到底,河牌圈亮出,艾明羽一對A,他笑著把面前最後一點籌碼推了過去,把椅子往艾明羽身邊挪了挪,手搭在她椅背上,擺出一副觀戰的姿態。book18.org
牌桌上的人越來越少,籌碼越來越集中。book18.org
其他人陸續出局。錢牧之牌風凶,但運氣不佳,被孫博文一把清掉。陸正霆守得穩,卻也耗不過時間。胡翀早早棄牌,靠在周季臨身邊。book18.org
最後,桌上只剩下艾明羽和周季臨。艾明羽面前籌碼堆得最高,有她自己贏的,更多是楊裕田先前「送」的。book18.org
最後一手牌,艾明羽all-in,周季臨跟了,亮牌,艾明羽險勝。book18.org
毫無疑問,她是最終的贏家。七十萬的底池,加上其他人陸陸續續輸掉的,都歸了她。book18.org
掌聲和笑聲響起來。book18.org
陸正霆、孫博文、錢牧之幾個,面上祝賀,心裡卻並未太當真,只道是楊總疼人,把自己的籌碼都送給了艾小姐,給她堆出了個贏面。book18.org
這輸贏,他們並未當真,只當是看了一場風月。book18.org
唯有周季臨,年紀長些,在牌桌上浸淫的年頭也久,看得門道多些。他將手裡的牌放下,目光在艾明羽臉上掃過,眼底有幾分讚賞,轉頭對站在艾明羽身後的楊裕田說:「楊總,你這位賢內助,倒真是有些本事。牌風穩,心也定。我看,今日就算你不放水,憑我們幾個,也未必能贏她。」book18.org
這話,半是恭維,半是真心。他看出來了,拋開楊裕田送的那些籌碼,艾明羽後幾把牌的節奏、算牌和膽色,都不是花架子。book18.org
楊裕田聽了這話,笑意深了幾分,攬著艾明羽肩膀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book18.org
旁邊的胡翀適時挽過周季臨的胳膊,笑盈盈地接話:「那是自然。在波士頓時,明羽的牌技,在我們留學生圈子裡就很有名了,一般人可不是她對手。」book18.org
周季臨聽了自家太太的話,拍了拍她的肩,眼神一轉,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做那個『沉香八息術』來著?我記得沈總山莊這邊就有,聽說那調香師還是特意從京都請過來的。」book18.org
他說著,目光便投向了坐在荷官位的沈翯。book18.org
這話頭遞得自然。book18.org
沈翯接收到目光,手在桌沿輕拍兩下。book18.org
一直安靜候在廳堂角落裡的經理王琦,聞聲立刻會意,幾步走到牌桌前,身子微躬,先沖沈翯點了下頭,才面向周季臨,恭敬又周到。book18.org
「周總好記性。不過我們今年升級了服務,『沉香八息術』現在只是山莊『四季香湯』里的一個環節。按四季劃分,每季一湯,春杏、夏荷、秋桂、冬梅,各有講究。客人在泡湯前,會由侍女進行『香道引息』,再配以特調精油刮痧或是溫熱砭石來調理經絡。為此,我們特意從京都請了兩位有傳承的調香師坐鎮。」book18.org
「不過,這套服務目前不對外開放,只有沈總的貴客才能預約享用。」book18.org
言下之意,在座諸位,都是貴客。book18.org
陸正霆聽了這話,聲氣十足地笑開來,「這麼精細的服務,聽著就舒服。不過咱們幾個大男人就算了,皮糙肉厚的,別浪費了這好東西。讓周夫人和艾小姐,兩位女士去享受享受吧。」book18.org
一句話把界限劃得清楚,女人去享受,男人留下來,該幹嘛幹嘛。book18.org
桌邊幾人也都跟著笑,附和著。book18.org
沈翯沒說話,手裡的牌被他攏好,放回牌盒。他只是抬眼,目光越過幾人,落在艾明羽臉上。book18.org
他在徵求她的意見。book18.org
他知道她來這兒,心思不在泡湯享受上。他猜或許她更願意留下來,和這幾位有機會合作的老總多點相處時間。book18.org
艾明羽自然接收到了那道視線。她也希望留下來。book18.org
可她掃過桌邊幾位男士的臉,心下便有了計較。book18.org
牌桌上楊裕田那一出,加上陸正霆這句「女士去享受」,這幾位老總,怕是已經把她歸類成了陪襯的花瓶。book18.org
男人骨子裡天生帶了那麼點傲慢,對女人一旦形成了某種刻板印象,靠這一時半刻的交流,怕是扭轉不過來,反而顯得刻意。book18.org
眼下這境況,由自己出面談合作,或許真不如讓楊裕田先去探探口風。book18.org
心思轉得快,面上卻不露分毫。艾明羽笑著拉過胡翀的手,沖眾人彎了彎眼睛:「陸總說得對。我跟翀翀也好久沒見了,正好,我們倆一起去泡個湯,敘敘舊,聊聊女人的體己話。這邊,就交給你們了。」book18.org
她話說得自然,親昵。book18.org
沈翯聽著,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極快,旁人沒注意。book18.org
瞎話真是張口就來。book18.org
好久沒見?不是前不久才見過?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朝王琦略一點頭,「帶周夫人和艾小姐過去,好生招待。」book18.org
(三十五)私湯book18.org
王琦領著兩人,穿過曲折迴廊,廊外是精心修剪過的園林,隔著鏤空花窗,能看見竹影搖曳。book18.org
這裡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清幽。book18.org
牌局所在的廳堂雖也雅致,但人聲與籌碼碰撞的脆響,總歸帶著幾分塵世的喧囂。而此處,空氣里浮動著草木與藥石的清淡香氣,燈光被調得柔和昏黃,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book18.org
長廊盡頭,便是「四季香湯」的所在。book18.org
胡翀走在艾明羽身側,四下打量著,「這山里,真有天然溫泉?我以前只當是噱頭。」book18.org
王琦在前頭半步,聞言,側過半個身子,恭謹地答:「周夫人有所不知。榕雁山莊所處的這片山體下,確有一條古溫泉脈,水質極好。據考,清代時便是官家御用的一處療泉,只是地處偏僻,脈絡隱秘,尋常外人並不知情。沈家當年拿下這塊地,也是費了些周折。」book18.org
艾明羽聽著,面上掛著得體的淺笑,心裡卻一聲輕哂。book18.org
行吧。她想,血緣和性,果然是信息傳播與資源獲取最穩固、最隱秘的兩條通道。有些東西,註定只在特定的圈層里流轉。book18.org
沈家能知道,能拿到,周季臨能知道,她和胡翀能享受到,路徑不同,本質卻相通。book18.org
穿過一道月洞門,王琦停下腳步,兩位身著素色衣衫的女理療師已安靜候在那裡。book18.org
「周夫人,艾小姐,接下來由她們二位為您服務。若有任何需要,按鈴即可。」 王琦微微躬身,交代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她們。book18.org
女理療師引著她們去更衣,換下身上的衣服,只在身上裹了一條寬大柔軟的白色浴巾,赤著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被帶進一間名為「和脈室」的房間。book18.org
房間很寬敞,兩張按摩床並排放著,上面鋪著乾淨的床單,旁邊還有一張沙發。book18.org
光線昏黃,四壁掛著素色帷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靜的、令人安神的香氣,像是檀香,又混著些許藥草的清苦。book18.org
艾明羽和胡翀各自躺下。book18.org
理療師的手法極好,溫熱的精油塗抹在皮膚上,指腹和掌根的力道恰到好處,順著經絡推拿、按壓,將身體里積攢的疲憊和緊張,一點一點地揉開、化解。book18.org
肌肉放鬆下來,神經也跟著舒緩。book18.org
起初,艾明羽和胡翀還低聲聊著天,從最近的融資,聊到最近圈子裡的八卦,又聊到護膚和新出的包。book18.org
那聲音漸漸低下去。book18.org
香氣環繞,身體被按得酥軟,暖意從四肢百骸升騰起來。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沉,像墜了鉛塊。book18.org
困意,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涌了上來。book18.org
香氣和暖意像一層繭,將艾明羽包裹其中,意識浮浮沉沉。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那層繭被輕輕揭開,香氣里混著一點藥石的溫吞,艾明羽是被這股氣味喚醒的。book18.org
她眼皮動了動,意識回籠,身體還是酥軟的,像被拆解過又重組。她側過頭,身旁那張按摩床卻空空如也,床單平整,仿佛沒人躺過。book18.org
她撐著床沿坐起身,裹在身上的浴巾滑落小半,露出光潔的肩頭。目光在昏暗的室內掃了一圈,沒看到胡翀的身影,卻在角落那張單人沙發上,看見了沈翯。book18.org
沈翯倚在那裡,一條長腿隨意搭著,手肘撐在扶手上,托著半邊臉,正偏頭,似笑非笑地望向她。book18.org
那眼神,讓她沒來由地心頭一跳。book18.org
「胡翀呢?」 艾明羽攏了攏浴巾,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沈翯沒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朝她走過來。步子不快,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承了我的情,自然要還。」他走到床邊,輕描淡寫道。book18.org
他今天那身深藍色的休閒西裝還沒換,肩線舒展平直,被包裹在剪裁合體的布料里,腰上順著收攏,線條利落,勾勒出一身藏在衣裳下的好皮相。book18.org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影子罩住艾明羽。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艾明羽攏緊了浴巾,仰頭,警惕地看著他,好像一隻隨時準備亮出爪子的貓。book18.org
沈翯在她面前站定,微挑了半邊唇,「牌桌上贏了錢,不打算感謝感謝我這個組局的人?」book18.org
這話問得,實在沒什麼道理。牌桌上那些輸贏,功勞怎麼也算不到他這個發牌的荷官頭上,何況還有楊裕田那一出。book18.org
艾明羽扯了扯嘴角,「照你這麼說,Vegas那些贏了錢的客人,是不是都該排著隊去感謝賭場老闆?」book18.org
伶牙俐齒。book18.org
沈翯看著她那張嘴,吐出的話永遠帶著刺。反正,論口舌,他向來說不過她。book18.org
說不過,那就換個方式讓她閉嘴。book18.org
他忽然俯下身,那張清雋的臉映在昏黃燈光下,明羽本能地想往後退,卻一下子抵在了床頭的軟包上,退無可退。book18.org
下一秒,天旋地轉。book18.org
沈翯一隻手穿過她的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從按摩床上一把撈了起來,直接扛在了自己肩上。浴巾鬆散,她只覺肩頭一硬,小腹被抵住,整個人頭朝下,視線里只有他的西裝褲和地板。book18.org
「沈翯!你放開我!」艾明羽又驚又氣,顧不得儀態,用力捶打他的後背,雙腿亂蹬。book18.org
她不是沒同男人親近過,除開楊裕田,生意場上那些不得不做的逢場作戲,肢體接觸也不少,大家心照不宣,點到為止。可唯獨只有這個人,他的體溫,他的氣息,隔了這麼多年,依然讓她感到不安。book18.org
沈翯幾步便走到那張沙發前,自己先坐下,膝蓋微分,隨即手臂一松一撈,將艾明羽從肩上卸下來,讓她整個人橫陳著,趴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book18.org
那條浴巾在她掙扎時早已鬆散,此刻掛在腰臀處,大半個光裸的背和渾圓的臀部都暴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這姿勢,像大人管教不聽話的小孩。book18.org
艾明羽羞憤交加,剛要撐著沙發扶手掙扎著坐起來,臀瓣上卻「啪」地一聲,落下不輕不重的一巴掌。book18.org
不甚疼,但那脆響和微微發麻的感覺,讓人覺得羞辱。book18.org
「別動。」沈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book18.org
艾明羽身體一僵,動作停住,她費力地扭過頭,往後上方瞪他。book18.org
沈翯垂眸,看著她失了平日的冷靜自持,臉頰泛紅,眼角眉梢都帶著惱意,像一隻被惹急了的貓,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異樣的暢快。book18.org
他按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繼續道:「說了讓你別動,我伺候你。」book18.org
「伺候」兩個字,被他說得曖昧至極。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隻手已經從她腰側探過去,繞到她身前,覆上了她一側的乳房。book18.org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溫熱。book18.org
那隻手,用虎口穩穩托住柔軟的乳緣,掌心貼著豐腴的乳肉,稍稍往上顛了顛。那團軟腴便失了形狀,像水一樣,在他的掌骨和指腹間碾了過去,被他一下下地揉捏、把玩。book18.org
沈翯從小師從央音教授學習中提琴,那雙揉弦按品的、靈活又有力的手,用來取悅女人,簡直是殺雞用牛刀。book18.org
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繞著乳暈打轉,時輕時重地按壓,掌根則托著整團乳肉,或揉或捏。艾明羽只覺得那隻手像帶著電,所過之處,酥麻一片。book18.org
她趴在他腿上,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讓那團奶兒更深地碾裹著他的指腹。book18.org
他指尖一勾,撥弄了一下乳頭,那小小的奶尖兒,幾乎是瞬間,便倔強地、顫巍巍地立了起來。book18.org
艾明羽的呼吸亂了。book18.org
一切感官都在這昏暗靜謐的香氛室里被放大了無數倍。book18.org
不過短短片刻,艾明羽便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情慾正不受控制地被挑了起來。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感受到那團乳肉被他揉弄成各種形狀,感受到那顆奶尖兒在他指腹下顫抖、變硬。book18.org
兩腿之間,一股濕熱的液體,正不受控制地悄悄醞釀,穴口微微翕動,滲出點點晶瑩的淫水,沿著腿根,沾濕了他西裝褲的布料。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