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使計book18.org
卓君堯背著柳姑娘回屋，可真是驚掉了一干人等的下巴。book18.org
戰場上威風凜凜的虎將，竟也有被女人騎在頭上的一天，一時間各人的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哪兒來的紅顏禍水，這麼大魅力，能讓參謀長擺出這等作態幫她立威，心裡不屑不忿者難免有之，可也知道以後得把這位當姑奶奶捧著了。book18.org
譚珍嫻卻計較不了那麼多，早被一桌子家鄉菜吸引了心神，自打她入了革大以來沒吃過一頓好飯，北邊偏愛麵食，她卻是被精谷細糧嬌養長大的胃，初來乍到，光水土不服就把她折騰了個要死要活。book18.org
現下看到熟悉的清水河蝦，糖醋小排，響油鱔糊，還有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梅塘雞頭米，滿滿擺了一桌的江南特色小菜，眼睛都饞得發綠。book18.org
卻還得端著，不能漏了破綻去，口水在嘴裡直打旋兒。book18.org
她好吃的。book18.org
卓君堯看她正正經經坐在桌旁，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渴望，心裡暗自發笑，舉箸幫她夾了塊糖醋小排放進碗里，「多吃點，不要浪費。」book18.org
「嗯。」譚珍嫻卻還是矜持，總不能在他面前大快朵頤，那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合口味嗎？」卓君堯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又指使傭人遞了水盆子來凈了手，開始剝河蝦。book18.org
「好吃的。」可是太合口味了！跟著他還能吃到家鄉菜，譚珍嫻簡直感激涕零。book18.org
他剝好的蝦子都盛在瓷碟里推她面前來了。她有些受寵若驚，忙退拒道，「長官，該我伺候您才……」book18.org
「叫我什麼？」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卓君堯板下了臉。book18.org
她咬唇不好意思地望了一下周邊低眉垂眼的傭人們，輕聲喚道，「君堯。」book18.org
「嗯。」他手沒停，很快碟里的蝦仁就堆了個尖，「想伺候我有的是機會，不急在這一時。」book18.org
她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鬧了個大紅臉……還是乖乖吃蝦子罷。book18.org
卓君堯看著她埋頭吃得像只嗑果仁的小松鼠，但笑不語，小狐媚子，在床上大膽妄為，下了床又惹人憐愛……book18.org
滿眼寵溺，她沒看見。book18.org
有人突來通傳，「參謀長，陸師長有要事求見。」book18.org
卓君堯聞言面色一沉，倉促擦手便走，「慢慢用，我先去了。」book18.org
譚珍嫻心裡卻敲起了邊鼓，如此唐突，定是非常緊要的狀況。book18.org
她也沒心情吃了，畢竟是有任務在身的人，總得交差。book18.org
密談一定是在書房，她得把竊聽器送進去。book18.org
卓君堯沒走一會兒她也起身，走到廚房門口來迴轉悠，果然看見有人托著茶盤出來，想必是送到樓上去的。book18.org
「我來！」她不由分說半路劫走，傭人都來不及反應，直在她身後叫著不妥便也不顧，徑直上了樓。book18.org
書房門口還派了兵把守，嚴密可見一斑，見奉茶的人是她倒也沒攔，看來剛才卓君堯撐腰的舉動還是起了作用。book18.org
她站在書房門口扣了扣門，裡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進。」簡短有力的一聲命令。book18.org
譚珍嫻推門而入，屋裡人見她露面不覺一愣。book18.org
她也不怯，大方走過去利落地斟好茶，只望向卓君堯時眉梢微挑，留給他一個秋水含波的眼神。book18.org
卓君堯接收到了她的暗示，突然覺得口乾舌燥，目送著她款擺腰身又離開房間。book18.org
來者是昨晚與席者之一，自然知道譚珍嫻的身份，此刻語帶促狹，揶揄道，「柳姑娘這是在怪我不解風情，漏夜登門，攪了你們的雅興，藉故送茶，讓我長點眼力見，早滾早好呢。」book18.org
「多嘴。你說你的。」卓君堯端起茶杯呷了口，掩住嘴角的那抹笑。book18.org
譚珍嫻從書房出來，神色坦然，她撩了一下頭髮，左耳上已然沒了那隻金珠。book18.org
（十六）凝脂book18.org
卓君堯回房的時候譚珍嫻已洗漱停當，倚在床頭抹香膏。book18.org
一室朦朧，風華絕代的嬌艷女子玉體橫陳，削蔥嫩指順著優美的脖頸曲線緩緩揉搓下來，在瑩白的軀體上肆意遊走，像山野林間食人精血的妖精，誘著獵物墜向深淵……book18.org
卓君堯看得血熱體燥，他緩緩扯開風紀扣，靠過去。book18.org
美人臥榻，英雄氣短。book18.org
她偏過頭，一臉嬌態可掬，眉眼間皆是風情，「君堯，幫我抹一下背，夠不著。」book18.org
隨手將罐子遞給他，西洋貨，Hazeline snow，最近在名流女眷中很受追捧，膏體雪白，味道清新，沁入肌膚可如雪花般消融故而得名，卻又能瞬間將肌膚潤得膩軟香滑。book18.org
他杳出一些，粗糙指尖撫上她光潔的背，順著形狀優美的翅型蝴蝶骨塗抹揉搓，逐漸游移到不贏一握的腰際。book18.org
矚目凝神，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book18.org
「躺下來，下面擦不到了。」他吩咐道，嗓音粗嘎。book18.org
她聽話地背對他趴在了錦被上，渾圓的美臀，修長的下肢，堪堪暴露在他眼前。book18.org
氣息瞬間就亂了，大掌撫上那方綿軟，握力收緊，臀肉不堪擠壓，從指縫中溢出，他的手逐漸就收不住勁，開始有力地搓揉、推擠，任兩團雪臀在他手中肆意變形，股縫翕張，粉嫩的美菊若隱若現，還能依稀聽到下方陰影處那兩瓣嫩肉被迫牽動時發出如咂嘴般黏膩的開合聲。book18.org
她皮膚嬌氣，他稍一用力臀肉上便滿是紅痕，看著更讓男人有種嗜虐的快感，抬手不輕不重地擊拍那兩丸肉股，啪啪作響，臀肉連著大腿根部都晃顫不停，身下的小女人承不住他這番荒唐淫靡的狎玩，抖著身子咽噎喘息起來。book18.org
他將她纖腰一提，她便被迫跪趴，兩股高翹著，陰戶暴敞。他俯下身，兩指左右扒開肉唇緊緊盯著私地，昨晚沒來得及細看，今日才知原來女人的鮑口生得這副模樣。book18.org
用手指點了些膏體，探入她腿間順著那阜型描繪，捧著那嫣紅裂隙廝磨揉搓，掌根緊緊壓住穴口攆按，手指則搔撫纏繞著那捧蜷曲細軟的陰毛，絨蘇蘇的觸感，麻癢得直通他心底。book18.org
譚珍嫻被他火燙得大掌熨得身嬌體軟，臀尖聳得更高，嘴裡卻在求饒，「那……那裡便不用了……」book18.org
「要的，這裡最是緊要。」卓君堯不饒她，很快便感覺掌心裡濡濕一片，他抽手，扒開她兩股俯身再瞧，穴口處已然淫水泛濫，亮晶晶，滑溜溜，穴肉抽搐不堪，仿佛一張貪婪的小嘴等著被喂入他的碩棍。book18.org
幽香不斷從她腿窩間散出來，是膏體和她的泌液混合的氣味，他呼吸濃蝕，在她的豐美的臀肉上左右嘬了兩口，嗅著那股淡香將頭埋了進去。book18.org
「呃啊——」譚珍嫻圓瞠美目，饒是她前世身經百戰，也從未被如此待過，他竟用口舌伺弄她的私處，這實在是……book18.org
紅潮遍臉，膚粉體酥，她眉尖微蹙，閉目凝神，將所有心思都收斂起來只歸於那一點，任他狂浪地卷舔，邪肆地攪弄。book18.org
碧波潺潺，噴珠吐玉，嬌聲連連，婉轉承恩。book18.org
身後傳來他解開皮帶扣的金屬碰撞聲，急迫、不耐，就像他此刻已瀕臨噴薄的欲態，如火如荼，已燎原遍野，再難壓抑。book18.org
活龍入深潭，翻江倒海。book18.org
他掌著她的臀猛烈地擊穿她，眼睜睜見著自己的腫脹紫紅的熱鐵搗杵她的美屄，淫汁隨著啪啪作響的肌肉拍打聲四濺開來，交合處水光泛濫，可見這胯下的淫娃已因他的擺弄而情動到了什麼地步。book18.org
他很滿意她的反應，非常滿意。book18.org
他閉上眼，享受著女人陰道夾縮肉棍而帶來的快感的同時，滿腦都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她是他的了。book18.org
（十七）共浴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掌著她垂下的乳球把玩，低聲在她耳邊褻語，「下次再抹香膏，還叫我來，里里外外都幫你擦個通透。」book18.org
哪有這樣的？她都不知他在床上這般不知羞，平日裡看著威風八面的，私下裡竟像個登徒浪子，她想到剛才他那出格的舉動，臉就紅得像個柿子。book18.org
竟用嘴去舔她……book18.org
她咬著唇不搭話，被他重重杵了一下，哼唧一聲吟了出來。book18.org
「舒不舒坦？」他非拉著她胡扯。book18.org
譚珍嫻拗不過他用肉棒在她體內胡亂作祟，嬌著嗓子羞答答地回了一句，「舒坦。」book18.org
這軟聲細語聽得他耳朵根都發酥，體內慾火更熾，掰過她臉來與其口舌糾纏，銀絲順著嘴角滑淌，上下兩張嘴都被他堵得滿當。book18.org
兩人一身的熱汗，糾葛在一起，「澡白洗了。」他調笑，拎她起來，把她兩腿一架，如孩童把尿般的姿勢，碩棍從臀後戳進來繼續抽插不停，大步往浴室走，「陪我沐浴。」book18.org
浴缸不算多大，他身高腿長的一人躺進去都還嫌窄，譚珍嫻就迭在他身上，枕著他的胸膛，腿被分在浴缸兩邊懸吊著，任他在她股間進進出出。book18.org
池中水隨著他的頻率震盪不停，晃灑出去大半，她裸白的身子便像被擱淺的魚，堪堪暴露出來，他雙手托住她豐滿的乳球推高至肩頭，乳房被擠壓得憋屈變形，只一點紅梅在雪峰上傲然聳立，誘人採擷。book18.org
他用下巴推著那點嫣紅莓果打轉，微冒出頭的胡茬子硬酥酥的，搔得敏感的乳尖愈發腫脹挺立，懷裡的小女人被玩弄得弓起腰吟出來，頭無力地歪在他的頸側，精緻的五官因過分歡愉可憐兮兮地皺在了一起。book18.org
他目不轉睛地欣賞美人兒為他痴醉的嬌態，還嫌欺負得她不夠，張嘴一口含住乳尖吸吮，舌頭點著那顆莓果打圈嬉戲，輕輕囁咬，吃得嘖嘖有聲。book18.org
這淫靡的動靜就在她耳邊不斷刺激著她的感官，譚珍嫻斜眼便能瞧見她的乳頭乳暈在他唇舌之間若隱若現，被舔得紅腫濕亮的一片。book18.org
他發現她在看，竟惡劣地將乳尖湊到她自己嘴邊，「可想試試？」book18.org
這……book18.org
譚珍嫻臉快燒起來了。上輩子她怎沒發現他這般不正經？她原以為卓承宇已夠重欲了，不曾想他哥竟有過之而無不及，床笫間什麼千奇百怪的招數都能想得出。book18.org
「我……」好羞。book18.org
「嘗嘗。」他用乳尖抵住她的唇，諄諄善誘。book18.org
她拗不過他，只得小口小口開始吞吐起自己的乳頭來，他看得淫慾大盛，雙目充血，胯間的挺動更為飢狂，張嘴便將被冷落的另一隻乳房攫入口中齧咬啃噬。book18.org
自瀆的快感再加上他霸道的侵占，過於強烈的肉體刺激令她高潮連連，穴肉不斷攣縮起來，牢牢吸著他的肉棍不放，褶皺的肉壁仿佛千百張勾魂的小嘴，要將他吞噬、攪緊、碾碎……book18.org
他雙眼迷濛，神志都飛了天。book18.org
（十八）心思book18.org
這澡洗得真真是香艷銷魂，兩人從浴室廝混出來已後半夜了。book18.org
困得眼皮子也抬不開，譚珍嫻小小口打了個哈欠，裹著被子鑽進他懷裡。book18.org
他懷抱寬廣溫暖，枕著睡覺極踏實。book18.org
他也由著她，眉眼溫存，看她如貓兒一樣在他臂彎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便窩著不動了。book18.org
她對他自然不陌生，上輩子畢竟是夫妻，所以適應良好，可他卻不知，只以為她對他有了依戀。book18.org
淺淺的呼吸灑在他胸膛，不一會兒就均勻起來，想是已經睡熟。book18.org
沒心沒肺。book18.org
他吻吻她額頭，把她又攏緊了些，下巴枕著她發頂沉思。book18.org
沒甚睡意。book18.org
紛紛擾擾的雜事太多。合談破裂在際，他身邊危機四伏，得好好計劃下一步棋，自己該如何全身而退？還得帶著她……book18.org
他不由自主地撫了撫她的背，似乎驚動了夢中人，惹來一聲咕囔，乾脆四肢並用纏上來，怕他跑掉。book18.org
兩人沒穿衣服，身子都還裸著，她這一貼身他立刻就有了反應，他苦笑，這下更睡不著了。book18.org
他本憐惜她身子還嫩，不想用得過狠，偏她每次都不知好歹撩撥勾引得他失控發狂，明明是個沒經驗的雛兒，怎天生就這麼會擺弄男人？book18.org
幸得他是她第一個。book18.org
身下高昂的熱鐵就抵著她大張的臀瓣，他不怎麼想忍，悄然探入手指試了試她甬道，還好，仍濕熱著，應該不太廢力氣，便扶著肉棍緩慢地插入，小穴條件反射般開始抽搐吸吮，他不想驚醒她，動得極緩，可沒插幾下敏感的穴肉就濕淋淋了，她在睡夢裡嚶嚀起來。book18.org
他穩著呼吸，不帶任何技巧地深入淺出著，硬是在她沉睡的情況下帶她高潮了幾次。book18.org
要命，留這麼個妖嬈的小浪娃兒在身邊，真是折煞他了……book18.org
譚珍嫻對他這些彎彎繞的心思一概不知，她只想早些應付完任務，和卓君堯橋歸橋路歸路。book18.org
第二天她抽空回了趟榮桂書館，張伯川和蔣芳應是已從昨晚書房的密談中得到了重要情報，倆人面色凝重。book18.org
「南黨心意不誠，我們提出以淮水為界分而治之的條件被否了，哪裡是真想與我們和平共處，只怕這和談就是個緩兵之計。」book18.org
「他們自然不想養虎為患，何況，分裂也不是我們的目的。」book18.org
「背水一戰在所難免了。」book18.org
譚珍嫻聽得直犯困，很想告訴他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還是少做這些刺探來刺探去的無用功為好。book18.org
張伯川轉而看向她，「你繼續監視卓君堯的動向，和談失敗，卓君堯必死，此人驍勇善戰，精通兵法且勝績斐然，若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譚珍嫻一聽這話就出了神。book18.org
她不願他遭到暗殺，她不想再造孽了，上一世她就坑了他的命，這一世決不能再重蹈覆轍了。book18.org
「知道了。」嘴上答應著，心裡頭卻暗暗打定注意，若北黨真是要刺殺卓君堯，她不會配合的。book18.org
上一世他沒死在北邊，這一世她也不會讓他死在北邊。book18.org
「蔣芳，你繼續支應她。」張伯川又吩咐道。book18.org
蔣芳點頭稱是。book18.org
從榮桂書館出來，譚珍嫻招了輛黃包車與蔣芳同乘。book18.org
「不如陪我逛逛？」譚珍嫻坐在車上東張西望，這裡的風土民情與江南相去甚遠，沿街兩道許多拜占庭風格的房屋，牆瓦色澤艷麗，尤以洋蔥頭式的屋頂為特殊風貌，精美絕倫，好不可愛。book18.org
她來承天這麼多時日了還從未好好走覽過，見哪兒都覺著新奇。book18.org
「不了，你還是早回別館避免橫生事端。」蔣芳謹慎得很。book18.org
譚珍嫻偏不聽她的，叫停車夫，生拖活拽她下來，「你怎這般無趣？逛個街而已能生什麼事？走嘛走嘛我快憋悶死了！」book18.org
行人們投注的目光逐漸多了起來，蔣芳丟不起這人，只得依了她，「哪有你這麼蠻的人？不像話！別忘了你在執行任務！」她壓低嗓子忿忿數落道。book18.org
譚珍嫻充耳不聞，自顧自挽住她胳臂逛得不亦樂乎，街對過有家成衣店，她不顧蔣芳的抗拒，拖著她往那走，「來都來了，別磨嘰了。」book18.org
時值深秋，店裡已上了不少珍稀皮草，譚珍嫻試了好幾套貂氅，件件都喜歡，遂招呼夥計悉數簽單買下。book18.org
店員是個東歐小伙，扯了單據來找她簽字，最近周邊國家的人都瞄準承天的繁華，跨境來做生意，委實發了不少財。book18.org
她利落簽上卓君堯的名諱，蔣芳過眼一瞧，面色大驚，「這決計不妥！你怎如此妄為？」book18.org
「這有什麼，」她不以為然，「不貪財反倒會遭猜忌。」book18.org
此舉看似逾距無禮，實則構思極為縝密，她目前的身份是妓女，若不市儈貪小，確不正常。book18.org
蔣芳望著她沉靜的側臉，不禁疑惑，這般心機城府，必是百經磨練，可她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身世清白的姑娘。book18.org
她的資料當時遞給組織上審查過，不會有問題，可為何這個柳知蟬行事老練成熟，全然不像個青澀少女。book18.org
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找不到她的破綻。book18.org
「明天麻煩把衣服送到這個地址，自會有人與你結帳。」譚珍嫻輕車熟路地吩咐完，扭頭撞上蔣芳探尋的目光，「怎的了？」book18.org
「你……」蔣芳雙眉緊鎖，卻也不知如何開口，「嘖！我說不上來，你……」book18.org
「說不上來就別說了，」譚珍嫻打斷她，「我餓了，你請我去全福樓吃菊花鍋子吧！」book18.org
菊花鍋子能耗掉她半月工資，蔣芳眼角抽搐，終於想起一個詞可以貼切地形容她了，「你……你寡廉鮮恥！」book18.org
（十九）偶遇book18.org
香氣馝馞的菊花鍋子是承天人交秋必食的一道名菜，一換上襯絨袍，就到了吃菊花鍋子的時候。book18.org
尤以全福樓的最具盛名。book18.org
鍋料不外是雞片、肉片、山雞、胗肝、腰片、魚片、蝦仁、炸粉絲，最後澆上一盤餐英菊，清逸浥郁，菊香饒舌。菊花得精選，要洗凈，粉絲、饊子都用頭鍋油炸，得沒有煙燎子味兒。book18.org
出湯清馨芬郁，且不苦不澀，是為上品，此鍋極為養顏潤心肺，因此也是舊時四九城裡的御宴名膾。book18.org
全福樓里人滿為患，譚珍嫻她們等了半天位也才分到一個小角落裡，鍋子的吃法與火鍋雷同，待酒鍋燒沸後，食者邊煮邊食用。book18.org
她吃得滿頭汗，總歸沒有外人在場，只管大快朵頤、酣暢淋漓，什麼儀態姿容都不顧，而蔣芳則不同，心事幢幢左顧右盼，職業病使然，時刻對周圍環境保持警惕。book18.org
譚珍嫻白眼翻過去，「你這樣食不甘味，毫無樂趣，倒敗壞了這佳肴美饈。」book18.org
「我沒你這份閒情逸緻，吃完了快走！」蔣芳只覺得這女人膽大妄為，萬一出點紕漏，滿盤皆輸，她如何向上頭交代？book18.org
她越這麼一本正經，譚珍嫻就越想逗弄她，夾了一筷子燙熟的鱖魚片湊到她嘴邊，「來嘛來嘛，我喂你嘛，也是你用銅鈿買的，好歹嘗嘗。」book18.org
蔣芳把頭一撅。她心裡有火，才不理她的諂媚。book18.org
她一身男裝打扮，帶了個烏氈帽，穿著件鴉色薄棉褂，怎麼看都是一個清秀俊美的小子在和美艷的女伴鬧彆扭，旁的人都在打趣她倆，「小伙子頂有福氣，這麼漂亮的女人伺候你還不待見，身在福中不知福嘿～」book18.org
「就是就是！」譚珍嫻還在一旁拱火。book18.org
什麼跟什麼？蔣芳簡直哭笑不得，真是秀才遇到兵，她拗不過她，又怕引人矚目，只得張嘴接過魚肉。book18.org
「對嘛，這才乖～」譚珍嫻笑眯眯地，擎著蔣芳的下巴捏了捏，真把她當個男人調戲了。book18.org
二樓雅座的包廂內，臨窗的男人看著樓下這一出小鬧劇，面色冷硬得嚇人。book18.org
卓君堯今日會來全福樓吃飯也是巧合，將好有個猶太僑領在此作局，原本他還尋思這菊花鍋子色味俱佳，改天帶那小饞老胚來嘗嘗，不料卻讓他看見這樣一幕。book18.org
「要說配這菊花鍋子的酒啊，還得是咱們南邊的紹興酒才適宜，老白乾喝起來固然爽快，卻總差了些意境，這紅烏蘇後勁又太大，也難怪叫奪命……」陸師長還在那裡誇誇其談，順手幫卓君堯滿上一杯，黃澄的酒液在玻璃杯中翻滾脹氣，卓君堯收回目光，將酒杯捏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一舉手一仰脖，整杯悶下。book18.org
「哎！我才說這酒叫奪命……」陸師長傻了眼，桌上的眾人也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原本談笑風生的氛圍逐漸冷滯下來。book18.org
大家都在看他的臉色，卓君堯克制了一下翻湧的心緒，起身從容道，「你們慢用，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表情掩飾得很到位，沒人起疑，餐桌上又熱絡起來，他步出包間，臉上已是烏雲滿布。book18.org
下樓，朝那倆人走去，蔣芳眼尖，很快就發現了他，一臉如臨大敵，譚珍嫻也覺察出了異樣，扭頭望過去。book18.org
他的臉色實在不好看，譚珍嫻心裡暗自叫糟，怎會這麼巧？book18.org
先發制人好了，她轉臉就換上欣喜的表情，主動迎上去，「君堯，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有飯局。」他也順勢摟住她的腰，覺察到她偷偷摸摸把手背在身後揮了揮，示意那人快走。book18.org
他眸光微動，故意說道，「不介紹一下？」book18.org
「不就一個大茶壺，有什麼好介紹的，送我回去的路上順便來吃個飯罷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book18.org
卓君堯與她對視了一會兒，她鎮定自若，眼裡一絲慌亂也無。book18.org
「和我一起罷。」他牽起她的手，把她帶上樓。book18.org
樓上的眾人見她出現都很詫異，尤其是陸師長，不過轉眼就會意過來，「我說你怎麼半路溜了，原來是去接美人！怎嘛？夜夜笙歌還不夠，白天也如膠似漆啊，哈哈哈哈哈——哎？」book18.org
原來是卓君堯一腳踹歪了他凳子，害他一個趔趄差點翻過去。book18.org
眾人轟堂大笑起來。book18.org
侍應搬了凳子來給譚珍嫻加了一席，她挨著卓君堯坐下，在座的各位都是官僚豪紳，眼皮子上下一翻就能估摸出她的身份，這般低賤的女子列席這種檔次的飯局其實極為不妥，可她畢竟是卓君堯帶來的，沒人敢編排。book18.org
譚珍嫻心裡明白，也就坐如氈鍾，聽一桌人針砭時弊，高談闊論，句句都無聊，眼睛盯著面前的美食發獃，腦子裡還想著樓下那吃了一半的鍋子，嘖，著實可惜了。book18.org
卓君堯扭頭瞥了她一眼，拘泥得很，像只小鵪鶉，哪兒還有剛才在樓下與別人眉來眼去的活潑勁兒，心裡好氣也是好笑，便隨手幫她布菜，舉止自然，也不顧眾人微訝卻又極力掩飾的目光。book18.org
譚珍嫻也吃了一驚，不敢拂他美意，忙端起碗把他夾來的菜都吃個乾淨。book18.org
吃得越多，揀得越多，她碗里的菜源源不斷，饒是瑤池盛筵她也塞不下了，心下立馬明白過來他這不是照拂，而是懲罰。book18.org
「君堯～」她苦著臉拉他袖口，湊到他耳邊小聲告饒，「吃不下了。」book18.org
「喜歡吃，就多吃點。」聽著很體貼，可他臉上卻沒甚表情。book18.org
譚珍嫻知道他還在置氣，用小腳去勾他褲管，「饒了我嘛——」book18.org
慣會用這招，卻又特別受用，其實脾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哪會真把一個市井小民放在心上，他只是不忿她對誰都舉止輕浮，要賣弄風情，對他一人就夠了。book18.org
得找個機會「教育」她，但不是在這。book18.org
他輕移開腿，譚珍嫻的腳被晾在半空，心裡暗暗詫異，哎呀！長能耐了。book18.org
他擺下臉色來還不怎麼好哄，譚珍嫻悻悻坐直身子，接下來吃什麼都有些食不知味，不會真因為她一次無心的玩鬧就讓他心存罅隙了吧？book18.org
飯局結束之後僑領又提議去騎馬，順道還很紳士地尋問了在場唯一一位女士的意見，譚珍嫻深閨里養大的，爹爹又古板，再不守規矩也最多翻個牆爬個樹，何曾接觸到如此野性的運動，自然極感興趣。book18.org
「好啊！」她很熱絡地回應，充滿期待地看向卓君堯。book18.org
卓君堯對此本是興致缺缺的，在戰場上馬還騎得不夠嗎？可見她如此期盼又不忍拂她的意，點頭應承，「那便去吧。」book18.org
大家約好了時間，分頭前往，陸師長被打發去別的車上了，一嘴抱怨。book18.org
因為中午那個小插曲，車廂里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他嚴肅起來還是很令人膽寒的，畢竟是刀光劍影里闖過來的人，怎麼樣都帶著喋血冷酷的脾性，譚珍嫻手段再老辣也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還是他率先開了口。book18.org
「我贖你出來吧，好不好？」他說這話時眼神犀利，直勾勾盯著她，仿佛想看穿她心中所想。book18.org
譚珍嫻腦筋轉得飛快，被他贖出來肯定是不妥，一則會切斷了和榮桂書館的聯繫，二則，任務完成之後，她還怎麼脫身？book18.org
「我命苦，不值得長官為我付出這麼多，更何況，你也不是長期生活在承天，總會離開的，我若出了妓館，以何謀生，又有誰來庇佑我呢？」book18.org
「自然是跟著我，怎可能放任你不管。」book18.org
「承蒙長官抬愛，我自幼生活在此，從未想過離開故土，去南方定多有不慣，此生有幸與貴人相識一場，已是知蟬前世修來的福報，不敢再妄求攀附。」book18.org
好一番推脫之辭，他垂下眸子，側臉望向窗外，表情緊繃，「這樣……那好，我可能下周就要回南邊了。」book18.org
這麼快？！譚珍嫻心裡一咯噔。book18.org
張伯川他們知道嗎？會否已將暗殺計劃提上日程了？book18.org
「君堯！」她情急之下去拉他的手。book18.org
他回過臉來，看著她略顯慌亂的神情，「怎麼？」book18.org
「你……」譚珍嫻一時語塞，「你這行程，已定下來了嗎？」book18.org
「尚未，這只是我的打算。」book18.org
她暗暗鬆了口氣，若不是已決議好的行程，張伯川他們應該不知。book18.org
那麼，她還來得及謀劃。book18.org
「沒什麼，」她表情又恢復平靜，低下頭，握住他手，「我就是有些不舍，雖不能與你相隨，可日後必然十分記掛，你對我很好。」book18.org
卓君堯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book18.org
（二十）馬場book18.org
馬場設在郊外一個坡途坦蕩的山窪平原中，今日晴好，遠眺過去，碧草連天，心曠神怡。book18.org
譚珍嫻和卓君堯共乘一騎，她不通騎術，卓君堯只駕著馬兒在草場裡兜圈慢走，權當遊覽景色了。book18.org
軟玉溫香在懷，再加上馬背的起伏顛動，他其實有些不好受。book18.org
譚珍嫻倒興致勃勃，她第一次騎馬，怎麼都覺得新奇，「可以讓它跑嗎？」她扭頭問他。book18.org
跑起來的話……卓君堯喉結滾了一下，現在都已經很不堪了，若是再加強顛動的頻率，恐怕他……book18.org
「握緊鞍環，坐穩了。」book18.org
手中馬鞭輕甩，馬兒受了驅使，開始繞著馬場小步顛。book18.org
……眼前這景色可是太好看了，兩坨豐滿的乳兒跟著上下晃顫，緊俏的圓臀一下一下壓著他的褲襠，摩擦得厲害。book18.org
若是與她裸著身子騎馬，定是刺激非常……卓君堯陷在自己荒唐的想像里無法自拔。book18.org
身後男人的呼吸越來越粗滯，譚珍嫻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屁股都被戳疼了。book18.org
她不自在地扭動起來，「君堯……你？」book18.org
他一手抓住韁繩，一手箍住她腰，「別動。」book18.org
聲線壓抑。book18.org
譚珍嫻不敢再亂扭，她緊貼他的胸膛，臀下觸感卻愈來愈不容忽視，某物高翹硬挺，隔著裙子死死抵住她腿間的那方柔軟，褒褲的布料都深深卡進了那道細縫裡。book18.org
不斷地摩擦戳刺，她忍不住濕了。book18.org
他穿著軍用的毛氈披風，長而寬大的下擺逶迤下來，散開在馬背上，形成了一個隱秘的空間，牢牢擋住了別人的視線，於是大手肆無忌憚地探進她的裙底，手指將褒褲一挑，順暢地溜入她濕淋淋的穴肉里摳摸起來。book18.org
「看看你，多沒用，濕成這樣。」他用最一本正經的語氣講著最荒淫無忌的話。book18.org
譚珍嫻俏臉通紅。book18.org
中指對準阜口，長驅直入，柔嫩火熱的內壁緊裹上來，蠕動著，妄圖將他吸得更深，再曲起指節，緊貼褶皺的壁肉，順時針打圈，拇指和食指捻住前方凸起的肉核，來回碾磨搓揉。book18.org
他指上有繭，硬節不斷摩擦著肉壁上的敏感點，她被這邪惡的手指攪得身子都酥了，雙手緊扣著鞍環，只能竭力保持鎮定，光天化日的，實在太出格了。book18.org
「君……君堯，」她小口小口地喘息，嗓音都在打顫，「別弄了。」book18.org
他不聽，變本加厲，開始用小拇指擠弄她的菊眼，後臀處已被大量的淫水打濕，到處都滑溜溜的，很容易就被他得逞，戳了一小節指頭進去。book18.org
譚珍嫻猛地繃直背脊，她菊穴那兒從來都沒被開發過，不想被塞入異物竟是這番酥麻的感受，前後兩處都被侵占，他的手指正隨著馬兒的顛簸有規率地抽插著，兩指之間僅隔一層薄薄的腸壁，來回廝磨，一種難以名狀的奇異快感迅速從下體處蔓延開來，她渾身舒坦。book18.org
「呃……」她臉色潮紅，輕叫了出來，軟軟地倒在了他懷裡。book18.org
抽插還在繼續，他又甩了馬兒一鞭，幅動加劇，頻率越來越快，譚珍嫻腳趾繃直，大腿根部的肌肉逐漸收緊，兩粒乳頭激凸出來，明顯就快要高潮了。book18.org
他卻突然戛然而止。book18.org
巨大的空虛感瞬間湮沒了她，她不明所以，委屈地撒嬌，「君堯～」book18.org
「認錯。」口吻嚴肅。book18.org
她茫然得很，認什麼錯？book18.org
「我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服軟再說。book18.org
卓君堯看她一臉困惑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對牛彈琴，真拿她沒法子，機靈也是機靈，迷糊也是迷糊。book18.org
乾脆直接點破，「男人下巴可以隨便摸嗎？還喂他吃飯，你怎麼不喂我？」book18.org
原來還是中午那事兒啊？氣性真大。book18.org
譚珍嫻輕笑了一下，敷衍地抬起手摩挲他的臉頰，軟著聲安撫，「喂你喂你，以後都喂你，我們和大茶壺在館裡胡鬧慣了，不當真的。」book18.org
況且那也不是真男人，這烏龍鬧的。book18.org
「無論如何，以後不許與別的男人這般親近了。」book18.org
「好。」她點點頭，想著反正也沒幾天「以後」了。book18.org
最受不了她這乖巧的模樣，著實是忍不住了，他疾鞭一甩，策馬揚塵，跨過馬場的圍欄，朝不遠處的一塊密林飛奔而去。book18.org
留下呆若木雞的眾人。book18.org
「他去溜圈馬，對對，馬場太小了，對他而言不夠盡興。」陸師長幫忙打著圓場，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嘖嘖，血氣方剛的，開了葷就停不下來，在野外也敢胡來，唉——他仰天長嘆，真真是年少輕狂，恣意縱情啊。book18.org
（二十一）密林book18.org
馬兒迎風疾奔，卓君堯扯了她的褒褲，長槍抵住穴口，按住她重重往下一坐，直搗黃龍。book18.org
顛簸起伏中，肉穴含著碩棍在劇烈摩擦，粉臀一起一伏撞擊他的腿根，瘋了一般的快感。book18.org
譚珍嫻氣都喘不上來了，也不顧這是在野外，迎著風嬌啼浪吟，他一手穩穩掌著韁繩，一手勾起她下巴，吻上她的嘴，承住她所有的千嬌百媚。book18.org
馬兒入了密林，速度緩下來，他扯了她衣裳，擁著赤裸的佳人在林間穿梭。book18.org
失去束縛的雙乳顛晃不休，她肌膚塞雪，與棕鬣馬毛交相輝映，雙腿跨騎在馬背兩邊，腿心裡還塞著他的肉棍……這正是他所肖想的畫面，卓君堯簡直獸血沸騰。book18.org
他將她按在馬背上，撐開她後庭迅猛抽插，譚珍嫻柔嫩的乳房與粗硬的馬鬃來回廝磨，酥癢難耐到了極致，惹得她又小死了幾回，蜜穴里高潮不斷。book18.org
縱情而狂亂。book18.org
林子裡幽靜隱秘，佳木蔥蘢，只有倆人的喘息呻吟交迭迴蕩，馬兒噴著響鼻，速度漸緩，尋到一處草豐水美、氣溫怡人的山坳里，停了下來。book18.org
卓君堯抱著她下馬，褪盡衣裳，用他披風做墊，兩人滾上柔軟草皮，繼續難分難捨地糾纏。book18.org
她被他壓著，四肢都纏在他身上，兩股不知羞地大敞，任他毫無阻礙地進出。book18.org
抬眸便可見天高雲淡。暖風微拂，鳥語花香里與男人披地為席，扯天為帳，亂淫交媾。這野合的情趣真是閨中之樂不可比擬，與他做愛可是太有滋味了，不似那卓承宇，奇技淫巧也只顧自己舒坦，可卓君堯呢，處處討好與她，憐惜與她，即便此時她被壓在他身下，也用手肘支著身體承去大半重量，就怕她吃重。book18.org
譚珍嫻心頭生出一絲悵然，他若離開了，她倒真會不舍。book18.org
可他位高權重，總不會聽她兩句胡言誑語就改變自己的立場，即便她有心想救他於亂局都無從下手，大家皆是在走鋼絲，行差踏錯，每個人都有可能會萬劫不復，她再也不想做上輩子那種束手自斃的蠢事。book18.org
上一世也許是她不懂珍惜，錯付衰人，這一世呢，又與他成了立場相悖的對家，世事難料，終是無緣。book18.org
卓君堯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悅地吻住她的嘴，拉回她的神志，「在想什麼？」book18.org
「想你。」她回吻過去，主動攀住他臂膀，探入舌尖與他糾纏，熱吻難分。book18.org
就喜歡她這樣毫不矯揉造作的直白熱情，他禁不住眉眼含笑，吮著她唇瓣模糊低語，「巧言令色，我就在你身邊，做何想我？」book18.org
「想你離開後，或許再沒人帶給我這般歡快了。」book18.org
「……那就趁現在，好好享受！」他發了狠，抽插更為迅烈，譚珍嫻一時無法再做他想，只剩感官在無盡地歡愉沉淪。book18.org
他還不夠盡興，將她雙腿併攏舉高，壓過頭頂，暴露出泥濘紅艷的穴口，剛才被用得太狠了，粉嫩的陰唇如綻放的薔薇花瓣，向外翻吐開來，花心裡的屄肉一抽一縮，淫水裹著白濁的濃精從被撐開的肉孔中汩汩流淌出來，是他與她結合的體液。book18.org
是他與她結合的體液……book18.org
他陷在這種偏執靡亂的情緒中無法自拔，內心只覺得愉悅舒暢，仿佛真的已與她融為一體，再也無人能將他們分開。book18.org
陶醉地閉上眼，放任自己順著濕滑的甬道再一次入進去，挺身大動，享受與她靈肉合一的快感。book18.org
他要她這輩子都留在他身邊，他不會放手的。book18.org
（二十二）月夜book18.org
民大。book18.org
譚珍嫻的信幾經輾轉，終於到了卓承宇手裡。book18.org
他看著信紙上潦草而敷衍的寥寥數字，滿臉陰鷙。book18.org
絲毫探聽不到她的下落。book18.org
這不對勁，有人在藏她。book18.org
難以抑制的心煩意亂。一切都是從那個午後開始扭曲的，她到底夢到了什麼？為何突然對他退避三舍？book18.org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棄如敝履的感覺，更何況還有第三人插足，她是他還沒到手的獵物，怎容他人覬覦。book18.org
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推門進來，「承宇！宿舍門口又有女生找你了。」book18.org
「好生羨慕啊，女人緣這麼好……」book18.org
卓承宇懶散一笑，不緊不慢將手中的信折好放回信封，半垂的眼底卻冰冷無情，剛好心情差，不知是誰主動送上門來供他消遣。book18.org
尹慕秋站在男生宿舍門口的香樟樹下，手中抱著的是她剛織好的羊毛圍巾——價格不菲，一團毛線就要三圓二錢，她整整用了兩團，耗掉她整月的生活費，可若用一般的絨線她又怕他瞧不上。book18.org
特地選了純白色，象徵著她的感情，純潔無暇，希望他能收下，帶上她的眷念，在他脖間無聲地與之親密纏繞——恰似她溫柔的陪伴。book18.org
低眸漾笑，她羞怯的姿態落入卓承宇眼中，卻激不起一絲水花，嘲諷地勾了勾唇，他朝她走過去。book18.org
「慕秋。」掩去所有不屑，客氣而有禮地招呼。book18.org
陷入綺思的尹慕秋惶惶然抬頭，才發覺心上人已來到自己眼前，禁不住兩腮飛霞，更添幾分嬌俏迷人。book18.org
卓承宇眼神一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段。是煞費心思的裝扮，明明一件款式保守的「一口鐘」棉布旗袍，卻偏偏被她改成了掐腰款，這麼一來就顯得胸脯飽滿高聳，前凸後翹。book18.org
騷貨。卓承宇摸了摸下巴，眼中不期然流泄出邪魅，自開學後就沒開過葷，身體饑渴得很。book18.org
……可以，她自願闖上門來，他便勉強用著。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聲線溫和，雙手卻插入褲兜，指尖微攆，仿佛在搓揉女體上不堪逗弄的某處。book18.org
「哦，我是想問問你，有珍嫻的下落了嗎？」她語氣關切，情緒卻絲毫不達眼底。book18.org
夠虛偽，卓承宇暗裡輕嗤，卻還是維持面上的得體，「尚未，你倒是很關心姐妹，頗重情誼。」book18.org
尹慕秋被他誇讚，心裡得意，卻故作愁態，「總歸是我一廂情願罷了，她又哪裡當我是姐妹，瞞天過海，說走就走，一聲招呼也不打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說，「……也不怪她，嬌生慣養的有錢小姐，從小任性妄為慣了，想一出是一出，不太懂得推己及人。」book18.org
卓承宇又怎會聽不出她言語間的明褒暗貶，故意附和道，「是，她是任性，不像你，一見便是個善解人意的。」book18.org
尹慕秋被誇得心花怒放，愈發嬌嗔，「承宇哥哥慣會取笑別人……」手裡的圍巾怯怯遞上，「我看天氣冷了，織了條圍巾給你，針法粗陋，你別嫌棄。」book18.org
他隨意望了眼款式普通的圍巾，單手接過，「有心了。」book18.org
尹慕秋見他願意收下，興奮得俏臉通紅，「這沒什麼的，我還會織毛衣，等過段時間我再織給你，你喜歡什麼顏色？」book18.org
卓承宇眼光溜過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部，答非所問，「晚上有空嗎？」book18.org
「啊？」尹慕秋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吃完飯，我在小樹林等你。」他兀自說完，轉身回了宿舍，徒留受寵若驚的少女捂著發紅的臉頰開心到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又怎知等待她的將是怎樣一個沒有退路的未來。book18.org
冷夜殘月。book18.org
流雲斑駁如鱗，將銀勾星斗染得渾濁，樹林裡光影混沌，尹慕秋深一腳淺一腳，試探著喚，「承宇哥哥……承宇哥哥？」book18.org
遠遠的松柏樹下立著一個黑影，看身形是個男人。book18.org
她心中暗喜，加快腳步跑過去，落葉在腳下發出嘎吱異響，驚動了那人。book18.org
他轉過頭，竟帶著半臉面具，分辨不清五官。book18.org
尹慕秋的腳步戛然而止，眼中流露防備，「你是誰？」book18.org
她嗅到危險的意味，轉身便逃，可又哪裡能跑得過男人，背後的神秘人三步並做兩步追趕上來，一下就擒住了她。book18.org
她駭得大叫，卻被他用布條塞住了嘴，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聲。book18.org
男人不顧她的掙扎，用蠻力將她拖行至一顆古杉旁，解開一根粗硬的麻繩把她五花大綁捆在了樹幹上。book18.org
尹慕秋嚇得淚流滿面，拚命地搖頭求饒，那人渾然不顧，暗黑的面具遮不住他邪肆放蕩的目光，一遍遍地，打量著眼前這具被他捕獲的、動彈不得的曼妙女體。book18.org
他湊上前去，高挺的鼻尖緊緊貼住她姣好的臉頰廝磨嗅聞，一路向下湊到她柔滑的頸間，尹慕秋避無可避，緊閉上眼，被動地承受著男人色情的騷擾，心一點一點沉下去，只能不斷祈禱，承宇哥哥，快來救我……book18.org
老天顯然是沒有聽見她的祈求，面前的男人突然亮出一把尖銳的小刀，開始割她的衣襟。book18.org
尹慕秋驚得嗚嗚亂叫，拚命地掙紮起來，他卻好像沉溺於這種反抗的快感中，她越掙扎，他越興奮，呼吸變得沉重而粗亂。book18.org
「不想受傷，就別亂動。」刻意壓低的聲線在暗夜聽上去詭魅森冷，令人不寒而慄，她被刀片反射出的寒光閃了眼，再不敢掙扎，眼淚愈發洶湧。book18.org
男人手中動作不停，很快就將她的衣襟割碎，暴露出赤裸的雙峰來。book18.org
少女的乳房雪白俏麗，被麻繩勒住，顯得豐滿鼓脹，在夜色下盈盈傲立。book18.org
他矮下身，緊盯著因她的急促呼吸而微微顫動的乳肉和在空氣中逐漸挺立的乳頭，一瞬不瞬。book18.org
尹慕秋羞辱地別過臉去，淚水奔流。book18.org
胸前傳來溫熱濕濡的觸感，從未被人玷污玩弄過的乳房，被男人羞恥地含住了，大口大口地嘬吸著，發出饑渴的吞噎聲。book18.org
他口中品嘗著馥郁芬馨的乳肉，雙手不停，撩起她的旗袍下擺，利落沿著開叉處幾刀划過，衣物碎成布片，失去了蔽體的功能，散落在兩人的腳邊。book18.org
涼夜的寒風掃過少女赤裸的身軀，尹慕秋渾身急劇戰慄，又冷又懼。羞恥和崩潰的情緒在胸中翻湧，她口不能言，只能滿含哀求地望著眼前這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希望他能生出惻隱之心，高抬貴手放過她。book18.org
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她弱質芊芊的模樣更是勾起男人火一般的慾望，被麻繩勒綁住的赤裸女體看起來別樣的淫艷，像被包裝過後的美食，待人解封，令人垂涎。book18.org
她的下體並沒有束縛，他撩開她一條腿，架在他臂彎里被迫高高抬起，失去遮擋的私處便敞露開來，乾淨修長的手指探入其中輕攏慢攆，極具技巧地挑撥，緊閉的貝肉中漸漸被攪弄出可恥的水聲來。book18.org
「唔唔（不要）……」尹慕秋哭得難以自抑，那麼私密的地方，現在正被一個惡人隨意地摸弄著……book18.org
「不要？」男人笑了，「這是什麼？」他張開手指湊到她眼前，上面掛滿了亮晶晶的滑液，粘膩的細絲在月色下反射出銀亮的微光。book18.org
尹慕秋羞愧欲死，別過頭去不願面對自己身體的淫蕩。book18.org
他並沒繼續糾纏，矮下身去將她的下肢掛在他肩頭，兩指將她的蚌肉掰到極張，露出前端那粒艷紅小核，用手指快速輕敲。book18.org
「唔嗯……」尹慕秋難以抑制地輕吟出聲，她不敢置信自己竟會生出如此可恥的快慰，可感官已明顯失控，她居然不再排斥這個惡人的撫觸，甚至想要更多。book18.org
他抽出她嘴中的布條，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裡塞入一顆藥丸，強迫她吞了下去。book18.org
尹慕秋抓住機會張口欲呼，卻被他掩住口鼻，一時窒息幾近暈厥，只能聽見男人在她耳邊急喘，「不想受傷，就乖一點！」book18.org
她不敢再造次，可身體卻漸漸起了怪異的反應，好似燃起了燎旺的心火，燒得她口乾舌燥。book18.org
難以啟齒的渴望。book18.org
她微微喘息起來，男人捏住她雙頰，強迫她與他纏吻，而她竟然絲毫沒有抗拒，只想迎合。book18.org
一切都亂了章法。book18.org
尹慕秋扭動著身軀，妄圖緊貼住男人寬闊的胸膛廝磨，身體愈發空虛難耐，男人解開她的束縛，只困住她雙手，抱她躺到一塊平滑的大石上，褪去褲子後幾番廝磨，弓身挺入她體內。book18.org
撕裂的痛處從下體蔓延開，尹慕秋悲戚地哭出聲，鋪天蓋地的絕望襲來，她這輩子完了……book18.org
正在肆意凌虐的男人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強勢而兇狠地攻占她的柔嫩，尹慕秋疼到冷汗涔涔，嬌軟的嗓音喊到幾近嘶啞。book18.org
「嘖，處女就是麻煩。」男人不耐地抱怨，不經意暴露出他本來的嗓音，她驀然回過了神，盯著面前這個鬼魅的面具男，滿眼不可置信，無論如何都無法將他和內心的答案重合。book18.org
卓承宇毫不在意地掀開面具，咧嘴邪笑，「刺激嗎？」book18.org
他雙眼晶亮，整張臉因飽漲的慾望而略顯變態的扭曲著，尹慕秋震驚地望著他，啞口無言。book18.org
（二十三）破局book18.org
南北和談以失敗告終，消息一出，朝野震動、四海譁然，此舉意味著兩黨已無互通餘地，政治局勢陡然變得撲朔迷離。book18.org
前來和談的南黨代表們無不惶惶，雖不斬來使之節自古有之，可身處敵軍腹地便如困陷囹圄，危機四伏，他們群聚於卓君堯的官邸內，共議對策。book18.org
「明日他們舉辦的那個勞什子歡送宴就別去了，」陸師長是個急脾氣，率先發難，「早走早好！」book18.org
「總之氣氛不對，」下面有人附和，「我接了密報說北黨最近行跡可疑，水陸兩道均設了暗卡，這不是想瓮中捉鱉是什麼？」book18.org
「說誰是鱉！」陸師長噱了那人一句，順道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卓君堯，後者一直仰靠在椅背上閉目無言，表情端肅，不知在沉思些什麼。book18.org
那人忙不迭賠禮，「冒犯冒犯，我是粗人，不懂遣詞造句，參謀長莫怪，我意指他們圖謀不軌，狼子野心。」book18.org
卓君堯這才緩緩睜眼，他掃視全場，神色凝然，「我此前已和政治部通過電話，歡送宴是一定要出席的，此舉關乎黨格，國內外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落荒而逃成何體統？」book18.org
「鴻門宴也要硬著頭皮去？」book18.org
「恐寡不敵眾啊。」book18.org
下面有不少人交頭接耳嘀咕起來，一派頹喪之情。book18.org
……book18.org
官邸內外戒備森然，重軍把守，空氣里都瀰漫著不安，譚珍嫻立在窗前，漠然望著窗外一排排荷槍實彈的衛兵，掌心裡攥著那對金珠耳釘。book18.org
此前她已借僕人之手將那枚竊聽器尋回了。book18.org
卓君堯他們猜的沒錯，張伯川接高層指令，預備在明天的歡送宴上對其下手。book18.org
今日他定會與下屬商議對策，她在這緊要關頭撤了舉足輕重的竊聽器，有如挖了北黨一雙鷹眼，張伯川他們無法探知內情，刺殺行動便有如盲人摸象，易生枝節。book18.org
已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不計後果的小小努力。book18.org
她其實並不是很擔心，只要她這個變數不出現在計劃內，那麼卓君堯應該與前世那樣，會逃過此劫。book18.org
張伯川也下了命令，讓她在卓君堯出發後便立即隨蔣芳撤退，免生意外。畢竟以她目前的身份，卓君堯是決計不會帶她出席如此正式的場合的。book18.org
事件的軌跡不改變，危機應該不會降臨吧。book18.org
……book18.org
卓君堯回房時夜已遲了，卻見譚珍嫻仍坐在桌邊等他。book18.org
他微擰起眉，「怎還不睡？」book18.org
她提了口氣，踮起腳尖翩然靠近，走到他面前時習慣性地圈住他腰緊緊抱牢，仰起小臉撒嬌，「你不在我睡不著呢～」book18.org
馨軟的嬌軀撲了滿懷，卓君堯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輕捏她臉頰，暖聲回，「我若走了，你還不睡了？」book18.org
譚珍嫻偏頭沉吟半晌，「那我們彼此留個物件，當做念想，可好？」book18.org
「古靈精怪，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以為她要與他討好處，這妮子做派闊氣得很，上次在一家皮草店豪擲千金，他收到帳單都驚了一跳。book18.org
……慣著好了，他總歸養得起，也願意一直養。book18.org
可她還真去首飾盒子裡鼓搗出一枚銅章，上面雕刻著繁複的星莽花紋，跟銀元差不多大小，卻很厚重，一看便是舶來品。book18.org
「這個送你，」她神色自然地掀開他胸前的衣袋，不容他多想便塞進去，還順便正了正位置，放在心口處，「小時候我家還沒落敗時，爹爹去國外做生意帶給我的，我珍視得很，」安放好後，她煞有介事地撫了撫他胸口，「一定貼身帶著，說是與什麼神秘的星宿學說有關，借天時地利，能逢凶化吉。」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眼色專注，語氣溫柔，倒真像一個對丈夫放心不下的妻子在殷殷叮囑。book18.org
卓君堯不動聲色地盯了眼胸前的口袋，嘴角揚了揚，「那麼謝謝了，可我一時拿不出什麼貴重的物件回贈，怎麼辦呢？」book18.org
「信物不在貴重，在於心意，」她左看看右看看，相中了他軍裝上的金屬綬帶，「這根金鍊子送我可好？」book18.org
卓君堯失笑，金鍊子？這綬帶可是代表著軍人所授的最高榮譽，她可真會挑。book18.org
還是解下來遞給她，「保管好了，這可丟不得。」book18.org
「好的！」她很欣喜的樣子，「最近城裡的太太們都歡喜用大金鍊子來佩貂皮大氅，我也有一件，用來做扣鏈正正好！」book18.org
「……」他有點哭笑不得，「用這個不妥，你想要大金鍊子，我給你買。」book18.org
「好呀！」譚珍嫻笑得卻敷衍。book18.org
怕是沒這個機會了。明日一過，她會消失，等卓君堯回了南邊，戰事一起，他便又會身不由己，卓承宇對他殺心不減，他只要上了戰場就活不成。book18.org
而她這一世打定主意在北邊避難，為保家宅平安遠離上輩子的糾葛，日後與他隔著天長水闊，估計在他離世前都再無見面的可能了吧。book18.org
想想也還是有些難過，兩世都與這個男人糾葛至深，也算是緣分匪淺，卻終究只能默祝他好自為之。book18.org
（二十四）變盤book18.org
第二日午時，卓君堯依約出發歡送宴。book18.org
官邸不再戒嚴，大部分的守衛都隨卓君堯去了，他們也是做足了防備。book18.org
譚珍嫻很輕易地避過下人的耳目溜了出來，到達和蔣芳約定好的地點後，順利上車離開。book18.org
這麼些天爾虞我詐、步步驚心的日子終於結束了，她心裡一陣如釋重負，連帶著語調都輕快起來，「我們去哪兒？直接回學校嗎？」book18.org
「不。」那廂蔣芳卻面沉如水，「情況有變，南黨以宴會廳存在安保漏洞為由居然臨時提出更改場地，真是狡兔三窟，我們原先的計劃全白費了！」book18.org
「……」譚珍嫻嗓子哽了一瞬，她知道一定是因為自己提前撤走了竊聽器才讓蔣芳他們陷入了如此巨大的被動。book18.org
果不其然，蔣芳立刻就質問她，「為何這兩天竊聽器收不到信號了？」book18.org
「別提了，」譚珍嫻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放鬆，「僕人打掃會議室，翻出了我的耳釘，你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官邸里全是南黨的人，眼多口雜，我也沒合適的機會再送進去。」book18.org
蔣芳聽了她這番藉口，倒也沒再繼續追問。book18.org
譚珍嫻暗暗鬆了口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好歹算是她悄無聲息地幫他化解了一場危機。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是去哪兒呢？」譚珍嫻向窗外張望，這是往市中心開呢。book18.org
「我們接了線報，卓君堯今日參加完歡送宴之後，會改道去市裡的珠寶集市，具體目的不明，但張伯川已調派了人手準備在那裡伏擊他，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不成功，便成仁。」蔣芳口吻沉重。book18.org
「珠寶集市？」譚珍嫻喃喃重複，細思量了一番，卻如遭了晴天一個霹靂。book18.org
珠寶集市有眾多金鋪，他是幫她買大金鍊子去了！book18.org
她小臉頓時煞白，癱坐在副駕駛位一動不動，周身像被點了穴般僵硬。book18.org
蔣芳感覺出她的異樣，扭頭盯她，「怎麼了？」book18.org
她努力拉回慌亂而潰散的神志，「叫我去做什麼？我槍法可是很爛，幫不上什麼忙。」book18.org
「你與他裝成偶遇，把他帶到我們設了伏的金鋪里。」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譚珍嫻始料未及，她脫口而出：「我不要！」book18.org
蔣芳狐疑的目光再次投射過來，這次眼裡不僅多了防備，還有絲危險的凌厲，譚珍嫻倏然噤了聲，她馬上意識到，這不是一件可以討價還價的事情，如果現在露出破綻，只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我有點害怕，」她話鋒一轉，顫巍巍地示弱，「這、這個行動太倉促了……」book18.org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蔣芳見她這副面乎乎的樣子也覺得頭疼，可現下已沒有退路，她微蹙下眉，抬腕看了眼表，「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服從命令聽指揮吧，記住一句話，信念高於一切，有志者事竟成。」book18.org
這乾巴巴的心理建樹並沒有讓譚珍嫻定下心來，她與蔣芳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兒。book18.org
她是怎麼也想不到，千兜百轉、前世今生，他始終要栽在她手裡。book18.org
她形容不出此刻這種萬念俱灰卻又無能為力的心情。book18.org
車子開得飛快，她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珠寶集市位於市中心偏支的一條路上，街市呈東西走向，不長，從街頭到街尾不過二里路。原本只有零星幾家大珠寶行駐於此地，隨著開埠通商，逐漸成了氣候，短短的一條街扎堆開了上百家大大小小的珠寶玉器店還有冶金鋪子，擠擠挨挨，每家店的橫招旗幅鱗次櫛比，高低錯落，讓人產生一種一眼望不到頭的錯覺，十分的繁榮。book18.org
這麼多值錢的硬通貨聚集在一處，肯定會引來不少宵小之徒的覬覦，這便要求來這開店的人多少有些背景，因此這裡每家店鋪的背後，都有袍哥幫會的影子，也就導致這條街龍蛇混雜，地下勢力盤根錯節。book18.org
譚珍嫻突然想通了張伯川為何一心冒險要在這裡對卓君堯動手，也算是歪打正著，替死鬼太好找了。book18.org
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book18.org
張伯川此刻正坐在她對面，看她的眼光陰惻惻的。book18.org
「為何竊聽器會失靈？」他問了與蔣芳相同的問題。book18.org
譚珍嫻知道他沒有蔣芳那麼好打發，可她已沮喪到顧不得心虛，只把之前的藉口又重複了一遍，她這兩天的行動完全背離了組織安排，他懷疑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張伯川沒搭話，只用指節在案几上有力地叩了兩下。book18.org
「罷了，只要今日的行動順利，這小紕漏便不足掛齒。接下來的任務，蔣芳在路上已交代了吧？」book18.org
「說了，可我覺得太兒戲了，並不穩妥，我貿然出現在這條街上已很是惹人生疑，再刻意地非要引他來這家店，不如同掩目捕雀嗎？」譚珍嫻因為內心煩躁，語氣略顯得激動起來。book18.org
「你在怕什麼？這般推三阻四，你是想臨陣反水嗎！」book18.org
對於她的抗議，張伯川的態度是絕對的嚴厲和壓制，譚珍嫻心下一驚，猛地抬頭與他對視，卻發覺他正在觀察她，那雙眸子飽含世事歷練的精明，仿佛一眼就可以看穿人心。book18.org
「不敢，我服從命令就是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疲軟下去，顯得空洞無波。book18.org
「你也不必過於擔心，」張伯川見她態度緩和，又安撫道，「我們已經做了嚴密的部署，你只需要把他帶進來，我保他插翅難飛。另外，這個給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類似鐵皮口紅的金屬管，「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尖端的小型近距離射擊器，名曰『死神之吻『，拔開蓋子便是一柄手槍，只有一發子彈，若我們都失敗了，你便用它，貼身幹掉卓君堯！」book18.org
譚珍嫻默默接過那支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口紅，冰冷的金屬殼泛著無情的銀光，刺得她雙目生痛，她將它攥緊在掌心裡，感受寒意漸漸浸透進溫熱的肌理。book18.org
「死神之吻」，多麼諷刺，不正是她與卓君堯的關係嗎？無垠激情下蔓延殺機。book18.org
張伯川囑咐完她，便起身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兒，貓虛著雙眼朝外觀察了一陣。book18.org
「他來了。」book18.org
（二十五）狙擊book18.org
譚珍嫻站在街心，望著前方不遠處的高大身影，表情麻木灰敗。book18.org
他是私服出行，清雋頎長的身形在平凡眾人的襯托下顯得更為挺拔出眾，身邊連警衛都沒帶，走走停停、放鬆閒適，渾然不知正一步步踏入為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里。book18.org
周圍皆是北黨密探，看似熱鬧平靜的街市實則暗流涌動，不一會兒便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而他是主角，將會再次以最殘酷血腥的方式，被鐫刻進歷史的洪流里。book18.org
她的進退，已沒了選擇。book18.org
進，他必死無疑；退，他倆會立刻被篩成馬蜂窩，也必死無疑。book18.org
騎虎難下了。book18.org
他走得離她越來越近……book18.org
譚珍嫻抬頭望望金店的二樓，屆時掌柜會以看貨為由引他上去，推窗為信，對面的狙擊手便會隔空擊斃他。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book18.org
她腦子裡嗡嗡地一片，可卓君堯越走越近了，她不能再這樣呆站在原地。book18.org
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她朝他迎了過去。book18.org
「君堯？」book18.org
卓君堯遲疑地轉過身。book18.org
「真的是你。」她牽強扯出一絲驚喜的笑意，因為緊張的緣故，面色算不上自然，「我還以為認錯了人。」book18.org
卓君堯皺了皺眉，「你怎在這？」book18.org
「我……你今日去赴宴，我無事便出來逛逛，你不會怪我吧？」她聲音發虛。book18.org
卓君堯抬頭望望天色，「逛到現在？你一個人？」book18.org
「不、不是，和朋友……她先走了。」book18.org
若不是周圍環境太嘈雜，卓君堯一定可以聽出她嗓音里止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可他卻順著她的話說道，「那麼我們一起罷，看來你真是想要個金扣鏈，原本要送你驚喜，既然遇上了，便隨你挑個心儀的。」book18.org
譚珍嫻定定地望著他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她多希望他能發火，質問她不該亂跑，把動靜鬧大，可他這麼順從，等於是錯失了今晚唯一一次可以安全離開的機會。book18.org
「君、君堯……」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眼眶一熱，淚珠噗簌簌地墜，「別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別對我這麼好，求你了……book18.org
她這一哭，倒把卓君堯弄慌了，「怎麼還哭上了？」他扣住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撣過她眼皮，「小禮物而已，算不得多貴重，別太在意。」book18.org
倆人身後的金鋪適時推開了店門，掌柜和善地站在門口招呼，卻隱隱帶著一副不容拒絕的姿態，「兩位客人想選點什麼？今日本店金價有折扣，來吧，進來挑挑。」book18.org
譚珍嫻渾身一僵，來不及容她細想，卓君堯已牽起她的手走進了店裡！book18.org
「……要買金扣鏈？有有有，老闆隨我上樓看看，這樓下放的都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進不了您貴人的眼。」book18.org
她腦袋裡嗡嗡的，只聽見卓君堯在與掌柜攀談，掌柜轉身就要領他們上去。book18.org
不行呀！不能上去呀！譚珍嫻慌亂到不能自已，她緊緊抓住卓君堯的手，腦筋轉得飛快，在走到樓梯的拐角處時，「哎呀」一聲崴在了樓梯上。book18.org
這個變故讓所有埋伏在金店裡的暗樁都為之一驚。book18.org
卓君堯馬上回頭關照她，說時遲那時快，走在前面的掌柜立刻變了臉，從袍下掏出一把槍對準了卓君堯的後腦勺，譚珍嫻卻更為迅捷，用早已藏在手心裡的那支『死神之吻』對著掌柜的猛地一按機關，歪打正著命中了他的膝蓋，害得他手一松，槍落地，整個人往前一跪，咕嚕嚕翻下了樓梯摔暈了過去。book18.org
卓君堯眼疾手快，拉著譚珍嫻往旁邊一躲，順勢撿起槍，對著樓下想要衝上來的人便連開數發，邊打邊往樓上退，將她護在身後帶上了二樓。book18.org
可包抄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往樓上涌，寡不敵眾，就算卓君堯槍法再神，子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他不假思索，立刻推開窗戶打算跳窗逃跑，譚珍嫻連阻止都來不及，「別過去！」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唿哨破空而來，他聽見她的預警已往一旁閃避，卻還是措手不及，被對面的狙擊手擊穿了右臂，登時血流如注，他馬上矮下身護住譚珍嫻往安全地帶一滾。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張伯川已經領著一隊人馬衝上了樓。book18.org
他定睛一看地板上的星點血跡，又望了望蜷縮在角落的倆人，一抹得意的笑容禁不住在嘴角彌散開。book18.org
沒有多說任何廢話，他舉著槍的手緩緩抬起，瞄準了卓君堯的心臟。book18.org
卓君堯卻毫無懼色，雖然此刻他癱坐在地，因中槍的緣故顯得有些狼狽，可眼神依然威嚴十足，「張伯川，你以為你贏了嗎？」book18.org
張伯川沒想到他精確地直呼出他名諱，不由一愣。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別有深意的反問，樓下傳來了更大的喧譁聲，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上樓來稟報，「不好！樓下全是南黨的親衛隊，我們被包圍了！」book18.org
樓上這群人立刻如驚弓之鳥般慌亂起來，張伯川似乎像想明白了什麼，一閉眼一咬牙，「中計了！」book18.org
他再睜開眼時，目光中透著兇狠，卻沒看向卓君堯，而是瞄準了卓君堯身邊的譚珍嫻，趁之不備一把將她扯過來，卡住她脖子，舉起槍口對準了她的太陽穴。book18.org
腦門上的槍口寒意淬人，譚珍嫻瞬間僵直了背脊，絲毫不敢動彈。book18.org
卓君堯臉色頓變，「張伯川！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將你碎屍萬段！」book18.org
「呵！我就知道你稀罕這女人。」張伯川卻露出得意的笑，「我今天若不能安全地脫身，就算死也一定拉她當墊背的，下黃泉還有個美人陪我，不虧。」他說這話時語氣輕佻，故意當著卓君堯的面嗅了一下譚珍嫻的側臉，眼裡還帶著濃濃的猥褻意味。book18.org
卓君堯已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卻強壓下殺氣耐著性子安撫，「行，有話好說，你先把槍放下。」book18.org
「有話好說？」張伯川譏諷地輕嗤，「你心裡清楚，我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何有話好說？」book18.org
「只要你繳械投降，我保你無事。」book18.org
「騙三歲孩子呢？」張伯川陰毒地眯眼，「你恐怕早就知道我是……」book18.org
話音未落，只聽又是砰的一聲，一粒子彈尖嘯著貫穿他頭部，張伯川瞠大雙眼，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被硬生生哽在了喉間，直挺著仰倒，當場殞命。book18.org
竟是對面的狙擊手！book18.org
場面完全不受控制地大亂，原本在屋外待命的士兵聽見槍聲立刻潮水般地湧上來包圍了所有人，還有一隊士兵舉起槍對著狙擊位一通掃射，彈崩瓦碎，硝煙瀰漫，整條街上的人都在尖叫奔走，四處逃散。book18.org
（二十六）迴轉book18.org
「是貫穿傷，沒有太大問題……」book18.org
緊閉的大門裡傳出金屬器械的碰撞聲、醫生若斷若續的囑咐聲、護士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匯進譚珍嫻耳中，卻只剩下單調刺耳的囂鳴，令她心慌氣短。book18.org
剛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張伯川倒地的悽慘死狀，還有那麼多北黨的人，活活被俘，僅僅因她的一念之差，滿盤皆輸……book18.org
她無力地靠在牆壁，垂頭喪氣，這次是把自己坑完了，間諜身份暴露了，又成了北黨叛徒，再沒退路了。book18.org
兩邊不是人，兩邊都恨不得手撕了她。book18.org
大門打開，醫護人員魚貫而出，除此之外還有幾名南黨高官，包括陸師長，路過她身邊時投過來的眼光皆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冰冷。book18.org
她根本不敢抬頭。book18.org
她知道，若不是忌憚卓君堯，她現在怕是已被就地正法了。book18.org
眾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周圍沉寂下來，譚珍嫻望了望敞開的臥室大門，徘徊了一陣，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book18.org
窗簾緊閉，室內光線晦暗，卓君堯躺在床上閉眼休憩，臉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她緩慢地挪移到床前，他聽見動靜，睜眼望向她，目光深邃而清朗。book18.org
她帶著幾許無奈和認命：「你早就知道我是北黨的探子，是嗎？」book18.org
他沒正面回答她：「我知道你本意不想害我。」book18.org
她咬住唇，勉勉強強地打定精神，「說吧！你打算如何處置我？」book18.org
他聽出了點視死如歸的味道，低頭一哂，「你覺得我會怎麼處置你？」語調沉沉，聽不出是揶揄還是認真。book18.org
要說譚珍嫻心裡不怵是不可能的，雖然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可人對於死亡的恐懼是本能，總不可能做到坦然面對，「會槍斃我嗎？」book18.org
她很想說的雲淡風輕，可嘴唇都在發抖。book18.org
卓君堯目光緩緩上移，盯住她的臉，「你既然這麼怕，做何還要強出頭救我？」book18.org
「沒想那麼多，」她聲音瓮瓮的，細聽卻又帶著一絲倔強，「就是不想看你死我面前。」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譚珍嫻實在品不出這眼神里的意味，只見得他唇角似藏著隱秘的笑意，最後來了句，「好，就憑這句話，我保你。」book18.org
她沒料到他會這麼輕易放過她，俗話說位高勢危，他這樣不計後果地偏袒一個敵黨女坐探，就不怕日後會授人以柄嗎？他憑什麼願意為她冒這麼大風險？book18.org
「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book18.org
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這是上輩子她對卓承宇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被他利用，聽他指使，已成常態，他給她的每分好處，都要她之後加以百倍的奉還，她自然不會覺得這世間有無緣無故的便利。book18.org
然而卓君堯只對她說：「留在我身邊吧。」book18.org
……book18.org
南下的列車飛馳，譚珍嫻坐在窗前呆望車外躍動的風景，心裡煩悶得厲害。book18.org
留在他身邊，意味著暴露一切。她可沒忘記「柳知蟬」這個身份也是偽造的，回到南邊，熟人熟事，被拆穿的幾率太大了，屆時她該怎麼去解釋？book18.org
千方百計遠離是非之地，莫名其妙又被逮回去了，她兜了個圈子，回到原點，還惹了一身麻煩。book18.org
想得頭大，面前的桂花赤豆圓子都不香了——是卓君堯特地吩咐專列上的南派廚師給她做的，他忙得人影都不見，上車之後便沒回過包廂。book18.org
屋裡太悶了，她打算出去逛逛。book18.org
旁邊緊挨著卓君堯辦公議事的包廂，出門便可隱約聽到裡面傳出的對話。book18.org
「呵呵，老東西絕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張伯川是他安插進北黨最成功的眼線，這次為對付你，竟犧牲了這麼重要的一顆棋。」這是陸師長的聲音。book18.org
譚珍嫻眉頭一緊，張伯川是南黨的人？那針對卓君堯的所謂刺殺行動，難道是個局中局？book18.org
「這就叫狗急跳牆，得不償失。」卓君堯的聲線倒很平穩。book18.org
「哎，你可別掉以輕心，軍區總司令的位子大老闆一直兼著，現在兩邊開戰在即，這次你回去，恐怕人選就要定下來了，依我看，老東西為了幫兒子掃清平步青雲的障礙，已將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恐之後陰招損招層出不窮，你萬萬謹慎。」book18.org
「這不就是大老闆的用意，將我硬生生架上這個位置，也是為了平衡祁家在軍政兩界的勢力，拿我做擋箭牌。」book18.org
「長官的藝術。」陸師長嗤笑一聲，「那個逃掉的狙擊手抓住了嗎？」book18.org
「沒有。」卓君堯頓了一會兒，「他其實是老東西的私生子。」book18.org
「啊？這老東西這麼風流，還有私生子？」陸師長的嗓門瞬間很八卦地拔高了一度。book18.org
譚珍嫻也忍不住把耳朵往門上更貼近了一些。book18.org
「嗯，之前他被祁岱山安插進了鐵道部的工程隊，估計是想提前洞悉鐵路沿線的布防，這次化名鄭龍昇北上，是打算和張伯川裡應外合，除掉我的。」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譚珍嫻呆若木雞，原來……原來鄭龍昇也有如此複雜的身份？book18.org
她太過震驚，垂下的手指輕輕敲到了門板也沒發覺，卻驚動了裡面談話的兩人，門嚯地一下便被拉開了，卓君堯一臉陰鷙。book18.org
譚珍嫻還沒見過他如此嚴肅的表情，原本站在車廂盡頭執勤的衛兵聽見動靜也迅速往這邊趕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拿下。book18.org
她本就覺得自己是個帶罪俘虜，此時更是有點被嚇到，「我……我太無聊了，打算隨便走走，沒想到……就……不、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地朝他解釋著。book18.org
他的目光很快就緩和下來，「我陪你逛，自己別亂跑。」他摸摸她的頭，「回房去等我。」book18.org
陸師長在後面沒眼看，直搖頭嘆息，美色誤國啊……這可怎麼是好，把個敵黨女間諜當個寶，回去還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book18.org
譚珍嫻只好又退回房裡，果然不一會兒，卓君堯就進來了。book18.org
她起身看向他，想到剛才偷聽到的那些訊息，千言萬語就在嘴邊，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book18.org
卓君堯卻看穿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樣子，他一邊吃力地單手脫著外套，一邊狀似隨意地幫她打開話題，「怎麼，有心事？」book18.org
譚珍嫻見狀忙上前幫他，他臂膀還受著傷，行動諸多不便，「我剛才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你們聲音太大了。」她小小聲辯解。book18.org
標準的賊喊捉賊了，卓君堯哭笑不得，「那真不好意思，吵到你了。」book18.org
「不是的！」譚珍嫻覺得自己更解釋不清了，不由有絲懊惱，「我就是不喜歡被蒙在鼓裡。」book18.org
卓君堯見小姑娘都置氣了，不由輕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問吧，與其讓你這小腦袋添油加醋地亂想，不如直接告訴你。」book18.org
譚珍嫻其實就是比較在意鄭龍昇的事情，「我剛才聽到你們提到了'鄭龍昇'？他是我在革大的同學。」book18.org
「嗯，」卓君堯漫應了一聲，「然後呢？」book18.org
「他不叫'鄭龍昇'？」book18.org
「嗯……你跟他很熟？」他反問道，不知為何，語氣有點沉。book18.org
「也——算不上很熟，我就是好奇。」譚珍嫻眨眨眼，直覺這時候還是不要說實話的好。book18.org
「哦。」卓君堯很突兀地挑了下眉，沒有多說什麼。book18.org
她見他沒表露出什麼情緒，又小心翼翼地追問，「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蹤他的？」她這麼問是有原因的，如果在茂城時他就盯上了這個人，那怎麼可能不知道她隨他北上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談不上跟蹤，原先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但直到他來了承天，才發覺他行蹤詭秘，對他的監視就密切了。」book18.org
譚珍嫻鬆了口氣，心裡卻又暗自腹誹，看來他早就知道她是革大的女學生了，居然還將計就計，真不愧是卓家的男人，怪陰險的。book18.org
卓君堯見她突然不說話了，也大致能料到她在胡思亂想點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卑鄙無恥，見色起意，不聲不響就占了你的便宜？」book18.org
被他這麼直白地看穿，譚珍嫻還挺尷尬，「沒有，大家只是各行其事，況且，我之前也是做好心理準備的。」book18.org
「錯了，我可以不按你們的計劃走的。」卓君堯伸出食指緩緩勾起她小臉，迫她與他直視，「可因為是你，我改了主意，心甘情願入你的圈套。」book18.org
她臉皮子一下變得沁紅。book18.org
（二十七）浴室book18.org
「我還是先幫你脫衣服吧。」她逃避著他灼熱的目光，兩手侷促地解開他衣服扣子。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說要脫衣服了？」他低笑，眼底的情緒變得諳昧不明。book18.org
譚珍嫻因為自己的顛三倒四更加羞窘不堪，「別多想，我以為你要先洗個澡。」book18.org
「那就先洗個澡。」他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姿態閒適地朝她張開手，示意她幫他脫完。book18.org
譚珍嫻騎虎難下，兩腮頓生紅潮，脈搏砰跳，只好沉默著一件件褪去他衣衫。book18.org
卓君堯的呼吸漸重，她貼他這麼近，一雙柔荑又在他身上摸摸索索，鼻端還繚繞著一股芬馨馥郁的香氣，絨白色的開司米緊身毛衫緊貼她的身體曲線，他高她一頭，垂眸便可見她胸前的起伏蜿蜒的風景。book18.org
胯間立刻就起了反應，譚珍嫻幫他解褲帶時就察覺到了，長物高聳粗硬，梗在內褲里，好大一包。book18.org
褲襠被那根硬肉卡住，拽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覺得自己有點自投羅網的意思。book18.org
無奈一手探進去把住那根炙硬如鐵的肉棒，一手勾住底褲的邊緣往下拉……book18.org
男人重喘了一口氣，粗物在她的掌心裡激動得晃了兩下。book18.org
譚珍嫻腿心一酥，莫名就濕了。book18.org
底褲被褪了一半，要掉不掉地卡在他健碩的大腿上，她用一根手指勾住鬆緊邊慢慢往下扯，動作變得極緩，耳旁只聽得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滯沉緩，剛猛的胸膛帶動腹肌起伏不定。book18.org
「你洗澡也不便吧？傷口沾水不利恢復，不如我也幫你？」她話說的柔媚，卻里里外外都是勾引的意思。book18.org
卓君堯喉結滾了又滾，拒絕是不可能的，「也好。」book18.org
她當他面褪去衣物，露出玲瓏玉體，渾身赤裸往浴室走，卓君堯便像個被山妖迷了心智的傀儡，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雙目發直緊盯她擺臀扭腰，幾步路走得風情萬種。book18.org
火車上的浴室小得可憐，兩人一同進入幾乎難以轉圜，譚珍嫻扭開籠頭，調好水溫，用手很細緻地試了試，覺得適宜了，才轉身對他說，「好了，你來。」book18.org
要調換位置，便免不了擦身而過，兩具赤裸的肉體緊貼觸碰——她過分豐滿的乳房揉過他胸膛，他高聳入雲的肉杵攆過她腰際。book18.org
像火柴擦過磷霄，熱欲一觸即發，她轉過去取香皂，卻被他單臂箍進懷裡，略顯粗魯而凶蠻地俯身親吻上來。book18.org
男人的手臂肌肉虯結，她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撬開唇齒巧取豪奪，兩人口中津液在舌際來回勾轉，親昵地哺喂給彼此，譚珍嫻胸腔中似有熱流在澎湃激盪，心也變得無比柔軟，她細聲嚶嚀，抬起手臂在他腦後交叉，勾住健壯脖頸吻得更深。book18.org
溫水兜頭兜臉地不斷澆灌下來，潮濕而氤氳，她分心想到他的傷口，忙推拒阻止道，「你的傷……」book18.org
卓君堯立刻反手關掉水閥，「不礙事。」book18.org
他復又側頭含住她小巧敏感的耳垂，灼烈呼吸噴洒在她耳蝸里，呼哧呼哧地，擾亂她的神志。book18.org
濕吻蜿蜒至柔膩頸間，被他狠心一吮，種下獨屬於他的櫻紅印記，再一路向下，埋進兩乳間咂摸起來。book18.org
譚珍嫻捧住他臉，主動將乳頭往他嘴裡送，「君堯，舔我這裡，好癢呢……」book18.org
這般熱情騷媚，卓君堯著實招架不住，只覺頭腦混沌充血，眼呲欲裂，張嘴便將嫣紅乳尖連同周圍豐滑乳肉咬入口中，大肆卷舔啃嚼。book18.org
「小騷蹄子……」他喉嚨口緊得發癢，模糊滾出低語，「沒個男人吃得消。」book18.org
她聽罷只是笑，卓君堯品出點得意的味道。book18.org
這可不行，有些事還是得男人來掌控。book18.org
他突然蹲下去，拉開她一條腿搭在肩上，譚珍嫻還在愣神，便見他將臉埋入她腿間，吮吸品嘗起那方密泉來。book18.org
「啊……啊別……」這招式她最承受不住，荒淫至極，卻又無度歡愉。book18.org
她微抬起頭，吟哦低喘，被迫承受他的唇舌在泉眼胡攪蠻纏，亂髮浮鬢，俏臉潮紅，股間春水濛動，汩汩而出。book18.org
他不肯罷休，挺起舌尖不斷激舔前端小豆，譚珍嫻只覺下腹甜酥難耐，熱流涌滾，渾身虛浮到站不住腳，用雙手撐住牆壁才勉強支住身子，卻還是將大半重量都壓在了他肩頭，仿似整個羞處都坐在了他臉上。book18.org
「不、不要了……我要去了……」她開始嗚咽低囀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卓君堯在她腿間放肆，他雙目赤紅，專注地緊盯著那處，高挺的鼻樑隱在她蜷曲柔軟的毛髮間，唇舌則不罷休地肆意欺凌舔舐著兩片粉嫩肉瓣。book18.org
下腹燒灼緊繃，體內痙攣驟起，譚珍嫻軟媚地長吟一聲，源源不斷的淫水從甬道口泄出，卓君堯終於守到這波瓊漿玉露，大口大口飲啜，鼻唇間一片濕亮。book18.org
她陰道還在抽搐，神智尚在迷散，他抓住時機，起身手扶長槍，對準徑口，一舉而入！book18.org
淫穴被攻了個措手不及，裹緊悍然侵入的異物無章法地攪纏起來，碩長的粗棍直接頂到子宮口，如箍了個皮套子在龜頭處，鈴口也被新一輪泌出的熱燙汁液澆個透濕。book18.org
卓君堯悶哼出聲，這彌天狂喜般的舒爽……book18.org
他頂著不動，硬是將這份整根埋入的魅骨餘韻都消受完，才開始大開大合地衝撞。book18.org
一時間狹窄的浴室里啪啪聲不絕於耳，譚珍嫻一腿被他挎在肘里，下肢拉到極開，兩股間只見一條粗紫巨龍在飛騰鞭撻，龍尾巨蛋猛甩，拍得她粉白臀肉跟著一起可憐地凜顫。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被迫壓在牆壁上動彈不得，只有乳房在上下晃甩，卓君堯埋頭叼住一邊，一手罩住另一側，把調皮的白兔也一同禁錮住。book18.org
這冤家……譚珍嫻渾身都被蹂躪得酸軟，高潮迭起，像拍岸的巨浪，一波緊接著一波地襲涌過來，要將她捼溺。book18.org
「嗯——君堯——」她發出綿長嬌吟，尾音微微帶顫，像在求饒，聽得卓君堯耳麻背酥，飽漲的欲感不斷沖入四肢百骸，激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股臀挺動更為迅烈。book18.org
他纏綿吻住她嬌艷的唇，大掌尋摸到她小手，張開五指，與其交握。book18.org
意亂情迷中，她主動攀牢相扣，彼此掌心緊貼，像合歡株上糾葛三生的藤蔓，勾纏在一起，親昵無間。book18.org
十指連心，若非心儀青睞之人，斷不願扣手相交。book18.org
（二十八）蠹蟲book18.org
兩人沐浴過後坐在床頭歇整。book18.org
傷口還是沾了水，且由於剛才那番「激戰」又隱隱撕裂開來，譚珍嫻坐在他膝上幫他重新處理，頗為擔憂，「會不會化膿啊？」book18.org
「無礙，只是小傷。」卓君堯回得輕描淡寫。book18.org
「別不當回事，」譚珍嫻翻他一眼，「身上都沒處好肉了，又不是鐵打的人，得好好養護，聽見沒有？」book18.org
他很久不曾被人這樣命令過，不由笑了，「你這口氣可像極了我的家主婆，管東管西。」book18.org
她沒搭腔，臉卻紅了，家主婆是他們的家鄉話，意指內人。book18.org
與他在一起老會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總感覺還是經年的夫妻一樣。book18.org
他眼見著她麵皮兒泛起薄霞，福至心靈，唇角禁不住上翹，手掌扣住她腰略一收力，「總有一天要讓你心甘情願地承認。」book18.org
她沒坐穩，被這股力道帶得更往他懷裡倚去，嘖了一聲，勉強掙扎著又坐直，喏喏低語，「別亂動，包紮呢。」book18.org
再嫁給他嗎？那是不可能的，她這輩子都不會想要再踏入卓家。book18.org
她突然就想到了卓承宇，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忍不住問道，「你把我帶回去，打算怎麼安排我呢？」book18.org
他不會是想要納她為妾吧，那她可真是……book18.org
「就先跟著我，其他事不需你費心。」他挑起她頰邊滑落的一縷碎發綰到耳後，眼色溫柔。book18.org
譚珍嫻卻感到一陣無力。回答得這麼模稜兩可，等於白問。book18.org
他對她越好，她壓力越大，像被困在蛛網中央的蠹蟲一樣，只感覺到被束縛、被蠶食般的窒息。book18.org
誰能來救救她？book18.org
***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過來，祁贊丞的臉被厚勁有力的掌風颳得歪向一邊，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廢物！」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虎目灼灼，不怒而威，兩鬢雖已花白卻精神矍鑠，傲睨著跪在他面前的昂藏男子，一腳踹上去，將他踢翻在地，「把人送到你面前都殺不了，還把我好不容易楔進北黨的釘子給廢了！蠢豬！」book18.org
祁贊丞忍著肉體上的疼痛爬起來再次卑微地跪好，被巴掌掀腫的俊臉麻木冷漠，他低垂下頭，聲線平板到不帶任何生命力，「當時張伯川眼見就要說漏您的名字，我才不得已殺人滅口。」book18.org
「哦？你倒有理？那你為何第一次會失手？」book18.org
「卓君堯早有防備，他對我們的計劃了如指掌。」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要麼我們的行動有人泄密，要麼，卓君堯與北黨內部有勾結。」book18.org
「證據呢？」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跟我說個屁！」老者再用拐杖朝他身上夯去。book18.org
這一下可不輕，祁贊丞感覺胸腔湧起一股血氣，忍不住猛咳了幾聲。book18.org
「養你還不如養條狗，當初就不該把你們母子從畈田弄（貧民窟）帶回來！」book18.org
祁贊丞眸中終於湧現出情緒，可他很快就閉上雙目，將所有的陰鷙都掩飾得蕩然無蹤。book18.org
老者不再理他，手裡拄著的黃楊木龍頭拐杖帶著滔天怒氣往地上重重一杵，起身闊步朝外走去，門口候著祁家長子祁濰東，見狀忙快步迎上來攙扶，「父親莫氣，我們還有機會，卓君堯一行已從承天出發，可在路上設伏。」book18.org
祁岱山緩緩搖頭，「大勢已去，國防部得知他遇刺的消息之後已派邊防部隊沿路護送，此時若再強襲，易引火燒身。」他負手望天，不甘地低嘆，「放虎歸山啊……」book18.org
「那……」祁濰東朝房裡看了一下，低聲問，「他怎麼辦？」book18.org
「安排去諜參處吧，他已經暴露了，為避風頭，暫時只能做做打下手的工作。」祁岱山壓低聲線，「另外，派人去北邊仔細打聽一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尤其是那個和卓君堯同出共入的北黨女探子，查查什麼來歷。」book18.org
「是！」祁濰東畢恭畢敬地應允。book18.org
祁贊丞聽見門外兩人已走遠，遂忍著皮肉之痛勉力起身，他抄起桌角上放著的一張照片。book18.org
是偷拍的，地點在火車站，譚珍嫻和卓君堯相攜的身影醒目到扎眼，這是從側面捕捉的角度，人影很模糊，可還是看得出舉止十分親昵。book18.org
他盯著看了半晌。book18.org
——她挽著卓君堯的手臂卻低著頭步履匆匆，仿佛有著重重心事，而卓君堯卻正好在扭頭看她，眉眼間盡現溫柔寵眷。book18.org
……他無法形容那天在珠寶街看見她的心情，那種震驚、心痛、絕望，幾乎瞬間讓他崩潰。book18.org
革大有那麼多女學生，為何偏偏是她。book18.org
當場就想要從天台上衝下來，可終究忍住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卓君堯一同踏入危險中。祁岱山問他為什麼第一槍會失手，是因為她就在那個男人身後，讓他徹底失了准心。book18.org
現在她的身份明明已經暴露了，卓君堯竟還要冒險將她強留在身邊，可見已對她痴迷到了何種地步。book18.org
他不甘心，她還欠他一個答案。book18.org
她一定不是自願的，他要救她離開，離開這水深火熱。book18.org
手越握越緊，照片在他手裡逐漸扭曲變形……book18.org
（二十九）被捕book18.org
齊美姎，北黨最出名的喋血女特，時任國情局諜參處處長，美艷狠辣，亦是政治部部長齊岱山的掌上明珠。book18.org
自其上位以來，諜參處便淪為現世煉獄，其刑訊逼供手段之變態殘忍令最鐵血的男人都招架不住，被她屈打成招、死在她手下的能人志士不計其數。book18.org
此時，她奉命等候在滬江火車北站，準備捉拿那個將南北和談鬧得翻江倒海的北黨女諜。book18.org
裁剪合度的制服稱得她身形纖穠、英威颯氣，可搭配此時她陰冷入骨的臉色，卻令人感覺不寒而慄。book18.org
行動組的成員一避三尺，無人敢上前與之攀談，誰都知道卓總參帶回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簡直是踩了眼前這位的命門，還不知待會將上演一出怎樣兵不血刃的修羅場，大家都不想找死。book18.org
隨一聲長笛，列車進站，車頭煙囪里噴薄而出的水蒸氣如蜿蜒騰空的蛟龍般在空中盤旋周折，明明是萬里晴空的明媚天色，卻飽含劍拔弩張的殺氣。book18.org
譚珍嫻還沒下車便敏銳地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氛，候在站台上的一大幫人顯然不是來夾道相迎的，她心裡湧起不詳預感，視線落在為首的那個女人身上，很巧，那女人也在打量她，目光挑釁、高傲，卻隱隱藏著嫉恨。book18.org
她認識她，齊美姎，南黨間諜組織的第一把交椅，上輩子跟她打過照面，一是在她和卓君堯的婚禮上，二是在卓君堯的葬禮上。book18.org
這眼神她很熟悉，當初她迷戀卓承宇時，對他身旁出現的鶯鶯燕燕們也有著同樣扭曲的心態，一種妄想碾壓所有潛在威脅的獨占欲。book18.org
越得不到的，越偏執。book18.org
齊美姎見這狐狸精表現得坦坦蕩蕩，竟還敢與她對視，心中那股妒火燒得更熾。呵！囂張，待會落入她手中，倒要讓她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book18.org
思及此，她不由心生出一縷殘虐的快感，竟無視卓君堯的存在，直接舉手示意行動組，「拿人！」book18.org
但聽「叻啦啦」一陣響，卓君堯身後親衛隊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行動組眾人。book18.org
卓君堯震怒，他摟過譚珍嫻的腰，開口發難，「誰給你們的膽子？」book18.org
齊美姎的視線划過他摟著譚珍嫻的手臂，冷酷的表情終於敗露出一絲扭曲，「卓參謀長，她可是敵黨的間諜，你公然包庇，罪同通敵，我勸你想清楚！」book18.org
「她的事我自有安排，不勞你們諜參處費心，我們本就隸屬不同系統，國情局的胳臂何時伸得這麼長了？」卓君堯的聲線也冷硬得嚇人。book18.org
「不巧，我正是奉了上座密令前來捉拿罪犯。」齊美姎甩出一張逮捕令，卓君堯定睛一瞧落款簽章，臉色變了。book18.org
她見他不說話了，態度更為囂張，冷笑一聲，甩手示意行動組再次衝上前拿人，而卓君堯身後的軍隊已然在拉彈匣了！book18.org
場面一觸即發。book18.org
「美姎，不得無禮！」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沉喝，打破了這隨時擦槍走火的態勢，竟是齊濰東帶著人親自趕了過來。book18.org
「便知你魯莽，徒惹事端，還不退下！」齊濰東數落著妹妹，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卓君堯不放，「呵呵，君堯辛苦！」他大步上前放低姿態握手寒暄，「此次行程甚是險惡，你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我甚感欣慰啊！」book18.org
「哪裡，齊次長如此客氣，竟紆尊降貴親迎卓某，倒令卓某汗顏至極，此番未能成事，有辱上命所託，我合該藤條加身，負荊請罪，自去領命受罰才對，怎好驚動貴兄妹二位親迎？」卓君堯話說的漂亮，姿態卻極其冷淡。book18.org
齊濰東倒也不以為意，「何來此說？這次南北合議，波譎雲詭，你願為國之重業親自深入敵腹，此等大無畏英勇精神，實乃我輩學習之楷模，怎可如此輕言自己？」book18.org
「嗬，」卓君堯不耐輕笑一聲，實在不想再同他虛與委蛇，「齊次長庶務纏身，總不至於特意趕來車站同我寒暄，有何貴幹，不妨直言。」book18.org
齊濰東見他乾脆，也不再拐彎抹角，表情依舊維持著得體有禮，只意味深長地掃了眼譚珍嫻，「此番前來，主要還是為了柳知蟬小姐的事……」book18.org
他不等卓君堯插嘴，又繼續搶白，「柳小姐身份過於敏感，雖說其已有投誠之意，可按規矩，仍是要先進行身份甄別，也就請君堯你暫且克制私情，」齊濰東指了指一旁仍劍拔弩張的兩隊人馬，「……莫要再為難辦事的人了，如何？」book18.org
克制私情的言下之意便重了，卓君堯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豈能犯此大忌？book18.org
譚珍嫻感覺自己今日在劫難逃了，看來他執意將她魯莽帶回，還是草率了。book18.org
她扭頭看了卓君堯一眼，果然在他臉上看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book18.org
既然如此……book18.org
她主動往前站了一步，「我便跟齊次長走一趟罷。」book18.org
眾人皆未料她此舉，不由啞然以對，卓君堯立刻上前阻她，「不要胡鬧！」book18.org
「我沒有胡鬧，齊次長的話在理，若我初來乍到便壞了法度，其後難免眾口鑠金，反倒罔顧了我一片拳拳之意，我既誠意歸降，也不懼所謂甄別，恰好給我個機會，一表忠心。」book18.org
「柳小姐覺悟之高，深令齊某佩服。」齊濰東面上不顯，可心裡卻暗暗稱奇，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膽氣倒不小，面對如此危機，竟這般泰然自若，還能想出得體的說辭來緩解雙方僵局，實在不容小覷。book18.org
事已至此，卓君堯再難斡旋，臉色已是說不出地難看，譚珍嫻知道他是因為受人掣肘所以心裡憋屈，可若僵持在這裡，今日他倆恐怕一個都走不掉，還不如她先妥協，讓他脫身去想辦法。book18.org
齊濰東怕節外生枝，一再催促，「柳小姐，請吧。」book18.org
她便沒再猶豫，頭也不回地隨他們上了車。book18.org
（三十）審訊book18.org
譚珍嫻被帶到了諜參處的審訊室，齊美姎自然不會對她客氣，命人牢牢將她銬在刑椅上，大有一副要把她抽筋扒皮的架勢。book18.org
用以炮烙的炭爐里堆滿火紅的煤塊，滋滋地冒著灼人的熱氣，是這間潮濕陰暗的屋子裡唯一的溫度。齊美姎立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將各種刑具拿起來一個個端詳，仿佛在挑選什麼藝術品，烈焰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好似兩簇鬼火，跳躍著，襯得她仿佛來自地獄的閻婆鬼差。book18.org
譚珍嫻知道她在這裡惺惺作態無非是想擊垮她的心理防線，默不作聲地由她擺弄，要說唯一令她不適的，倒是一屋子的血腥氣，簡直令人作嘔。book18.org
齊美姎終於挑了根鐵釺拿在手中，緩緩踱步到她面前站定，「交代吧，你跟來南邊，有何居心？」book18.org
「我是來投誠的。」譚珍嫻語氣平靜。book18.org
「我勸你老實點，別耍花樣，」齊美姎用鐵釺輕敲掌心，皮肉與寒鐵相觸，發出極輕微的啪啪聲，聽著卻令人毛骨悚然，「男人會被你的美色迷惑，我可不會。」book18.org
「……我既說什麼你都不信，又何談甄別？你抓我回來，只是為了泄憤吧，因為我睡了你看上的男人？」book18.org
齊美姎的臉一陣青一陣紫，旁邊的書記員聽見譚珍嫻犀利露骨的反駁，都尷尬得不知該如何下筆。book18.org
「臭婊子！」齊美姎猛地欺身上前，拽住她頭髮往後狠狠一扯，譚珍嫻的頭便被迫仰起，對上她兇狠的目光，「說！你留在他身邊，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頭皮被扯得生疼，她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般折辱，流淌在骨血里的邪惡因子在蠢蠢欲動，她就是這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善人居，便如芝蘭入室，可遇到惡人，她必定以惡制惡。book18.org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齊美姎分明瞧見她的眼色逐漸起了變化，這個看上去柔弱無依的小女人，不但沒有被她的氣焰嚇怕，反而像是一株被喚醒的毒蓮，由內向外散發出一種陰沉的氣質來。book18.org
「你們齊家可真有趣，女兒想嫁的人，卻是老子想殺的人，到底是誰在拖誰的後腿呢？」她不輕不重地，在齊美姎耳邊突然來了這麼一句。book18.org
齊美姎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由愣了瞬，等她悟透了這話里的玄機，立刻意識到不妙，她立起身，使了個眼色，讓屋裡的人都先退出去。book18.org
「你這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譚珍嫻看她反應就明白了，這女的果然不知道自家父兄的勾當。book18.org
「不妨我們來做場交易吧，如何？」book18.org
齊美姎不屑地勾了一下唇角，「就憑你也配和我談交易？我可以把你折磨到跪下來求我，這屋裡的刑具，你扛不過十樣。」book18.org
譚珍嫻很失望的樣子，「冥頑不靈，看來你對他所謂的愛慕也不過停留在表面。……也罷，做不成愛人，便做仇人，總好過相忘於江湖。」book18.org
她這閃爍其辭的樣子倒令齊美姎心裡敲起了邊鼓，父親一直忌憚卓君堯她知道，父親斬除政敵的手段她也知道，莫不是真如這女人所說，這次的行動是父親策劃的？book18.org
思及此，她內心便平添了幾許煩亂，可表面依舊虛張聲勢，「我殺了你不就沒人告訴他了嗎？」book18.org
「愚蠢，你如果現在殺了我，卓君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只會把這筆帳計到齊家的頭上引起雙方更大的對立，更何況，你是想在他心裡留下一個因妒生恨，公報私仇的毒婦形象嗎？」book18.org
「你！……」齊美姎氣急敗壞，手直接狠狠掐上了譚珍嫻的脖子。book18.org
被厄喉的譚珍嫻呼吸頓窒，瞬間便感覺到上氣不接下氣，齊美姎的手還在毫無輕重地收緊，她的臉逐漸憋得通紅，胸腔像是要爆炸一般痛楚。book18.org
眼前面前這女人猙獰的臉孔逐漸模糊起來，狗日的，她快要被掐死了……book18.org
就在她即將窒息的前一秒，齊美姎收了勢，大量新鮮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肺腔，她抻直身子不住地喘咳，狼狽不堪，就聽齊美姎在她頭頂上方居高臨下地發話，「還跟我嘚瑟嗎？」book18.org
譚珍嫻艱難地平復著呼吸，啞然低語道，「你殺了我又有什麼用呢？你能殺光出現在他身邊的所有女人嗎？」book18.org
齊美姎竟從她這話里聽出一絲悲愴，仿佛她曾親歷過這許多似的，內心不由產生了些許觸動。book18.org
她拉回微怔的神智，「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實不相瞞，來南邊非我所願，充其量不過卓君堯一時的見色起意，可待男人興致一過，女人還不就如隔日黃花，凋敝飄零。」譚珍嫻的臉上寫滿無奈，「我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確知你父兄對卓君堯起了殺心，想必你不願面對這等殘酷局面，若你能擇機助我離開，待我出去後，我願與你裡應外合，神不知鬼不覺破了你父兄的計劃，如何？」book18.org
她滿眼真誠，倒不像在說假話，但齊美姎依舊將信將疑，「你莫要在這裡構陷，有何證據證明我父兄策劃了刺殺行動？」book18.org
「你可以問問你的私生子弟弟齊贊丞，他便是這次行動的狙擊手。」book18.org
齊美姎心裡一咯噔，這才真正把她的話當回事，若說父兄行刺卓君堯是她編造杜撰也就罷了，可她怎麼會連祁贊丞的存在都一清二楚？她家這個私生子一直都是影子般的人物，除了少數幾個親近的家人知情，外人絕無探知的可能。book18.org
她來回踱了幾步，像是在思考她話里的漏洞，「你若真是個微不足道的角色，怎會對此等機密了如指掌？莫不是……卓君堯已經知曉了此事，讓你故意來唱雙簧？」她想到這個可能性，立刻又變得嚴肅起來。book18.org
「若我與他唱雙簧，剛才便不會求你助我離開；若他已知曉此事，剛才在車站亦不會這麼被動，這樣做有什麼益處呢，打草驚蛇，讓你們早做提防？」book18.org
「那你到底是從何探知？」book18.org
譚珍嫻已經想好了用誰來當擋箭牌，book18.org
「張伯川，是張伯川告訴我的。」book18.org
（三十一）密會book18.org
今日月色格外好。book18.org
皎銀的光透過高牆上的小窗撒了滿地，譚珍嫻背靠著斑駁潮暗的牆壁，蜷縮在稻草甸上，靜望那一小片被明月染得灰藍的天。book18.org
她想起死的那晚，也是當空皓月。book18.org
想起白天發生的種種，可謂是死裡逃生，與齊美姎那個殘暴的女儈子手過招，每一分鐘都是精神折磨，好在她終歸是個女人，是女人就繞不過「情」字這個坎，也不知自己這釜底抽薪的計策能不能成功，她就是想借齊美姎對自己的反感之情，趁機離開卓君堯，離開南邊。book18.org
被抓進來已經超過半日了，卓君堯那方還是沒有動靜，這全盤的計劃都是以她能出去為前提，若他放棄她，那麼她恐怕再也無法活著見到外面的太陽。book18.org
其實她心裡也有疑慮，卓君堯手握齊家這麼大一個把柄，為何還要在車站表現得如此被動，像是故意為之似的，把她捉進來讓她受一通審訊，到底有何居心呢？book18.org
千頭萬緒的，像打了結的毛線糰子，剪不斷理還亂，冥冥中她始終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著一切。book18.org
不知為何，她又聯想起了學校山洞裡出現的神秘人，為什麼他當時會跟她說，她有沒有破身都無妨？明明這是最容易露餡的環節……book18.org
牢房門口響起腳步聲，有個獄卒打扮的人拉開門上的小鐵窗往裡面探頭探腦，光線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臉，心裡不由警覺起來，這麼晚了，既不是飯點也不是提審時段，找她做甚？book18.org
來人似乎確認了是她，便拿鑰匙打開牢門走了進來，她不由自主地瑟縮著往後躲，手頭根本沒有可以防身的武器，他要是對她圖謀不軌，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book18.org
「你幹什麼？」她厲聲質問，他也不理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欺下身來……book18.org
「啊嗚……」她剛想尖叫便被對方捂住了嘴，瞪大眼睛定睛一瞧，就著昏暗光線看見一張熟悉的臉，蔣芳？！book18.org
「快點換好衣服跟我走！」蔣芳壓低聲線，兜頭蓋臉甩了套制服給她。book18.org
譚珍嫻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跟著她出了牢房，蔣芳一路上都沒再開腔，她也因為心虛不敢主動搭訕，上次的行動畢竟是她一手搞砸的，難不成北黨也要找她算帳？book18.org
蔣芳一直是她十分信任的一個人，即便摸不清她的來意，可她還是願意跟她走。上次行動後便沒再見過她，她還甚為記掛，現在見她安然無恙，她心裡是高興的，只是，人家不定會這麼想。book18.org
諜參處晚上沒什麼人，走廊里光線昏暗，幾個值班的小嘍囉都在打瞌睡，像被下了藥似的，蔣芳帶著她穿過地下的關押室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一間黑乎乎的小房間前才止住腳步，book18.org
「進去吧。」book18.org
（三十二）密會（下）book18.org
譚珍嫻腳像生了根一般矗在門口不肯動，她心裡發怵，該不會真想秘密處決她吧？book18.org
蔣芳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如果要幹掉你，剛才在牢房就動手了，何必折騰這許多？」book18.org
也對。譚珍嫻自討了個沒趣，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後走進屋裡。book18.org
「坐那。」蔣芳指著一張審訊椅命令道，一如既往地對她沒好氣。book18.org
譚珍嫻自知理虧，也不敢多問，乖乖聽從她的指示坐下來。book18.org
沒想到蔣芳竟上前將椅子的隔板放下來鎖好，譚珍嫻這下起不了身了，「喂！這是幹嘛？」book18.org
她也不理她，板著臉自顧自走了出去並帶上門，徒留她一人坐在黑暗裡滿臉莫名。book18.org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屋子裡突然有人說話。book18.org
「哎喲夭壽……」譚珍嫻魂都嚇掉了，她拍著胸脯壓驚，努力想看清誰在那兒，奈何四周黑洞洞的一片。book18.org
但她認得這個聲音，是那個腹語男。book18.org
怎麼每次跟他見面都這麼驚悚呢？book18.org
她無端就有些冒火，「你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是三頭六臂還是青面獠牙，見光會死嗎！」book18.org
「目前還不便坦白我的身份，等日後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book18.org
他這麼平和，倒讓譚珍嫻有氣無處撒，只能僵硬地撥弄了兩下頭髮掩飾尷尬，「你們既然這麼神通廣大，在敵人的腹地都能進出自如，那麼快把我弄出去，我在這一刻也待不下去了！」book18.org
「卓君堯明天會來接你。」可能是用腹語的關係，他說話還是很簡短，幾個字幾個字朝外蹦。book18.org
「我為什麼還要跟他走？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你背叛了我們。」book18.org
「背……」譚珍嫻一時氣短，「背、背叛的話，不就更不應該讓我再參與其中嗎？」book18.org
「給你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繼續埋伏在卓君堯身邊，我們需要得到他們的戰略部署計劃。」book18.org
譚珍嫻聽見這難如登天的任務，表情好比囫圇吞了一個雞蛋，眼烏珠都要瞪出來了，「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辦不到！」book18.org
「你可以的，他現在很信任你。」book18.org
「這根本就不是一碼事，」譚珍嫻煩悶得不行，「你以為他是吃素的嗎？」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這還用問嗎？他年紀輕輕便威名遠播，城府心機絕非常人可比，又怎會是那種見色忘利的平庸之輩？否則你們一個二個的為何如此忌憚他，他不會這麼懈怠的。」book18.org
竟惹得他一聲低笑，「你倒挺看得起他。」book18.org
「我看得起……」譚珍嫻覺得自己多言了，在友軍面前這樣誇讚敵將似乎不妥，於是乾脆耍賴道，「反正我做不到！」book18.org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譚珍嫻。」他突然報了她真名。book18.org
譚珍嫻吃了一驚。book18.org
「你先是冒用他人名諱混進革大，爾後又擅自破壞重要的行動計劃造成我們人員傷亡損失慘重，若真要對你上綱上線，你可知自己百死莫贖？」book18.org
「怎麼能都怪我，明明是張伯川……」譚珍嫻辯解的聲音愈來愈小，她一想到那天現場的慘況就恛惶心悸。book18.org
「告訴我，你為何要不惜代價救下卓君堯？」他突然轉了個口風。book18.org
譚珍嫻編不出合理的藉口，「就當是我欠他吧。」book18.org
「你愛上他了？」book18.org
「怎麼可能。」她臉一紅，不假思索便否認道。book18.org
那頭突然沒了聲音，緊接著便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譚珍嫻都懷疑他是不是憑空消失了，「喂！你還在嗎？」book18.org
「那你平時偽裝得不錯。」他突然沒頭沒尾地應了這麼一句，雖然用的腹語，可譚珍嫻依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情緒起了變化，貌似不高興了？book18.org
這話很令她生疑，「你如何得知我平日裡與他怎麼相處的？」book18.org
「我自有辦法知道，」他好像突然失去了繼續談下去的興致，「回去吧，行動的細項蔣芳隨後會告知你，這次切莫再輕舉妄動。」book18.org
「我有個條件，」譚珍嫻趁機提要求，「這次行動成功後，我要求立刻回學校，不要讓我再跟著他了。」book18.org
「你就這麼反感他？」他的情緒更冷了。book18.org
當然不是反感，可譚珍嫻也無法向誰解釋她與卓家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她心裡煩躁得很，乾脆承認道，「對！」book18.org
那人便再沒多說一句，直接喚蔣芳進來帶她走。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蔣芳囑咐她，「江口路拐角處有一家『祥泰呢絨洋服店』，裡面的王掌柜是我們的人，你和他對接頭暗號『大金鍊子配小貂，洋氣又時髦』，他就會帶你來見我。」book18.org
譚珍嫻皺眉，「這暗號合理嗎？」book18.org
「這不是你的最愛嗎？」蔣芳斜覷她一眼。book18.org
譚珍嫻不說話了，她有罪，他們說什麼都對。book18.org
到牢房門口的時候，譚珍嫻說什麼都不肯進去，站在那磨磨唧唧，「我不想呆在這了，裡面都是蟲子，還有老鼠，我害怕死了，草墊子又臭又髒的我才睡不著……」book18.org
蔣芳在她身後翻了個白眼，用腳對準她膝蓋窩一個使力，譚珍嫻哎喲一聲便踉蹌進屋裡，門在她身後利索地關了個嚴實，毫不拖泥帶水。book18.org
譚珍嫻忿忿往後瞪了眼緊閉的大門，心裡委委屈屈，北黨的人討厭死了，就知道把她當工具人使喚，還是卓君堯對她好。book18.org
（三十三）出獄book18.org
蔣芳隨後又折回小黑屋，「長官，這樣趕鴨子上架，會不會太為難她了。她沒什麼信念感，很容易半途而廢的。」book18.org
「沒有辦法，自她加入任務那一刻，便被捲入局中，脫不了身了。」隱在暗處的男人恢復了原來的聲音，低沉喑啞，聽起來有絲疲憊，「利用她傳遞情報，可以把我方的損失降到最低，沒道理為了一己私情，我將已經安插好的棋子棄之不用，連累其他同僚無謂犧牲。」book18.org
蔣芳心裡默默為領導的大義凜然點了個贊，隨後又問，「那這次任務結束後，真的送她回學校？」book18.org
說到這個，他有些不虞，「若這是她的心愿，我會送她走。」隨即又輕笑，「你看著挺嫌棄她，實際倒很關心的。」book18.org
蔣芳不好意思了，摸摸鼻子說哪有。book18.org
他當初真沒看出她是個女的，不由回想起譚珍嫻與蔣芳相處時的那股親昵勁兒，「她很信任你，好好協助她，保護好她。」book18.org
「是！」蔣芳應道，內心不由慨嘆，這紅塵滾滾痴男怨女，管你是大人物還是小嘍囉，看來都有為愛所困的一面，也不知那沒心肝的女人，什麼時候才能承下這份情。book18.org
「我們走吧，他們要換班了。」男人說著從黑暗裡起身出門去，走廊昏晦的燈光打在他孤漠的臉上，留下明暗不一的側影，竟是卓君堯。book18.org
翌日清晨，幾輛軍車直接殺到國情局門前，齊岱山早有準備，事先已將譚珍嫻從牢房帶出請到辦公室喝茶，卓君堯進來的時候，屋內一片談笑風生。book18.org
「啊！君堯來啦，」齊岱山一如既往地惺惺作態，他望了眼手錶，打趣般調侃，「這麼早，看來真是心繫美人寢食難安啊，哈哈。」book18.org
卓君堯內心不屑面上不顯，「不知小蟬有沒有給齊次長添麻煩。」book18.org
「絕沒有，我們相談甚歡。柳小姐歸順之意明確，又有膽有謀，現南北對壘，我黨正缺像柳小姐這樣洞悉敵情的人才，得之有幸。」他從容望向譚珍嫻，譚珍嫻倒也很配合，「是呢，原本說到甄別還以為會吃點苦頭，沒想到大家對我十分客氣。」她攏了攏領子，意有所為地瞟了眼站在一旁的齊美姎。book18.org
齊美姎表情僵硬，把臉撇向一邊不看她。book18.org
卓君堯將幾人之間的暗流涌動都看在眼裡，譚珍嫻脖子上的青紫瘀痕還若隱若現，他垂了下眸，表情平穩到不顯一絲端倪，「那就好，」他伸出手去，譚珍嫻自然而然便牽住偎到他身邊，「相信齊次長已經接到了讓你放人的指示，我們就不再叨擾了，告辭。」book18.org
「當然當然，辦公廳一早便給我來了電話，讓我千萬莫要為難柳小姐，說這次若無她助你脫險，後果不堪設想，她是功臣。」齊岱山苦笑著搖搖頭，「我又何嘗有為難之意，你說這事情鬧的，倒成我里外不是人了。」book18.org
卓君堯對他這番剖白未做任何表態，只頷首示意了一下，牽起譚珍嫻就走，齊岱山殷勤備至，與齊美姎一路將人送到門口。book18.org
直到看一行人驅車離開，他臉上虛偽的笑容才逐漸隱去，表情陰鬱下來，「昨日審出什麼了嗎？」book18.org
齊美姎目光閃爍，「……沒有。」book18.org
「我這裡派出去的人也沒調查到有價值的訊息，她底子很乾凈，」齊岱山望著遠去的汽車微眯雙眼一搖頭，「太乾淨了，反而令人起疑，若卓君堯真把她當個玩物也就罷了，可就怕是另有所謀……還是得叫個人盯住她，記得選個機靈點的，別讓卓君堯發現。」book18.org
「不如派家裡那個雜種去吧，」齊美姎想起譚珍嫻昨天跟她說的那番話，將好可以趁此機會試探一下，「他倆畢竟是革大的同學，好親近些。」book18.org
齊岱山點點頭，「可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