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作局book18.org
這廂打的火熱，蘇曼青和冷剛那邊的談話卻陷入冰點。book18.org
「若是你願意站到卓參謀長這邊，他便會給你官職，這樣我父親就會同意我們在一起了。」蘇曼青拉著他的手苦苦勸說著。book18.org
「曼青，這不是你應該參合的事，我太清楚了，他們都是幫政棍，為了爭名奪利無所不用其極，沒一個好人。你這是被利用了！」看著昔日愛人被別人洗腦並勸他倒戈，冷剛苦惱且為難，「忠軍忠國是軍人最基本的素質，你這是在勸我叛變！」book18.org
「可是如果你不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就永遠都無法在一起了，我爹不會同意我嫁給一個無官無爵的人。」蘇曼青聽著他的話風，心已經涼了大截，她還是賭輸了，在他心裡，忠義孝悌永遠是最重要的事，他人品貴重，卻完全不知變通，即便讓他丟棄愛人，他也絕不會變格。book18.org
冷剛臉上不易察覺地流露出痛苦與糾結，但須臾便逝，他穩了穩心神，背過身去冷硬地開口，「看見你無事我便放心了，早點回去，別讓家裡擔心。不瞞你說，過幾天我便要和領導動身飛去國外，歸期未定，你在這裡守著也是無用。」book18.org
「什麼？」蘇曼青震驚了。book18.org
「聽話，儘早歸家，現在時局動盪，你留在這很不安全，至於我倆的事，你就當是我負了你，早點尋個好人家嫁了吧。」冷剛平靜地說完這番話，身後已隱約傳來抽泣聲。book18.org
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了又松，隱隱在顫，穩了穩情緒，才從貼身衣袋裡掏出那枚純金耳釘放在桌上，自始至終沒有回頭。book18.org
「留著也好，丟了也罷，它已是你自己的物件了，只記住以後切不可再做如此冒進的行動。我時間有限，不便久留，我們就此……一別兩寬！」book18.org
語罷，他如來時一般，翻窗而走，蘇曼青追至窗前，已不見他身影。book18.org
她滑坐在地，抱住膝蓋痛哭了起來。book18.org
翌日清晨，譚珍嫻用紗布包了兩塊冰來敲蘇曼青的門。果不其然，蘇曼青的雙眼腫得如核桃一般。book18.org
「你怎知我……」她抽抽搭搭地接過冰包，敷在眼睛上。book18.org
「下人告訴我，你房裡的哭聲就沒停過。」譚珍嫻無奈解釋，「這個冷剛，氣煞我也，若他在我面前，定要指著鼻子痛罵他一頓才算完！他果真就是個榆木腦袋！」她又義憤填膺地幫腔道。book18.org
「是我貪心了，我來的初衷本就是見他一面而已，現在心愿已了，我知足了，」蘇曼青雙目失神地喃喃著，「他既想我嫁人，我便回去讓父親安排我胡亂嫁了就是。」book18.org
「你可不能胡亂嫁！」譚珍嫻想到她上輩子亂嫁的後果，趕忙勸阻。book18.org
「那我還能如何？」蘇曼青說著說著又想哭，「他說……他說過幾天便要和大領導坐飛機出國了，歸期未定。」book18.org
聽到「飛機」、「出國」，仿佛拉動了譚珍嫻大腦里某根一直懸繃著的神經，她的瞳孔倏地緊縮。book18.org
差點忘了，現在已是冬月，正是飛機失事前後，難不成冷剛上輩子也踏上了這趟死亡班機？所以蘇曼青才會失去信仰，最終聽從家中安排下嫁給了卓承宇。book18.org
「不行！你不能讓他上那架飛機！」book18.org
蘇曼青看見她突然激動也嚇了一跳，「我……我如何阻止得了此事。」book18.org
「你不能讓他去，他會、他會……」她看著蘇曼青充滿疑惑地盯著她，突然住了嘴，不能和她直說，這太荒謬了，沒辦法同人解釋，「他會被那個大小姐拐跑的！萬一他們日久生情怎麼辦！」book18.org
蘇曼青心如死灰地搖著頭，「能怎麼辦？他根本沒給彼此留任何餘地……」book18.org
譚珍嫻急得來回踱步，腦筋也在飛快地轉，她得幫蘇曼青想辦法阻止那「呆子」上飛機，就當還上輩子欠她的命了！book18.org
「曼青！」她突然停在蘇曼青面前，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不已，「你信不信我！」book18.org
蘇曼青似是被她眼神里的篤定給感染了，她一向佩服她身上這股子勇敢無畏，雖然她並沒有說出什麼計劃，可就是讓人想無條件相信她，於是毫不遲疑地回答，「我信！」book18.org
「那好，」她俯首過去，在蘇曼青耳旁一陣嘀咕，蘇曼青臉色逐漸轉紅，到最後紅得像是要從薄透的嬌嫩肌膚里滲出血來一般。book18.org
剛剛還高漲的意志此刻煙消霧散，她小幅地搖頭，「這……這樣，太出格了，我實在是……」book18.org
「別打退堂鼓呀，」譚珍嫻看著她游移不定的樣子不由發急，「他只信任你，只有你能近得了他的身，不然我替你上！」book18.org
「那怎麼行！」蘇曼青的聲音一下就尖銳起來，她意識到失態，又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卓參謀長不會同意的。」book18.org
譚珍嫻本就故意捉弄她，看她被逗得這般侷促，噗嗤笑了，蘇曼青也反應了過來，又羞又惱地輕推了她一下。book18.org
譚珍嫻笑著摸了摸她的發，眼神突然變得深邃柔軟，「有些事情是要靠自己爭取才會有好結果的，你都已經走了九十九步，沒道理在最後一步退縮，若你現在因為一時怯懦而錯過，日後想起必會悔不當初……曼青，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好。」book18.org
蘇曼青不知她為何突然感傷起來，她年紀明明比自己小，卻像個長姐一般開導她、幫助她，細想想，她們之間的交情並不深厚，認識也不算久，甚至她從頭到尾都知道他們與她接觸是帶著目的性的，可不知為什麼，她覺得譚珍嫻待她是真心的，並不僅僅只是為了任務，所以她也願意相信她，「好了，我聽你的便是。」book18.org
過了兩日，夫人又湊了牌局，這次譚珍嫻沒帶蘇曼青。book18.org
夫人看了看她身後的生臉，以為還是上次那事情膈應，「怎麼？換了個丫頭？你也太謹小慎微了些，其實沒什麼的。」book18.org
譚珍嫻作勢苦笑，「倒不是我想換，是那姑娘氣鬱攻心，病倒了，奄奄一息的，看著怪可憐。」book18.org
夫人一驚，「這麼嚴重？」說著又怪到冷剛頭上，「都是那榆木腦袋造的孽！」book18.org
譚珍嫻笑笑沒說話，眼角餘光瞟到窗外的樹叢動了一下。book18.org
（七十五）偷襲book18.org
蘇曼青躺在床上，雙手攪緊胸前的被子，看起來有點緊張，「這樣當真行得通？不會被他識破？」book18.org
譚珍嫻對著她「姿容憔悴」的臉左右細瞧，似乎還不太滿意，拿出粉餅又給她嘴上蓋了一層，這下更沒血色了，然後才緩緩回道，「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不來，只要他來了——」她往蘇曼青掌心裡塞了顆膠囊，「你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按計劃行事，他哪裡逃得掉？」book18.org
蘇曼青看著掌心那裝著迷藥的膠囊，臉就漸漸紅了，這大膽離譜的計劃，實在太令人赧顏。book18.org
就算作放手一搏吧！不成功便成仁，若這樣還留不住他，那麼她便死心！book18.org
下定了決心，她好受多了，捏緊手中的小藥丸，朝譚珍嫻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譚珍嫻見她能想通也很是欣慰，「這樣便最好，相信我，你日後定會感謝今天的決定。」book18.org
午夜時分，窗外傳來動靜，已在床上等得心灰意冷的蘇曼青趕緊閉上眼裝睡，耳朵卻豎得老高，凝神聽窗邊的動靜。book18.org
他的動作極輕極輕，顯然是不想打擾到床上安睡的人兒。book18.org
雖然來時心中已有幾分計較，但當冷剛看見蘇曼青臉上因施粉過重而鋪墊出的假面蒼白時，心裡還是大大鬆了口氣，她無事便好。book18.org
今日他得到消息說譚珍嫻會要去拜會夫人，於是便避過耳目守在會客廳外的樹叢中只想再一睹芳顏，結果卻聽到了她病重的消息。book18.org
他半信半疑，卻還是放心不下，不得不親自走一趟，好在這只是出鬧劇，看來她還是不甘心想騙他過來投誠卓君堯，可她又怎知他的苦衷。book18.org
冷剛在她床頭立了一會兒，他目不轉睛地凝睇著她，僵硬蒼白的臉色也掩不住她的秀美，這樣美好的女子，應該被錦衣玉食供養著，過富貴榮華的日子，而不該和他這個窮小子糾纏，白白蹉跎大好光景，他和她終究不是一路人，就算為了她好，他也不該再招惹她……book18.org
像是下定決心般，他果斷乾脆地轉身欲走，床上假寐的蘇曼青再也按耐不住，坐起來叫住了他，「冷剛！」book18.org
冷剛渾身一震，止住了離去的步伐，卻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蘇曼青看著他絕情的背影， 泫然欲泣，「你當真就狠心至此，看我一眼都嫌多餘了嗎？」book18.org
「不是！」冷剛哪裡能受得了她這般委屈的控訴，急急轉頭，卻不想蘇曼青突然掀開被子，撲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他第一反應便是牢牢接住她，馥郁溫香撞了滿懷，蘇曼青一不做二不休，捧著他的臉便吻了上去。book18.org
……冷剛的腦袋炸了。book18.org
他直愣愣地任由她的唇舌胡亂撬開他的唇齒，直到感覺有異物被推進了他的口腔才反應過來，立刻想要把東西吐出去，卻推都推不開她……她簡直是使了吃奶的勁！book18.org
膠囊在倆人的唾液交纏中很快融化，冷剛避她也不是不避也不是，就怕一用力把她弄傷，這便讓蘇曼青從頭至尾都牢牢占了上風，乾脆手腳並上地纏住他，倆人的軀體糾纏摩擦，再加上迷藥在起效，冷剛長年不近女色的軀體好似被點燃的乾柴一般灼熱滾燙起來，他呼哧呼哧地急喘，一面抵抗迷藥的藥效，一面還要克制下身已然硬翹的熱鞭所催動出來的獸性。book18.org
蘇曼青的力氣快用盡了，她急得想哭，剛才在哺喂時她也吃進了不少迷藥，而她的意志力顯然不如他，開始頭暈目眩起來，身體也失了勁，手腳都開始發軟……book18.org
「砰！」房門突然被人有力地揣開，譚珍嫻舉著根棍子衝進來對準冷剛的後腦勺就是一棒子，冷剛猝不及防地受了這麼一下，再也扛不住了，高大的身軀搖搖擺擺，轉過頭來看清始作俑者，這才轟然倒地。book18.org
「快快快！」譚珍嫻指揮著踹門的幾個家丁，「把人牢牢綁起來送地窖去！」book18.org
此刻同樣癱軟在地蘇曼青也不可置信眼前的變故，「你……你怎麼把他敲暈了……」book18.org
「我這不是看你搞不定才進來幫你一把。」譚珍嫻往她嘴裡塞了顆解藥，「放心吧我力氣小，敲不壞他的。」book18.org
蘇曼青看著幾個家丁堂而皇之地把人從她房間運了出去，不由疑惑，「搞出這麼大動靜，還瞞得住卓參謀長嗎？」book18.org
譚珍嫻很認真地偏頭想了一下，篤定地回，「應該可以！」book18.org
……book18.org
.卓君堯站在地窖門口看了眼被五花大綁不醒人事的冷剛，又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兩隻鵪鶉，皺眉沉思了一會，冷聲命令，「趕緊把人放了，我來想辦法善後。」book18.org
「別啊！」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兩隻鵪鶉異口同聲地拒絕，被他狠狠一瞪，又把頭縮回脖子裡去。book18.org
「再……再等一會兒，」 譚珍嫻壯著膽子諫言，「也許還有什麼轉機也說不定。」那家飛機怎麼還不掉下來，家裡的電話快響啊！book18.org
「胡鬧！」卓君堯難得對她黑臉，「你們這是在置他於死地！」本來冷剛今日要隨上峰出國，結果卻突然失蹤，現在司令部正下令以逃兵罪名全城緝拿他。book18.org
「還有，你的迷藥哪裡來的？」他又厲聲質問。book18.org
「黑市弄的。」譚珍嫻大方承認，上輩子幫卓承宇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她這方面的路子很多。book18.org
卓君堯看見她這幅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嘴都要氣歪，沒娶她之前乖得小貓一樣，娶回來變野貓了！book18.org
他冷笑了聲，「看來我還是太縱著你了，無法無天的……這件事沒解決之前，不許出門。」book18.org
審判完這個，他又指著另一個說，「還有你，我今天便打電話讓你家人來接你回去！」book18.org
蘇曼青聞言急得拉住譚珍嫻的袖子小聲直問怎麼辦。book18.org
譚珍嫻拍拍她的手背安撫她，示意她沒事，「一人做事一人當，實在不行你就交我出去，天塌了我來頂！」book18.org
她挺著胸脯跟他對嗆的樣子實在是太礙眼了，他簡直想狠狠打她一頓屁股，卓君堯只感覺到太陽穴都在突突跳，他原地來回踱了兩步，想著乾脆把她扛回房關起來算求，卻看見副官火急火燎般跑過來報告，「參謀長，軍總司令部急電！」book18.org
副官臉上極度慌張的表情讓他感覺到有大事發生了，來不及耽擱，他指了指倆人，「給我在這裡好好看著冷剛，回頭再找你們算帳！」語畢便疾步離去。book18.org
譚珍嫻看他走了也想走，蘇曼青是乖的，拉拉她袖子又看看還在昏迷的愛人，「卓參謀長讓我們在這裡看著他。」book18.org
「沒事的，」譚珍嫻無所謂地擺擺手，「這迷藥我給他用了三倍劑量一時半會絕對醒不過來，我得出去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她這麼說可把蘇曼青心疼壞了，「三……三倍劑量？別把他吃壞吧！」book18.org
「那他壯得似牛一樣我自然用牛的劑量，否則哪能輕易擺平他。」譚珍嫻很理所當然。book18.org
蘇曼青聽完覺得她說的也頗有道理，「那你去吧，我來守著。」她還是不放心，想在這裡陪著他，寸步不離。book18.org
譚珍嫻看她一臉痴戀的樣子無奈搖搖頭，自己上樓去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蘇曼青便又聽見咚咚咚的下樓聲，譚珍嫻人未達聲先到，「出事了出事了！大領導的飛機掉下來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蘇曼青震驚得無以復加，倒是譚珍嫻，她的表情興奮得有點莫名其妙。book18.org
「大領導的飛機在瓦嶺南山頭失事，無一生還，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了，我家君堯也被召走了。」book18.org
蘇曼青倒吸一口冷氣，如果她沒按譚珍嫻說的來做，讓冷剛上了那架飛機……book18.org
她握住譚珍嫻的手，怕得直抖，「珍嫻……珍嫻……幸好你……」book18.org
「別激動，」譚珍嫻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他現在不是沒事嗎？我們歪打正著啦！」book18.org
（七十六）策反book18.org
一夕之間，風雲突變，天地傾覆。book18.org
這個國家孕育著巨大的動盪變局，山雨欲來風滿樓。book18.org
南黨作為執政黨突遭此變故第一時間便啟動緊急預案，首要任務便是推舉出一位代理首腦。book18.org
齊岱山的勢力在南黨內部盤綜錯雜，深耕數十年，呼聲最高。book18.org
國不可一日無君，在權宜之下，他毫無懸念地高票當選。book18.org
散會時他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一大群簇擁的朋黨，故作沉重的表情中都隱隱透露著喜不自勝，仿佛是賭場裡押對寶的賭徒，眼見著榮華富貴便要撲面而來。book18.org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book18.org
卓君堯冷眼旁觀著這名利場上的虛偽冷漠，看來大部分人已把瓦嶺南山上的那具殘骸拋諸腦後了，所謂人走茶涼，悲痛浮在表面，暗喜藏在心中。book18.org
南黨必亡！卓君堯在心裡下了定義。book18.org
這裡已無一人願與國之命運與共，所有人都在利用虛空的職權地位爭名奪利，想掏空這個國家，中飽私囊。book18.org
……不，也許還有一人。book18.org
冷剛被下了牛一般的迷藥劑量還被敲了一棒子，就算醒了也依然頭暈腦脹，他倚在床上，聽見卓君堯帶回來的消息，久久無法回神。book18.org
「你怎麼想？」卓君堯問他。book18.org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他依舊這麼說。book18.org
卓君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嚴肅了。book18.org
此刻躲在門外聽牆角的兩個人也嚴肅起來。book18.org
「君堯這麼個表情就是要發火了，我上次非要拿糖當飯吃的時候見過。」譚珍嫻壓低聲音解說。book18.org
「這頭蠻牛！他怎麼就這麼死腦筋！」蘇曼青對於冷剛的不開竅很是氣鬱，這也太不識好歹了些。book18.org
「我原以為你是忠義，不曾想你竟是頑愚，我只問你，你到底是忠君，還是忠國？你到底是願意只效忠一個人，還是願意效忠這天下億萬萬的百姓！」卓君堯忍不住質問道。book18.org
「你是為了天下百姓？」冷剛的聲音更為譏諷，「你們只是內鬥，為自己爭名固利，一個個都想站上權利頂峰，貪縱富貴罷了！」book18.org
卓君堯沉默了一會兒，從內袋掏出一枚印章，反手將底印亮給冷剛看。book18.org
冷剛湊近細瞧，不由震驚，「你竟是……」book18.org
「沒錯。」卓君堯打斷他的話頭，「所以並不是人人都為了爭權奪利，或者說，與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都拋棄了自我私利。我們更願意拋家捨命地去建立一種新的秩序，挽救這個岌岌可危的國家，剷除你所說的那些國之蠹蟲。book18.org
而這裡面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齊岱山。book18.org
這些年來，我們都眼睜睜看著他在南黨內部豢養的勢力越來越大，甚至威脅到了南黨的政權體系，而上峰的不作為，最終也導致養虎為倀……可悲的是，他是個奸吝狡詐之輩，利用職務之便，在黨內大興腐敗之風，苦的卻是繳納苛捐雜稅的黎民，大量財富都積累到了齊氏黨羽的口袋裡。」book18.org
冷剛垂眸不語，確實，上一任政權所奉行的懷柔政策還是太保守了，等反應過來時，這頭黨內的貪腐大老虎已經失控，無人可再約束他了。book18.org
「我們想做的，無非就是重建一個政治正確的領導團隊，將這個國家再次導入正軌，讓黎明百姓重享國泰民安罷了。只不過代價會很大……所以，你願意加入我們嗎？當然，這是條稍有不慎便會自取滅亡的路，我不勉強，但凡你有一絲不願，我便即刻送你離開，黨內你是回不去了，你的失蹤點太巧合，說不清楚，你若願意同蘇曼青雙宿雙飛，那麼我可以安排你們先去南洋，等國內局勢穩定……」book18.org
「別說了！」冷剛打斷他，糾結的表情像是掙扎了許久，「……我願意加入。」book18.org
卓君堯的眉目舒展了，他眼裡流露出一種自信和篤定，仿佛他早就料到是此結果似的，從容地朝冷剛伸出手去，「那末，我代表北黨臨時政府歡迎您。」book18.org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冷剛話鋒一變，卓君堯伸到半空的手一頓，突然有點搞不清他的路數。book18.org
誰知冷剛摸了摸後腦勺的鼓包，再想起他是如何被綁到了這裡，還有蘇曼青之前大膽到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舉動，很嚴肅地要求，「請你的夫人離曼青遠一些，曼青很單純，我不想她被帶壞。」book18.org
這話可把門口蹲守的譚珍嫻給惹到了，她不敢相信這個榆木腦袋居然就這麼直喇喇地編排起她來，「哎呀這個死木頭！要不是我你都去閻王爺那裡報道一百次了！」book18.org
她顧不得蹲到麻木的雙腳站起來就想衝進去跟他理論，被身後的蘇曼青死死拽住拖走，「別去！別去我們不能暴露！你放心我不會聽他話的，不會不跟你玩的！」book18.org
兩個男人聽著門口晰晰索索逐漸遠去的吵鬧都頗有些無奈，還是卓君堯率先開口，「我家夫人行事是荒誕了些，但心不壞，我帶她向你賠個不是，放心，懲罰我一定是會懲罰的。」book18.org
（七十七）追問book18.org
「蘇曼青那邊你放心，後期兩黨之間應該是避不開一場戰爭，我會將她與小嫻妥善送回茂城，不會出差池，至於你，須火速前往承天，現在已到了爭分奪秒的時刻，我們正需要你的情報。」book18.org
卓君堯說的殷切，卻見冷剛愈發心事重重，他躊躇了半晌才開口，「若我告訴你，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麼口頭傳達的戰略部署計劃呢？」book18.org
卓君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盯著他。book18.org
「所以我才一直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因為從頭至尾都是一出空城計，大領導深知自己的政治生涯已是強弩之末，黨內有齊岱山在虎視眈眈，北黨又在不斷壯大，內憂外患，他使出一招聲東擊西，無非是想坐山觀虎鬥，挑起內戰打破現在的恐怖平衡罷了。」book18.org
卓君堯不解，「可挑起內戰，局勢將更加複雜莫測，對他鞏固政權又有何好處？」book18.org
冷剛緩緩搖頭，「你應該知道，齊岱山經過多年浸淫，已經牢牢掌握了國家的政治和經濟命脈，若不是有北黨這個不穩定因素制約，南黨領導人的交椅怕早就換人坐了。book18.org
所以說，北黨看似是叛黨亂黨，實則是制衡齊岱山最重要的籌碼，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齊岱山一直反戰，打起仗來對國力消耗巨大，與他而言則相當於從自己口袋往外掏錢。book18.org
所以是大領導一直想挑起兩邊的戰爭，用戰爭的名義削弱兩方的實力，而他則是那個漁翁。他先是對外宣稱有戰略部署計劃，又成立戰爭指揮部，把對戰情緒拉滿，借著這次出國，他又秘密去尋求其他國家政治資金的支持，等內戰一發不可收拾時，引入外援，一舉拿下兩方勢力，助他重新穩固政權。」book18.org
卓君堯聽了個透心涼，不由冷笑，「此舉與賣國何異？」book18.org
「所以這次飛機失事，我的心情很複雜。」book18.org
卓君堯拍拍他肩，「事情既已發生，就別再多想，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便將計就計，你還是去北邊，我會放出風聲，南黨內部必會因為你的叛逃而生亂，主動權仍在我們手上。」book18.org
「行！」冷剛爽快答應。book18.org
「在走之前，好好陪曼青吧，若不是她對你的義無反顧，你現在連命都沒了。」book18.org
冷剛也早已按耐不住澎湃的情感，道了聲謝，急忙出門去尋佳人芳蹤了。book18.org
卓君堯心想他也有一肚子氣……不，一肚子話需要找佳人聊聊，黑著臉回房去了。book18.org
激烈的談話博弈搞到最後便是以單音節收場。book18.org
「啊……啊！」譚珍嫻雙目失神臉色潮紅，整張臉埋在枕頭裡，小手緊緊攥著被單，承受著背後男人一下又一下的重杵，細腰被男人有力的手緊握著，高翹的雪臀肌膚微紅，留下的都是不輕不重的掌印。book18.org
「你哪裡來的黑市資源？」卓君堯的口氣些許冰冷，卻因為此刻放蕩的舉動有種莫名的禁慾，聽上去性感無比。book18.org
「我……我說了一百次了，實……業部長夫人……唔、告訴我的——」book18.org
「撒謊！」卓君堯又開始擊拍她的兩丸肉臀，她的屁股一被拍打穴肉就開始緊張得亂抽搐，這種毫無章法的吸吮帶來的酥爽感從深埋她體內的龜頭處一直連著脊椎竄上去，直達頭皮，他閉上眼無聲地享受，這樣的「審訊」，他根本不想停，可是他開口的聲調卻依然冷靜，「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book18.org
譚珍嫻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今天她不吐點口出去怕是沒得完，不由哭叫著嚷了出來，「是卓承宇！」book18.org
體內火熱的摩擦戛然而止，譚珍嫻暗叫不妙，趕緊翻過身來看向他。book18.org
卓君堯的神色極度晦暗，「你什麼時候跟他接觸的。」book18.org
「以前。」譚珍嫻這倒沒說假話，「他很早就開始和這些下三濫的人走在一起，我那時候跟他廝混……不是！是……是跟他一起玩，也不是……我、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你……」她感覺自己越解釋越亂，他的表情嚇到她了。book18.org
卓君堯不發一語，跨步下床進了浴室。book18.org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水聲，譚珍嫻懊惱地錘了一下床，要聽實話的是他，現在她說實話了他又要不痛快！book18.org
而她頂著個重生的身份實在是太難了，什麼都不能明說又什麼都要去做。book18.org
……算了，不跟他計較。book18.org
譚珍嫻認命地下床挪到浴室，他背對她在沖澡，細細的水流順著他虯結的後背肌理匯聚到腰間再順著一路向下……book18.org
他聽見動靜微一偏頭，卻依然沒有轉過身。book18.org
她便走過去主動攬住他，「你生氣了嗎？」book18.org
她滑膩的兩條臂膀纏在他腰間，像糾葛的藤蔓爬上堅固的城垣，饒是鐵壁銅牆也經不住這般千絲萬縷的柔情纏繞，他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將她摟進懷裡，又順手拿起香皂，替她細細地揉搓起身體，「氣你做什麼，我只是氣自己沒有早認識你。」book18.org
放屁！譚珍嫻暗暗吐槽，明明心裡有十五個醋罐子在七上八下，她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她捧住他臉很認真地表忠心，「君堯，我心裡只有你，過去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小，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做不得數的。」book18.org
他聽完後並沒有輕鬆一些，「馬上要打仗了，我得把你送回老家……」book18.org
「你怕我和他朝夕相處舊情復燃？」book18.org
這八個字刺耳到他連聽都聽不得，「你敢！」book18.org
「……」譚珍嫻哭笑不得，「卓君堯，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真的生氣了！」book18.org
卓君堯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你不懂，我有多害怕……」因為他見過她看卓承宇的眼神，那樣狂熱而痴迷，那是他從沒有得到過的熱愛，「我沒怕過什麼，上戰場打仗，死我都不怕……」book18.org
譚珍嫻立刻緊緊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你在胡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我真要發火了！」book18.org
她眼中切切實實地流露出恐懼慌張，卓君堯覺得自己已是變態了，得不到那份熱愛，那麼被這樣擔心也是好的，「我不會有事。」他輕柔她的後背安撫。book18.org
「當然不會有事。」譚珍嫻像給自己吃定心丸一般又重複了一遍，緊緊抱住他平復被攪得亂七八糟的心情，很多事件的軌跡都改變了，她相信這一世他一定會平平安安。book18.org
（七十八）送別book18.org
齊岱山升任代理元首，國內外的賀電祝詞雪片般飛過來，誰都清楚這不過是以代理之名，行上位之實了。book18.org
於是就有狗腿子諫言搞就職儀式，無非就是找藉口把上一任的遺孀家眷都從元首府趕出去，堂而皇之給齊家讓道。book18.org
齊岱山嘴上推卻著，卻對下面的各種小動作視而不見，由著兒子們下屬們張羅。book18.org
大夫人和大小姐出國之前譚珍嫻去送了她們一程。book18.org
碼頭上熙來攘往，巨型海輪前人影孤單渺小，大夫人身著玄黑貂皮大氅，看起來依舊華貴非常，這是她為自己保留的最後的體面。book18.org
海風吹亂了她向來一絲不苟的發梢，但她的目光卻依然傲然自若，「謝謝你來送我們。」她朝譚珍嫻略微頷首，並沒有多餘的話。book18.org
「應該的。」譚珍嫻覺得像她這樣的人必然不想被人消遣她的落魄，但她只是覺得於情於理都應該來送別一下，畢竟若沒有她無意之間的縱容，她和蘇曼青的小伎倆恐怕沒那麼容易得逞。book18.org
大小姐跟在後面，見母親走遠，才上前同譚珍嫻搭話，「我母親內心早已崩塌了，只是在故作堅強。」她倒沒了之前的那股子張揚，像是一夜長大般，整個人都內斂了很多。book18.org
「遭此人生巨變，難免的，」譚珍嫻表示理解，「往後她只有你了，前路可能艱難，但總能走通。」book18.org
「借你吉言，」大小姐友善地笑了一下，「我會記得你的，所有人現在都避我們猶如洪水猛獸，而你還能顧念我們，實屬難得，若你有機會來法蘭西，記得找我。」book18.org
「一定。」譚珍嫻亦微笑頷首。book18.org
大小姐走出幾步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過身來，「哦對了，冷剛……他還好吧？」book18.org
譚珍嫻一愣，對上一雙洞若觀火的眸，瞬間就明白過來，其實她什麼都知道，於是便坦然笑笑，「他沒事。」book18.org
「那便好。」說完，她提箱離開，再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海風將她的烏髮吹得飛揚，她纖薄卻堅毅的背影逐漸隱入人群，譚珍嫻突然就看懂了這個女孩子的洒脫坦蕩。book18.org
祝安好。她在心底默默說。book18.org
回到車上，卓君堯體貼為她披上衣服又攏了攏她的手，「這麼冰，當心著涼。」他握住就沒再放過，緩緩摩挲，把手心的熱量傳遞給她。book18.org
「你來都來了，為什麼不下車去送一程呢？」譚珍嫻很怕冷，乾脆偎進他懷裡讓他抱著。book18.org
卓君堯就耐心同她解釋，「你送她們，是女人之間的惺惺相惜，雖也會被人詬病，但至少能說得通，若我去送，那會演變成政治站隊，被人抓住把柄小題大做，懂了嗎？」book18.org
」懂了，你是大人物，凡事都謹言慎行。」譚珍嫻悻悻然回，位高權重有什麼好的，天天謹小慎微，她都替他累。book18.org
卓君堯知道又招她不待見了，無奈笑笑，亮出手中的請帖，「看來這虛與委蛇的宴會你是不打算陪我去了。」book18.org
譚珍嫻接過來一看，偌大的「就職儀式」四個字，她不由驚嘆，「真是不要臉！怎麼就成就職儀式了？不過是個代理元首，他哪裡來的膽子……」book18.org
「隆極自必亡。」卓君堯意味深長。book18.org
「那麼我去，」譚珍嫻把請帖收進包包里，「好歹看看齊家在滅亡前如何耀武揚威。」book18.org
冗長的儀式從早上的閱兵式開始，卓君堯被安排在第一排，他左右望望，不覺蹊蹺，周圍皆是齊家擁躉，而少數的清流派和跟齊家不對付的人則是被安排在邊角落，幾乎看不見人影。book18.org
這很不對勁，說白了上一任一直對他信任有加，於是他被劃歸到直屬勢力中，從不與齊派同流合污——雖然他們已對他拋出過多次橄欖枝。book18.org
可目前這座位卻像是硬性安排了他的陣營，這令他不適，尤其女眷區也在後方，他很不放心譚珍嫻，想想便起身，乾脆去陪她站著得了。book18.org
齊濰東就恰巧走了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將他不輕不重地又按回了椅子上，「怎麼了卓老弟？國內外的媒體都在，前排空了個位置可不好看啊。」book18.org
卓君堯就笑笑，「後排任意一人皆對此座趨之若鶩，調一人上來便是，這首排皆是肱骨之臣，我何德何能，還是低調為好。」book18.org
說罷又要起身往後去，卻被齊濰東再拖住，「卓老弟未免太過客氣，誰不知你是南黨最年輕有為的功臣，外形更是器宇軒昂，把你安排在第一排那是有道理的——」他語重心長地勸，「你可是咱們南黨的臉面，你看，記者們長槍短炮可都對著你呢，大局為重，莫要任性了。」book18.org
卓君堯掃了周圍一眼，確實已有人側目，無奈只得留在原地。book18.org
他被纏上便不大好走開了，下午的就職演說齊濰東還貼著他，見了鬼一樣同他聊家長里短:book18.org
「自上次參加你的婚禮我們也好久未聚了，今日敞開聊聊，弟妹還好吧？」book18.org
卓君堯不明所以，以為他虛偽客套，漫應，「她很好。」book18.org
齊濰東若有所思地點頭，話風一轉，「嘖！不像我們家啊，雞飛狗跳！你也知道美姎那脾氣，天天同她大嫂鬥氣，我夾在中間，實是難做。」book18.org
卓君堯覺得他講的一堆話實屬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且令他抓不住重點，隨口應道，「女大不中留，早些許了人家便是，齊家獨女這名頭，配個國外的王室都不為過。」book18.org
齊濰東一愣，隨即又哈哈大笑，連連擺手，「非我族類不可，非我族類不可。」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元首府的晚宴開始。book18.org
譚珍嫻同太太們登著高跟鞋站了一天，此刻大家無不腳筋酸麻，這會子被接到了元首府，哪知還是不能夫妻相聚，被直接安排去了偏廳。book18.org
實業部長夫人是個嘴快的，忍不住一通抱怨，「這是如何安排的，早知道便不來了！我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嗎？哪朝哪代了，莫非還搞男女不共席那套？」book18.org
「這麼聽著倒是我們齊家怠慢各位了？」齊美姎踏著冷冽的話音走進來，她今天身著筆挺的制服，長發用香味濃郁的生髮油盤成個一絲不苟的愛司髻，看上去幹練又不失嫵媚，可微微吊梢的雙鳳眼裡一如既往地藏著陰狠，令周圍晰晰索索的話音次第安靜下去，她肩膀和胸前掛著的勳章銀光稜稜，誰都知道這是用無數個人頭換的。book18.org
剛才還在叫嚷的實業部長夫人氣勢瞬間弱了，悶不啃聲地往後站。book18.org
齊美姎倒也沒發難，率先在主桌主位上坐了下來，「大家莫要誤會了，我們做此安排並非要搞男女有別那套，反倒是為了讓各位夫人們更加自在，男人便讓他們酒桌上推杯換盞去，這小宴會廳的菜色可都是精心安排的，全是夫人太太們的最愛，我父親特地差我過來陪伴大家，又怎會不看重各位，男人們在外打江山，全靠女人們在後方操持妥當，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大家都勞苦功高。」book18.org
她招呼眾人坐下，每個人按名牌陸陸續續入席，譚珍嫻有意離她遠點，往最偏的那桌去，殊不知齊美姎早就鎖定了她，「珍嫻，到這裡來坐。」她指了指她身邊的位置。book18.org
譚珍嫻聽她這麼稱呼她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又不得不回應，「不必了，我年紀最小，我丈夫官職也不是最高，主桌上位我如何坐得。」book18.org
「莫要推辭，我說你坐得變坐得，」齊美姎一副不容拒絕的姿態，「滿堂人我只認得你，與各位夫人太太皆不相熟，你不替我引薦引薦？」book18.org
「去吧去吧！」實業部長夫人暗暗推她胳臂，「看她那誓不罷休的樣子，大日子別為這點小事搞僵掉了，你就讓她呈呈威風，總不至於給你飯菜下毒。」book18.org
譚珍嫻想苦笑，這位還真說不準。book18.org
最後還是坐在了她身邊，齊美姎這才端起酒杯，「來，我替父親敬各位一杯，前日空難亦為國難，值此風雨飄搖之際，還承蒙各位抬舉，我父親必不負重託，直至下一任正式元首升任之前，恪守代理之職，鞠躬盡瘁死而不怠。」book18.org
大家也紛紛舉杯，一時間滿場恭維溢美之詞不斷，分不清是虛偽還是真心。book18.org
齊美姎真就拉著譚珍嫻下場巡桌，讓她引薦高官們的家眷，很多夫人不勝酒力，皆以茶代酒，譚珍嫻杯里卻是實打實的白乾，幾巡下來都快醉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窗外響起幾聲鷓鴣啼鳴，兩短一長，譚珍惜原本暈漲的大腦忽然警醒，這是北黨的暗號。book18.org
（七十九）下毒book18.org
齊美姎此時正被一堆太太圍著敬酒，她乘其不備悄悄退了出去，果然齊贊丞在暗處等她。book18.org
「她想毒死你，最後上的那碗藥膳雞湯是一人一盅，你那一份以及平素和齊家不對付的幾個官員家眷的湯里有過量川烏，而所有人的則都有少量，灌你酒一方面想麻痹你的味覺，一方面想擴大你的藥效，介時偽裝成食物中毒，過錯全部推到廚子身上，就算別人覺得蹊蹺，也不敢追究到齊家頭上。」book18.org
「怪不得……」她總算明白為什麼要單獨安排太太們了，「她為了個男人，可真是煞費苦心。」book18.org
齊贊丞覺得她此刻的口氣涼薄得不像話，「你一點也不怕？」book18.org
「怕什麼？」譚珍嫻想說這些在她眼裡不過是雕蟲小技，上一世她的偏執冷血比起齊美姎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你不是來保駕護航了嗎？吉人自有天相。」她還有功夫調笑。book18.org
他想不到她這麼沒心沒肺，「你別不當回事，這是個連環套，齊美姎要除掉你，而齊濰東今天纏著卓君堯鋪墊了一天，目的就是要他跟齊家聯姻，他是齊家一定要爭取到的人，若是爭取不到，他們也會除了他。」夲伩首髮站：po18t d .co mbook18.org
聽到這裡譚珍嫻才開始緊張，「那他豈不是比我更危險？」book18.org
「他是一般人嗎？會隨意任人擺布？」齊贊丞不情不願地來了這麼一句，「你還有空擔心他……趕緊回去，莫要引得那女人起疑了，待會我就在外面守著，你若無法脫困，我隨時策應你。」book18.org
雖然他這樣說，可譚珍嫻心裡卻慌慌的，總覺得今晚要出大事。book18.org
回到宴會廳，果然齊美姎在到處找她，「你去哪了？」book18.org
「我去方便一下而已，齊大小姐。」譚珍嫻皮笑肉不笑，對著這麼個要取她性命又要搶她男人的陰毒胚子，她也實在裝不出幾分客氣了。book18.org
齊美姎也沒說什麼，只是拉著她繼續巡桌敬酒，並且大部分的酒都讓譚珍嫻替她擋了，譚珍嫻倒也爽快，來者不拒，越喝越上頭。book18.org
一圈酒敬完，譚珍嫻已經雙頰酡紅，路都要走不穩，齊美姎不動聲色扶著她回到主位，朝旁邊人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就有侍應端著一盅盅湯魚貫而入，從主桌開始擺起，隨著蓋子被掀開，一股子黨參黃芪夾雜著別的大補食材的藥味混合著雞湯獨有香氣飄散開來，裡面甚至還有甲魚塊，在坐的夫人都是錦衣玉食慣的，誰都知道這湯滋補營養是下了真功夫，不由令人饕口垂涎，食指欲動。book18.org
齊美姎看著身旁醉得茫茫然的譚珍嫻，別有用意地指了指那碗雞湯，「知道這湯叫什麼名字嗎？」book18.org
譚珍睜著眼傻傻地搖頭。book18.org
「霸王別姬。」她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揚起一絲邪謔的弧度。book18.org
「霸王……王八！哈哈哈哈王八別雞？」譚珍嫻笑得花枝亂顫，東歪西倒。book18.org
齊美姎看她這癲樣無比地嫌棄，把湯往她面前一推，「喝點暖暖胃，緩一緩酒勁。」book18.org
譚珍嫻卻突然抓住她衣襟，撒起酒瘋纏著要她喂，旁邊的夫人都已經看出她不妥了，忙要將她拉開來，卻被齊美姎阻止，「無妨，我喂她就是。」book18.org
能親手殺了她還是很有快感的。book18.org
她舀起一勺熱燙的雞湯遞了過去，卻因為詭計即將得逞而激動得指尖微顫。book18.org
譚珍嫻，你這個早就該死的賤女人終於要下地獄了，卓君堯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book18.org
眼見著譚珍嫻湊過來已經快要喝到嘴，齊美姎眼中精光大盛，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親眼看著這個賤女人倒地而死，卻不曾想譚珍嫻頭一歪，躲過了那勺致命雞湯，死死揪著她的衣領子哇啦一口大吐特吐起來！book18.org
「啊！啊啊！」她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身的污穢物，瞬間整個人狼狽不堪惡臭難忍，驚慌失措下手裡的雞湯也打翻了，猛地一把推開吐得一塌糊塗的譚珍嫻，這下可好，穢物呈噴射狀撒了一桌都是，夫人們都花容失色地尖叫起身，譚珍嫻也被推得跌坐在地，哇哇大哭地撒起酒瘋來。book18.org
這下還有誰坐得住，整個大廳里的人都往這邊涌過來看熱鬧，上雞湯的程序也被打亂了，沒人再顧得那碗湯，大家都在竊竊私語，這卓參謀長的夫人可是大大地失了體面了……book18.org
齊美姎氣得雙眼通紅，恨不得上去一腳踹死她，可眾目睽睽，她又一身污穢，像被封印住一般動彈不得，「來人！快來人！！！」book18.org
接著就是一片兵荒馬亂，幾個好心的夫人扶起譚珍嫻，齊美姎則被下人們擁著去後面換衣服去了。book18.org
齊贊丞在外面的樹上看著這一室混亂簡直無法直視，原來她就是這麼化解的，還真是……不拘小節又粗暴有效，他不由搖頭失笑，本來他還有點擔心她是真醉了，結果卻看見她趁齊美姎沒注意偏過頭猛摳嗓子眼，原來就是為了憋這麼恰恰好的一口。book18.org
酒量還真好！book18.org
這廂兵荒馬亂，主宴會廳那邊也是劍拔弩張。book18.org
齊濰東今天全程貼著卓君堯，借著幾杯酒意就把話題聊進了正軌，「卓老弟，大丈夫何患無妻？弟妹美則美矣，但畢竟於你政途無益，男人嘛！風花雪月總是有的，可若想成就大業，就莫要被兒女情長羈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book18.org
卓君堯聽他廢話了一天，心裡早就有了計較，此刻也不動聲色，「那按齊次長所言，鄙人該如何應對呢？」book18.org
齊濰東見他這態度有戲，更沒想到他竟如此聽勸上道，簡直喜出望外，自己也總算辦成一件父親的重託了，不由認認真真地建議起來，「你也知道美姎對你的心意，那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依理來說，凡事得先來後到，但你說美姎這身份這脾氣，絕不可能做小，你聽我一勸，權宜之計，先休了弟妹，明媒正娶了美姎，若想二美共侍，我介時教你幾招，金屋藏嬌保證不被人知道……」他湊過去壓低嗓音，「你嫂子被我瞞得死死的。」book18.org
卓君堯端起杯喝了口酒，並不附和，等著他繼續掰扯。book18.org
「只要你成為齊家人，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自不必說，最重要是能真正掌得實權，依你的才華和能力，何至於當什麼總參謀長，那是上一任忌憚你才限制你，而我父親不同，知人善任，早就把總軍司令長的位置給你留著啦！」他拍拍卓君堯的肩頭，故作不忿，「哎呀，我這個做親兒子的都沒這份殊榮啊！」book18.org
「依你所言，換一屆政府便要換一任妻子？」卓君堯終於冷不丁冒了一句。book18.org
「啊？」齊濰東滿嘴火車跑得正歡，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那我看也不必如此麻煩了，什麼休了娶了的，反倒累贅，你們現在只是代理政府，能給我的官職想必也只是代理司令，既然什麼都是代理的，那便讓齊美姎也來我家尋個代理的差事吧，卓夫人自是不妥的，長媳宗婦人名已經上了族譜了，列祖列宗不會答應，我死了都不得換，其餘還有沒有空閒位子得問問小嫻了，這些家務事我向來不過問。」book18.org
「你！你也太……」齊濰東的臉青綠交替，氣得臉上橫肉直抖，卻苦於眾目睽睽，中外記者滿場，不得發作。book18.org
卓君堯一天沒見譚珍嫻，確實有點慌了，尤其齊家對他的態度如此暗昧不明，他擔心齊美姎會對她不利，雖早早囑咐了齊贊丞貼身保護，但還是覺得不妙，此刻只想趕去她身邊，他扭頭看了主桌上的齊岱山一眼，他正與幾大部下相談甚歡，「我的意見你大可轉達給你父親，若無要事，容我先走一步。」book18.org
說罷起身往外走，哪知剛到門口便被憲兵攔住了去路，「抱歉卓參謀長，任何人不得擅離宴會。」book18.org
任何人？卓君堯剛才分明看見其他人來回穿梭於門口，「方便也不讓方便？」他挑眉質問。book18.org
「是我的命令。」身後傳來一道老者渾厚的嗓音。book18.org
卓君堯的臉色凝重了起來，他緩緩轉過身，是齊岱山，身邊跟著滿臉余怒未消的齊濰東。book18.org
「我兒子把你的意見都同我說了，」齊岱山的眼色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是他不懂規矩，你莫要同他置氣，再求賢若渴，也得明事理，卓參謀長可否賞臉讓我同你聊聊？」book18.org
齊岱山今日是焦點中的焦點，他到哪裡眾人的目光便追隨到哪裡，已經有記者舉起相機拍照。book18.org
卓君堯知道齊岱山是不打算讓他出這道門了。book18.org
（八十）戰爭book18.org
他並不慌，盤算著某些事情的時機應該差不多了，況且齊岱山目前是最高領導人，總不能讓他下不來台，他姿態放得這麼低，若是要硬碰硬，反倒會讓他抓住機會大做文章。book18.org
於是他欠身虛手一請，「卓某受寵若驚。」book18.org
旁的人沒看出什麼端倪，只當他們是在閒聊，於是便都回過身去繼續吃喝閒談，卓君堯跟在他們後面往回走，只是步伐放得有些慢。book18.org
齊岱山走在最前面，平靜的臉色已轉為陰鷙，他心裡一本譜，這小子同他們不是一條心，奈何自家沒出息的女兒對他如痴如迷，本想著給個機會招徠他為己所用，也算是如虎添翼，可此人太不識好歹，看來還是留不得……既然他對個死人那麼忠心，就姑且送他一程，黃泉路上作伴去吧！book18.org
正欲同齊濰東使眼色，卻見軍情處負責人從門外一路小跑進來，看起來竟有幾分慌亂，他臉色一凝，這個人一向做派沉穩，現在竟失態至此，莫非是出了大紕漏了？book18.org
「不、不好！北黨在東安、禹城、夾口、武城子四處發起了偷襲戰，而駐守在附近的守備軍……譁變了！」book18.org
……book18.org
譚珍嫻沒想到戰爭來得如此迅速，說實話，上一世她對什麼政變、什麼打仗並沒有特別上心，她只知道嫁給卓君堯之後他就一直在外面打打打，幾乎在家不見人影，她也並不在意，甚至還巴不得他別回來。book18.org
可是這一世不一樣了，一想到他要上戰場，她心亂得快要不行。book18.org
有很多事情同上一世都不一樣了，比如這場戰爭的時間線，明顯是提前了許多，她覺得這和他們順利找到了冷剛有關係，因為前世沒人知道所謂的戰略部署只是個障眼法，所以北黨那邊有所顧忌才不敢貿然行動，可這一世北黨的行動明顯迅速而果斷了許多，必然會導致後期戰爭局勢的扭轉。book18.org
而最讓她揪心的是，卓君堯的身上疑點重重。book18.org
上一世卓承宇同她說，卓君堯是被北黨圍困而戰死，可他明明就是北黨，又怎麼會無法脫困呢？難道北黨那邊也不幹凈，有人出賣了他？book18.org
她現在無比後悔當時沒有偷看一下卓承宇讓她遞出去的情報到底寫了什麼內容，因為那時她毫不關心，滿腦子只想著討好那個男人，他對她承諾：如果這封信送妥了，他會考慮同她在一起。book18.org
沒想到不久後就傳來了卓君堯的死訊。book18.org
她嚇壞了，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那封信，去質問卓承宇，他卻笑而不語，「小嫻，你難道不高興嗎？我可以光明正大娶你了。」book18.org
一句話，打消了她內心所有的愧疚和懊惱。book18.org
……也將她打入了地獄。book18.org
卓君堯的時間很緊張，三天之後便要整裝待發奔赴前線，他抽空將譚珍嫻同蘇曼青一道送回了茂城。book18.org
譚珍嫻被各種恐怖的臆想困擾得整宿整宿不睡，卓君堯怎麼哄都沒有用。book18.org
「你對我就這麼沒有信心？誰都知道我可是戰無不勝的，更何況兩邊的戰況我都可運籌帷幄，不要太緊張了。」他拇指輕撫過她泛青的眼眶，「快！閉上眼睡覺！」book18.org
譚珍嫻像沒聽見一樣盯著他不放，「你明天就要走了……」說著說著眼睛便又浮起一層水霧。book18.org
卓君堯嘆了口氣，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你這樣我怎麼放心離開……」book18.org
「我們不打這仗了好不好？」她哽咽著哀求，「我們今晚就逃走吧，他們都要害你。」book18.org
卓君堯苦笑，只當她擔心過頭，「我保證，毫髮無損地回來，好不好？」book18.org
「多久？」她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這讓他如何說？「……我儘快。」book18.org
譚珍嫻當然知道他是在糊弄她，她已經如此依戀這具溫暖的懷抱，可接下來她必須要獨自一人捱過這場遙遙無期的等待，除了被動地接受，她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這是她上輩子從未有過的刻骨離愁，簡直肝腸寸斷。book18.org
又是浸泡在淚水中的一晚，或許也不僅僅是她，吹角連營，沙場點兵，今夜是無數個將士家眷的無眠夜。book18.org
「回首西風深巷底，梅花霜月夜如年。」book18.org
番外——平行時空《與弟媳苟且的那些事》1book18.org
「我不許你去！站住！卓承宇！卓承宇……」book18.org
男女間紛雜的爭執、凌亂的腳步聲，一路從樓梯間傳下來，卓君堯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靜聽著這一切，神色冷郁。book18.org
卓承宇滿面怒容地沖在前面，看見卓君堯坐在客廳，略感意外地頓了下腳步，生硬地打了聲招呼，「大哥。」book18.org
卓君堯只微微點了下頭。book18.org
譚珍嫻沓著拖鞋跟著，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看上去狼狽又破碎，她追上來，也不顧有他人在場，毫不體面地緊緊抓住卓承宇的衣擺，指關節都泛白，「我不許你去！你敢去我死給你看！」book18.org
「死去！」卓承宇顯然已不將她的威脅放在眼裡，厭惡地用力一揚手，譚珍嫻便毫不吃力地被他甩跌在地，而他頭也不回，徑直出去了。book18.org
邵雁荷聽見動靜也出來晃了一圈，嘴上不忘數落媳婦，「鬧鬧鬧！天天就知道鬧！沒本事管男人又沒本事生孩子，我們家倒霉催的，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東西！」book18.org
沒有一個人向著她，也沒人要扶她一把，她就那麼小小的一團，趴伏在冰涼的地板上，哭得肩膀一顫一顫，傷心欲絕。book18.org
卓君堯走過去，輕柔將她扶起。book18.org
她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忙掙脫他的懷抱站好，低著頭小聲道了句謝，轉頭上樓去了。book18.org
卓君堯站在原地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眸色深深，深到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剛打完一場為期三年的邊境反擊戰，這次回家來是休長假的，卓承宇娶譚珍嫻的時候他不在，只是從家書上得知，沒想到這次回來，他們的關係已水深火熱。book18.org
他還以為他們會很融洽，畢竟是青梅竹馬……book18.org
譚珍嫻回房後趴在床上慟哭，卓承宇願意留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也許是因為她肚子一直沒動靜，也許是因為已對她膩煩，她知道他打著應酬的幌子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是她毫無辦法……book18.org
叩叩叩。有人敲門。book18.org
「走開！別來煩我！」譚珍嫻哭罵著，她以為是哪個下人。book18.org
「是我。」門口傳來低沉的男聲。book18.org
她一驚，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過去開門，果然是卓君堯，「大哥……」她有些意外，夜已深了，他來她房間做什麼？book18.org
「剛才我見你的手肘腳踝都蹭破皮了，得處理一下。」卓君堯舉起手裡的藥箱遞過去。book18.org
譚珍嫻嫁過來後在這個家就沒受到過什麼關愛，婆婆的尖酸刻薄，丈夫的冷落輕遇，再加上自己不服輸的性格，一直過的就是雞飛狗跳的日子，甚至連下人都被婆婆攛掇得和她不對付，她又不想讓父親擔心，苦楚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往肚裡吞。book18.org
此時此刻，在這樣脆弱的一個當下，即便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善意，都能讓她紅了眼眶，「謝謝。」book18.org
「別見外，早點睡。」他強壓下心頭蔓延開的無邊心疼，將想要擁她入懷的手插進了褲袋裡。book18.org
譚珍嫻嘴角扯了一抹很輕的笑容以示回應，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book18.org
走廊里光線昏暗，四下無聲，他立在她門前，聽見她在裡面啜泣良久，最終歸於無聲。book18.org
卓承宇一夜未歸。book18.org
第二日早餐時，卓君堯未見譚珍嫻，邵雁荷又在叫嚷，「這個懶坯子，日日賴床，她還當她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嗎！我這個婆婆真真當的窩囊！享不到一點媳婦伺候的福……來人！上去把她給我喊起來！」book18.org
卓君堯聞言，不輕不重地將碗扥在了桌上。book18.org
就這麼小小一個動靜，邵雁荷就嚇得噤聲，轉念又一想，自己教訓媳婦又關這尊瘟神什麼事，聲音又大了，「趕緊去把她喊下來脹飯！」book18.org
譚珍嫻明顯睡眠不足，坐在桌前一臉困頓憔悴，卓君堯注意了一下她的手肘處，已經暈了一小團青紫，他不禁皺了下眉，她昨晚沒聽他的擦藥。book18.org
邵雁荷還在不住數落，譚珍嫻本就心煩意亂，終是忍不住翻了臉，「夠了！別在這裡跟我耍婆婆威風，你不過就是一門偏房，要真論起來我的婆婆應該是大夫人才對，哪裡輪得到你！」book18.org
此話一出一桌的人都陷入尷尬，溫凝姝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兒子，卓君堯的眼色則有些耐人尋味，而邵雁荷的臉都氣綠了，正打算跟她拼個你死我活，就見不知何時回來的卓承宇大步走到譚珍嫻面前狠狠抽了她一個嘴巴。book18.org
這記耳光振聾發聵，譚珍嫻被打蒙了，她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而他則對她一臉仇視，與此同時卓君堯拍案而起，「對女人動手，你算什麼男人！」book18.org
卓承宇詫異地扭頭望向失態的哥哥，良久，他扯出一個邪肆的笑，揪著譚珍嫻的手腕一把將她從板凳上拉起，對著卓君堯嗆道，「好！大哥教訓得是！我當著眾人教訓婆娘礙你眼了，那麼我現在就把她拖回房裡教訓，大哥的手總不能伸我房裡來吧？」book18.org
譚珍嫻的手腕被緊緊扣著，疼得臉都發白，加上昨晚的折騰和剛才的一巴掌，整個人已虛弱得東歪西倒，卓君堯看得喉頭髮緊，臉色已難看到了極致，不由冷笑，「父親現在去世了，長兄如父的道理你應該懂，卓家的家風可沒有打女人這一項，你若一意孤行，我可是有權家法伺候的。」book18.org
卓承宇扭過頭去不屑地嗤笑了聲，「好哇，那這女人以下犯上，對母親出言不遜，大哥既要主持公道，又該如何算呢？」book18.org
「什麼母親，這家中從來只有一個母親，她無非就是對個姨娘不敬，有何要緊？頂多罰跪祠堂便就罷了。」book18.org
他輕漫的語調鞭子般抽撻著那對母子可憐的自尊，邵雁荷從未受過這等羞辱，登時哇哇大哭起來，而卓承宇的臉色青綠交替，他扶住母親，眼神藏著陰狠，「大哥這碗水端得平，小弟受教了。」book18.org
母子倆相攜而去，譚珍嫻卻被冷落在了原地，她心氣鬱結再加上精神恍惚，一個趔趄便要摔倒，卓君堯趕緊將她摟在了懷裡。book18.org
番外——平行時空《與弟媳苟且的那些事》2book18.org
卓君堯口中的家法所言非虛，茂城這樣的小地方，尚未完全開化，遺風陋俗盛行，各大家族內自行制定的嚴苛家規有時更凌駕於政府頒布的律法之上，大多都是用來管制和約束女人與下人們的陳規陋習，甚至還有投井沉塘之類的惡行，命案甚多，但是關起門來的那點子腌臢家務事，政府也懶得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book18.org
卓君堯向來是不屑的，今日借用乃是情急之舉。book18.org
祠堂燭光昏暗，譚珍嫻默跪在香燭案前，背影倔強。book18.org
臉上的淚痕早已風乾，但麻痛的臉頰卻時時提醒著自己曾經的恩愛繾綣已成過眼雲煙，心中怨氣滔天，但更多的卻是惶恐無依——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今日這一掌下去，心無芥蒂是不可能了，人生還那麼長，她要以何種姿態面對他？若他日後執意要納妾，她又如何應對？……不，她不想做第二個溫凝姝！book18.org
如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飄搖，她發覺自己已經掌握不了人生的方向。book18.org
門扉傳來輕響，她心中驀然升起希冀，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只要他願意解釋，只要他肯跟她服軟，說自己只是場面上礙於孝義——book18.org
猛然回頭。book18.org
卓君堯高大的身姿襯著背後沉寂的夜色孤單入室，他單手托著食盤，看著她眼中點點星芒逐漸黯淡下去，神色很快轉為泯然。book18.org
譚珍嫻冷淡轉過頭去，她此刻沒有任何心思應付旁人，哪怕她心裡清楚他今早實在幫她。book18.org
他不以為意，將手中的糖粥遞過去，「吃點東西。」book18.org
「我在受罰。」她沒接。book18.org
卓君堯的手頓在半空，平添了幾分尷尬，良晌才緩緩收回來，卻是單膝半蹲下去，舀了一口遞到她嘴邊，「來，我喂你。」book18.org
譚珍嫻望著堅定送至她嘴邊的那口粥，深感詫異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子窩火，這人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嗎？還要喂她……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了。book18.org
這情緒明顯順著她的眼神傳達給了蹲在她面前的卓君堯，他便笑了，這小妮子心裡不藏事啊——怪不得要受欺負。book18.org
他收回手，用勺子將糖粥表面的桂花豆沙和下層的白糯稀飯緩緩攪拌均勻，登時甜香氣四溢，譚珍嫻餓了一天本就飢腸轆轆，此刻被這麼一勾，又是她最愛的甜粥，意志再堅定也鬥不過肚裡作亂的饞蟲，忍不住口舌生津，暗暗咽唾沫。book18.org
他現在倒不急著給她了，在那裡自言自語般喃喃，「我在外行兵打仗，常常食不果腹，最掛心便是糧草輜重，須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何以？人有如鐵，飯有如鋼，喂飽的不僅是肚子，更是意志。」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他說這番話的用心，只是不解他幾次三番逾矩幫襯於她，所謂何求？book18.org
「你是否看我可憐。」她問這話時的口吻是尖銳的，在這個家裡她活的就像個小丑，嫁為人婦只能以夫為綱，她在人前人後的體面都要靠卓承宇來給予，可他現在給她的只剩羞辱了。book18.org
他當然是可憐她的，可憐到恨不得立刻將她納入到他的羽翼下悉心看護著才好，可他不能這麼說——「我母親也總受父親冷遇，你就當我推己及人吧。」book18.org
譚珍嫻的眼中就泛起晶瑩的淚花，看吧！在別人眼裡，她已經活成了第二個大夫人了。她撇過頭去自嘲一笑，又帶著幾分嬌蠻地將他手中的碗奪過來，唏哩呼嚕吃了個乾淨，「好了！我吃完了，你走吧！」book18.org
卓君堯卻不走，從案幾下也抽出個蒲團來跪在了她的身側，「很久沒有來祠堂陪過各位先祖了，今日難得，在這裡自醒吾身也不錯，你跪你的，不必理我。」book18.org
譚珍嫻實在是看不透這個大伯哥到底怎麼個想法，只當是行軍之人恣意慣了，行為舉止都不同常人，何況她心情欠佳，實也無心揣測，倆人便在這深夜祠堂里各跪各的，各藏著各的心思。book18.org
案台上燭火微光搖曳，將倆人的身形拉成對影，重重迭迭，糾糾纏纏，外頭行夜人的打更聲遠遠傳來，為這諱莫如深的夜平添了幾分朦朧煙火氣，譚珍嫻漸漸就有些支撐不住了，頭如小雞啄米般點，身子也搖搖晃晃，卓君堯不著痕跡地將半跪的她摟在了懷裡，她像是尋到了依靠般喟嘆了一口氣，便整個放鬆下來，倚在他的臂彎中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她的睡顏嬌憨中帶著一絲無邪的純凈，只是臉上有不適宜的傷，卓君堯蹙眉撫上那腫處，眼中似孕育著一場風暴，既然別人不知珍惜，那麼他來，掠奪，然後占有，他沒有一絲遲疑。三年前的驚鴻一瞥令他魂牽夢縈，有人說，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可他知道不是，他見過許許多多的好顏色，唯她可一眼入心，一笑入骨，他願稱之為天命宿緣。book18.org
今早他的一番舉動已被母親看出端倪，她一向懂他，也從不干預他，可這次卻將他喊入房中鄭重其事地勸，勸他千萬別做糊塗事。book18.org
……沒用的，他從三年前就已在肖想這場荒唐。book18.org
其實剛才他一句話就可以讓她回房，家主定家規，他想怎樣就怎樣，可是放她回去做什麼呢？看不見，也摸不著。book18.org
現在這樣多好，睡美人就這樣安靜乖巧地躺在他的臂彎里，盡態極妍，觸手可及。book18.org
（八十一）離愁book18.org
譚珍嫻醒來時身旁已空了，卓君堯許是在半夜就已離開，未驚動她分毫。book18.org
惆悵無邊襲來，她翻身，臉深深埋進他睡過的枕頭裡，上面還殘存著他留下的最後一絲餘溫。book18.org
我允許你再哭最後一次。她在心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他上了戰場，但她在後方也並不能閒著。book18.org
卓君堯其實提前把一切都打點好了，北邊發動戰爭看似突然，實則謀定而後動，要怪只能怪齊岱山沉浸在上位的狂喜里大意失荊州，而他目前作為南邊的將領出征，必然不能攜家帶口，否則一定會驚動軍司，實有落跑嫌疑，總不能因為一己私慾影響整個戰局。book18.org
他知道齊美姎必然會趁機對譚珍嫻不利，早就囑咐蔣芳留下專門負責保護她的安全，周圍更是埋步了很多北黨暗探，他本想讓她住到鄉下別苑去，但她藉口要照拂二人的父母推脫了。book18.org
他總想著護她，卻不知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那個。book18.org
齊家現在對他們夫妻二人都動了殺心，齊美姎那個瘋批婆娘譚珍嫻不擔心，充其量私人恩怨罷了，用的都是些下三濫的無腦手段，但齊岱山要如何對付卓君堯，她不知道。book18.org
更讓她憂心的是卓承宇，上輩子就要治卓君堯於死地，那麼這輩子他也難斷其念。book18.org
他此刻應已開始籌謀如何篡奪卓家的產業，因為卓老爺子已病入膏肓，在她記憶里似乎很快就要歸西了。book18.org
卓家祖上出了不少戰將，世代簪纓，是以卓君堯有這般作為，也是應了將門無虎子這句老話，奈何卓老爺子卻生不逢時，出生年代恰逢新黨變法，前朝覆滅，卓君堯的爺爺身為前朝舊臣同受牽連，一眾革命黨查官抄家，偌大的家業傾覆滅頂，留得個苟且偷生都算是幸運了。book18.org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卓老爺子沒了世家底蘊卻有世家血統，絕非池中之物，是個經商奇才，他自研了一套育珠絕技，加之茂城水鄉澤國，水質純凈清澈，天時地利人和，於是他靠養蚌育珠重興家業，育出的淡水珍珠遠近馳名，不僅國內，更銷往東洋、南洋、歐洲等地，這通關之路一旦打開，他又合計做起了國際貿易生意，產業版圖便迅速擴大，絲綢，航運，餐飲，百貨皆有涉獵，比如在滬江的那家連鎖餐館——香積堂，便是卓家名下產業之一。book18.org
不過他心中始終對仕途有執念，才讓卓君堯參軍從政，說到底，他雖寵妾滅妻，卻是實打實的老門老戶的思想，是絕不可能把家業傳給庶子的。book18.org
卓老爺子上一世臨終時卓君堯還未出征，自然而然接手了過來，之後便讓溫凝姝和她一同代管，溫凝姝哪裡是卓承宇的對手，加上她又同卓承宇裡應外合，最終未能守住這份家業，讓二房奪了去。book18.org
這一世就有些不同了，卓君堯出征日期提前，這事情就有了變數，卓老子目前已失去了語言和行動能力，茂城這種地方可還沒有普及什麼遺囑的概念，那麼屆時誰來繼承這份偌大的家業必然會召開宗族會議，請族老來主持公道。book18.org
那花頭精可就多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再也躺不下去，招了小滿進來服侍她洗漱，然後下樓。book18.org
今晨這餐桌上人來的整整齊齊，每人瞧她的眼色也都各異。book18.org
主位空著，卓老爺子來不了。左手邊上位坐著溫凝姝，滿面溫和地對她笑，對面則是邵雁荷，還是那樣市井氣，充滿了小人物的刻薄刁鑽，而卓承宇，一直盯著她，那種充滿了侵略性的眼神令她如渾身爬滿了虱子般不適，旁邊的尹慕秋自然是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面色沉了一瞬，但馬上就換了一副面孔熱情滿溢地招呼，「小嫻，你起啦？快來坐這邊！」book18.org
邵雁荷立刻一個眼神飛刀給過去，「要你能！」book18.org
尹慕秋便不言語了，滿臉的隱忍。book18.org
她終究還是憑藉手段嫁進卓家來了啊，譚珍嫻內心感慨，只可惜名不正言不順的，她肚子不爭氣，生的是個女兒，卓承宇始終沒給她正式的名分。book18.org
沒理會邵雁荷那尖酸的態度，她挨著溫凝姝坐下，親昵地喚了聲「母親。」book18.org
溫凝姝拍拍她的手，輕聲問，「昨晚睡得好嗎？」book18.org
她的眼裡滿是關心，一定是觀察到了自己還沒完全消腫的眼，譚珍嫻就輕輕點了點頭，「還好。」book18.org
溫凝姝把一碗桂花糖粥推到她面前，「吃吧，君堯特地叫人半夜起來熬了，他說你吃了甜，心情會好些。」book18.org
譚珍嫻就聽話端過來吃，可是這次，好像再甜也不管用了。book18.org
番外——平行時空《與弟媳苟且的那些事》3book18.org
茂城地方小，娛樂場所不多，最上檯面的便屬軍人俱樂部了，裡面有個舞廳，也對社會人員開放，那裡自然就成了不甘寂寞的男男女女們廝混的地方。book18.org
譚珍嫻收到消息，卓承宇迷上了一個舞女，最近都泡在那裡。book18.org
她不甘心在家坐以待斃，決定要去示威。book18.org
這裡的舞廳檔次低，不及滬江那些高級舞廳那般氣派明亮，燈光暗昧，酒味煙味夾雜，還充斥著一股濃郁的荷爾蒙氣息，令人不適。book18.org
紅男綠女們在內場抱作一團，憑藉著西洋舞姿的浪漫洒脫，暗暗釋放被禮俗教條束縛住的放縱和慾望。這所謂新時代的風氣終究也吹進了茂城這樣因循守舊的小城裡，老學究們捶胸頓足地直嚷著禮樂崩壞，掀天揭地的批判，卻也架不住年輕人們衝破迂腐舊規的決心。book18.org
許多兵痞子就愛來這裡喝酒消遣找樂子，三教九流也多，譚珍嫻一入場就感受到了周圍的虎視眈眈，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瞧見裡面是這般不入流的場景，實在是有點慌的，簡直要打退堂鼓了。book18.org
不！不行，她還沒有找到承宇，找不到他，他又要徹夜不歸，一想到他流連在別的女人懷中，她便又恨又不甘，嫉妒的火苗在胸膛里瘋狂地燎燒，簡直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焚毀殆盡，於是她硬著頭皮往裡走，不找到他誓不罷休！book18.org
也許是她眼中的怒焰太盛，竟唬住了幾欲向她圍攏過來的一隻只餓狼，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女人美則美矣，卻帶著毒刺，明顯就是來找茬的，大家都是來尋開心的，誰都不想惹麻煩，竟自動為她讓開條道來。本文首發站：ha it a ng wo.c ombook18.org
於是她便看見了在舞池中央抱著女人盡興跳舞的他，那女人姿容媚俗，眉眼浪蕩，簡直同邵雁荷如出一轍，不知廉恥地與他嚴絲合縫地緊貼著，掛在他臂彎里嬌笑，倆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他的嘴都快貼到那個賤貨的脖子上去了！book18.org
譚珍嫻的胸膛劇烈地起伏，原本她還可以在家自欺欺人地騙自己都是謠言，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什麼藉口都沒有了。book18.org
她是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性格，感情在她的觀念里是非黑即白的，不管他是移情別戀也好，還是逢場作戲也罷，她都忍不得，也不想忍！book18.org
整個人都已氣得狂亂，她不管不顧地衝過去，掄起手裡的小繡包瘋狂甩打在兩人身上，「我讓你們跳！我讓你們跳！」book18.org
受了驚的兩人螞蚱般蹦開。卓承宇這才看清楚哭花了臉的譚珍嫻，「你怎麼在這裡？發什麼神經！」他怒斥，說著還不忘把那嬌柔女子護在身後，「趕緊滾回家去！」book18.org
譚珍嫻看著他的舉動，更加受刺激，她衝上去惡狠狠地一口咬上卓承宇護著那個女人的胳膊，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卓承宇吃了痛，猛地一把將她推開，譚珍嫻個子嬌小，竟被他活活推出去一丈遠，重重跌在了地上，一時間只感覺渾身筋骨都疼散了架，倒在地上低聲地痛吟。book18.org
卓承宇視若無睹。book18.org
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對著三人指指點點，譚珍嫻淚眼婆娑地仰望著對面冷硬無情的丈夫，「你還是人嗎？你對得起我嗎……」book18.org
卓承宇卻連眼神都懶得給，像沒事人一樣理了理衣服，拉起身後佳人的手安撫，「被這個悍婦壞了興致，真掃興，別怕，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說著從譚珍嫻身邊跨過，絲毫沒有要理她的打算，連那個與卓承宇同路的舞女，都對她投去了同情的一瞥。book18.org
譚珍嫻恨極氣極，猛地拽住他的西裝褲腳，「不！你不能走，我不許你走！」book18.org
卓承宇低頭望著渾身狼狽的她，眼底滿是厭惡，他腳輕巧地一抬再一踢，堅硬的鞋尖恰好踹上她柔軟的小腹，她立刻疼得臉色蒼白，雙手捂著下腹蜷縮起來，他居高臨下地冷眼旁觀著她的痛苦，然後又蹲下身，惡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迫她直視他，「我警告你，你若還想在卓家待下去，百般委屈都得忍著，下次再敢這樣當眾撒潑發瘋駁我的面子，就不是踹你兩腳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他眸光隱隱透著陰毒，語氣低沉卻冰冷，譚珍嫻頭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威脅，她止住哭泣，突然覺得恐懼。book18.org
卓承宇甩開她的下巴，力道不輕，她整個人趴伏在地，再也沒有力氣阻止他的離去……book18.org
卓君堯得到消息趕過來時譚珍嫻已經喝高了，她被一眾男人圍著，每個人都拿著酒杯不懷好意地在灌她，她自暴自棄來者不拒，又哭又笑地胡言亂語，頭髮是凌亂的，衣服也髒兮兮，手肘和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的膝蓋骨，不出意外的又是青紫一片。book18.org
卓君堯的眸冰冷下來，緊咬了一下後槽牙克制蔓延的怒氣，然後才抬腳向她走去，這裡可是軍人俱樂部，那些小兵喇子見了他簡直像老鼠見了貓，哪怕喝得酩酊大醉的人也都在旁人的提醒下瞬間清醒過來站得筆直向他敬禮，也不知今天吹了哪門子妖風，這裡可不是他這種身份的人會來的地方。book18.org
譚珍嫻身邊嗡嗡個不停的蒼蠅們瞬間作鳥獸散，她醉眼朦朧地抬起頭看著筆直立在她面前的男人，端詳了好久才勉勉強強認出他，「大……大哥？」book18.org
還認得人，不算太糟。卓君堯彎腰將她一把抱起，譚珍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捂著嘴強忍著要嘔吐的慾望倚在了他的肩頭，「好難受……」book18.org
「哼，」卓君堯冷笑一聲，「難受也好，長長記性，下次就不會這麼糟蹋自己。」book18.org
她不喜歡他這樣冷冰冰的語氣，聽起來跟卓承宇那個喪良心的傢伙一樣，於是借著酒勁皺起眉用手指戳他剛毅的下巴，嘴裡含糊不清地嚷，「不許凶我！連你也凶我……」book18.org
卓君堯無奈任由她手指作怪，生氣她的魯莽無知，又心疼她的遭遇，軍人俱樂部後堂有客房，她這樣回不得家，於是便喊人戒嚴了後堂，要了間房帶她上去。book18.org
到了房間他叫她去衛生間處理一下，譚珍嫻卻爛醉如泥掛在他身上不肯放手，她嘻嘻笑，答非所問，「你怎麼又來了？你……你怎麼每次都在？只……要我……出、出醜，你就出現——了，嗝！」book18.org
她邊說還邊對他動手動腳，兩手捧住他的臉又揉又捏，卓君堯被她纏得沒招，乾脆將她抗在肩上往廁所走，她醉成這樣不是辦法，得催吐。book18.org
果不其然，顛了兩下譚珍嫻胃裡便翻江倒海了，一進廁所就奔去水池大吐特吐，卓君堯跟人要了醒酒湯，又到廁所去關照她，也不避諱她一身的酒氣和滿室污穢，拿毛巾將她收拾妥當抱上床，又開始打掃起衛生間。book18.org
全部整理完畢出來，譚珍嫻已經沉沉睡去了……但實在是睡得沒什麼樣子，醉了酒四仰八叉的，不像上一次在祠堂，偎在他懷裡恬靜乖巧得像西方童話里的睡美人。book18.org
……搞得他心猿意馬忍不住偷親了她一口。book18.org
卓君堯回想起那個偷吻甚至還有些面紅體熱，他還沒有過女人，但他也在血氣方剛的年紀，戰場上的日子苦寒難耐，多少個難眠的夜晚他肖想著她自瀆其身，在夢裡，他和她什麼都做過了。book18.org
她現在又這樣躺在他面前，玲瓏起伏的曲線被旗袍包裹得恰到好處，纖細的小腿從下擺開叉處露出來，簡直白得晃眼，卓君堯自認他並不是什麼克己復禮的良善之輩，時機成熟，他一定會狠狠地占有她，讓她徹底成為他的人。book18.org
他無聲坐在床沿，雙手撐在她的身側，目光緊盯她酡紅的醉顏，譚珍嫻睡得不安穩，許是酒勁發作，渾身燥熱，一直在用手扯旗袍領口，盤扣本就不好解，她今天又穿的是個斜襟，再加上神志不清，難上加難。book18.org
她的上圍過分傲人，被裹緊的兩坨乳肉隨著她扯衣領的動作晃顫不停，卓君堯的呼吸粗重了起來，他穩了穩神，拚命克制自己兩腿間已洶湧竄起的慾望，一點一點幫她解開扣子，這斜襟扣子一解便解到了乳下，手指難免就會觸到那份柔軟，卓君堯手都在抖，熱汗浸了滿背。book18.org
她可能是覺得鬆快了，手不經意地將領口扯得更開來，徹底暴露出了裡面貼身穿著的蕾絲小馬甲，這馬甲聊勝於無，卓君堯幾乎已將她胸前的風景一覽無餘。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正欲起身離開，沒想到譚珍嫻卻醒了。book18.org
她看起來還是迷迷糊糊的，卻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你為什麼又要走！」book18.org
卓君堯剛想解釋，沒想到譚珍嫻竟突然生撲上來抱住了他，「你要我吧，求求你，要我。」book18.org
她幾近哀求，楚楚可憐，眼中泛著委屈的淚花，衣衫不整地跪在床上求著他要她……book18.org
卓君堯沒有拒絕，要了她是早晚的事，也許她現在酒後亂性，但又如何？他不介意早一點打亂他們之間的關係，卓承宇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讓她趕快跟著他好了，少受點罪。book18.org
於是他翻身壓住她，動作開始放肆。book18.org
「承宇……」她享受著他的揉弄，突然嚶嚀。book18.org
如遭雷擊，卓君堯猛然抽身，臉色無比難看，而譚珍嫻依然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迷迷糊糊，「承宇……你為什麼這樣對我……別走……」book18.org
一時間什麼興致都沒了，他僵硬地拉下還死纏著他脖子不放的兩條藕臂，然後起身，立在床頭靜靜地凝睇著她，看她在夢裡沉淪、抽泣、囈語，心碎而絕望地不斷呼喊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book18.org
他拉過被子替她蓋上，默默離開。book18.org
番外——平行時空《與弟媳苟且的那些事》4book18.org
譚珍嫻宿醉未歸，直到清晨潦倒出現在卓府大門前。book18.org
內宅已因她的失蹤而亂了一夜，連在外尋歡作樂的卓承宇都被邵雁荷召了回來，他見她徹夜未歸內心還是慌的，那地方魚龍混雜，她該不會是被誰帶走欺負了吧？book18.org
然而現在看她完好無損地到家了，還帶著一身酒氣，積累了一夜的焦躁與怒氣都沸騰到了極點，高高揚起的巴掌眼見就要對準她臉扇下去，卻被卓君堯死死鉗制住了，「什麼都沒問清楚，又要打人？」book18.org
卓承宇自知在體力上不是他這個所謂大哥的對手，只能恨恨地作罷，旁邊的邵雁荷卻不依了，趁卓君堯不備上去一腳踹向譚珍嫻的膝蓋窩，「跪下！」book18.org
譚珍嫻本就因宿醉而恍恍惚惚，哪裡受得住她這麼一踹，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堅硬的石板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卓君堯只覺得自己的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可當著眾人的面，他不便扶，也不能跟邵雁荷動手，只能怒視於她。book18.org
邵雁荷雙手抱臂，一臉刻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自家婆娘自己卻不能管了？說破天也沒有這樣的道理！我們二房關起門來自己處理家務事，其他人的手可別伸得太長了！更何況這女人已經墮落到竟敢徹夜不歸在外酗酒，若今日不好好懲治，傳出去咱們卓家還有名聲沒！」book18.org
「卓家的名聲還輪不到你來考慮。」卓君堯不由冷斥。book18.org
邵雁荷臉一青，正要反駁，卻被站在一旁卓承宇按住了，「好！就算我們沒資格管，那麼我倒想問問大哥，既然你一口一個家法、家主，這女人現在犯了七出，你不會就想這麼算了吧？」book18.org
「當然不會。」卓君堯低頭望了眼還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譚珍嫻，「按照家法……打手板五十，再扔到鄉下的宅子裡去禁閉思過三月，期間不得任何人探望。」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場靜默，這懲罰著實過重了，去鄉下宅子連個丫鬟也不准帶，對於這樣嬌滴滴的大小姐來說，簡直如同任其自生自滅。book18.org
小滿頭一個衝出來朝卓君堯磕頭，「大少爺，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看顧好小……二少奶奶，我求求您了，她身邊不能沒有人服侍啊！」book18.org
卓承宇的臉色也有絲難堪，他沒想到卓君堯竟真的如此鐵面無私，他原本還以為……刺探的目光在卓君堯和譚珍嫻之間來回逡巡——難道是他想多了？book18.org
全場最滿意的恐怕就是邵雁荷了，倒是一直站在一旁溫凝姝，一臉的憂惶，兒子終究沒聽進去勸，恐怕只有她了解他真正的目的。book18.org
「君堯……」她急上前幾步想勸阻兒子，「不可！」book18.org
卓君堯讀懂了母親眼中的擔心和告誡，可這次無論是對是錯，他都義無反顧，「任何人不得求情！」book18.org
譚珍嫻就這麼被扔進了空寂無人的老宅，卓君堯甚至在門口還派了哨兵把守，她的手心被打了五十板，看起來血肉模糊，但好在並不是很疼，可她對這些都毫不在意，自從舞廳那日後，她就終日渾渾噩噩，仿佛一具行屍走肉。book18.org
卓君堯也真是下了狠心，連送飯的人都不讓進，只囑咐了一個菜攤老闆日日送菜上門，看來是真有心要鍛鍊她自食其力了。book18.org
自食其力是不可能的，她乾脆餓死算了，如了他們卓家人的願。book18.org
譚珍嫻活活餓了兩日，水米未進，連床都沒下，醒了就睜著眼發獃，熬不住了又睡，昏天暗地。book18.org
第三日，她又聞雞睜眼，心裡惱恨著隔壁家的公雞日日喧騰不勝其煩擾人清夢，還不如宰了吃掉，做個叫花雞、白斬雞、花雕雞……什麼的都行，她咽了口口水，又開始聯想古代那些清流言官為了上諫，怎就能做到絕食而死，如此難熬簡直非人所能，怕不是古書為了揚名而杜撰……book18.org
口也渴，身上也臭，手掌心也腫得像饅頭，她也不知自己怎就落得如此的田地，一時又想到寵她的爹爹，娘家的溫床……早知道嫁人竟是這般滋味，情願做個永不出閣的老虔婆，也好過去別人家當豬狗牛馬！book18.org
委屈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咬了兩下唇沒忍住，乾脆也就不忍了，反正這偌大的園子冷宮似的也就她一人，乾脆放聲大哭嚎個痛快！book18.org
哇哇哭了沒一會兒她房門就被人推開，卓君堯拎著食盒疾步走到她床前，譚珍嫻嚇得噤了聲，眼睜睜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坐在她床頭，一臉關切地問，「怎麼了？哭得這麼厲害……可是有哪裡不適？」book18.org
他看見她傷痕累累的手，抓過來仔細端詳，「已經關照過了，怎還打得這樣重！」book18.org
那日動刑時他特意避開，見不得她受罰的場景，怕自己忍不住要去護她，讓這全盤計劃功虧一簣。book18.org
譚珍嫻不搭話，抽回手，掉了個身子面朝里。book18.org
她沒忘記這男人那天知情不報，但凡他站出來幫她說句話，說是他把她安頓在招待所的，她也不至於被他們誤解至此。更何況他還下令罰她，助紂為虐，虧她原本還以為他是好人。book18.org
卓君堯知道她心裡怨他，也不急著解釋，將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來擺在中堂的八仙桌上，又去內室哄她起床，「餓了兩日，胃吃不消了，快起來吃點東西，我手藝不及家裡的廚子，但還算能對付。」book18.org
譚珍嫻聽了一愣，君子遠庖廚，他竟親自為她做飯？他又是什麼時候來的？她真的覺得這個所謂的大哥行事荒唐又離譜。book18.org
卓君堯等了半天不見她動彈，遂掀開被子一把將她抱起，譚珍嫻不由驚呼，這……這人，土匪來的嗎？book18.org
「放我下來！」她大聲抗議，連扭帶踹。book18.org
「好。」他滿口應她，卻將她放在桌前。book18.org
譚珍嫻看著桌上的菜色，雖功法粗糙了些，卻也不失色香味俱全，最主要是竟還有一道紅燒雞，簡直福至心靈！book18.org
可她還是不肯輕易認輸，義正言辭地訓斥，「你對我同情，總要有個限度！我不是你娘，我是你弟媳！你對我做這些事情讓我覺得莫名其妙，況且總這樣抱……抱來抱去的，成何體統！」上次在舞廳也是的，她醉了但她沒暈，眾目睽睽之下他毫不避諱地抱著她走，傳出去還不知會召來多少閒話。book18.org
「知道了，」他一點都不惱，端起飯碗夾菜，「你現在手不便，我喂你。」book18.org
他態度總這樣，溫柔中又隱隱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book18.org
譚珍嫻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book18.org
但是紅燒雞的味道太香了，她的嘴巴替大腦做了決定，張嘴一口咬住了他喂過來的雞腿。book18.org
吃完了飯卓君堯又幫她處理起手上的傷，他手掌又大又暖，襯得她的柔荑握在他掌心裡只有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他包紮的動作輕柔又迅速，一看就是極富經驗，譚珍嫻趁他低垂著頭第一次認真打量他，劍眉星目，五官無一不是刀鑿斧刻般的精緻，與卓承宇的細皮嫩肉的陰柔不同，他常年行軍打仗，皮膚顏色稍深，眉眼間蘊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凌厲和粗獷，陽剛氣十足。book18.org
這樣出眾的男人，又身居高官要職，女人見了還不得如狂蜂浪蝶般撲將上去，桃花應該不會少。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又氣不打一處來，兀自恨恨地撇開眼去，沒一個好東西！沒有！book18.org
卓君堯雖未看她，卻也知道她在打量自己，眼見她情緒不知怎的又低落下去，有心要哄哄她，「這園子占地百畝，景色不錯，我帶你出去走走？」book18.org
譚珍嫻興致缺缺，「不了，我可是要被禁足三月的罪婦，大哥作為家主威正嚴明，切莫為我這一介婦人破了規矩，免得讓人抓了把柄，白白遭人詬病。」book18.org
「看來你還怪我，你倒真以為我是要罰你？」book18.org
譚珍嫻一臉「不然呢」的表情。book18.org
他卻突然說起別的，「你那丫頭小滿，日日求到我門上來，說她家小姐身邊離不得人，簡直令人不堪其擾。」book18.org
譚珍嫻不知他說這話的用意，難不成他還要懲罰小滿？她眼神犀利起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我到底哪裡惹著你了？你要心裡有氣，儘管衝著我來，別為難一個下人！」book18.org
「還算主僕情深，」卓君堯只望著她淺笑，他喜歡她炯炯有神的樣子，哪怕是在生氣，「我向她保證一定不讓你吃苦，前兩天我要處理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害你挨了餓，接下來這三月我便陪你住在這園子裡，供你差遣，你就當我是個僕役，那麼我也算對得起那小丫頭的囑託了。」book18.org
這三個月若要風平浪靜，卓承宇這個障礙不得不除，他昨日找他談話，藉口南洋一帶的生意出了岔子，他有公務在身走不開，拜託他跑一趟。book18.org
卓承宇聽完兩眼都發光。他這個弟弟野心很大，他一直都知道，用生意作餌，他不會不上鉤，尤其是南洋那邊他一直想插足，之前已經有意無意試探過幾次了，都被他找藉口擋了回去，現下這個時機卻將將好。book18.org
為了打發母親，他又藉口回滬江述職，這才耽誤了過來的時間。book18.org
譚珍嫻聽他這麼說，防備的表情出現一絲龜裂，他講得這是什麼沒頭沒腦的怪話，把他當僕役差遣？開什麼玩笑！怪不得他剛才還親自做飯。book18.org
她心裡簡直懷疑他想對她圖謀不軌，可他看起來如此磊落坦蕩，一點都不像包藏禍心的樣子。book18.org
「我可不敢！大哥無事還是請回吧，孤男寡女的實不方便。」book18.org
「我走了，你手又傷著，你的飲食起居怎麼辦？讓你餓死在這可不是我本意。」book18.org
「那你的本意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自我歸家，便見你日日以淚洗面，同那對母子嘔心鬥氣，卓承宇更是動輒對你拳打腳踢，我這麼做，無非是見不得你受此磋磨，想尋個僻靜處讓你修養身子。」book18.org
譚珍嫻嗤笑一聲，「三個月，能改變什麼？莫說三個月，就算讓我在世外桃源住個三年又如何？出去這世道就變了？他們就能遂我的意了？」他怎麼這麼天真！book18.org
卓君堯卻意味深長地只盯著她不放，「三個月，改變一些事情，足夠了。」book18.org
想出這個略顯卑劣的招數也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他本打算對她徐徐圖之的，可卻突然失了耐心。book18.org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去耐心的呢？book18.org
他想，應該是她在床上把他認作卓承宇的時候。book18.org
番外——平行時空《與弟媳苟且的那些事》5book18.org
卓君堯便就在這園子裡住了下來。book18.org
剛開始譚珍嫻渾身彆扭，起初幾晚甚至夜不敢寐，就怕他藏了什麼髒心思，後來發覺自己實在多慮，他果然沉默恪守得仿佛忠僕一個，每日除了盡心伺候她三餐起居，半點逾矩之舉也無。book18.org
她就逐漸放鬆下來，原本對他冷淡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book18.org
手掌的傷也見好了，多虧他換藥換得勤，譚珍嫻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同他獨處隱患無窮，即便他們之間一清二白，可萬一走漏了風聲，那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楚。book18.org
於是她便同他委婉表達了意見，大約是說自己已無大礙，感謝您無微不至的照顧，請功成身退吧。book18.org
卓君堯並沒有正面表態，「你千金小姐，飯都不會做。」book18.org
「你教我！」她不給他留下的藉口。book18.org
「也好。」他答得倒爽快。book18.org
譚珍嫻鬆了口氣，這大伯哥真識相，確實是好人一個！book18.org
倆人遂動身來到後廚，卓君堯拾來柴禾從起灶開始教她，「柴火打成束，放到灶台中央，鬆散些，引火點著，火大了就加細柴，火小了就加粗柴，明白了嗎？」他麻利操作完一遍，扭頭看譚珍嫻，卻見她被熏得眼角飛淚，涕泗橫流，根本連眼睛都睜不開。book18.org
她從小眼鼻敏感，根本是一點嗆人的煙燻都聞不得的。book18.org
卓君堯搖頭一笑，「罷了，你快出去。」book18.org
譚珍嫻灰頭土臉鑽出廚房，沒想到自己第一關就敗下陣來。book18.org
「為何不能找人送飯呢？」她就不解。book18.org
「邵雁荷定會趁機加害於你，你孤身在此，這可是動手的好機會。」book18.org
他這個理由找的令人反駁不得，邵雁荷確實恨不得她這個不聽話的媳婦早日歸西。book18.org
譚珍嫻只好打消了把他請走的意圖，看起來他早就做了萬全的防備，這宅子現在封閉得像個遺世獨立的孤島。book18.org
只是到後來他帶著她肆無忌憚地在這園子各處赤身裸體地貪歡時，她才徹底明白他戒嚴這座宅子的用意，只是明白過來也遲了，她那時早就上了他的賊船，與他日日顛鸞倒鳳，被操得七葷八素，腿間時時充塞著他的肉棍任由他逞凶。book18.org
這是後話，現在他同她還處處恭謹有禮，除了每日殷勤伺候她吃喝，還將園子內務打理得僅僅有條，簡直將一個軍人超強的綜合素質發揮到了極致，令她刮目相看。book18.org
相比卓承宇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二世祖，不知強了多少倍。book18.org
一來二去的，譚珍嫻被他喂得肚皮滾圓，胖都要胖了幾斤，也是因為她心情不虞，一直不樂意出門走動，卓君堯相邀了幾次，她都不肯踏出房門，一方面確實毫無心思，一方面心裡依然覺得膈應……和他逛園子，總感覺身份太尷尬。book18.org
卓君堯自然感受到了她刻意的疏遠，他本就沒什麼同異性相處的經驗，原本他總要趁著送飯時同她沒話找話地搭上幾句，後來看她一臉怏怏，也變得逐漸沉默起來。book18.org
說來也怪，自卓君堯來了之後隔壁的雞也不打鳴了，譚珍嫻每晚一覺好眠到天亮，天天日上三竿才起。book18.org
卓君堯每日便算準她起床時間將食盒放在她房門口。book18.org
這日她醒得早，起來在屋子洗漱完畢又原地兜了幾圈，還沒聽見門口有動靜，便拉開房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屋外天氣一派明媚，來這宅子時剛立夏，眼見著都快到端午了，這園子的造園匠師是前朝有名的大家，植景造園確實別具匠心，迴廊漏窗後錯落有致的竹，青瓦白牆前婀娜多姿的梅，真真是風韻清雅，美不勝收。book18.org
譚珍嫻邊走邊逛，就來到了位於園子東側的伙房，遠遠就見炊煙裊裊的，定是卓君堯在生火做飯。book18.org
她突然心就一暖。book18.org
……無論他基於何種目的，彌補也好同情也罷，他對她也算是盡心盡力了，這世上除了爹爹，她從未受過任何人的偏疼，即便是卓承宇，那也是她一直追著他的，現在更是只剩虐待。book18.org
她懷著滿腹心思走近，恰好卓君堯正裝了食盒出來，看那架勢是要送飯給她，卻沒想到在門口碰上了。book18.org
「你今日倒起得早。」他嚇了一跳，往後微退了一步，面帶詫異。book18.org
譚珍嫻感覺這話有點冒犯，紅著臉辯駁，「我在家……都是起得早的！在這裡終日無所事事，才故意不想起的！」book18.org
「好的。」卓君堯就笑，又想起邵雁荷的評價，連連點頭，「沒事，在這裡你大可隨心所欲……呃，今天的早飯，不如就在廚房用？」book18.org
譚珍嫻彆扭又傲嬌地點點頭，「好吧！」book18.org
這還是倆人第一次單獨同席吃飯。book18.org
譚珍嫻小口喝粥，眼睛卻忍不住偷瞄他。book18.org
他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真的是行伍出身，連吃飯的時候姿態都那麼規整挺拔，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凌冽的，實在是出類拔萃的男人，只可惜……book18.org
只可惜什麼！譚珍嫻！你在想什麼！她被自己突然跑偏的歪心思給嚇到了，趕緊整肅心態，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將碗里的粥喝了個底朝天，「我吃飽了。」她放下碗就想落荒而逃，還是趕緊回「殼」里去吧，把門一關杜絕一切胡思亂想。book18.org
「等等。」卓君堯叫住了她。book18.org
譚珍嫻頓住腳步卻沒回頭。book18.org
他站到她面前來，「我託人給你買了換洗衣物，天氣漸熱了，這園子不比新宅，沒有現代廁所不好淋浴，還只能用木桶裝水，以後每天傍晚我會幫你把水燒好……」book18.org
「不用！我自己會處理的。」譚珍嫻聽他說什麼沐不沐浴感覺臊得慌，腦海里一堆邪惡畫面，低著頭就要繞走。book18.org
哪知卓君堯竟牢牢拉住了她的手臂，他不打算讓她再繼續躲避下去了，「你就這麼怕我麼？」book18.org
他的口氣非常的平穩緩和，可以說是不帶任何一絲情緒的波動，可譚珍嫻硬是聽出了不容拒絕的威嚴。book18.org
「我怕你做什麼？」譚珍嫻一向是釘嘴鐵舌酥骨頭的代表，「洗就洗！走啊！先跟你去拿衣服。」book18.org
她自己都沒感覺到她的回答是多麼的荒誕而詞不達意，令卓君堯啼笑皆非。book18.org
他就住與她院子相臨的閣樓上，其實這閣樓與這院子本就是一體，怪不得她稍有動靜他都能知道。book18.org
譚珍嫻立在窗台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院子裡推開的窗，若是她坐在窗前梳妝，那他可以毫無保留地將她的姿態一覽無遺。book18.org
她的心裡漸漸泛起異樣的情愫。book18.org
「給你。」他將幾套新衣服遞給她，有外衣也有小衣，一應俱全。book18.org
「噢。」譚珍嫻回神接過，但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突然起了試探他的心思，「大哥，」她輕喚他，「你陪我逛逛園子吧。」book18.org
（八十二）籌謀book18.org
「小嫻？我待會要去城外的寺廟參佛，你可要同我一路。」溫凝姝看出她心情不虞，故意邀約道。book18.org
「好的呀。」譚珍嫻應著，恰好她也有些體己話要同溫凝姝單獨說。book18.org
城中因戰事而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人群三三兩兩聚做一團，都在討論前線的戰況，口口相傳的小道消息若真若假，被路人演繹得繪聲繪色:book18.org
「北黨皆是叛軍，一眾宵小，說到底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若為抵禦外敵而光榮犧牲倒算英傑，現在這打的算哪門子仗？上層政鬥，搞得整個國家烽火連天烏煙瘴氣，又不知有多少無辜將士要送命！」book18.org
「話不能只說一面，北黨那叫起義！南邊這群蠹蟲把國家的根都快啃光了，貪污腐敗無惡不作！我還聽說代理政府為了斂財甚至勾結洋人往國內傾銷煙草，你沒看那路上的花煙館子又多起來了……」book18.org
譚珍嫻關上車窗，將一切繁雜之聲都隔絕在外，扭頭對溫凝姝說，「母親，別太擔心，君堯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book18.org
「這話我倒想同你說。」溫凝姝反過來安慰她，「他年少起便在外征戰，我早就習慣了這聚少離多的日子，而你，剛嫁過來便要忍受這般煎熬，一定很辛苦。」book18.org
她說話的聲音太溫柔，又字字珠璣敲打在譚珍嫻心上，不由令她動容，她沉默了瞬，又搖了搖頭，「我沒事，我相信他，這次必然也同之前一樣，能逢凶化吉，凱旋而歸。」book18.org
「一定會的。」溫凝姝溫和地笑應。book18.org
譚珍嫻一直覺得她這個婆婆柔弱謙卑，可今日才發現溫凝姝有著蒲草般的堅忍，她只是性子恬淡無爭，卻不懦弱。book18.org
這便又令她想到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卓承宇現已大學畢業了，剛回到卓家，又恰逢能壓他一頭的卓君堯外出打仗，卓老爺子目前氣息奄奄，他定會謀劃如何爭奪家產。book18.org
卓君堯走的匆忙，針對此事並未囑咐，若她不幫襯著溫凝姝，恐怕等卓老爺子撒手人寰，家業即刻被人瓜分一空也未可知。book18.org
畢竟族老那一幫子虎視眈眈的吸血鬼也不是好相與的。book18.org
她雖此生與卓承宇已不同路，但對此人性格脾性卻很了解，卓承宇目前羽翼未豐，還算好對付，若她們早作謀劃，未必會輸。book18.org
一會兒便到了城外，司機將車停在山腳，譚珍嫻她們便下車徒步往半山的寺廟走。book18.org
她趁著四下無人，伺機問道，「母親，父親近日狀況可有好轉？」book18.org
溫凝姝搖搖頭，「最近情況愈發得糟，怕是快不行了。」book18.org
譚珍嫻看了眼跟在身後不遠處的司機，壓低嗓子叮囑，「這話你千萬別同任何人提及。」book18.org
溫凝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卻又像明白過來似的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譚珍嫻又問，「父親病了這許久，目前家裡的生意是誰在操持？」book18.org
「他沒病倒之前，是有意栽培承宇接他的班的，按他的思路，大兒子從政，小兒子從商，兄弟倆相輔相成齊心協力……他總想著能復興卓家家業，延續家族的百年輝煌，發揚光大下去。」book18.org
「那這麼說，大部分家業已經交到卓承宇手上了？」book18.org
「那倒是沒有，承宇畢竟是庶出，他也不傻，知道家業還是要讓嫡系血脈繼承，只是在培養承宇輔佐他哥，畢竟君堯常年在外征戰，根本顧不上家裡生意，我肚子也不爭氣，血脈單薄，否則也輪不上庶房話事。」book18.org
譚珍嫻心想卓承宇哪裡肯做小伏低，卓老爺對他這二兒子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恨不得吃肉不吐骨頭的東西。book18.org
溫凝姝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臉，「小嫻，你問這許多，心裡可是有什麼計較？」book18.org
譚珍嫻就同她實話實講，「母親，我說這話你也別覺得觸霉頭，父親這身體狀況不知還能撐過多久，現在君堯又在外征戰歸期未定，我在擔心，若父親等不到君堯回來，那家中這偌大的產業就成了肥肉，怕是會惹得族中各系傾軋相爭啊！」book18.org
溫凝姝聽完神色一凝，「你說的有道理，真有那麼一天，我們孤兒寡母的恐怕做不了族老的主，若等君堯回來再主持公道，那這家當就早已被他們劃分殆盡了……你可是有什麼好主意？掌家權目前還在我這裡，再說我娘家也算昌盛，生意上的事情，我還是能說的上話的。」book18.org
譚珍嫻搖搖頭，「這中間關竅甚多，我一時半會還理不出什麼頭緒……但族老我們一定要先去會會才行，至少要探出個口風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