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聽春雨】（66-71）book18.org
作者：捲心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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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爛石book18.org
湛津回到車上，察覺聆泠一直心不在焉。墨綠色外套口袋裡鼓起一個小包，本是很明顯，可聆泠全然沒注意。book18.org
他擔心是自己離開時出了什麼事情，揉著她腦袋，放棄語氣：「怎麼了？」book18.org
女孩瞬間恢復好情緒，似給蒙塵珍珠復了光，「沒什麼，有點睏了。」book18.org
那雙明眸一如既往晶亮，湛津輕輕吻在唇上，「今晚早點睡吧，不鬧你了。」book18.org
他準備回家，聆泠出聲：「我可以先去逛逛嗎？」book18.org
視線移過來。book18.org
聆泠看著他的眼：「想自己一個人，見見朋友。」book18.org
—book18.org
賓利在咖啡店門口停下，湛津握著她的手不說話，聆泠再三保證自己一小時後就回家，湛津設定計時。book18.org
她慌了神，忙不迭去搶：「一小時只是一個大概念啊！」book18.org
最後指天發誓說六點前回家，男人才作罷，抱臂坐在駕駛座上。book18.org
他心情不太好，還在鬧脾氣，平直的唇角一看就是在等人哄他，聆泠將上次玩射擊遊戲贏來的小熊從後排移到副駕駛，合著小熊的雙手逗他：「今天就讓小熊來陪你回家吧！」book18.org
下車時還給玩偶繫上了安全帶，鼓鼓的肚子被勒得炸毛。book18.org
「待會兒見！一一。」她站在車外笑，背後是雨過天睛後燦爛的陽光。book18.org
湛津摸著兜里的戒指盒，心裡前所未有的飽脹。book18.org
待會兒見，聆泠。book18.org
他在心裡這樣想。book18.org
我在等你給我戴上婚戒。book18.org
—book18.org
劉玉推開咖啡店門，一眼看見坐在窗邊的女孩，她仿若偶像劇女主一樣對著窗外望，目光追隨，桌前放著兩杯咖啡。book18.org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風風火火地踩著高跟鞋進場，這齣目送愛人離去的戲碼被她牙酸地打斷，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恨鐵不成鋼道：「走啦！」book18.org
她又不瞎，那輛賓利那麼明顯，明眼人都知道裡面是湛津，兩人一個非要在外面等到她來才離開，一個傻坐在窗邊呆呆地望，明媚的陽光晃得她都快睜不開眼了也不見挪個座兒，劉玉白眼快翻到天上，咖啡喝起來也是酸的。book18.org
聆泠一回神倒是驚喜地感嘆，每每看見人就做一副笑臉樣，那呆呆、軟軟的樣子實在像一隻好欺負的小貓，嘴唇紅紅的，叫：「小玉。」book18.org
劉玉憤憤放杯。book18.org
該，湛津就喜歡這模樣。book18.org
她一邊摩挲杯把一邊滿不在乎地垂眸，嘴唇撅得能翹到天花板上，聆泠一叫她就眼尾上揚，又摁下，嘴硬回了句：「找我幹嘛？」book18.org
每次一找她就准沒好事兒，次次都被湛津秋後算帳，她又惱恨又不得不參與這兩人的糾纏，沒辦法，誰讓她一接到聆泠的電話就來。book18.org
她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如果她拒絕，就沒人和聆泠玩兒了。book18.org
榛子咖啡的味道甜甜淡淡，窗外的陽光也暖暖茸茸，稀稀疏疏地籠在對坐女孩波浪卷的長髮上，安靜美好，舒適得宜。book18.org
再垂眸時餘光莫名被閃了下，她沒好氣：「你一定要戴著那個嗎？」book18.org
聆泠這才後知後覺地將手擱在陰影處，鑽石璀璨明亮，寂靜處熠熠生輝。book18.org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book18.org
劉玉沒正形地坐著，「雖然現在治安很好，但你也沒必要考驗人性吧？湛津在你身邊還好，他不在，你還是收著吧。」book18.org
聆泠腦袋點點，「是他今天出門前要檢查的，我走的時候忘了。」book18.org
提起這個名字也算勉強引入話題了，聆泠垂眸：「小玉，我可能要走了。」book18.org
「去哪兒？國外還是國內？湛津這就要帶你去度蜜月了？」book18.org
「不是。」咖啡上的拉花輕輕搖晃，曬不到陽光才隱在陰影下，「是我自己要走了。」book18.org
「你是我在這裡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想先告訴你一下。」book18.org
她這幾句無異於是晴天霹靂，就像往平靜的池子裡投了一顆魚雷，輕飄飄的語氣說著最重要的話，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說「我明天要去上班」了。book18.org
劉玉知道她說的要走是什麼意思，所以瞬間坐好，濃艷眼妝也掩不住眼裡的擔憂，又快又急：「湛津怎麼你了？」book18.org
看著那對長睫濡濕，「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book18.org
聆泠無預兆地開始掉淚，滴滴蕩漾在拉花上，精緻的花紋被攪弄得亂七八糟，破碎散亂，一經觸碰就會被摧毀掉。book18.org
她一直在哭，淚水滑到下巴，說出的話不僅是告訴劉玉也告訴自己，哽咽著，努力讓呼吸順暢，「不會的。」book18.org
「我們不能結婚。」book18.org
「我爺爺出院了。」book18.org
「那是好事啊！」劉玉急道，「你之前借錢不就是為了你爺爺嗎？現在他出院了，你怎麼反倒要走呢？」book18.org
面前女孩的肩膀劇烈顫動著，微卷長發也在輕輕晃晃，光潔的耳垂在暖陽下赤裸，平滑的，看不出一點曾經有缺口的模樣。book18.org
她的耳洞長合了，從湛津說不喜歡以後。book18.org
可是那些打完耳洞後發炎的疼痛卻又在此刻密密麻麻席捲上心頭，潮水般要將她洶湧吞噬掉，曾以為從沼澤中上岸就會變得很好，卻原來是在醞釀下一場風暴，陷進沼澤的人這輩子都跑不掉，只能無助地，一點點被拖回囚牢。book18.org
「他們說……他們說……」book18.org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傾訴著長久以來的委屈。book18.org
他們說弟弟要中考了，小鈴兒，拿點錢來吧。book18.org
—book18.org
女孩接聽電話，難以置信：「什麼？」book18.org
母親在對面懇切而猶豫：「你也知道現在升學困難，你弟弟他那個老師不行，也不知道是怎麼讀的師範，總是體罰學生，每天寫作業到半夜……」book18.org
「直接說要怎樣吧。」聆泠打斷，有些不願再聽。book18.org
他們總是在這個時候才顯得特別愛女兒，「估計中考也上不了公立了，我們合計著，要不讓他上國際高中吧……」book18.org
「你們瘋了嗎？！你們知道在說什麼嗎？」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對家裡人說話，近乎歇斯底里，有壓抑許久的憤怒，「我們是什麼家庭，年薪百萬嗎？」book18.org
「說什麼上國際高中，你們覺得這現實嗎？」book18.org
母親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質問得弱了語氣，思維上卻還是固執地認為女兒怎麼能這樣對自己，於是唯唯諾諾地說出維護著長輩尊嚴的話，不倫不類，和要求一樣好笑。book18.org
「你這是在沖誰發火嗎？我們只是商量，你這是對媽媽說話的態度？」book18.org
「翅膀長硬了就了不起？才工作一年而已，就認為自己養了這個家是嗎？」book18.org
「你們也知道我才工作一年。」聆泠已經是暴怒過後的平靜，「又怎麼說出讓我拿錢？」book18.org
母親的話語一下子轉變得犀利而早有準備，直入主題：「不是有個老闆養你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話說得太直白難聽，找補著：「不是認識了個老闆可以資助你嗎？」book18.org
「給了你學費和爺爺的醫藥費，每月都是十幾萬，現在爺爺出院了，把這筆錢給弟弟讀書也可以吧？」book18.org
那一瞬間，聆泠前所未有的無力。book18.org
大抵每個人都會有這樣一段經歷，因為遭遇的事情太過荒謬，而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要是放在大街上，就是一個手腳健全的人無端端抓住路人要錢，就是這樣一件任誰見了都會罵一句「瘋子」的事，如今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聆泠安靜坐著，心緒無限悲涼。book18.org
她實在不理解父母的思想怎麼會這樣，可勸說繼續著，如魔咒縈繞。book18.org
「反正都在拿錢，給弟弟讀書正好，他高中畢業之後直接出國，比國內拿個本科找不到工作好太多了。」book18.org
「我們諮詢了很多人，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到時候他事業有成也好幫扶你這個姐姐，兩姐弟都過得幸福多好。一年也不貴，就六七十萬，現在少了爺爺的住院費，不是更輕鬆嗎？」book18.org
「小鈴兒，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覺得怎麼樣？」她的回答輕飄飄，卻比以往都直接，「是給我花的錢嗎？我為什麼要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弟弟的學費，你不幫著出嗎？」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幫著出？你不是也說我才上班一年嗎？拿什麼幫著出？他是我的孩子嗎？」book18.org
「你是姐姐啊！姐姐不該幫著弟弟嗎？」book18.org
幼時的種種在眼前浮現。book18.org
交錯的、模糊的、產房裡擁抱男孩的臉，還有站在門後，背著雙肩包，剛剛被告知自己有了個弟弟的女孩。book18.org
聆泠突然想笑。book18.org
聽到弟弟作為禮物送給自己時她沒有笑，父母說有了兒子就有了依靠時她沒有笑，打趣說女兒嫁出去後還是得靠婆家時她沒有笑，此刻聽見「姐姐就該幫著弟弟」這種荒唐的話時，她卻釋懷地笑了。book18.org
或許是這樣，早就該這樣，在這個用「姐姐就該幫弟弟」來美化「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早就不該再用平等偽裝。book18.org
把她當傻子，把她當搖錢樹，把女兒當獻給「老闆」的禮物，心安理得地讓她破碎，又恬不知恥地要她拼湊自己獻媚。book18.org
原來一直維持的親情竟然是這樣。book18.org
什麼是愛，是對她來說被作為受難日的生日卻因為主角是弟弟於是母親說生產那天很幸福；是女兒考上大學卻被說沒用而兒子考不上高中都是老師的錯。book18.org
他們愛自己的兒子還不夠，還要女兒來繼續愛他。book18.org
聆泠很想對他們問一句為什麼，卻又只是自嘲地笑了下，說了句「憑什麼」。book18.org
她也很想有人這樣為自己著想，可——憑什麼？book18.org
憑什麼要拿錢給你，憑什麼家裡要靠自己陪睡來養，憑什麼吸姐姐的血吸得這樣理所應當又理直氣壯，又憑什麼，在當初知道生下來的是個女兒時不幹脆一了百了讓她死掉。book18.org
聆泠掛了電話，無視母親發來的消息，停車場裡很亮她卻察覺不到光，又孤零零地回到那個雨夜裡，孤寂脆弱得只能和自己擁抱。book18.org
其實聆泠那天是想退學去打工的，坐上遠離城市的大巴，只要能逃離無休止的欠款和醫院的催促電話，為了擺脫這一切哪怕是最苦最累的工作也甘願。她是這樣打算的，等哭完就逃跑，天那麼黑沒人會關注她，可湛津來了。book18.org
上天如此那麼憐憫她，竟然施捨中一次頭獎。book18.org
她無法忘記接過那把傘時自己血液沸騰的溫度，正如此刻，那束從遠處緩緩走來的光。book18.org
她無法再說服自己就這樣繼續無恥地沉淪，笑著回答他，用從小到大一直潛藏在心底的話：「我只是有點睏了，一會兒到目的地了你可以叫醒我嗎？」book18.org
淚光閃閃，黑暗中悄然隱藏。book18.org
心上的繩索終將會斷掉，而那個氣球，不該被她這塊爛石捆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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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杯麵漣漪蕩漾，搖碎悽美淚光，聆泠努力繃直唇角，盡全力地克制顫抖反應。book18.org
劉玉緊張地看著她：「那你不給他們錢不就好了？別再理他們，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book18.org
聆泠頭慢慢搖，有無法掩飾的悲傷。book18.org
「沒用的……小玉……不是這個原因。」book18.org
不是只有這樣。book18.org
她當然可以這次拒絕媽媽，也可以今後再不接電話，但踏入沼澤的人這輩子都跑不了，越掙扎越會向下。book18.org
何況她就生在那兒。book18.org
聆泠視線模糊，逐漸淚濕眼眶，劉玉愛莫能助地望著她，像在看一副悲情的畫。book18.org
她們都知道那說不出的未完的話——只要湛津在一天，父母就不會放過她。book18.org
日光慢慢爬上桌腳，咖啡拉花已不再精緻漂亮，聆泠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細碎的光，沐浴在陽光下，曬得暖洋洋。book18.org
她輕輕開口：「我喜歡湛津。」book18.org
劉玉沒法回答。book18.org
正如兩年前那個綿綿雨夜，面對女孩的疑惑她也給不出回答。book18.org
——「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聆泠神情慌張，「為什麼他們說這是包養？為什麼他要給我卡？」book18.org
淅瀝春雨也濕淋淋地下在女孩心上，本該如窗外明月一般亮的眼眸盛滿哀傷，她孤苦無依於是只能和自己這個剛見過幾次的私人醫生說話，哭到肩膀都顫抖，血絲滿上眼框，「我以為他喜歡我……我以為他是喜歡我……」book18.org
聆泠捂住臉龐：「我不知道這叫包養……」book18.org
春雨如今換成了暖陽，而她竟然重蹈覆轍說出兩年前的話，明明很冷靜劉玉卻抑制不住地揪心，咖啡店寂靜，劉玉卻希望她能哭一場。book18.org
可聆泠就是連哭也很安靜，她一直這樣為別人著想，擦過眼尾時鑽石還輕輕劃擦，留下一道不明顯的血痕，迤邐在素凈小臉上。book18.org
明知道這是陷阱，還一如既往往裡踏，她總是從一個囚籠中掙脫又跑入另一個囚牢，如同走迷宮，永遠也逃不掉。book18.org
她說我喜歡湛津，劉玉說我知道。book18.org
相似的場景不同的對話，劉玉輕輕問：「還能留下嗎？」book18.org
她在窗邊看見門外小孩吹出的泡泡，輕盈飄逸染著斑斕的光，觸到枝椏時「砰」一聲破掉，小孩假裝要哭，父母笑著哄他。book18.org
於是她也想笑，髮絲濕濕黏在臉上，睫毛牽動時眼尾微微的癢，血痕更明顯，沒癒合，反而更深。book18.org
聆泠說不會了，她要回家。book18.org
回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讓吸血鬼一樣的家人，成為戳破自己美夢的枝椏。book18.org
—book18.org
劉叔準時準點接上聆泠，按照命令帶她回家。book18.org
劉玉分別時在門前和她緊緊擁抱，頭擱在肩上，輕撫女孩肩膀。book18.org
她比聆泠高所以呈一個保護的姿勢，身上沒有消毒水味，只有兩年來唯一認識的朋友的，極易辨認的濃郁玫瑰香。book18.org
她很認真：「聆泠，你很好。」book18.org
「不管去到哪裡都要過得比現在好，如果你想要喝咖啡，還是可以打我的電話。我不會換號碼。」book18.org
鼻腔一酸眼看著人就要淚如雨下，她拉開后座，紅裙在天光下明亮。book18.org
「回去吧，聆泠。」像平時一樣說笑，「再晚了，那個神經病又要算帳。」book18.org
後視鏡里，女孩俏麗的臉皺巴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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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湛津聽著回復。book18.org
劉叔毫不作假，「很傷心，一直在擦眼淚。」book18.org
還怕動靜大讓他聽到，小心翼翼的，連吸鼻涕也克制。book18.org
湛津眉頭緊皺，合上文件夾。七點的公司已漆黑寂靜，只留這一間還亮著光。book18.org
他要處理事務，沒法在家裡等她，誰料這一下就出了差錯，哭兮兮地回家。book18.org
他想也不想就要給劉玉打電話，劉叔及時：「聆小姐說不要打。」book18.org
動作頓住，湛津疑惑。book18.org
劉叔回憶聆泠說的話。book18.org
「劉叔你不要告訴他。」女孩下車還在癟嘴，「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不要說我哭了。」book18.org
對他很沒有信任，又皺著張小臉，「你一定會說的。」book18.org
「那不要讓他找小玉麻煩，不然我會生氣的。我們只是一起看了部悲情電影，有點緩不過來。你就這樣跟他講，」聆泠別頭髮，眼熟的鑽戒戴在手上，襯得像一幅畫，「讓他下班快點回來，不要到處惹麻煩。」book18.org
辦公室里劉叔斟酌著用詞，簡單明了複述，「她說讓您快回去陪她，她只是看電影有點傷心了。」book18.org
湛津眉越揚越高，「她說想我？」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過這句話，但是劉叔點頭，「是的，她說讓您快回去。」book18.org
男人眉眼瞬間鬆動，那股山雨欲來之勢眨眼崩塌，他施施然放好文件夾，理理衣襟，衣兜還放著未送出的同款戒指，起身，心情很好。book18.org
「那我們回去吧，劉叔。」book18.org
「我得回去陪她。」book18.org
—book18.org
先到家後，聆泠按開頂燈，本來漆黑的屋子一瞬透亮，她委以重任，負責陪湛津回家的小熊立在玄關矮櫃旁，像在歡迎回家。book18.org
聆泠把它抱起來拍拍，又挪到一旁放好，她走進那間不常用的書房，印象里，湛津的病歷是放在那兒。book18.org
一月前還在那兒。book18.org
踮腳從頂層拿下，又在一堆文件里翻找，重要的資料他從來不會帶回家，所以聆泠毫無負擔，不會覺得自己是在窺探機密。book18.org
也輕易地被她找到。book18.org
大概是認為她不會知道，所以都沒遮掩下，薄薄一張紙夾在幾張會議總結中，上面是「湛總指出」，下面卻是「湛津，重度焦慮」。book18.org
兩相重迭，荒誕又詭異。book18.org
看著上面的字，聆泠心裡很平靜。book18.org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這份病歷，再追溯起來，要到他們剛在一起時。book18.org
那個時候聆泠還認為他們「在一起」，認為去找男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book18.org
可她說明來意時卻被攔在樓下，接待很禮貌，也說著「湛總的時間需要預約」。book18.org
一看就是個剛上大學的女孩，樸素得和那棟華麗的大樓格格不入，長發也只是洗過後柔順披在肩上，接待聽說過湛總前幾日確實去了母校演講，她以為是纏上來的女孩，盡職地守在樓下。book18.org
「抱歉，你得先和秘書預約。」book18.org
聆泠不知道這回事，也不了解原來見男朋友要這麼複雜，她想和他吃飯就來了，也不知道約飯時間還需要預約。book18.org
女孩在樓下晃，也不甘心就這樣走掉，接待又禮貌地請她到門外，說碰見秘書的話會替她問問。book18.org
才怪，誰會為這種事還去麻煩人家。可女孩不知道，坐在門外石階上，雙手托腮。book18.org
她的耳洞又在痛了，這裡卻沒有藥可以擦，和湛津見了兩次面卻沒有交換電話號碼，只聽他說了句，有事可以到公司找他。book18.org
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裙看起來皺皺巴巴，她還找室友借過熨斗熨了下，縱使寒酸也已經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商場裡買的，還不是網上那種100元4件的打包清倉。book18.org
她想著湛津總得下樓吃飯吧，卻不知道總經理都是專人專送，要不是劉叔恰好回公司碰見她，聆泠還在樓下當望夫石。book18.org
這麼大一個地方竟然沒一個人管她，就讓窮酸的女孩坐在門口，數著螞蟻發獃。book18.org
劉叔讓她起來時女孩淚眼汪汪，他以為是難過了，誰知聆泠委委屈屈：「腿麻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後來帶到樓上，走專用的電梯，讓女孩坐在休息室等他，轉身去了辦公室，交代湛津讓自己辦的事，順便提一句他剛撿的小貓。book18.org
聽到時湛津還很疑惑：「女孩？」book18.org
「就是下雨天那個。」職業習慣讓他下意識記住女孩名字，才能在這時候分享，「叫聆泠那個。」book18.org
「零零？」湛總還是沒想起。book18.org
他近日開會忙得腳不沾地，樹叢下的驚鴻一瞥，並不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book18.org
劉叔儘量挑他在意的說：「就是您說像『喵喵』那個。」book18.org
『喵喵』是湛津被送走那隻小貓，找了很久都找不到。book18.org
他果然瞬間有了印象，女孩濕漉漉的眼睛在腦海里浮現。book18.org
劉叔問著是否讓她進來，湛津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病歷，剛好今天醫生建議他養一隻寵物來轉移注意力，養真的太麻煩，沒那麼多時間照料，如今正好——book18.org
西裝革履的男人讓劉叔將她帶去會議室，和病歷一起，一定要放在桌上讓她看到。book18.org
白雲一樣的女孩軟綿綿跟著劉叔挪座兒，白色的裙子雪白的肌膚，連性子也像棉花糖。book18.org
她連為什麼都沒問一句，只是「哦」了一聲就跟著跑。book18.org
劉叔走在前面表情很恭敬內心卻擔憂：看起來不太聰明啊……怎麼玩得過少爺。book18.org
諾大的會議室只留她一個，偏偏她坐的地方就有一堆文件，劉叔又說讓她等一下，又出去，會議室里亮著白熾燈光。book18.org
聆泠從他出去後就沮喪，挺了一天的背頹然彎下，下意識趴到桌上又想起這是什麼地方，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害怕某個員工就突然出現在身旁。book18.org
監控後劉叔和湛津站在螢幕前，年長的那位一臉惋惜，而那張年輕面孔上，卻浮現帶著興味的笑。book18.org
女孩以為是自己男朋友的地方就可以稍微放鬆，好奇地撐在桌上，看著那些紙張。book18.org
——偷窺商業機密。book18.org
劉叔已經給她打了負分。book18.org
湛總一定不會容忍這樣的性格，太鬧騰，他會嫌吵得慌。book18.org
不僅偷看還偷翻，直直略過表面幾張，偷偷拽出一個小角。book18.org
聆泠驚訝地看著上面的文字——湛津，重度焦慮。book18.org
她沒看錯，這是一份病歷。book18.org
這樣重要的東西他怎麼能隨便丟在這裡。女孩又回頭看看，等著劉叔進來好告訴他。book18.org
落在監控那頭卻成了要盜取信息前的恐慌。book18.org
劉叔準備要去處理了，這種小事不用湛總開口，卻見身旁男人用手點了下螢幕，轉身離開，獨自去了會議室門口。book18.org
這是一面單向玻璃，只有他能看到。book18.org
寬大一塊讓她的身形無處可藏，湛津隱在門側，側身瞧她。book18.org
他略微彎腰的姿勢有些和做賊心虛的女孩相似，左手插在兜里，右手還蓋著窗框，微微眯起眼瞧女孩的神情，她眼神明亮，藏不住一點心思。book18.org
將病歷塞回去又覺得不妥地抽出來，復原著初識位置，裝模作樣。book18.org
等了會兒又開始按捺不住地玩手機，點開百度，竟然在搜索——重度焦慮很嚴重嗎。book18.org
重度焦慮是什麼病？book18.org
邊緣型人格障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心靈有創傷還能好嗎？book18.org
最後刪掉，竟然搜起了「東明區附近有便宜的飯店嗎」。book18.org
湛津抑制不住發笑，微微勾起唇角，這是他近日最發自肺腑的一個笑，繼續看著，看她搜出「城邊小巷可能有」時絕望地趴在桌上。book18.org
待的時間久了也就不正襟危坐了，沒正形的，像一隻懶散的貓。book18.org
聆泠咬咬牙決定借錢請他去高檔飯店算了，門開了，她猛然驚醒。book18.org
錯愕的回眸，眼睛水汪汪。book18.org
半彎腰臀微翹，最簡單沒有款式的襯衫裙，勾勒出長腿纖腰。book18.org
還有胸前澎湃的起伏。book18.org
湛津淡著臉，不刻意也仍有一番矜貴意味，故意嚇了女孩一跳，又衣冠楚楚地靠近她，聆泠緩過神來眼睛先是一亮，而後把病歷徹底忘了，剛才她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方法：book18.org
「我們去學校食堂吧！刷我的飯卡。」book18.org
兩人一高一矮，遙遙相望，空曠會議室里，像兩座不對稱、卻執意靠近的山峰。book18.org
而劉叔在辦公室里，恍然大悟。book18.org
湛津剛才點過的地方，小小人影那兒，是女孩發現秘密後明明驚慌卻仍舊美得不可方物的俏臉——那個神情，和喵喵一模一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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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海邊(h)book18.org
看到湛津的病歷，聆泠沒有害怕。book18.org
就是那天他決定讓她成為新的「喵喵」，也是在那天，坐過兩次的豪車上，湛津吻了她。book18.org
從回憶里跳出，聆泠看著手上的紙張，隨著越來越近的日期顯示著他情況越來越好，直到一月前，還是醫生叮囑的「按時服藥」。book18.org
聆泠沒見過他吃藥，家裡所有抽屜都找不到，也從未見過他有異常情況——除了手抖。他右手好像有傷，激動時會無法抑制地顫抖，曾經歡愛時聆泠曾有意去看，肌肉緊實，青筋虯結，沒有一點疤痕。book18.org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或許就是她看不懂的心理創傷。日期截止到八月七號，同她求婚那天，複查的情況剛剛好——穩定。book18.org
之前一直是「適當休息，轉移注意力」，還有一堆專業術語以及醫生的建議——多與寵物相處，試著放鬆心情。book18.org
聆泠認認真真閱讀每一份病歷，仔仔細細把每個字都認清，歸納好又放回原處後，剛到客廳，湛津恰好進門。book18.org
他還穿著上午那件外套，額發還是軟軟垂下，墨黑的眼眸在逆光處明亮，張開雙臂，一言不發。book18.org
女孩如往常一樣撲進懷中，輕盈軟糯得像塊棉花糖，男人下巴輕輕抵她肩上，低聲問：「今天哭了？」book18.org
她早知道劉叔藏不住話，也已經想好了說法，將這一切歸類於看了親情电影後的情難自抑，靠在湛津懷中，第一次任性：「我明天不想去上班了。」book18.org
「那就不上。」book18.org
「明天不想，後天也不想，我要待在家裡，好好睡幾天覺。」book18.org
湛津輕輕敲了下她腦瓜，力道仿佛在撓癢，聆泠想抬頭又被他緊緊箍住，溫熱呼吸環繞頸側。book18.org
「我早說了你不要上班，又不是養不起。」book18.org
湛津將人以雙腿纏腰的姿勢抱在身上，面對面走到沙發，輕輕一丟就把人壓在身下，小熊成了墊背，抬著女孩軟軟的腰。book18.org
他埋在脖頸深吸氣，姿態像是貓奴在輕拱自己的貓。聆泠虛虛撫著他後腦勺，嗓音輕輕：「你也不要去上班了，陪我幾天吧。」book18.org
「下午就可以了，陪我過完這個周末就好。」book18.org
她聲音太輕，飄渺得仿佛能散掉，湛津剛有動作，聆泠又把他壓下。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膩歪地纏在沙發上，聆泠也跟著嗅他脖頸香水的味道，之前那麼嫌棄的甜香此刻卻變得無比眷戀，絲絲縷縷沁入肺腑，很難叫人遺忘。book18.org
聆泠想到綿綿春雨的那個晚上，湛津借了把傘給她，而後他們就這樣被命運捆綁，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纏綿了好幾個晚上。book18.org
她是喜歡他的，不然不會在得知只是包養時那麼受傷，沒見過世面的女孩確實很容易被外人隨意給的好處感動到，父母沒教過的東西，她先在走出那座小城後學到。book18.org
聆泠發自內心地擁抱，無人知曉處，淚滴落墨綠色外套。book18.org
「再帶我去看一次房子吧，它應該修得很快了。」book18.org
—book18.org
海邊，夜風咸涼。湛津將車子停在風景最美卻又能看到別墅的地方，遠離喧囂，只同聆泠互相依靠。book18.org
夜晚不會施工，這裡也鮮有人至，他們並肩靠著坐在沙灘上，等波光粼粼的海面吞噬月光。book18.org
閃爍著越來越近，卻又觸摸不到。book18.org
聆泠在雲層偷襲月亮時吻他，攬著脖頸，長發拂到面上。book18.org
湛津只一瞬遲鈍便托著後腦勺加深這個吻，唇瓣在月色下痴纏，零星泛著水光。book18.org
她今晚比以往都主動，手伸到衣擺處，順勢往上滑。book18.org
火幾乎是頃刻竄到腹下。book18.org
湛津按住，嗓音沙啞：「回車上。」book18.org
他們在後排舌吻，衣服亂七八糟。book18.org
掛到椅子上的是女人的裙子還是男人的西裝，已經看不清，統統隱沒在黑暗下。book18.org
湛津埋下去舔她，細腿高高翹在椅背上，隱秘月光有銀絲在閃，是女人的淫液，濕透了掛在腳腕的內褲襠。book18.org
性器越發粗壯。book18.org
聆泠穿了情趣內衣勾引他。book18.org
薄紗似的襠部遮比不遮更誘惑，浸水後，更是連小逼開口的動作都能看到。book18.org
她羞紅著臉脫衣服，上面比下面更勁爆。book18.org
幾條鏈子橫七豎八地纏在身上，把白嫩的奶兒綁得更翹。他接她來時不知道規矩的襯衫裙下是這副模樣，沒有凸點，因為創可貼在奶頭上。book18.org
打了兩個大大的「叉」，露出的乳暈肥大。book18.org
湛津虎口掐住綿綿乳肉，聽女孩情難自禁的浪叫。book18.org
她摳著硬挺乳頭，小逼一直在蹭襠下，男人壞心揉一把她就會濕著眼眶發騷，舌頭很長，繞在多餘玩弄的指上。book18.org
像小貓吮磨牙棒，年齡還小卻學會發騷，撞一下身上的鏈子就會響，叮叮噹噹的，發情訊號。book18.org
於是男人直接把襠部撕裂埋下去舔她，那一聲呻吟，羞紅了月亮，牢牢藏在雲層下。book18.org
黑暗只會讓情慾更加發酵。book18.org
拉住褲沿使勁往下滑，破布掉到腳腕上，女人的腳搭在男人肩上。book18.org
湛津抬頭，嘴唇晶亮。book18.org
聆泠咬著指尖，水霧繚繞：「主人……肏我……」book18.org
整個人平躺著栽到座位上，腳腕就握在男人掌中，只遮著乳頭的兩大團豐滿被壓得扁扁，大掌扇在逼上，粗啞嗓音滾燙：「叫誰？」book18.org
「主人……主人……」book18.org
兩指一併擰在乳頭上：「叫主人做什麼？」book18.org
創可貼的膠黏在扭動中撕拉，疼痛與快感並行的暴虐讓紅粒激起層層褶皺，乳尖上的奶孔在擴大，聆泠細著嗓音：「求主人肏……」book18.org
雙手握著青筋暴起的勁腕：「求主人肏肏我……」book18.org
眼淚都因生理反應溢到緋紅臉頰，迷離的眼艷紅的唇，美得像一幅奇幻油畫，交錯珠鏈映襯著人如同深海女妖，剛因好奇上岸，卻被伺機守候的男人綁在車上肏。book18.org
主動把陰唇分開，尋求溫柔對待：「主人肏肏我吧……求你……小逼好癢……」book18.org
治癒「傷口」的創可貼被無情暴力撕扯下，女孩腰腹挺起腳尖也在發顫，另一邊傷處也被他如法炮製摩擦，聆泠想要愛撫紅艷奶頭，黑暗中不輕的一巴掌。book18.org
扇在奶頭上，打出下面一股水。聆泠的聲音越來越弱，湛津含住，乳珠在唇齒間明亮。book18.org
「寶貝，我幫你揉。」book18.org
他用嘴肏她，舔了下面又忘不了乳房的味道，明明沒有奶水還要用力擠壓，乳根現著紅痕，被珠串遮擋。book18.org
她一動身上就會響，有時是奶頭有時是肚臍，那鏈條像他曾用來綁縛過的紅繩，緊緊纏繞著，將所有重點都突出來刺激著男人施虐。book18.org
湛津起身想要平復，聆泠卻勾著脖頸向下，潤濕的眼眸媚意橫生，腳踝一翹。book18.org
內褲被她勾下來放進男人西裝外套，指尖粘連的銀絲塗抹平直唇角，她輕輕探了半個指頭按壓，湛津的唇很軟，一按就向下。book18.org
她並未像以往那樣也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而是撬開唇瓣後靜靜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看人總像是愛意綿長，聆泠眼裡藏著星星，喚他：「主人，不要走。」book18.org
握著他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不懂技巧地把奶子打得亂晃，饒是如此她也嬌嬌地喘息，吐舌，嘴唇晶亮。book18.org
「打我……」book18.org
一句話讓海水漲潮。book18.org
車身開始劇烈搖晃，不管會不會被人看到，浪花翻滾卷到海灘上，聆泠趴著，內褲被卷著放到她小嘴裡。book18.org
鏈子扯下來綁在嘴前，男人給她做了個淫靡口塞，肏一下屁股上就會多一巴掌，趴下去，奶子也會挨打。book18.org
女孩被撞到車門邊，男人撈著她挨肏，明知道說不出話還要問她，是不是沒用？小騷貨趴都趴不好。book18.org
鏈子被撞鬆口腔得以片刻休息的女孩第一時間是撅起屁股挨肏，被插得嗯嗯啊啊還要喘息著道歉，斷斷續續說主人我錯了我有用，小逼在這裡，還可以隨便插。book18.org
雞巴更深地頂進甬道，榨出泄洪般的汁液，控制不了的吟哦響徹車廂，湛津掐過臉：「誰讓你說話的？」book18.org
「騷母貓會說話嗎？會嗲著嗓子求肏嗎？」book18.org
聆泠被掐得有點痛，內褲沾著唾液掉到地上。book18.org
「沒用。」清脆響亮的一巴掌，臀已經不能看了，紅痕密布，「東西都含不住，還有什麼地方有用？」book18.org
那雙圓眼越來越紅，像天邊初下的雨幕。book18.org
她絞得很緊，湛津忍不住悶哼，頭低下去親她臉頰，黏糊糊地，吻到唇上。book18.org
頂撞的頻率慢了下來，他低哄：「怎麼了寶貝，不是你要這樣嗎？」book18.org
他按著陰蒂碾揉，感受莖身一寸寸被擠壓。book18.org
「又受不了了是嗎？」他要抽身，「那先緩一下吧。」book18.org
可舌尖被吮著不讓走，聆泠迷濛著眼哀求，小貓舔水一樣在唇瓣、下巴上輕蹭，夾得很緊：「不要走……」book18.org
他腰窩凹陷，囊袋收縮，汗珠滴在聆泠臉上，女孩喂他奶子：「再肏肏我……」book18.org
真是個騷貨。book18.org
湛津用力頂撞。book18.org
逼都被肏紅了還要撒嬌，哪裡來的騷母貓。book18.org
但他沒說出口，怕聆泠又要掉淚。book18.org
衣服、內褲掉得亂七八糟，精液迸射，女孩尖叫：「啊啊……」book18.org
熾熱滾燙，人快要化掉。book18.org
座椅上都是水，聆泠小聲：「又吃奶油了……」book18.org
他忍不了，把人翻過來，射過後的雞巴擼幾下硬起來，塞進去又開始肏。book18.org
晃動一直沒停過。book18.org
月光下翻騰著海浪，車裡也有一片汪洋，只不過翻的是乳浪。book18.org
高潮了又噴水，淅瀝瀝澆在男人褲襠，她哭著縮緊甬道，湛津強勢破開——「寶貝，再多噴點。」book18.org
把她當水庫了，渴了就趴下去吸。book18.org
聆泠今晚格外的配合也格外開放，揉著奶子，叫湛津哥哥強姦她。book18.org
肏肏這隻小貓吧，她快要死掉了。水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流，哥哥的雞巴很大吧，替妹妹堵住好不好。book18.org
啊啊，好燙，哥哥身上還藏了火棍嗎，怎麼這麼燙。book18.org
壞哥哥，總是不回家，媽媽回來了我一定要告狀，告你打我，還威脅人家。book18.org
又是一巴掌，乳波蕩漾，男人貼緊耳邊低語，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我妹妹，亂倫也要把你上了。book18.org
她因為這句話又潮噴了，男人輕嗤地笑，把人抱到身上。book18.org
奶子正面朝著他搖晃，乳珠紅得像櫻桃，奶孔幾乎要被摳破了，男人一下下打她巴掌，有時坐不穩了趴到身上，還會輕浮地拍她臉頰。book18.org
「小浪貨，讓你騎馬。」book18.org
她馴服不了這匹野馬，只能無助地隨著海浪顛簸，夜風呼到窗戶上，她也奶子貼玻璃，顫抖著浪叫。book18.org
「啊啊……老公……不要射那裡啊……」book18.org
櫻桃摩擦著車窗滑下，她倒在男人腿側：「嗚嗚……雞巴怎麼這麼大……」book18.org
一整晚海邊都翻滾著淫詞浪語，最後一泡灌入女孩口腔，她咽著精哆嗦著，不知道想說什麼。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湛津抱住極樂後的她：「嗯。」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有淚光點點，卻誤以為是高潮時留下。book18.org
」沒事，你能不能親親我？」book18.org
唾液交換，唇齒相纏，呢喃間，聆泠輕聲：「主人，再摸摸我頭髮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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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Byebyebook18.org
從人事部出來，聆泠遇見張兆。book18.org
她離職的事少有人知道，眼前人就是其一。如果沒有張兆幫忙她流程不會走得這麼順暢，於是兩人邊走邊聊，沿著玻璃牆內的走廊。走過這條道後她就不再屬於這家公司，也將告別，工作了一年的工位。book18.org
聆泠小聲跟張兆說謝謝，他客氣道：「不用。」book18.org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離開。」張兆笑，「你的發展前景很好，工作也認真，升職完全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聆泠拿著薄薄的資料，裡面裝著她畢業後的希望，現在一個印章就可以輕輕將進來時的困難都沖刷掉，她卻不回頭，一步都沒有停下。book18.org
「就到這裡也很好，」女孩微微揚起唇角，「人生還很漫長，或許還有更多的機會在路上。」book18.org
光影下，她姣好的側臉恬靜而美好。book18.org
張兆有一瞬愣神，而後低頭淺笑。book18.org
他對聆泠的心思，幾乎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條件、外貌都算得上是上乘的男人無緣無故對新來的女同事好，何況這個女同事還生得漂亮，幾乎是出差回來之後他們的緋聞就漫天飛，連聚餐時也偶有幾個領導會笑著打趣。book18.org
可聆泠毫無反應，她甚至不曾臉紅或生氣，只是按部就班過自己的生活，仿佛話題中心的女主角不是她，把所有人當空氣。張兆一直覺得她有些疏離感，雖然對每個人都笑眯眯，可就是像片雲一樣，讓人觸不到也摸不著。book18.org
她身處的圈層太高，張兆也想到領導語重心長的醉話，他說聆泠是富家千金很難追，於是在這個即將分別的空檔，他突然想問——book18.org
「湛總是你男朋友嗎？」book18.org
女孩腳步頓住，不曾回頭。book18.org
完全隱入陰影的男人卻鬆了口氣，仿佛終於確定什麼似的：「不是吧。」book18.org
他此刻很篤定，「你沒有男朋友吧。」book18.org
聆泠背對著看不清臉上表情，卻一反常態地沒有禮貌回答，她頓了下就準備繼續往前，打算也拿他當空氣，忽略這個明顯冒犯的問題。book18.org
再追問下去或許會讓這場分別也變得不那麼美好，可張兆還是沉聲——book18.org
「第一天，我在公司樓下看見他了。」book18.org
聆泠終於回頭，卻不作反應，她此刻就像一個被抽空靈魂的木偶，對眼前的一幕麻木冷淡，哪怕別人將話柄遞到嘴邊。book18.org
「你們在擁抱。絕對不是朋友間那樣。還有那晚來接你的帕拉梅拉，是湛總的車。」book18.org
她清泠泠的眼神看向他，冷淡著一張臉不說話，按常理來說此刻她應該質問「關你什麼事」，可聆泠一言不發，就等著張兆表露他的想法。book18.org
果然，曾經彬彬有禮的男人撕開面具：「你們的關係不正常吧。」book18.org
他甚至都沒有那麼直接露骨，只是補充：「不是男女朋友，也不簡單吧。」book18.org
或許是陪睡，或許是包養，其實這兩者又什麼差別？不過一個是短期，而一個是用長期協議來偽裝的下流交易。book18.org
聆泠認真看著張兆，仿佛重新認識一樣，她清澈的眼裡沒有一絲被戳破的憤怒和哀傷，只是疑惑，仿佛在好奇他為什麼會這樣。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張兆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從那晚聽到領導的那句話後就一直在回想：難追嗎，我看也不見得吧。book18.org
還不是把自己送到有錢男人床上。book18.org
於是他走近了，俯視著她，身高差讓女孩如同囊中之物，脆弱渺小，唾手可得。book18.org
這是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候。book18.org
不是想著得不到而毀掉，而是說：「那麼我們，也可以這樣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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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津在公司，聆泠突然來找他。助理小聲說著「有位年輕女孩子說是湛總妹妹」，他笑彎了眼，連會也開得順暢。book18.org
毛病很少挑，有錯誤也只是下令改正就好，要是往常所有部門從上到下都要被罵個狗血淋頭，主管們面面相覷，一時還有些不適應。book18.org
總感覺最後還是會挨罵，只是今天多了個緩衝時間。book18.org
可直到會議結束湛津都沒再多說話，偶爾在彙報時應兩聲，然後宣布：今天就到這兒吧。book18.org
眾人更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只有新員工小禾興致勃勃八卦：「按照總裁文里的套路，這麼著急，一定是去見女人啦！」book18.org
老員工們嗤之以鼻，唯有張英，又用文件夾拍了她一個暴栗：「你工作真不想要了是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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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湛津一進門就和聆泠擁抱。才半天不見就已經很想她，埋在脖頸處輕嗅，短髮扎得她很癢。book18.org
女孩要踮著腳才能剛好被他擁抱，饒是如此湛津也微微彎了點腰，這樣的姿勢不方便談話，他把人抱到桌上，文件暫時讓路。book18.org
雙手撐兩側，眉清目朗：「找我幹嘛？」book18.org
聆泠最近總是很容易臉紅，有些不自在：「就想你了。」book18.org
她第一次說這種話，男人的嘴角越咧越大，偏了偏頭讓耳朵湊近她面龐，輕呵帶笑：「聽不清楚。」book18.org
聆泠直接親了他。book18.org
柔軟嘴唇貼到耳垂上，飛速撤離，雙頰羞紅。book18.org
湛津不假思索地偏頭吻上。book18.org
剛見面就如此痴纏，移動著腦袋變換姿勢，她吻著吻著又要被壓到桌子上，緊緊抓住男人西裝外套，細弱嚶嚀：「不要了……」book18.org
點到為止，女人的唇釉蹭到男人臉頰。book18.org
湛津邊整理衣服邊讓她擦，睫毛很長，側著更是明顯看到。book18.org
聆泠心亂如麻。book18.org
就像一顆漂浮海面上的泡沫球，搖搖晃晃，既貪戀著此刻溫馨，又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下一次風浪。book18.org
口紅擦乾淨後，湛津依舊沒讓她下來。book18.org
有一搭沒一搭地啄吻臉頰，曖昧低語：「妹妹？」book18.org
女孩眉眼低垂。book18.org
男人的唇熾熱而滾燙：「我哪兒來的妹妹。」book18.org
聆泠在他懷裡躲藏，哪裡都是雪松木調，他的胸膛也和嘴唇一樣滾燙，還硬邦邦的，絲綢的領帶摸起來很滑。book18.org
怎麼躲都會被吻到，聆泠艱難地從包里摸出一張卡，湛津昏頭了準備吻開她緊緊扣合的襯衫長裙，一張薄片突然塞到嘴裡，冰冰涼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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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表情不善。book18.org
聆泠紅著臉拿出他嘴裡的卡，放進西裝外套，「我給你的禮物。」book18.org
「今天是你的生日。」book18.org
明明是他大學時隨便亂填被聆泠誤會過的生日。book18.org
眼看著男人眸色越來越沉，她急忙：「假生日也是生日。」book18.org
「我也要給你過。」book18.org
三言兩語就把人哄好，黏膩著抱來抱去：「真生日再另說，我們要過兩個。」book18.org
不得不說她這招很見效，男人的心也跟著微微搖，冷冷淡淡挑了下眉梢算是放她一馬，餘光又一掃，瞥見那張卡。book18.org
聆泠忙把露了一半在外面的銀行卡塞進去，抱著湛津腰：「給你的禮物，不能不要。」book18.org
他似是覺得有些好笑：「給我送卡？」book18.org
聆泠自己也覺得這很奇怪，可還是堅持，「你看不上嗎？」book18.org
那雙圓圓眼一委屈就會很可憐：「你嫌棄我的東西嗎？」book18.org
一被說就撒嬌，湛津被下了迷魂湯，任由她將不知道從哪兒搞的銀行卡塞自己身上，還張開手讓她摸自己勁腰，確認真真實實地放好。book18.org
女孩趴回去，眼裡有看不到的哀傷：「是二十萬，和你第一次借我的錢一樣。」book18.org
湛津沒心思去糾正她「反正都是我們的錢，借不借也沒差」，只因小貓依賴著自己的感覺很好，他順著背，掌下長發順滑。book18.org
「我終於能給你了。」book18.org
湛津卻把人抱在身上：「今天去哪兒玩？」book18.org
他根本沒在意，只是關心小貓的行程，「不是說要上幾天班嗎？」book18.org
那對玻璃珠似的眼眸看起來不會騙他，水潤晶瑩得藏不住一點心思，單純乖巧又柔弱無助的模樣，回答：「要去的，我見完你就回去了。下午劉叔會來接我。」book18.org
「我讓人送你回去？」book18.org
「不要。」聆泠親他，「今天讓我自己做事好不好？不想被跟著。」book18.org
她眨巴的眼睛是勾魂索，睫毛一下下扇到心上，粉嫩的嘴唇嘟起來更是漂亮，天生就會撒嬌。book18.org
他們感情越來越好，近日黏糊得像塊蜜糖，聆泠經常星星眼盯著他，更乖的是，還答應了後天去領證。book18.org
很期待的樣子，跟他選好了要穿的衣服。在床上時也比以前開放，不停說「你陪陪我吧，陪陪我吧，我只有你了。」book18.org
湛津好喜歡她。book18.org
喜歡這樣的小貓。book18.org
所以她送過來的卡也收下，她堅持就隨她，就當是婚房的首付吧，反正房產證上也只有她。book18.org
湛津和聆泠纏綿了一早上，就這樣黏糊糊地抱著說話，最後總經理的領帶上實在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口紅，聆泠起身，說自己要離開了。book18.org
他送她到樓下，公司無一人看見。book18.org
遠遠看著自己招的車過來時，她轉身，很認真堅定地告訴他：我要離開了。book18.org
湛津傾身吻了吻，把口紅還到嬌嫩的唇上，揉著頭髮眼尾上揚，說，走吧，下午等你回家。book18.org
計程車離開樓下，男人的口袋在發燙，心臟不聽話地想要跳出胸膛，他按住，看見女孩飄出車窗的長髮。book18.org
沉浸在甜蜜中徜徉，總忍不住分神去想她，好不容易挨到聆泠下班，沒心思再去看文件，發獃等她的電話。book18.org
總是一想到這樣的生活結婚後天天都有就會不自覺微笑，和他的小貓，他黏人的小貓。book18.org
拿出之前忘讓她給自己戴上的戒指，湛津笑著，已經能想到她笨笨的、看到後驚訝的模樣。book18.org
他們的同款戒指，代表從今往後都要套在一起。book18.org
六點，湛津準備視頻開會。book18.org
也是六點，劉叔驚慌而無措地打電話告訴他：「二少爺，聆小姐不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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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找book18.org
中賀，甚越總經理大駕光臨。book18.org
還沒下班的副經理帶著一群員工慌慌張張趕去接待，人先上了樓，剛好站在大門外。book18.org
一人諂媚笑著過去寒暄：「湛總……」book18.org
繞過，徑直走向後方的王主管。book18.org
湛津雖年輕氣場卻強，不然也不會力壓一眾老員工一躍成為甚越頂層，西裝革履的男人此刻周遭氣勢如山雨欲來，眾人屏氣，看他走近跟前：「你手底下那個聆泠在哪兒？」book18.org
話很突兀，讓人措手不及。book18.org
一眾中賀人員愣在原地，男人逐漸失了耐心。book18.org
「我問你聆泠在哪兒？」book18.org
「哦哦……聆泠……」王主管如夢初醒，剛想回頭去找，突然想起，「聆泠離職了……」book18.org
「就在今天早上。」book18.org
他冷白面龐逐漸鐵青，嘴唇拉直抿得死緊，放在兜里的手不斷攥緊，轉身，大步流星離去。book18.org
匆匆來又匆匆去，只是為了找聆泠。book18.org
員工堆里忍不住竊竊私語，光影交界處，張兆沉眸，臉上有不明顯的掌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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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津驅車回家，速度接近超速邊緣，輸入指紋時因汗液而識別不清，狠狠閉了下眼，重重呼氣。book18.org
再試，門才開。book18.org
走進後漆黑一片，客廳空無人影。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多也什麼都沒有少，黑暗中唯剩贏得的小熊坐在沙發上，隔空相望。book18.org
湛津開燈，一步步走向臥房，每推一扇門心就顫一下，絞痛，呼吸緊張。book18.org
鈴聲一直在響，聆泠不接電話，明明沒有人房子裡卻有熟悉鈴聲迴蕩，他隨音樂指引，徒勞尋找後又落寞回到客廳。book18.org
手一直在顫，所以才會在拉開時抽屜時受傷，鋒利的櫃角竟然能割傷指腹以至血珠滴落，湛津埋頭撫額，自嘲地笑。book18.org
寬厚的肩如山般傾倒，頹敗喪氣之態一躍眼底，燈光明亮如白晝肅然打在墨黑西裝上，照亮滾燙熱淚，滴滴墜在手背上。book18.org
連手機都沒有帶走，他要怎麼找她。book18.org
—book18.org
劉玉接到湛津的電話，只默了默說不知道。他今晚應該找了很久，疲憊早已無法掩藏。book18.org
所有聆泠可能去的地方都被翻了個底朝天，見過面的咖啡館、初遇的校園，甚至是送她禮物的，那隻去過一次的街邊小攤。book18.org
他風塵僕僕，卻一無所獲。book18.org
用聆泠的身份信息查了所有交通軟體，全是無，全為空。她就像偷偷上岸的小美人魚一樣，在戀情終點時化作泡沫離去。監控畫面顯示搭載她的車輛在中賀前停下，而後再沒出現女孩身影。book18.org
他想不出辦法了，於是打給劉玉，此時此刻他才驚覺同聆泠相熟的只此一人，除此之外，再沒別的朋友。book18.org
可這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被斬斷。book18.org
劉玉說她不知道。book18.org
湛津的聲音聽起來狂躁又無禮，像賭徒輸光所有家底後惱羞成怒。book18.org
他說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們不是才見過面嗎，聆泠那麼信任你又怎麼會不告訴你消息。book18.org
最後卻哀求：劉玉，我求你。book18.org
多滑稽的一幕，可惜只能通過電話表演，劉玉無法想像這個瘋子一樣的人是湛津，還是沉著聲道：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湛津。是你把她關起來不讓我接觸的，所以我不會知道。」book18.org
通話掛斷，手掌緊握成拳，力道之大似要將骨頭捏碎，傷口裂得更大的手心，蜿蜒一條血淚。book18.org
滴到腿上，浸濕西褲。book18.org
他突然放鬆地笑，隱隱有癲狂模樣。book18.org
聆泠走之前的每一幕、每一句話都在腦海迴蕩，她的撒嬌賣乖，她的依賴痴纏，原來都是假象。book18.org
心臟綻開一朵朵血花，無聲隨著顫動崩塌。book18.org
那些甜蜜依戀的模樣毒一樣滲透至全身上下，越是去想，越是心痛到無以復加。book18.org
可湛津偏不放下。book18.org
偏要自虐似的一遍遍回想。book18.org
從那個醉酒後的晚上，再是盈盈月光下，女孩墜滿珠鏈，艷麗近妖的嫵媚模樣。book18.org
那麼主動，原來是為了逃離他。book18.org
蠢笨的、不知好歹地飲下這碗迷魂湯，以為是愛慕，殊不知是斷腸的毒藥。book18.org
消失得一乾二淨，不知暗地裡做了多少準備。book18.org
他的放縱成了身邊事物一樣樣離開他的底氣，正如二十年前，那等不到主人回來就被送走的貓。book18.org
他被送去美國後，落地就出車禍。book18.org
右手狠狠撞到車門上導致骨折，可剛通的電話里，卻傳來家人齊聚一堂的歡笑。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想就這樣死掉。book18.org
可昏迷中夢見了自己的貓。book18.org
此生唯一一樣不是作為湛渡的替代品得到的，只屬於他的，自己挑選的小貓。book18.org
它的藍眼睛玻璃珠一樣，盛滿不願失去主人的哀傷，那一聲聲「喵喵」叫，將他從被拋棄的陰冷廢墟喚回消毒水瀰漫的現實。book18.org
劉叔哭得雙眼通紅，緊攥他還完好的左手。book18.org
哽咽著說二少爺你終於醒了，還認識我嗎。book18.org
而他只是迷茫地看過去，神志不清地問我的貓呢。book18.org
劉叔同醫生面面相覷，害怕刺激他。book18.org
他們不說話，可湛津卻仿佛聽到了。book18.org
他蒼白的臉色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於是劉叔騙他，說，二少爺，小貓在家。book18.org
可謊言為什麼不能永久完好，可為什麼八年後世人又不願再憐憫他，劉叔分明知曉小貓對他而言有多重要，卻小心翼翼又驚慌無措地告訴他，二少爺，聆小姐不見了。book18.org
終於有人不再騙他，戳破那自欺欺人的泡泡。book18.org
他耳中嗡鳴躁動仿佛又出了場車禍，右手顫抖，來不及送出的戒指掉在地上，孤單而又鋒利地對他嘲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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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一張照片book18.org
秋雨過後，空氣浸潤著泥土氣息。book18.org
聆泠拎著一個健身包就裝完的行李，腰酸背痛地從大巴上下去。跟著湛津這兩年身體也被養起了富貴病，當年獨自坐一天一夜火車從家到首都的人居然受不了這短短几個小時，她一面嘲笑自己的嬌氣，一面在司機算不上溫和的催促中跌跌撞撞下車。book18.org
為了防止湛津查到消息，她連電子支付都不敢使用，幾張綠票子做路費，也託了湛二少爺養尊處優的福，他絕對想不到，如今這個年代，還有窮人專用的「旅行大巴」存在。book18.org
在路上攔一輛，價格很實惠，交錢就上，可以現金支付，不開發票。book18.org
有床鋪就是天大的幸運，可以在隔出的小空間裡蜷著度過車程，沒床鋪就算自己倒霉，找塊空地坐著，夾在左右光膀子大肚子的發福男人中間。book18.org
聆泠是幸運的那個，卻又沒那麼高興，這發光的劣質床單不知睡過多少汗津津的男人，車廂上每一處都沾滿灰塵，她實在難以入睡。book18.org
更別說，還有黑暗中，四面八方那虎視眈眈的眼睛。book18.org
在這樣一輛載滿形形色色人的灰色大巴里，整潔得體的聆泠無異是異類，更別說她還生了那樣一副嬌美的樣貌，穿著白裙，在灰撲撲的車內像一隻精靈。book18.org
上下鋪的男人都盯著她，毫不收斂地直到女孩坐下，昏睡過去的人自是沒工夫管她，但多的是道德底線低下的粗人，不敢碰，眼神掃視那細白的腿，光潔的手，瑩潤的臉龐總少不了。book18.org
所以聆泠不敢睡覺，她只是抱著背包坐好，誰盯得久一點她就會鼓著眼睛瞪回去，像一隻小獅子，毛茸茸地發狠。book18.org
周圍都很臭，只有包里很香，她偷偷噴了一點湛津的香水進去，這是她唯一帶走的東西。book18.org
不貪心這一點的話，她恐怕會撐不到抵達。book18.org
於是把腦袋埋進膝內也像湛津包裹著她，狠狠嗅一嗅那雪松木調，假裝他還在身邊。book18.org
兩個人都很喜歡自欺欺人的謊話，於是一個想方設法逃離，而一個在囚籠中掙扎，把自己弄到傷痕累累，無法結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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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聆泠直奔目的地，隨路攔了輛車，靠在后座時頭還在暈，大巴上太臭，熏著人鼻腔，這種時候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什麼時候都愛乾淨的湛津，心猛然一抽，霎時清醒。計程車很快抵達，她找出皺巴巴的零錢，剛好付車費。book18.org
不敢用銀行卡里的錢，怕湛津會察覺。book18.org
現代發展太迅速的標誌之一就是什麼都喜歡用手機支付，要是她給的多一點，司機還找不開零錢。book18.org
道過謝後下車，掏出手機打給發小，用走之前瞞著湛津用劉玉身份證辦的電話卡，所以他才會查不到，發瘋也想不到。book18.org
電話「嘟嘟嘟」，良久沒人接，聆泠正準備著再打一遍，闊別已久的熟悉聲線乍然響起，隔大老遠都能聽見。book18.org
「聆泠！」book18.org
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飛一般從遠處跑來，提著大包的聆泠晃了兩下，在她的熱情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被捧住臉蛋，猛親幾口，「我想死你了！」book18.org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多久沒見了！要不是今天店裡實在走不開，我本來想去接你的！」book18.org
包包輕而易舉就滑到她臂彎，兩人勾著手往前走，沒幾分鐘就到發小家的超市，她拉著聆泠進去，門帘飄飄搖搖。book18.org
機械女聲說著「歡迎光臨」，發小興高采烈替她介紹自家的新裝修，兒時破舊窄小的小賣部儼然已煥然一新，聆泠邊聽邊應和，直到收銀台前的中年婦女滿臉驚喜：「小鈴兒！你回來了啊！」book18.org
多了歲月痕跡的慈愛面龐，親切一如往常。book18.org
「剛才文文說要去接人，我還尋思接誰呢，原來是你！怎麼不提前說聲，我們都到車站去啊！」book18.org
親切的婦女是張姨，文文是她的女兒也就是聆泠的髮小，兩人從五歲時就認識從小玩到大，只是高中時聆泠一家搬走，再加上學習任務重，才逐漸少了聯繫。book18.org
到後來政府拆遷，占了薛文文家的地，他們拿著補償金轉移到旁邊一座小城開了家大型超市，收益也算可觀，生活蒸蒸日上。薛文文成績不如聆泠好，在班上也只是勉強混個及格，不過張姨他們對她倒是沒有太高要求，在本省讀了個二本後，就回到家裡超市幫忙。book18.org
她從店員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初時還跟聆泠調侃這也算繼承家業了，無憂無慮的女孩們隔著螢幕哈哈大笑，恍若兒時模樣。book18.org
彼時歡樂，卻沒想到再見竟是在這種情況下，本該在大城市大展身手的女孩驚慌地求助她，說要借住一下。book18.org
薛文文一口答應，還準備替聆泠買票，最後是聆泠好說歹說才勉強同意讓她自己來，還提前跟張姨串了口供，說不要告訴家裡，不想他們擔心。book18.org
時隔八年再相遇，多年鄰居情誼卻從未改變，對張姨來說聆泠就像她半個女兒，從小看到大的閨女，自是什麼都應。book18.org
再聽到那聲「小鈴兒」時，聆泠幾乎瞬間模糊視線，掐手掌才忍住落淚衝動，喚了聲張姨，在溫馨的暖光下相擁。book18.org
聆泠就暫時住在張姨家，住在薛文文旁邊的客房，張姨憐她舟車勞頓又睡眠不足，簡單敘話之後，便讓薛文文領著她回房。book18.org
閨蜜之間的談話，一聊就是大半天，沒對她回來的原因過多問詢，只天南海北聊了各種際遇，直到夜深兩人都眼皮打架終於要鋪床入睡時，薛文文一臉神秘地從衣櫃處跑過來，雙手背在身後，面帶狡黠：「小鈴兒，你是不是談戀愛了？」book18.org
整理著床單纖纖細指一頓，聆泠故作鎮定：「怎麼這樣說？」book18.org
薛文文神秘兮兮不說話，只是眯著眼睛笑，滿臉都是對好友感情史的八卦，手一伸，掌心四四方方一張相片。book18.org
拍立得，一張男人的西裝背影照，迎著朝陽背對拍攝者，寬肩窄腰，看身形就是個帥哥。book18.org
聆泠立時伸手去搶。book18.org
薛文文手抬高，她一米七，踮腳後聆泠幾乎夠不到。book18.org
又在身高這塊吃虧，聆泠氣得瞪眼，薛文文手一換照片到另一隻手上，對著光瞧，能看見男人高挺的鼻樑。book18.org
「談戀愛就談戀愛了嘛，有什麼害羞的，而且看這背影就挺帥的，不過……這是山？怎麼穿西裝爬山？」book18.org
聆泠轉回去繼續鋪自己床，咬唇抖抖枕套，曬乾後微微變硬的布料在指下柔軟，背著光，無端想起那人剛開始惡劣又體貼的模樣。book18.org
「才不是什麼談戀愛，一個債主罷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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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看日出吧！好不好？」book18.org
剛有了「男朋友」的女孩興高采烈，想讓他陪自己去做每一件浪漫的事。book18.org
湛津在書桌前被她圍著打轉，飛蛾一樣，就喜歡朝有光的地方撞。book18.org
「這裡這裡！」一隻手指在螢幕上，「這裡的日出特別漂亮，我在朋友圈看見過好幾次，要是明天也有人能陪我去就好了。」book18.org
她裝作可憐，暗戳戳提醒他。book18.org
「要是能有人和我去看日出就好了——」book18.org
這句話今晚已經聽了不下十遍，從帶她去吃飯開始，男人稀薄的耐心已經快耗到極致，「飛蛾」還不懂，固執地裝著亮光。book18.org
「要是——」book18.org
「你是不是很閒？」book18.org
冷而硬的一句，女孩呆在原地。book18.org
她從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還以為脾氣很好，對她從不冷臉。book18.org
可現在下壓的眉和緊抿的唇，都在顯示著他耐心已經耗盡。book18.org
「要做作業就去做，別總找藉口拖拉，到時候高數掛科了我不幫你，別又躲著哭。」book18.org
薄唇開合，吐出刻薄言語，用她最在意的成績來攻擊，一擊致命，女孩頃刻鼻酸，一跺腳跑出去。book18.org
「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book18.org
合同上都被她滴濺豆大的淚珠，湛津胸膛起伏，生平第一次情緒如此外放。book18.org
「回來！你又躲哪裡去哭？」book18.org
那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因為包養的這隻金絲雀擺不正自己位置，老想著對他生活指手畫腳，還嘰嘰喳喳的，跟溫順「喵喵」一點不一樣。湛津頭疼地想把她教好，可每次看見那雙帶水明眸就下不了手，眼珠滴溜溜轉時什麼都像就是不像他的小貓，扔掉又太可惜，他撿回來花了不少功夫。book18.org
那天晚上湛津面色鐵青地把她從花叢里揪出來，青綠的枝葉掉了一身，聆泠蹲成一團和初次遇見時姿勢一模一樣，眼眶泛紅，嘴唇緊抿。湛津額角青筋在跳，咬牙切齒的模樣，成年後已經很少有人能這樣惹到他，彎腰，合手，一舉將人抱起——book18.org
「不去就不去，你凶我幹什麼！」book18.org
「閉嘴，再哭丟你下去。」book18.org
翌日凌晨五點被叫醒時，聆泠還睡眼惺忪，湛津有早會，空出來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去往山上的路程就要耗費一小時，他換好西裝直接抵達，把穿著睡衣的女孩抱出去，坐在車前蓋上——book18.org
「看，眼睛睜大。」book18.org
「回去寫不出三千字觀後感，今晚就把你扔回花叢里去。」book18.org
曦光切割著蒙了霧的雲層，他的眼神如此清晰，那沾了露水的睫毛重得發緊，才會深邃撩人，每扇一下都是心悸。book18.org
聆泠鑽回車裡窩著，初春的山風帶著寒意，此前從未在車上出現過的毛絨毯罩上頭頂，她扯下，看著男人挺拔背影。book18.org
太陽一點點爬上山頭，雲層綻放金色暖意，粉紫天空夢幻如同仙境，他深黑西裝冷然，側顏俊挺。book18.org
在牽引中摸出放在車上的拍立得對準，畫面定格，男人轉身。book18.org
「你怎麼……」book18.org
不看？book18.org
她慌亂藏著相機，閃爍一雙水潤眼睛。book18.org
未完的話語哽在心裡，風聲靜止，天光明麗。book18.org
日升東方，驚艷難忘。他在看日出，而聆泠心跳慌亂，在一眨不眨地看著他。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