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縛仙錄 第三卷(1-5) 作者:SKIMI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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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縛仙錄】第三卷(1-5) book18.org

作者:SKIMI2333book18.org

  第三卷book18.org

  第1章 桃源驚變,暗香浮動book18.org

  兩界山,青木谷。book18.org

  此地一如既往的風景秀麗,鳥語花香。book18.org

  參天古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斑。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芬芳與不知名野花的幽香,靈氣充沛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呼吸之間便覺心曠神怡,修為似有微不可查的精進。book18.org

  然而,今天這片祥和靜謐之中,卻摻雜了一絲不太和諧的聲響。  「唔…嗯……」book18.org

  在一株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之下,一名身穿標準雲深林家青色制服的女弟子正被數根翠綠欲滴、仿佛擁有生命的粗壯藤蔓緊緊束縛在樹幹上。book18.org

  她奮力掙扎著,身體扭動試圖擺脫這突如其來的禁錮,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藤蔓看似柔韌實則堅逾精鋼,更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靈壓將她築基期的修為徹底壓制,丹田氣海如同被封死,調動不出一絲靈力。book18.org

  『不愧是號稱修士禁地的兩界山!』女子心中駭然,『連這路邊看似尋常的藤蔓也能讓我毫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她名叫香蘭,此刻模樣頗為狼狽。book18.org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因掙扎而變得凌亂,幾縷髮絲黏在因焦急和用力而泛紅出汗的額角、臉頰。book18.org

  那身剪裁合體的青色制服被藤蔓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力度緊緊纏繞勒縛,將她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胸脯被勒得高高鼓起,布料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腰肢更是被數股藤蔓交叉束縛,深深陷入,幾乎要折斷一般;雙腿也被分別纏繞固定,使得她整個人呈一種屈辱又無助的姿態緊貼著粗糙的樹皮。book18.org

  藤蔓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和強大的束縛力,讓她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絕望。  她拚命伸著唯一能稍微活動的手指,試圖夠到掉落在不遠處草叢裡的芥子袋和隨身長劍,但那短短尺許的距離,此刻卻如同天塹。book18.org

  藤蔓微微蠕動,似乎能感知她的意圖,反而收得更緊了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book18.org

  『完了……』香蘭心中一片冰涼。book18.org

  在這妖獸精怪橫行的兩界山深處,失去行動能力和修為,與待宰的羔羊無異。book18.org

  她只能寄希望於同伴能儘快發現她失蹤,並且……前來救援的,最好是「自己人」。book18.org

  表面上,香蘭是雲深林家下山歷練的普通外門弟子。book18.org

  然而,她的真實身份卻是林家秘密情報組織——「暗香衛」的一員。  此次潛入兩界山也絕非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歷練,而是肩負著重要的偵查任務。book18.org

  大約一個月前,林家布置在邊境的巨型感應陣法突然捕捉到兩界山核心區域傳來一股極其隱晦、卻磅礴無比的至陽能量波動。book18.org

  其性質特徵與家族絕密檔案中記載的特殊存在極為相似,內部代號——「太陽」。book18.org

  這次行動,香蘭是作為行動小組中的低級見習成員第一次參與外勤。  她加入暗香衛時間不長,僅二十年。book18.org

  在此之前,她曾是一名掙扎在底層、朝不保夕的練氣期小散修,親眼目睹父親被仇家虐殺,自身也岌岌可危。book18.org

  是暗香衛如同神兵天降,不僅手刃了她的殺父仇人更將她的母親妥善安置到林家勢力範圍內的青州給予庇護,還為她的弟弟安排了一份安穩的差事。book18.org

  同時,林家接納她為外門弟子,提供了從練氣到安穩築基所需的一切資源與指導。book18.org

  這等再造之恩對於香蘭而言重如山嶽。她內心早已立下誓言,願為林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book18.org

  暗香衛中的姐妹大多與她境遇相似。book18.org

  林家似乎一直在暗中搜尋並吸納那些身世悲慘、遭遇困境的女修,替她們解決麻煩斷絕後顧之憂後再將她們培養成家族最忠誠、最隱秘的眼睛與利刃。book18.org

  當然,加入暗香衛全憑自願,無一強迫。book18.org

  對此刻身陷囹圄的香蘭來說,自身的生死安危固然令人恐懼,但更讓她焦灼的是任務能否完成,以及……是否能獲得那傳說中、一次寶貴的,與「太陽」接觸的機會。book18.org

  「太陽的恩情還不完。」這是暗香衛內部流傳甚廣的一句話。book18.org

  據資歷極老的前輩們閒聊時提及,早期的暗香衛行動模式粗糙,多是一人或兩人單獨行動,傷亡率極高。book18.org

  然而,自從那位被稱為「太陽」的存在降生,並在四五歲稚齡時就被主母秦玉蘭——同時也是暗香衛的最高領導者——允許參與暗香衛的改組與革新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太陽」推動了徹底的改革。book18.org

  他將原本鬆散的個人行動模式改為以五到八人行動小組為基礎單位,明確劃分出行動、後勤、情報、支援等職能,並依據每位成員的特長進行專業化培養。book18.org

  他還制定了大量詳盡的情景化行動模擬訓練模板,將傳統的、效率低下的「老帶新」模式轉變為能夠系統化、批量化培養專業情報人員的高效體系,使得暗香衛的人員損失率急劇降低,整體實力與專業性提升了何止數倍。book18.org

  香蘭是在二十年前加入的暗香衛,那時,「太陽」早已因所謂「辱沒家風」的荒誕理由被驅逐出雲深林家。book18.org

  但香蘭,以及絕大多數暗香衛的姐妹,對此說法都嗤之以鼻。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那可是「太陽」!book18.org

  是無數前輩姐妹心中崇拜無比、視為信仰般的存在!book18.org

  是那位僅僅瞻仰其少年時期的肖像,都會讓一些立下赫赫功勞的老資格成員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太陽」!book18.org

  是撰寫了《洪荒世界各階層的分析》、《論持久修行》等蘊含著深邃智慧與強大精神力量的意識形態著作的「太陽」!book18.org

  他絕不可能如林家內部某些保守派所汙衊的那般不堪。book18.org

  他的被驅逐,必然蘊含著更深層次、更宏大的計劃!是為了某種她們暫時無法理解的布局!book18.org

  而自己,此次任務竟有可能觸及這偉大計劃的一角,這是何等的榮幸!  可如今,卻因與小隊失散,被這詭異的藤蔓困於此地,動彈不得……念及此處,香蘭心中湧起巨大的不甘與自責。book18.org

  『真是……太沒用了!』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了日頭高懸的正午。book18.org

  長時間的掙扎和靈力被壓制,讓香蘭體力消耗巨大,嘴唇乾裂,意識也有些模糊。book18.org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考慮是否要動用那枚縫在衣襟內側、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使用的求援符時,不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有力,踏在鋪滿落葉的林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book18.org

  香蘭勉力抬起頭,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看向聲音來源。book18.org

  只見一名女子緩步走來。book18.org

  她的穿著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奇特的「現代」與利落感。  外罩一件長款風衣,外側是啞光的純黑,內側卻是一抹驚艷如火的血紅。  內里是一件修身束腰的純白襯衫,衣料質感非凡,隱隱有流光轉動。  下身是一條緊緻的黑色皮褲,完美勾勒出修長筆直的雙腿曲線,皮褲表面有著天然的蟒蛇鱗紋暗紋。book18.org

  足蹬一雙造型霸氣、金色尖頭的高幫高跟靴子,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book18.org

  臉上,還架著一副造型奇特的圓角梯形墨鏡。book18.org

  這女子來到香蘭身邊,目光先是掃過她身上那被藤蔓勒得愈發明顯的凹凸曲線,隨後落在她制服胸口處繡著的、代表雲深林家的徽記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你是雲深林家外出歷練的弟子吧?」女子開口,聲音清越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唔……是,是的……請,請幫幫我……」香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聲音帶著顫抖和懇求。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感知對方的氣息,卻猛地一驚——這女子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然……堪比金丹修士?!book18.org

  「好說。」女子語氣依舊平淡。book18.org

  她伸出戴著黑色布料手套的手(手套手背與掌心有金色流動紋路),隨意地抓住一根纏繞在香蘭胸前的藤蔓,輕輕一拉。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輕響,那讓香蘭耗盡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的堅韌藤蔓,竟如同腐朽的草繩般應聲而斷!book18.org

  緊接著,她手指連動,或扯或點,束縛在香蘭身上其他部位的藤蔓也紛紛鬆脫、萎縮,最終化作幾道綠光,縮回了巨樹之中。book18.org

  身體驟然一松,香蘭幾乎軟倒在地,她連忙扶住樹幹,急促地喘息了幾口,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book18.org

  她凝神仔細看向救命恩人,這次感受得更清晰了些——對方的氣息根基似乎更偏向築基期,但那身行頭,無論是風衣、襯衫、皮褲、靴子還是手套、墨鏡,無一不散發著強大而內斂的靈寶波動!book18.org

  正是這些靈寶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才讓她第一眼誤判為金丹修士。  一個築基修士,穿著一身金丹級別、甚至可能更高的靈寶套裝?!  這簡直是瘋了!book18.org

  哪怕是雲深林家的內門弟子,乃至真傳弟子,能擁有一兩件靈寶就已經是極受重視,足以引人艷羨了。book18.org

  林家作風向來強調實用與簡樸,據說是「太陽」早年定下的調子,認為給年輕子弟配備過多珍貴靈寶,不僅容易招惹是非,萬一遺失更是巨大損失,遠不如多配備一些保命、傳送類的符籙和法器來得實在。book18.org

  香蘭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和頭髮,撿起地上的芥子袋和長劍,緊緊握在手中。book18.org

  她取出一枚刻畫著繁複空間符文的玉符——這是暗香衛標配的緊急撤離符,能在瞬間將她傳送至兩界山外圍的安全據點。book18.org

  是立刻激活玉符,狼狽撤離,宣告自己首次外勤任務徹底失敗?  還是繼續向前,去探索那個從未在任何情報上出現過的「桃源鎮」,去觸碰那可能存在的一線契機?book18.org

  這個選擇對香蘭而言,根本無需猶豫!book18.org

  她將撤離符小心收好,對著那神秘女子躬身一禮:book18.org

  「多謝前輩援手之恩!晚輩香蘭,感激不盡!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我叫許墨,不是前輩,我只是偶爾路過而已。」book18.org

  女子——許墨,擺了擺手,似乎對她的感激並不在意。book18.org

  她伸手指向林間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徑盡頭,說道:「沿著這裡一直走到頭,可以到達一個叫桃源鎮的小鎮子,我就住在那裡。你是和別的弟子們失散了對吧?」book18.org

  香蘭連忙點頭,急切地問道:「許墨……姐姐,請問您在這一路上,是否有見過我的其他同伴?她們也穿著和我一樣的服飾。」book18.org

  許墨搖了搖頭:「我會幫你找找看。你先沿著這條路向前走就好,鎮子裡相對安全。」book18.org

  說罷,也不等香蘭再問,許墨心念微動,她身上那件外黑內紅的風衣下擺無風自動,內襯的紅光微微一閃。book18.org

  下一刻,她整個人便輕盈地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掠向森林深處,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消失在層層樹影之後。book18.org

  香蘭愣在原地,回味著剛才許墨起飛時那舉重若輕的姿態和速度。  『那風衣……絕對是飛行類的極品靈寶!一個築基修士,竟能如此自如地駕馭?』她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惑,不敢再多耽擱,催動身法,沿著許墨所指的小徑,快速向前奔去。book18.org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她穿出茂密的林地,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處四面環山的幽靜山谷呈現在眼前,谷地中央,果然有一片炊煙裊裊的村落屋舍。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儼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book18.org

  然而,一股巨大的不真實感瞬間攫住了香蘭,她甚至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懷疑是否陷入了某種極高明的大範圍幻術之中。book18.org

  這裡可是兩界山核心區域!book18.org

  隨便蹦出來一隻精怪,別說她這個築基初期,就算是這次帶隊的組長,金丹初期的鐵樺師姐恐怕也要嚴陣以待。book18.org

  自己能活著走到這裡,除了運氣和足夠的低調隱匿,付出的代價也絕不僅僅是剛才被藤蔓束縛那麼簡單——想起被強行灌下那些飽含生命精華卻也帶著輕微麻痹效果的樹汁,直到失禁……香蘭的臉頰不由泛起一絲羞憤的紅暈。book18.org

  但當她強自鎮定,慢慢走近那村落時,更讓她常識崩壞的一幕幕接連上演。book18.org

  村口打鐵鋪子裡,一位鬚髮皆白卻身材魁梧健美、肌肉虯結如岩石的老者,正輪動著一柄巨大的鐵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金屬。book18.org

  每一次錘擊,都隱隱帶著風雷之勢,而他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金丹級別!book18.org

  而且毫不掩飾,就那麼自然地外放著,仿佛這只是他呼吸的一部分。  田埂上,幾個正在勞作的青年漢子,挽著褲腳,滿身泥土,看起來與尋常農夫無異。book18.org

  但他們舉手投足間,搬運巨石、疏通水渠,動作舉重若輕,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分明是築基期!book18.org

  就連路邊幾個追逐打鬧、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稚齡孩童,身法靈動,奔跑間腳下生風,動作之間竟都帶著鍊氣期修士才有的靈力流轉痕跡!book18.org

  這個村子裡,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幾乎……人人都是修煉者!而且境界普遍不低!book18.org

  香蘭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裝作好奇的模樣在村子裡慢慢轉悠。  短短一圈下來,她至少感知到了五位金丹修士的存在:除了村口的白髮鐵匠,還有茶館裡那位身著黑衣、容貌美艷、正口若懸河說著書的女老闆娘;村中央廣場大榕樹下,擺著個小攤,正給一位老農把脈的溫潤郎中;村口空地上,吆喝著幾個壯勞力一起搬運木材的包工頭;以及一個擺著珠寶攤、穿著一身如火紅衣、眼神凌厲、滿臉寫著「你瞅啥?」模樣的年輕女子。book18.org

  這陣容……香蘭只覺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緊接著,她來到了村裡的集市。然後,她看到了讓她幾乎暈厥的一幕。  在一個簡陋的攤位前,一種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葉片呈翡翠色、隱隱有光華流轉的「仙草茶」,被隨意地堆放在一塊粗布上,如同曬乾的普通草藥。book18.org

  一位修為在築基期的大娘,正徒手抓起一大把,漫不經心地往一個粗麻布袋裡塞,給一位前來交換物品的村民。book18.org

  香蘭感覺眼前一黑。book18.org

  這種品相的仙茶,隔著好幾丈遠,她都能聞到那沁人心脾、足以讓練氣修士瓶頸鬆動的濃郁香氣。book18.org

  在雲深林家,負責教導她的那位講師,一個月的俸祿恐怕都買不起這攤位上的一小撮!book18.org

  而那位大娘面前堆著的似乎只是樣品,她身後還靠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裡面滿滿當當,全都是這種晾乾的仙草!book18.org

  中品以上的天材地寶……就這麼論斤賣?!!book18.org

  香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上前,試探著問道:「大娘,請問……這仙茶,多少靈石一斤?」book18.org

  「靈石?」大娘抬起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那是什麼玩意?姑娘,看你是生面孔,是外面來的客人吧?你這姑娘咋對俺們種地喝得茶葉渣滓這麼上心?給你裝一袋子嘗嘗味~!」book18.org

  說罷,不等香蘭反應,大娘直接抓起一個空布袋,從「茶渣滓」里徒手薅了兩大把,塞得滿滿當當,硬塞到香蘭手裡。book18.org

  香蘭捧著那袋沉甸甸、靈氣逼人的「渣滓」,只覺得燙手無比,慌忙從芥子袋裡掏出兩顆品質極佳的中品靈石,遞了過去:「大娘,這……這怎麼好意思,這個請您收下!」book18.org

  大娘接過那兩顆流光溢彩、靈氣盎然的靈石,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又對著陽光看了看,臉上困惑更甚:「姑娘,你還真是好玩嘞?這是要用石頭跟我換茶渣嘛?」book18.org

  香蘭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吐槽「這不是茶渣是寶貝」的衝動,耐心解釋道:「大娘,這不是普通石頭,這是靈石,裡面蘊含很精純的靈氣的!您握著,仔細感受一下!」book18.org

  在她看來,這大娘明明有築基期的修為,怎麼可能感受不到靈石內蘊含的澎湃能量?book18.org

  然而,大娘依言握緊了靈石,眯著眼感受了片刻,隨即呵呵笑了起來,隨手將靈石塞回給香蘭:「姑娘啊,你這石頭摸著是挺光滑,但跟咱們村口河灘上那些鵝卵石沒啥區別啊?你們外面來的都把這種石頭當寶貝?」book18.org

  「村口……河灘?!」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香蘭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甚至忘了道謝,抱著那一袋子「茶葉」和兩顆被退回的靈石,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踉蹌著衝到了村口的河灘邊。book18.org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溪岸兩邊,是無數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各異的光澤。book18.org

  香蘭顫抖著蹲下身,撿起手邊一顆拳頭大小、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鵝卵石,握在掌心,凝神感應。book18.org

  一股精純、溫和、量雖不大但品質極高的靈氣,順著掌心經脈緩緩流入!  「中……中品靈石????!!!!!!」book18.org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丟開那塊石頭,又不信邪地撿起旁邊一顆看起來更飽滿、顏色更瑩白潤澤一些的。book18.org

  更加磅礴精純的靈氣瞬間湧來!book18.org

  「上品??????!!!!!!!」book18.org

  香蘭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河灘上,手中的「茶葉」袋子和那兩顆來自外界的「珍貴」中品靈石滾落在地。book18.org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望無際、鋪滿了整個河灘,在溪水下閃閃發光的「鵝卵石」……book18.org

  這哪裡是河灘?book18.org

  這分明就是一條由靈石鋪就的河床!book18.org

  尺寸大小不一,下品、中品居多,偶爾能看到一些品相極好、通透無暇的,裡面蘊含的能量精純度和總量,甚至比外界流通的上品靈石還要濃郁!book18.org

  這簡直就像是某個洪荒巨富將自家的靈石寶庫整個傾倒在了這裡!  回想起集市上那論斤稱賣的天材地寶,村民們用靈草茶、靈獸肉交換普通布匹、鹽巴的場景……香蘭只覺得天旋地轉,常識盡碎,三觀崩塌。book18.org

  過去只聽聞兩界山是修士禁地,兇險萬分。book18.org

  誰能想到,在這禁地的核心區域竟然隱藏著這樣一處靈氣濃郁到變態的洞天福地!book18.org

  生活在這裡的村民,恐怕根本不需要刻意修煉,光是呼吸、飲食、日常起居,境界就能自然而然地穩步提升!book18.org

  路邊人家院子裡隨意種的大白菜恐怕都是上品靈藥!book18.org

  這裡的生態,已經完全顛覆了外界修仙界的認知!book18.org

  就在香蘭坐在河灘上,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與世界觀重建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些狼狽地從另一側的樹林裡鑽了出來。book18.org

  來人同樣身著林家青色制服,氣質沉穩幹練,正是此次暗香衛行動小組的組長,金丹初期的鐵樺。book18.org

  只是此刻她髮髻微散,衣角沾著些許塵土和草葉,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顯然也經歷了一番波折。book18.org

  「香蘭?」鐵樺看到坐在河灘上的香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快步走來,「沒想到你這個新人竟然能堅持下來,沒動用撤離符。石蒜和赤芍已經激活符籙,返回外圍據點了。」book18.org

  香蘭看到組長,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慌忙爬起來,也顧不上儀態,抓住鐵樺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組長!組長!這個鎮子!這個鎮子有大問題啊!天大的問題!」book18.org

  她拉著將信將疑的鐵樺,快速地在桃源鎮里穿行,指著那金丹修士當鐵匠、築基修士種地、孩童鍊氣打鬧、天材地寶論斤賣、交易不用靈石……種種匪夷所思的景象,快速而低聲地講述著自己的發現。book18.org

  鐵樺起初還能保持冷靜,但隨著看到的越多,她這位見多識廣、甚至曾臥底過魔教據點的金丹修士,臉上的震驚之色也越來越濃,最終化為徹底的難以置信。book18.org

  當她們走到集市,看到那用「赤鳶羽獸」的琵琶腿當街炭烤,香氣四溢,而村民們習以為常地購買時,鐵樺的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這在外界足以引起小規模爭奪的靈材,在這裡真的只是……街頭小吃?  兩人身上很快就被熱情好客(或者說對外來者充滿好奇)的村民們塞滿了各種「零食」——散發著濃郁麥香與靈氣的炊餅、用「赤炎蒼鷹」蛋做的灌餅、用「千年古樹」清晨凝聚的露水調製的甘甜飲料,以及那根讓鐵樺都眼皮直跳的、滋滋冒油的炭烤赤鳶琵琶腿。book18.org

  巨大的信息衝擊和世界觀顛覆,讓兩人都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她們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巷口坐下,看著懷裡這一堆價值連城的「吃食」,面面相覷。book18.org

  「先……補充一下體力吧。」鐵樺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赤鳶腿,咬了一口。book18.org

  頓時,一股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鮮美肉汁在口中爆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甚至讓她停滯許久的金丹初期修為都隱隱有一絲鬆動!book18.org

  香蘭也學著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植炊餅,同樣的感覺襲來,全身經脈都在歡欣雀躍,貪婪地吸收著這純凈而充沛的能量。book18.org

  住在這樣的地方……就算是個毫無靈根的凡人,怕也能延年益壽,百病不侵了吧?修煉?那簡直是坐著飛劍往上躥!book18.org

  就在兩人一邊震撼一邊默默啃著「十全大補套餐」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book18.org

  許墨摘下墨鏡,露出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絲疏離感的容顏,看著巷子裡的兩人,語氣平淡:「看起來這裡就剩下你倆了。我剛剛在附近飛了一圈,沒感受到其他類似你們氣息的人。」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天色不早了,兩界山夜晚不太平。二位今晚就來我家暫住一下吧,休息幾日,等恢復好了,我會送你們離開兩界山。」book18.org

  鐵樺與香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定——接受。  眼下情況不明,貿然夜間離開絕非明智之舉,而這個神秘的許墨,是目前唯一看似友善且擁有強大力量的突破口。book18.org

  「如此,便叨擾許墨道友了。」鐵樺起身,抱拳行禮,姿態放得很低。香蘭也連忙跟著行禮。book18.org

  許墨微微頷首,轉身帶路。book18.org

  兩人跟著許墨,穿過幾條安靜的村中小徑,來到一處位於村落邊緣、靠近山腳的院落。book18.org

  院子看起來十分樸素,籬笆圍牆,茅草屋頂,與村裡其他民居並無二致。  當然,如果忽略掉院子裡那幾壟長勢喜人、葉片上滾動著靈露、散發著濃郁藥香的「蔬菜」(香蘭認出其中一株至少是五百年份的龍涎草),以及窗前那棵掛滿了紅彤彤、靈氣逼人果實的果樹(鐵樺隱約覺得那像是朱果的變種)的話……這確實是一處「普通」的農家小院。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簡陋之處,還請包涵。」許墨推開院門,引著兩人走進一間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廂房,「你們今晚就住這間。沒有我的允許,請不要在夜間隨意走動,尤其不要靠近後山。」book18.org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最後一句,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告誡意味。  鐵樺和香蘭連忙應下。book18.org

  看著許墨轉身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這間充斥著淡淡木香、靈氣濃度卻比外界林家核心修煉室還要高的「簡陋」客房,兩位暗香衛的成員,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疑惑、震撼,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book18.org

  這個許墨,究竟是誰?book18.org

  這個桃源鎮,又是怎樣的存在?book18.org

  而那被林家陣法捕捉到的「太陽」波動,與這裡……又有著怎樣的關聯?  夜色,漸漸籠罩了這片神秘的山谷,也將無數的謎團,悄然掩蓋。  第2章 自願的「囚徒」book18.org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密室內,香蘭倚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語。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悔、困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感。book18.org

  過去幾日,她和組長鐵樺借住在許墨那處看似樸素、實則內藏玄機的小院,借著在桃源鎮內走動探查的機會,基本摸清了這裡的概況。book18.org

  桃源鎮,約莫五十年前,由一位行為瘋癲、言語古怪的道士帶領著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凡人難民來到這片山谷建立。book18.org

  而鎮子裡那幾位顯眼的修士——村口打鐵的白髮壯漢厲鋒、茶館裡風情萬種的說書老闆娘幽漪、大榕樹下懸壺濟世的溫潤郎中青岑、帶領壯勞力幹活的包工頭石坤,以及那個脾氣火爆、一點就著的紅衣珠寶攤主炎曦——據鎮民們說,都是兩界山本地修行的大佬。book18.org

  而許墨則是這五位大佬共同教導的弟子,身負先天純陰之體,在築基之後更是煉成了聞所未聞的「陰五行道基」,無論天賦、心性還是實力,都堪稱妖孽。book18.org

  問題出在昨晚。book18.org

  當鐵樺組長終於找到機會,動用暗香衛秘傳的、極其隱晦的遠距離傳訊術法,將桃源鎮的異常以及許墨此人,重點是她的純陰之體與陰五行道基的情報加密後傳回家族內部後,本以為這次九死一生的偵查任務可以暫告段落,等待下一步指示。book18.org

  然而,主母秦玉蘭親自下達的回訊,卻讓她們兩人瞬間如墜冰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為難與掙扎。book18.org

  任務指令簡單、直接,卻冰冷得不容置疑:book18.org

  「不計代價,將目標許墨,秘密帶回林家。」book18.org

  綁架。book18.org

  這兩個字如同沉重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鐵樺和香蘭的心頭。book18.org

  她們是暗香衛,是家族最隱秘的刀與眼。book18.org

  服從命令是天職,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信條。book18.org

  家族給予了她們新生、力量與歸屬,她們的生命早已不屬於自己。  即便內心有千萬個不情願,即便清楚這是恩將仇報,但……命令就是命令。book18.org

  這就是暗香衛存在的意義。book18.org

  然而,從眼前這徹底失控的狀況來看,任務,很顯然已經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滑稽。book18.org

  「我不明白。」book18.org

  清冷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許墨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那雙踩著金色高跟靴子的腳,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規律而清晰的「噠、噠」聲,每一下都仿佛敲在鐵樺和香蘭緊繃的神經上。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站在被懸吊著的鐵樺面前。book18.org

  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因為掙扎而微微汗濕的鬢角,以及那被粗糙幽冥索深深勒入皮肉、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身體。book18.org

  鐵樺被反剪雙臂,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懸掛在房梁垂下的繩索上,腳尖堪堪離地,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手腕和肩關節處,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book18.org

  她的嘴裡被布條嚴實地塞緊,只能發出模糊而壓抑的「嗚嗚」聲。  那身林家標準的青色制服,此刻成了凸顯她窘境的幫凶——衣料緊繃,胸脯因雙臂後折和繩索勒縛而被推擠得更加飽滿挺翹,腰肢被數道繩索交叉纏繞,深深陷入,與豐腴的臀胯形成強烈對比,雙腿也被併攏捆緊,繃直的腳背因為痛苦和無助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許墨伸出手,並未帶有任何侮辱的意味,只是輕輕搭在鐵樺被勒得最緊的腰側,掌心微吐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的體重稍稍向上托起些許。book18.org

  頓時,鐵樺手腕上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減輕了不少,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帶著泣音的悶哼。book18.org

  「我這些天給兩位安排住處,幫助兩位尋找走失的同伴,」許墨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二位為何要恩將仇報,趁我回家毫無防備之時,出手襲擊我呢?」book18.org

  「嗚嗚嗚!」鐵樺掙扎著扭動身體,眼中充滿了焦急、羞憤,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book18.org

  她想要解釋,但被堵住的嘴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book18.org

  丹田處那根纖細卻無比精準的銀針,徹底封死了她金丹級別的靈力運轉,讓她空有力量卻無法施展,只能像凡人一樣承受著這屈辱的束縛。book18.org

  而被以標準的「駟馬倒攢蹄」姿勢捆綁在床榻上的香蘭,看著組長受苦的模樣,心中更是悔恨交加。book18.org

  果然,她們還是太天真了!book18.org

  竟然妄想趁著許墨獨自回家、看似鬆懈的時機,聯手將她制服帶走。  自己是偵察手,擅長的是隱匿潛行、收集情報,正面搏殺本非所長。  而鐵樺組長雖是金丹初期,但在暗香衛中更偏向指揮與情報分析,並非那種專精戰鬥的殺伐型修士。book18.org

  兩人聯手,在許墨這個看似只有築基期、卻一身詭異靈寶、實戰經驗恐怕豐富得嚇人的「怪物」面前,簡直不堪一擊。book18.org

  幾乎只是一個照面,她們就被那神出鬼沒的幽冥索放倒,捆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徹底陷入了被動。book18.org

  「不過別怕。」許墨再次開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我沒生氣。」book18.org

  她說著,竟真的將懸吊的鐵樺緩緩放下,直到對方的雙足能夠踩到一個不知何時被踢過來的小板凳上。book18.org

  雖然雙臂依舊被反剪在身後高高吊起,姿勢依然難受,但至少腳踏實地的感覺和手腕壓力的驟減,讓鐵樺大大鬆了口氣,忍不住急促地喘息起來。book18.org

  「我只是需要一個答案。」許墨轉向床上的香蘭,目光清澈而直接,「請問香蘭道友,你們二位襲擊我的原因,應該是收到了林家上層的命令,對吧?」book18.org

  香蘭看著許墨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雖然暫時緩解但依舊被縛的組長,咬了咬牙,心中已然明悟。book18.org

  事已至此,隱瞞毫無意義,就算會泄露部分情報,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待自己如姐的鐵樺前輩繼續受苦。book18.org

  「是的。」她低聲承認,聲音乾澀。book18.org

  「嗚嗚嗚!」鐵樺在板凳上焦急地扭動,似乎想阻止香蘭繼續說下去。  「嗯……上層是誰,我其實不太在乎。」許墨摸著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既然林家對我感興趣……」book18.org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鐵樺和香蘭都目瞪口呆的提議:book18.org

  「那跟你們走一趟,也未嘗不可。」book18.org

  「唔?!」book18.org

  「啊?!」book18.org

  鐵樺掙扎的動作猛地一頓,愕然抬頭。香蘭也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book18.org

  「林家高層想見我,沒錯吧?」許墨攤了攤手,神情有些無奈,「你們倆從一開始和我商量一下不就行了?幹嘛非要出手把我綁回去?這下好了,自討苦吃。」book18.org

  鐵樺和香蘭面面相覷,臉上都火辣辣的。book18.org

  是啊……為什麼一開始就默認必須用強制手段?book18.org

  是暗香衛行事準則的慣性思維?book18.org

  還是潛意識裡覺得對方不可能配合?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蠢透了!book18.org

  「不過,既然命令要求是『綁回去』,應該也有這麼做的道理。」許墨似乎很能理解她們的處境,甚至開始替她們考慮起來,「這樣吧,我可以配合二位演場戲。」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輕輕打了個響指。book18.org

  「嗖——嗖——」book18.org

  纏繞在鐵樺和香蘭身上的幽冥索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鬆開,化作兩道黑光沒入許墨的袖中。book18.org

  鐵樺「噗通」一聲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第一時間拔掉了丹田處的封靈銀針,又扯出嘴裡的布條,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book18.org

  香蘭也趕緊活動著僵硬酸痛、被繩索勒出深紅印痕的手腕腳踝。  「我可以假裝被你們綁起來,送去林家。」許墨說著,主動將雙手背到身後,雙掌合十,指尖朝上,隨後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上彎曲、抬起,直到併攏的雙掌穩穩地放置在頸後位置。book18.org

  整個動作流暢自然,形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堪稱完美的「後手觀音」縛的預備姿態——小臂在身後緊緊併攏貼住背脊,手腕卡入肩胛骨之間的凹陷,雙掌合十置於後頸,將肩背與手臂的線條拉伸到一個既優美又極具束縛感的弧度。book18.org

  緊接著,更讓鐵樺和香蘭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許墨身上那件外黑內紅的「焚天翼衣」,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般,開始自動變化!book18.org

  衣袖部分如同活物般蠕動、延伸、合攏,材質變得更具彈性與韌性,完美地貼合著她併攏的手臂線條,從肩頭到腕部,嚴絲合縫地包裹、收緊,形成了一個渾然一體的、深紅色的拘束套,將她的雙臂徹底禁錮在背後那觀音姿態中,連一絲轉動手指的空間都未留下。book18.org

  同時,風衣的下擺也自動向上收攏、閉合,從大腿根部開始,將她的雙腿緊緊包裹、貼合,直至小腿中段,使得兩條修長的玉腿併攏得如同一條人魚之尾,只有膝蓋以下的小腿和雙足還露在外面。book18.org

  風衣的材質在拘束狀態下,隱隱閃爍著內斂的靈光,勾勒出許墨玲瓏浮凸、曲線驚人的身體輪廓——飽滿的胸脯因雙臂後折而顯得更加挺拔,纖細的腰肢與驟然擴張的髖部形成強烈對比,被緊緊包裹併攏的雙腿更顯修長筆直。book18.org

  整個人仿佛被裝在一個量身定做的、華麗而禁錮的「殼」里。book18.org

  「嗯,這樣應該不錯吧?」許墨對著房間裡一面水銀鏡,微微側身,欣賞了一下鏡中那被自身風衣化作的拘束衣牢牢禁錮的身影,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滿意。book18.org

  因為雙腿被併攏束縛,她只能依靠腰部和腳踝的力量,踩著那雙撼地靴,一小步一小步地、有些笨拙卻又異常平穩地蹦跳著移動。book18.org

  鐵樺和香蘭已經完全看傻了眼,大腦幾乎停止運轉:「請……請問……這是?」book18.org

  「哦,你說這個啊?」許墨停下跳躍,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尋常家具,「焚天翼衣的一個隱藏功能而已,偶爾換個形態,也挺有趣的。」book18.org

  她說著,又蹦跳著來到房間角落,那裡放著一個之前並未注意的、看起來材質特殊、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長方形箱子。book18.org

  許墨靠近後,那箱子仿佛有所感應,「咔噠」一聲輕響,上蓋緩緩向上開啟。book18.org

  「這個箱子可以隔絕絕大多數探查法術和神識掃描,而且……」許墨一邊說,一邊有些費力地、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慢慢坐進箱子裡,然後躺平,「它還能自己長出腿來走路,方便你們運輸『貨物』。尤其是香蘭你,要是長途跋涉覺得累,可以坐在箱子上面,它承重沒問題。」book18.org

  在鐵樺和香蘭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箱蓋緩緩合攏,嚴絲合縫。  隨即,箱體內傳來一陣極其低微、仿佛機括運轉的「嗡嗡」聲,很快便歸於沉寂。book18.org

  更讓她們心悸的是,當箱蓋合攏後,她們竟然完全感知不到箱內有任何生靈的氣息!book18.org

  仿佛那裡面裝的真的只是一件死物。book18.org

  「這……」香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鐵樺揉著依舊有些酸痛的手腕和肩膀,面色凝重地盯著那金屬箱子,低聲道:「不對勁……她看穿了我們的目的,甚至……主動配合。這實在是太反常了。」book18.org

  「可是組長,」香蘭遲疑道,「我們的任務只是負責將她帶回去,至於她為何配合,以及後續如何處置,那就是高層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我們……只需完成任務,不是嗎?」book18.org

  鐵樺沉默了片刻,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對。」book18.org

  一天後,鐵樺和香蘭,帶著那個神秘的金屬箱子,抵達了雲深林家設在青州最北端、毗鄰兩界山外圍的一處秘密據點。book18.org

  一路上,鐵樺駕馭著飛行法寶在前引路,而香蘭則按照許墨之前的「建議」,有些忐忑地坐在那個金屬箱子上。book18.org

  果然,箱子底部悄無聲息地探出六條結構精巧、類似昆蟲節肢的金屬長腿,開始在地面上快速移動。book18.org

  其速度之快,行進之平穩,竟絲毫不亞於空中飛行的鐵樺!book18.org

  只是坐在上面,感受著身下箱子以一種非人的敏捷翻山越嶺、涉水過澗,香蘭的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生怕這「箱子精」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甩出去,或者直接鑽進哪個地縫裡消失。book18.org

  好在有驚無險,最終平安抵達。book18.org

  據點密室內,先期返回的隊員石蒜和赤芍,看著鐵樺和香蘭帶回來的這個厚重、古怪、散發著非金非木光澤的箱子,也都陷入了為難。book18.org

  一方面,她們擔心這箱子真的會像描述那樣突然自己長出腿跑掉;另一方面,更擔心箱子裡的許墨是不是早已金蟬脫殼,用了什麼她們無法理解的空間法術傳送走了,讓她們傻乎乎地帶著一個空箱子回來交差?book18.org

  那樂子可就大了。book18.org

  就在四人小組圍著箱子,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時——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箱蓋毫無徵兆地向上開啟。book18.org

  許墨從裡面坐起身,被風衣拘束衣勾勒出的美好曲線展露無遺。  她臉上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環顧四周,語氣自然地問道:「呼……睡了好久。這是到哪兒了?」book18.org

  她的突然出現,讓密室內四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擺出了戒備姿態。  鐵樺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語氣保持著恭敬但帶著疏離:「這裡是林家位於兩界山外圍的一處據點。具體位置,請恕我不能告知。」book18.org

  「沒事,我也不是很在意。」許墨無所謂地笑了笑,目光轉向香蘭,以及她身邊兩位面露警惕、同樣穿著林家制服的女子——面容冷峻、氣質精幹的赤芍,以及身材嬌小、眼神靈動的石蒜。book18.org

  「新朋友?」book18.org

  「是一起下山歷練的同門弟子。」鐵樺介紹道,維持著表面的身份,「我是這次行動的領隊,她們都是外門弟子。」book18.org

  「哦——」許墨拉長了語調,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不過我猜,你們應該也有別的身份吧?畢竟,正常的弟子歷練,可不負責『綁票』這種業務哦。」book18.org

  鐵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化為苦笑:「……是這樣的。」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許墨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比之前更加鄭重,「許墨……前輩,這次真的多有得罪,冒犯之處,萬望海涵。但家族裡的高層,無論如何都想要見您一面,因此……還請您務必配合。」book18.org

  「怎麼個配合法?你說說看。」許墨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背後被拘束的手臂位置,讓自己更舒服些。book18.org

  鐵樺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請您……脫掉身上的裝備。然後,由我等使用較為……穩妥的方式對您進行拘束,以保證您能夠……安全、順利,且不被外界察覺地抵達林家山門。」book18.org

  密室內氣氛瞬間凝滯。book18.org

  石蒜和赤芍的手已經按在了各自的法器上,香蘭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鐵樺更是全身肌肉緊繃,金丹初期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許墨可能的暴起發難。book18.org

  一個金丹初期加三名築基修士,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聯手,她們有信心即使許墨有那身詭異的靈寶,也能將其徹底制服。book18.org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book18.org

  許墨只是微微歪了歪頭,仿佛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隨即展顏一笑:「哦?要脫光嗎?」book18.org

  「……這樣最好。」鐵樺咬牙道,手心微微見汗。book18.org

  「可以啊。」book18.org

  輕飄飄的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四人耳邊。book18.org

  在她們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許墨竟然真的開始動手解除裝備!  她心念微動,那身化為拘束衣的焚天翼衣首先恢復了原狀,鬆開了對她的禁錮。book18.org

  隨後,她依次摘下了手上的「生靈手套」,脫下了外黑內紅的「焚天翼衣」,解開了鬆鬆垮垮掛在髖部的「白虎牙帶」,脫下了緊緻貼身的黑色蟒紋皮褲,蹬掉了腳上那雙金色尖頭的「撼地靴」,最後,輕輕解開了那件純白色、質感非凡的「煉獄魔蛛絲」襯衫的紐扣,將其脫下,露出了下面同樣材質的貼身內衣。book18.org

  緊接著,她毫不在意地解開了內衣的搭扣,褪下了最後一絲束縛……  頃刻間,一具完美得如同上天傑作的胴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密室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肌膚瑩潤如玉,光滑細膩,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珍珠般光澤。book18.org

  肩線平直秀美,鎖骨精緻玲瓏。book18.org

  胸脯飽滿挺翹,弧度完美,頂端櫻紅微微翕動,誘人遐思。book18.org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與驟然隆起的豐腴臀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沙漏曲線。book18.org

  雙腿修長筆直,肌肉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book18.org

  全身沒有絲毫贅肉,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瘦。  尤其是那平坦的小腹丹田處,隱隱有溫潤的五色光華內斂,更添幾分神秘。book18.org

  這具身體,不僅擁有極致的女性魅力,更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活力與強大的力量感。book18.org

  同為女子的鐵樺、香蘭四人,在目睹這毫無遮掩的美麗時,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呼吸急促,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悸動與自慚形穢。book18.org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吸引的、對「完美」本身的震撼。book18.org

  許墨卻仿佛毫無所覺,她神色自然地彎下腰,將脫下的靈寶一件件仔細疊放好——手套、腰帶、皮褲、靴子、襯衣、風衣,最後是那副造型奇特的「破妄墨鏡」。book18.org

  然後,她將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物,一股腦地放進了那個打開的金屬箱子裡。book18.org

  箱子仿佛有所感應,在容納了所有裝備後,發出微弱的靈光,體積開始肉眼可見地縮小、變形,最終化為了一個約莫三尺長、一尺寬、一尺高的、看起來頗為精緻的金屬行李箱。book18.org

  「它會自動跟著咱們走,很聽話的。」許墨拍了拍縮小後的箱子,然後轉身,坦然面對四人,張開雙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接下來,我這具身體,就交給各位……隨性發揮咯~?」book18.org

  「……得罪了。」鐵樺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小組四人見狀,終於暗暗鬆了口氣,雖然過程詭異得讓人不安,但至少目標配合。book18.org

  她們取來了早已準備好的、專門用於束縛修士的道具:能夠吸收靈力、堅韌無比的「縛靈索」;用靈玉雕琢而成、內部刻有微型陣法,既能壓制言靈咒術、又能保證被塞口者有一定靈力呼吸的「靈玉口球」;以及特製的、粘性極強且能一定程度上干擾靈力運行的膠水,和繪製著封靈符咒、質地堅韌的符紙。book18.org

  許墨從頭到尾都表現出驚人的配合度。book18.org

  她甚至主動指導她們一些細節:「手心塗膠水的時候,記得給我握一小塊軟布,免得待會撕下來的時候傷到皮膚。」、「纏繞拳頭的符紙可以再緊一點,沒關係,我受得住。」book18.org

  當許墨再次主動擺出那個完美無瑕的「後手觀音」縛預備姿態時,鐵樺的心中不禁再次泛起驚濤駭浪。book18.org

  暗香衛內部,確實有時會將縛藝捆綁作為一種特殊的訓練項目,用以磨練隊員的耐心、細心,以及在被困絕境時的心理素質,偶爾也用於增進隊員之間的信任與默契。book18.org

  但像許墨這樣,不僅姿勢標準到如同教科書,眼神中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享受與期待?book18.org

  這實在是聞所未聞!book18.org

  「請問……您真的決定,在未來至少三天的路程里,都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嗎?」鐵樺忍不住再次確認,這姿勢對肩關節和血液循環的壓力極大,尋常修士即便靈力未被封,長時間保持也極為痛苦。book18.org

  「不必擔心,我對此心裡有數。」許墨的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去郊遊。  「……好吧。」鐵樺不再多言,示意隊員們開始。book18.org

  四人分工合作,動作熟練而迅速。book18.org

  她們先在許墨的雙手手掌塗滿特製膠水,讓她握住一小塊柔軟的棉布,隨後用那堅韌的封靈符紙,從手腕開始,一圈緊挨著一圈,將她的雙拳嚴密地纏繞、包裹,最終形成了兩個渾圓結實、無法動彈的「白色布球」。book18.org

  緊接著,利用許墨自己擺好的姿勢,用縛靈索開始進行後手觀音縛的捆綁。book18.org

  繩索巧妙地在她的手臂、肘關節、手腕以及身體之間穿梭、勒緊、打結,確保她的雙小臂在背後緊緊併攏貼住脊柱,雙腕交疊被死死固定,而那兩隻被纏成布球的拳頭,則被繩索牢牢地束縛在後頸窩的位置,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支撐點,也讓她的胸膛被迫更加挺起。book18.org

  隨後,鐵樺拿來了那枚靈玉口球。book18.org

  許墨配合地張開檀口,任由那溫潤微涼的玉質球體填入其中,後面的皮質束帶繞過腦後,收緊扣死。book18.org

  頓時,她所有的言語能力都被封住,只能發出一些模糊的鼻音。  接著,香蘭和赤芍負責下半身。book18.org

  她們用縛靈索在許墨的大腿中部、膝蓋上方以及小腿肚的位置,分別進行了緊密的捆綁,將她的雙腿併攏拘束,只留下膝蓋可以微微彎曲,腳踝能夠有限活動,確保她能夠邁步行走,但步幅絕不會大,姿態也必然顯得拘謹而笨拙。book18.org

  完成這一切後,她們為許墨套上了一件寬大的、足以遮掩她身上繩索痕跡的林家弟子制式罩袍,為她戴上一頂垂下面紗的斗笠(面紗遮住了她下半張臉和口球,只露出一雙清澈明澈的眼睛),又給她穿上了一雙普通的軟底布鞋。book18.org

  經過這樣一番裝扮,被嚴密拘束的許墨,從外表看去,除了身形似乎有些過於「挺拔」、步伐略顯小而不自然之外,儼然就是一名風塵僕僕、沉默寡言、跟隨隊伍返回宗門的普通林家弟子。book18.org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許墨的配合程度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她甚至在捆綁結束後,還饒有興致地、邁著被限制的小步子,在密室里轉了幾圈,適應了一下這具被重重束縛的身體,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個已經縮小成行李箱大小的金屬箱子上,仿佛那是她的專屬座椅。book18.org

  「香蘭,石蒜,赤芍,」鐵樺分配任務,「你們三個和許墨前輩一起乘坐馬車,務必貼身看護。如果她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好生照看。我會在天空巡邏,觀察四周動靜。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許墨前輩,」鐵樺轉向坐在箱子上的許墨,語氣複雜,「今晚就委屈您在這密室內休息一夜。我們保證,會以最快的速度,將您安全送達林家。」book18.org

  「嗯哼~」許墨發出一個模糊而輕快的鼻音,被面紗遮掩的嘴角似乎彎了彎。book18.org

  她從箱子上滑下來,走到密室內一張簡單的躺椅旁,有些笨拙地側身躺下,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然後便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不過片刻,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book18.org

  那安然的模樣,哪裡像是一個身陷囹圄、前途未卜的「囚徒」,分明更像是一個被盛情邀請、安心做客的貴賓。book18.org

  小隊四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不安,以及一絲荒誕感。book18.org

  最終,她們只能各自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在密室四周盤膝坐下,進入冥想狀態,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以及那段註定不會平靜的歸途。book18.org

  第3章 青州見聞book18.org

  馬車疾馳在青州北部通往林家分部駐地的寬闊官道上。book18.org

  道路兩旁,是規劃整齊、長勢喜人的靈田,金燦燦的「玉髓稻」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稻稈。book18.org

  田間地頭,依稀可見一些穿著樸素的低階修士正在幫助農民施展低階的「潤物術」、「驅蟲訣」,他們身上雖無強橫的靈力波動,但動作嫻熟,氣息平穩,顯然也踏入了修煉門檻,只是境界不高,以服務生產為主。book18.org

  車廂內,氣氛遠比預想中輕鬆。book18.org

  最初,許墨依舊佩戴著那枚靈玉口球,保持著「被擒」的姿態。  但行出一段路程後,無論是負責看管的香蘭,還是性格更為跳脫一些的赤芍,都覺得這口球實屬多此一舉——一個願意主動配合、甚至指點她們如何捆綁自己的「囚徒」,難道還會在路上突然高聲呼救不成?book18.org

  更何況,這官道之上,皆是林家勢力範圍,又能向誰呼救?book18.org

  於是,在徵得駕車的石蒜默許後,香蘭小心地為許墨解開了口球的束帶。  「呼……」許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澀的下頜,對著香蘭和赤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二位道友,這東西戴著,確實不太方便說話。」book18.org

  摘掉口球,仿佛也摘掉了一層無形的隔閡。book18.org

  除了專心駕車的石蒜,坐在車廂後部的三人,竟像是尋常結伴同行的修行弟子一般,頗為熟絡地攀談起來。book18.org

  許墨身上那件寬大的林家罩袍,巧妙地遮掩了其下依然存在的縛靈索,只在她動作稍大時,才會傳出輕微的摩擦聲,提醒著眾人她並非真正的「自由身」。book18.org

  「所以,赤芍和香蘭,你們二人都並非林家的血脈子弟,卻可以進入林家修習,甚至成為……嗯,外門弟子?」許墨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仿佛一個剛出遠門、對世事了解不多的隱修弟子。book18.org

  赤芍性子活潑,聞言立刻點頭笑道:「許墨前輩有所不知,我們雲深林家,和其他那些恪守血脈傳承、壁壘森嚴的修仙世家,可是大不相同的!」book18.org

  她臉上帶著一絲自豪,解釋道:「我們林家地處九州最北的青州,再往北就是號稱修士禁地的兩界山,自古便是抵禦魔界入侵、緩衝妖魔禍亂的前線地帶。每次仙魔大戰,林家都是首當其衝,損失最為慘重。因此,從前代家主,也就是如今少主的爺爺,林破虜老爺子執掌家族時起,便力排眾議,推行了『有教無類,唯才是用』的制度改革。別說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可以是外姓,就連家族中的許多實權長老,乃至一些重要產業的負責人,都有外姓大能擔任呢!」book18.org

  香蘭也在一旁補充,語氣沉穩:「是的。林家每年都會面向整個修仙界,甚至凡人國度,舉辦『科舉大會』,分為文試和武試。任何散修,哪怕是沒有靈根的凡人,只要證明自己擁有一技之長,能夠為林家的發展、為青州的安定繁榮貢獻力量,就至少能得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和相應的修煉資源。當然,」她頓了頓,聲音稍微低了一些,「外姓弟子若想進入內門,獲得更核心的傳承與資源,或者謀求更高的地位,通常……還是需要通過聯姻等方式,與家族的直系子弟建立更緊密的紐帶才行。」book18.org

  許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兼收並蓄,不拘一格。這樣的林家,確實比許多故步自封的傳統仙門,更有活力與氣度。」她的目光投向車窗外,掠過那些井然有序的田莊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冒著裊裊青煙的工坊,繼續問道:「那請問,方才我們路過那座城池時,城門樓上懸掛的巨幅肖像,畫中的少年郎便是現任家主嗎?看起來……好生年輕俊朗。」book18.org

  「那不是!」赤芍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了幾分,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那是……那是我們的『太陽』!」book18.org

  「太陽?」許墨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疑惑。book18.org

  這次是性情更沉穩的香蘭開口解釋,她的眼神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崇敬:  「『太陽』指的是我們林家如今的少主,林燁。現任家主是林破虜老爺子的兒子林德榮大人。林燁少主目前還是少主身份,而且……雖然家族對外宣稱,他是因為某些……行為不羈,辱沒家風而被放逐,但我們相信這其中定然有更深層次的重大計劃!」她的語氣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book18.org

  「看起來你們都很崇拜這位少主啊?」許墨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兩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神。book18.org

  「那是自然!」赤芍用力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興奮地指向馬車剛剛路過的一處城鎮廣場。book18.org

  只見那裡搭建著一個簡易的木台,一位身穿林家標準青色制服、左臂上卻醒目地戴著一個紅色袖章的年輕弟子,正站在台上,手中捧著一本紅色封皮的小冊子,對著台下聚集的不少凡人百姓和低階修士,慷慨激昂地宣講著什麼。book18.org

  木台後方,懸掛著一條醒目的橫幅,上面寫著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再造乾坤,天下為公!」book18.org

  「你看!」赤芍指著那邊,語氣帶著與有榮焉的激動,「那是我們林家的『進步學派』弟子,也就是我們內部一般稱之為——『燁學』派的同道!」book18.org

  「噗……抱歉。」許墨似乎被「燁學」這兩個字逗笑,連忙掩口,但眼中笑意未減。book18.org

  她仔細看了看那熙熙攘攘、卻秩序井然的聽眾,又回味了一下那氣勢磅礴的標語,輕聲道:「再造乾坤,天下為公……還真是,很大膽的標語呢。」她話鋒一轉,帶著真誠的讚嘆,「不過,我看這青州地界的凡人百姓,雖說衣著樸素,生活看似簡樸,但面色紅潤,眼神有光,行動間也頗有活力,似乎……並不像我幾位師父偶爾提及的,其他地域那些被修仙者視為螻蟻草芥、掙扎求生的凡人那般悽苦。」book18.org

  「是啊!這就是『太陽』思想的偉大之處!」赤芍兩眼放光,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迫不及待地從自己懷中珍重地取出一本同樣紅色封皮、邊角有些磨損的小冊子,封面上正是《論持久修行》五個鐵畫銀鉤的字。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指著其中的段落說道:「你看,少主在書中明確提出,修仙者不應僅僅著眼於個人的境界提升、長生久視,更應『腳踏實地,心繫群眾』,堅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路線。我們林家子弟,一直很關心轄境內凡俗百姓的民生福祉。百姓安居樂業,身體強健,意味著更充足的勞動人口和更穩定的社會環境。而從這龐大的人口基數中,誕生擁有靈根和修煉天賦子嗣的幾率也會隨之提高,如此一來,便能形成一個良性的……呃,良性的……」她卡了殼,皺著眉努力回憶。book18.org

  「可持續發展。」一旁的香蘭無奈地瞥了她一眼,熟練地接上,隨即又正色對赤芍道,「赤芍,少主的著作和思想,需要仔細研讀,深入思考,結合自身修行與實踐去理解其精髓,不能只是泛泛而讀,死記硬背幾個概念。否則,如何能真正領悟其中真意,又如何能將更多的道友,發展成為志同道合的『同志』?」book18.org

  被夾在中間,聽著這兩位暗香衛成員(雖然她們此刻扮演的是普通外門弟子)一本正經地討論著「群眾路線」和「可持續發展」,許墨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那些在田埂間勞作卻神色平和的農人,看著遠處工坊上升起的、代表著凡人工業力量的炊煙,看著道路上往來穿梭、雖然大多修為不高卻精神飽滿的修士與凡人商旅……良久,她才長長地、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被車輪聲掩蓋,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真是……了不起啊。」book18.org

  漸漸地,視野盡頭,一片依山而建的宏偉建築群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青黑色的城牆巍峨聳立,其上山川符文隱隱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與肅殺之氣。book18.org

  天空中,不時有駕馭著飛行法器的林家修士巡邏而過,紀律嚴明。  一直在馬車上方低空飛行的鐵樺,此時也緩緩降低了高度,與馬車保持著同步。book18.org

  「許墨前輩,我們即將抵達林家青州北部分部了。」香蘭的聲音將許墨從窗外景色的沉思中拉回,「按照規矩……恐怕需要再委屈您一下。」她手中拿著那枚靈玉口球,臉上帶著歉意。book18.org

  「無妨,理解。」許墨很是配合地微微仰頭,張開了嘴,「啊——」  香蘭小心地將口球重新為她戴上,扣好束帶。book18.org

  天空中,鐵樺也穩穩落地,收起了飛行法寶,與馬車並肩而行。  守衛在分部大門處的林家修士顯然認識鐵樺,雙方簡單查驗過身份令牌、低聲交談幾句後,沉重的包鐵木門便緩緩開啟,馬車暢通無阻地駛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堡壘。book18.org

  許墨透過面紗和斗笠的縫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內部。book18.org

  這裡的建築風格硬朗、實用,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book18.org

  來往的修士步履匆匆,神色專注,彼此間的交流簡短高效,整個分部運轉得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作風。book18.org

  她們沒有受到任何盤問或阻攔,直接被引到了一處位於建築深處、被重重陣法守護的大廳前。book18.org

  「傳送陣就在裡面,許墨前輩,得罪了。」赤芍和香蘭一左一右扶住許墨的胳膊,幫她下了馬車。book18.org

  同時,香蘭取出一個特製的黑色眼罩,為她戴上,徹底隔絕了視覺。  那個一直安靜跟在後面的金屬行李箱,也「咔噠」一聲,自己從車上跳下,六條機械腿靈活地移動,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們身後。book18.org

  在四周幾名維持陣法、面無表情但眼神中難掩驚異的林家修士注視下,這一行「三人一箱」的組合,踏上了散發著柔和空間波動的傳送陣。book18.org

  光芒一閃,眾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book18.org

  當眼罩被輕輕取下,許墨重新適應光線時,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間靜謐的暗室之中。book18.org

  暗室不大,陳設極其簡單。book18.org

  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以及牆壁上鑲嵌著的幾顆散發著穩定昏黃光線的「明光石」。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寧神靜氣的檀香氣息。book18.org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縛靈索捆在身後,雙腿也被特殊的金屬鐐銬鎖在椅腿上。而在她的對面,另一張椅子上,端坐著一位女子。book18.org

  這女子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容貌極美,氣質溫婉雍容,宛如江南水鄉浸潤出的大家閨秀。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烏髮如雲,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住。  然而,在那雙似水柔眸的深處,卻蘊含著歷經風雨沉澱下的智慧、洞察一切的銳利,以及一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她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浩瀚如海,卻又內斂至極,如同平靜海面下潛藏的暗流,那是屬於元嬰期修士的強大氣息!book18.org

  更讓許墨心中微動的是,這女子的眉眼輪廓,竟讓她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book18.org

  「前輩您好。」許墨並未因自身的處境和對方的修為而有絲毫慌亂,她甚至還努力在被口球限制的情況下,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算是微笑的表情,主動打了招呼。book18.org

  那溫婉女子,也就是秦玉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許墨,對於她這份超乎常理的鎮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book18.org

  她的嗓音柔和動聽,如同春風拂過琴弦,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能滲透人心防的力量:「被一路如此押送、束縛至此,你……卻不害怕嗎?」book18.org

  許墨搖了搖頭,由於戴著口球,她的回答更加簡練,卻異常清晰:「並不會。」她的眼神坦然,透過面紗與口球的阻礙,直視著秦玉蘭,「林家是修仙界公認的名門正道,行事最是光明磊落。晚輩許墨,從偶然得到仙緣踏入修行之路起便一直居於兩界山桃源鎮,跟隨幾位師父清修,從未有過任何作姦犯科、為禍世間之舉。因此,晚輩相信,林家絕不會無故加害於我,心中自然無所畏懼。」book18.org

  「呵呵……」秦玉蘭輕輕笑了,那笑聲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還真是……不得了的勇氣與心性。是個好孩子。」book18.org

  話音未落,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許墨身上那堅韌的縛靈索、腿上的金屬鐐銬,甚至包括那遮面的斗笠面紗,都在一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解開,紛紛脫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頓時,許墨那具僅著貼身內衣、布滿了深淺不一紅色繩痕的完美胴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那些繩痕縱橫交錯,在她瑩白的肌膚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圖案,尤其是手腕、腳踝、腰肢、大腿等被重點捆綁的部位,痕跡尤為明顯,帶著一種被凌虐般的美感。book18.org

  然而,許墨只是微微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腳關節,體內那陰五行道基自然運轉,精純的靈力如同溫潤的溪流迅速流過四肢百骸。book18.org

  不過幾次深呼吸的功夫,她肌膚上那些刺目的紅色勒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退,最終消失無蹤,重新恢復了那如玉的光潔。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她的神色始終平靜,仿佛剛才那身束縛與痕跡,不過是沾身的塵埃,隨手便可拂去。book18.org

  秦玉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許墨的評估又高了三分。book18.org

  此女不僅心性沉穩得異乎尋常,這肉身恢復力與靈力掌控力,也遠超同階築基修士,陰五行道體,果然神異。book18.org

  「嗯,氣息運轉圓融通暢,神識清明穩固,根基紮實得令人驚嘆。再加上這先天純陰之體,以及……前所未聞的圓滿陰五行道基……」秦玉蘭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神識掃描,將許墨里里外外探查了個通透,語氣中的讚嘆毫不掩飾,「我是真的沒想到,那兇險莫測、號稱修士禁地的兩界山深處,竟能孕育出如此……完美資質的璞玉。」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此番請你前來,方式確實急迫倉促了些,讓你受委屈了,還望海涵。若是按照林家正常的流程,從你進入山門登記造冊,再到層層審核,最終能夠有資格與我見面……恐怕至少,也需要三天時間。」book18.org

  「原來如此,晚輩明白了。」許墨點了點頭,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book18.org

  她隨手將脫落的罩袍重新披上,遮住了身體,動作自然大方,「那麼,請問前輩,不惜動用如此非常手段,將晚輩帶至此地,究竟是意欲為何呢?」book18.org

  秦玉蘭欣賞地看著她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沉吟片刻,道:「嗯,在說明緣由之前,雖說有些冒昧,但可否……將你的手遞給我?容我親自探查一下你的神識本源,以確保……萬無一失。」她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不容拒絕。book18.org

  這並非商量的請求,而是必要的程序。book18.org

  許墨幾乎沒有猶豫,坦然地將自己的雙手伸出,手腕向上,遞到秦玉蘭面前:「可以,前輩請便。」book18.org

  秦玉蘭伸出纖長白皙、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搭在許墨的手腕脈門之上。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卻異常柔和。book18.org

  下一刻,一股精純、浩瀚、卻又帶著無比滲透力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水銀,順著許墨的經脈,溫和而又不容抗拒地湧入她的體內,迅速流遍她的奇經八脈,最終直抵她的識海深處。book18.org

  許墨只覺一股冰涼徹骨卻又奇異地帶給她一種身心通透、仿佛被洗滌般的短暫感受席捲全身。book18.org

  這股力量並非粗暴的搜魂,更像是一種高維度的、全面的「體檢」與「信息讀取」,將她從出生到此刻的所有生命印記、記憶片段(至少是表層和大部分深層記憶)、靈力屬性、道基構成……事無巨細地掃過。book18.org

  這個過程極其短暫,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那股強大的神識之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收回秦玉蘭的指尖。book18.org

  秦玉蘭閉上雙眼,似乎在快速消化、分析著剛剛獲取的海量信息。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看向許墨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瞭然,也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與警惕。book18.org

  「磐石寨的祭品……被路過的妖主偶然所得,帶回兩界山……出於興趣,被五位妖主共同培養……」她低聲複述著從許墨神識中讀取到的關鍵信息脈絡,最終輕輕頷首,「還真是……無比乾淨、簡單,卻又機緣巧合的身世。」book18.org

  「前輩需要知道的信息,都探查完畢了嗎?」許墨收回手,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被一位元嬰修士深入探查神識的根本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嗯,大致清楚了。」秦玉蘭點了點頭,語氣更加溫和,「你別害怕,我等並無惡意,更不會加害於你。只是……」她微微蹙起那好看的柳葉眉,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權衡某個重大的決定,「容我思考一下,該如何安排你,才最為妥當。」book18.org

  暗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明光石散發出的柔和光暈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book18.org

  許墨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著,目光清澈,看不出絲毫焦躁。  而她對面的秦玉蘭,這位執掌雲深林家暗面力量、閱歷豐富的元嬰主母,此刻面對許墨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顯然也需慎重考量。book18.org

  即便以她元嬰修士強大的神識運算能力,也需要時間來理清這其中的利弊、關聯,以及……那個「傻逼」兒子的意圖。book18.org

  許墨在心中默默估算,大約過了三五分鐘——這對於一位需要做出重要決定的元嬰修士而言,並不算長——秦玉蘭那微微擰起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決斷。book18.org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許墨身上,正式自我介紹道:「我乃雲深林氏家族主母,家主林德榮的妻子,秦玉蘭。」book18.org

  「晚輩許墨,見過秦主母。」許墨起身,斂衽一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不必多禮,坐。」秦玉蘭虛抬一下手,待許墨重新坐下後,才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散修乃至小門派天才為之瘋狂的提議:book18.org

  「許墨,我問你,你是否願意……拜入我雲深林家門下,成為我林家的真傳弟子嗎?兩界山那五位妖主我等自會為你解釋。」她特意強調了最後幾個字,「並且,由我……親自培養。」book18.org

  真傳弟子!由主母親自培養!book18.org

  這意味著最頂級的功法傳承、海量的修煉資源、林家核心的身份地位、以及一位元嬰大能的悉心指點!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機緣!book18.org

  許墨聞言,臉上適當地露出了驚訝、激動,以及一絲受寵若驚的神色。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再次深深一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堅定:book18.org

  「承蒙主母厚愛!此等機緣,晚輩求之不得!能夠拜入林家,得主母親自指點,是許墨天大的福分!晚輩願意!感激不盡!」book18.org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這本身就是她期待的結果。  秦玉蘭看著許墨那閃爍著激動與決心的眼眸,眉宇間最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顧慮,似乎也消散了些許。book18.org

  她輕輕頷首,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婉而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嗯,好。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雲深林家第十七位真傳弟子,暫列我門下。」book18.org

  「弟子許墨,拜見師尊!」許墨從善如流,立刻改口,執弟子禮。  暗室之內,師徒名分就此定下。book18.org

  一個代表著雲深林家最高權力的女人,一個身負逆天道體、來自禁忌之地的神秘女子,在這一刻,因為各自的心思與考量,建立起了一種看似緊密,實則暗流涌動的新關係。book18.org

  至於秦玉蘭心中是否還在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枚突如其來的「棋子」去試探、去影響那個被「放逐」的兒子;至於許墨心中,是否真的甘願脫離兩界山那五位亦師亦友的妖主,全心投入林家麾下,還是另有所圖……book18.org

  雙方的這些深層考量與未盡之語,此刻都完美地隱藏在了彼此溫和的笑容與得體的禮儀之下,只有各自心裡,才清清楚楚。book18.org

  第4章 泥頭車襲山book18.org

  林家總部所在的雲深山脈,主峰演武場。book18.org

  此地以整塊巨大的「青罡岩」鋪就,堅固無比,四周設有強大的防護陣法,光暈流轉,足以承受元嬰級別以下的全力轟擊。book18.org

  此刻,演武場中央,一場看似激烈,實則局勢分明的戰鬥正在進行。  許墨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黑色勁裝,將她高挑矯健的身段完美勾勒出來。  她並未動用那幾件標誌性的詭異靈寶,僅憑自身修為配合幽冥索與幾件林家提供的制式法器,便在三名築基圓滿弟子的圍攻下遊刃有餘。book18.org

  她的步伐看似簡單,每一次足尖點地,靴底便隱隱有土黃色的靈光一閃而逝。book18.org

  霎時間,整個演武場的地面便會傳來一陣沉悶而劇烈的震顫,如同地龍翻身,讓那三名配合默契、試圖結陣合擊的弟子身形踉蹌,步伐散亂,根本無法穩定身形,更遑論發動有效的攻勢。book18.org

  環繞在她周身的,是一條看似普通的金屬腰帶,此刻卻如同活物般自行解開,懸浮於空。book18.org

  腰帶表面符文亮起,瞬間分解、變形,化作無數片邊緣閃爍著銳利金芒、高速旋轉的金屬齒牙!book18.org

  這些齒牙發出「嗚嗚」的破空聲,如同一條由鋒刃組成的風暴龍捲,將許墨護在中心。book18.org

  對手偶爾拼盡全力攻來的飛劍、法術,撞入這「銳金齒牙風暴」之中,要麼被瞬間彈開,靈光黯淡,要麼直接被絞碎成漫天光點!book18.org

  而最令那三名弟子感到頭疼乃至驚懼的,是那神出鬼沒的「幽冥索」。  它時而隱匿於虛空,時而如靈蛇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驟然探出,或抽、或纏、或點,精準無比地擊打在他們的手腕、腳踝、膝彎、甚至是靈力運轉的節點等脆弱部位。book18.org

  每一次擊中,都帶來一陣酸麻刺痛,靈力運轉瞬間凝滯,逼得他們手忙腳亂,連連後退,一身修為竟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完全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book18.org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非許墨始終留有餘地,攻擊避開了要害,且那幽冥索上未曾附加真正的殺伐之力,這三名在林家內門中也算精英的築基圓滿弟子,恐怕早已敗下陣來,而非像現在這樣,僅僅是維持著勉強的僵持,實則狼狽不堪。book18.org

  觀戰的高台上,兩男一女三位氣息淵深如海的大能,正圍坐在一張白玉石桌旁,將下方演武場中的情形盡收眼底。book18.org

  主位上的男子,面容與林燁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因過度操勞而生的憔悴,氣息雖渾厚磅礴,卻隱隱透著一絲滯澀。book18.org

  他便是雲深林家當代家主,林德榮,化神中期修為。book18.org

  坐在他身側,氣質溫婉雍容,眸光如水卻又隱含不容置疑威儀的,自然是主母秦玉蘭。book18.org

  而坐在副位上,那位鬚髮皆張,根根如利劍般挺立,周身散發著凌厲鋒銳之氣,仿佛隨時都會暴起傷人的中年男子,則是林德榮的親弟弟,林家戒律長老,林德耀。book18.org

  同樣身為化神中期大能,他執掌林家刑律,鐵面無私,素有威名。  弟子們私下裡將這對兄弟戲稱為「榮耀兄弟」,既是敬畏,也帶著幾分對其行事風格的調侃。book18.org

  這三位,便是如今雲深林家真正意義上的最高權力核心。book18.org

  然而,此刻家主林德榮的目光,只是牢牢鎖定在演武場中央那道從容不迫的黑色身影上,久久之後,才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book18.org

  「玉蘭,你真的認為……靠著這個叫許墨的女娃,就能讓那個……那個瘋子心甘情願地回到家裡?」他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book18.org

  秦玉蘭端起面前的靈茶,輕輕呷了一口,溫婉一笑,道:「夫君,暗香衛這五十年來一直在暗中搜尋、篩選身具純陰之體的女修,也確實網羅了不少資質不錯的備選。但你也看到了,能和許墨這孩子一樣,不僅心思通透玲瓏,更身負前所未聞的圓滿陰五行道基的,實在是一個都沒有啊。」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她的身世乾淨,與外界牽扯極少,正是最合適的人選。」book18.org

  一旁的戒律長老林德耀聞言,頓時吹鬍子瞪眼,冷哼一聲,聲如金鐵交鳴:「哼!依我看,那個瘋子就別讓他回來!就讓他在外面繼續浪蕩不好嗎?他一回來,家裡就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上次回來把藏經閣三樓炸了個窟窿,上上次差點把煉丹房的地火脈引爆炸出蘑菇雲,再上次……」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家主林德榮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打斷了自己弟弟的控訴,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可他離家都整整五十年了啊……咱們這『同步率』……唉,還沒達到他要求的75%,這……這也沒法跟他交代啊……」book18.org

  一聽到「同步率」這三個字,剛才還怒氣沖沖的戒律長老,像是被戳中了某個軟肋,面容瞬間垮了下來,同樣泛起苦澀,悻悻地閉上了嘴。book18.org

  秦玉蘭看著自家夫君和小叔子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暗自搖頭,頗感無語。這倆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在這次看起來並不算嚴重。book18.org

  五十年前,他們將林燁「驅逐」出家門之後,沒過多久,這兩人就像是同時中了某種詭異的詛咒,變得茶飯不思,連家族最重要的會議都時常心不在焉,發言草草了事。book18.org

  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手頭公務,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湊到一起。  秦玉蘭偶爾路過,總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滿嘴都是些令人費解的怪話——book18.org

  「同步率還不夠,神識共鳴頻率對不上……」book18.org

  「信的彈著點要更分散一些,覆蓋範圍不足……」book18.org

  「仁的輸出功率連三成都不到,能量逸散太嚴重……」book18.org

  「混沌魔能引擎的穩定性還需優化,上次差點過載……」book18.org

  諸如此類,莫名其妙。book18.org

  這種現象,在林家內部被私下稱之為「燁化」。book18.org

  最初,指的是那些受林燁思想影響深刻的弟子和部分年輕教習,言行舉止、思維方式越來越向林燁靠攏。book18.org

  其中最為突出的,便是已然形成氣候的「進步學派」,他們以方長老為代表,在林家的學術體系內獨樹一幟,影響力不容小覷。book18.org

  好在這些「燁化」弟子除了整日研讀林燁那些「離經叛道」的著作,聚會激烈辯論,以及借著外出歷練的機會四處宣講「燁學」思想之外,倒也沒有像林燁本人那樣做出什麼真正大逆不道、動搖家族根基的行為。book18.org

  因此,即便是以嚴厲著稱的戒律長老林德耀,也只能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法進行有效的管束。book18.org

  然而,最讓人頭疼的是,五十年前親手將林燁「趕走」的這兩位家族最高話事人,在林燁離開後,竟也像是中了邪一樣,成為了「燁化」程度最深、症狀最詭異的「患者」。book18.org

  尤其是在大約十年前,這種症狀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兩人碰面,幾乎不需要言語交流,僅僅依靠幾個眼神,幾個微不可查的表情,外加幾聲意義不明的「嗯?」、「哦。」、「嘖!」之類的悶哼,就能完成全部的信息傳遞與決策溝通,看得周圍一眾長老和核心弟子頭皮發麻,完全無法理解。book18.org

  直到大約六年前,這種詭異的「默契」才似乎有所緩解,兩人總算恢復了正常的語言交流能力,讓所有知情者都暗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但也是從那時起,他們就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般,整日精神萎靡不振,對家族事務也顯得有些提不起勁,時常相對無言,面露愁容。book18.org

  林德榮將目光從演武場上收回,又瞥了一眼手中玉簡上記錄的、關於許墨入門後各項考核的成績,沉吟道:book18.org

  「目前看下來,她在丹道、符籙、陣法這些需要長期積累的輔助技藝上,基礎確實略微差了一些。」book18.org

  戒律長老林德耀卻搖了搖頭,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同:book18.org

  「差一些又如何?你看這孩子,臨敵應變機敏,出手精準狠辣,卻又懂得分寸,一身修為根基紮實得嚇人,所有的天賦加點,我看是全點在了戰鬥相關上!這路子,倒和那個神經病……咳,和燁兒當年,有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唉……」林德榮又是一聲長嘆,臉上愁容更甚,「就算她再能打,天賦再高,難道還能強過那個逆子不成?」他抬起頭,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湛藍的天空,仿佛在尋找什麼答案,輕聲問道:「玉蘭,今天……是幾月幾日了?」book18.org

  「夫君,是十月四日。」秦玉蘭柔聲回答。book18.org

  「十月份了啊……」林德榮喃喃自語,眼神飄忽。book18.org

  一旁的戒律長老林德耀也是面色一緊,像是等待著某個懸在頭頂已久的靴子終於要落地一般,壓低聲音道:「那小子……過去哪怕在外面野得再歡,最晚……最晚九月份也該回來鬧騰一趟了。這都十月份了,連個影子都沒有……不會是真在外面惹出什麼天大的麻煩,脫不開身了吧?」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林德榮搖了搖頭,但隨即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說道,「不過半年前,他不是還帶著咱們下過一趟副本嗎?那時候看他活蹦亂跳的,應該沒啥大事。」book18.org

  「也對……」林德耀點了點頭,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book18.org

  就在三人準備繼續圍繞許墨的修行安排、以及那個令人頭疼的「逆子」閒談幾句時——book18.org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一陣悠長、沉重、仿佛源自洪荒巨獸喉間的警報聲,陡然間響徹了整個雲深山脈!book18.org

  這警報聲起伏緩慢,卻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寒意,讓所有聽到的林家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是臉色一變!book18.org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演武場周圍觀戰的弟子,以及在各處活動的林家修士,都展現出了極高的素養與紀律性。book18.org

  無需任何人指揮,低階弟子們在講師和老資格弟子的帶領下,迅速而有序地向著預設的避難區域疏散。book18.org

  而分散在各山峰、各殿堂的講師、教習們,則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召喚,紛紛化作道道流光,快速向著主峰山門方向集結,一股肅殺緊張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book18.org

  高台之上,家主林德榮與戒律長老林德耀對視一眼,之前臉上的愁容、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即將出鞘利劍般的無窮戰意,甚至隱隱裹挾著一絲歷經百戰磨礪出的凜冽煞氣!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兩人幾乎同時低喝一聲,身形一晃,便已從原地消失。book18.org

  下一刻,他們已出現在雲深山上空,化神級別的強大神識如同無形巨網般瞬間展開,覆蓋方圓百里,幾乎是立刻,就鎖定了十幾公里外,一個正凌空懸浮的、不起眼的黑點。book18.org

  在他們的神識視野中,那黑點的模樣清晰無比——一個方方正正、線條硬朗的鐵盒子,下面還帶著四個圓滾滾的輪子!book18.org

  不是林燁那臭小子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搗鼓出來的、名為「大運泥頭車」的奇葩飛行法器,又能是什麼?!book18.org

  此時此刻,林家的護山大陣已被完全激活。book18.org

  嗡鳴聲中,一道道五彩斑斕的陣法光幕自雲深山各處陣基沖天而起,如同巨大的蓮花瓣般層層疊疊地合攏,將整座主峰及其周邊重要區域籠罩在內。book18.org

  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在光幕上流轉不息,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息。book18.org

  然而,懸浮於高空中的林德榮與林德耀,臉色卻並未因大陣的開啟而有絲毫放鬆。book18.org

  他們看得真切,遠處那台大運泥頭車,此次並未像以往那樣,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後加速到極致,試圖用那莫名其妙堅固無比的車頭來「創飛」護山大陣。book18.org

  它只是不緊不慢地懸浮在原地,然後,在兩人凝重的目光注視下,車體兩側「咔噠」一聲,緩緩伸出了四條粗壯、結構複雜的金屬支撐腿,穩穩地固定住了車身。book18.org

  緊接著,更讓兩人眼皮狂跳的一幕發生了——那泥頭車後方的貨箱擋板,竟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機械感,向上抬起、展開!book18.org

  露出了下面並排安置的、總共二十四根黑洞洞、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圓筒狀物!book18.org

  「不好!這逆子又搞出新花樣了!」林德榮失聲驚呼。book18.org

  「混蛋!他這次又跑去魔界撿了些什麼破爛回來!?」林德耀也是破口大罵,周身凌厲的劍氣不受控制地迸發,將周圍的雲氣都切割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拔高身形,同時全力運轉功法。  霎時間,林德榮周身靈氣翻湧,化作一條赤色火龍與一頭金色猛虎,龍盤虎踞,發出震天咆哮,威勢驚人!book18.org

  而林德耀則劍氣沖霄,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銳利的劍意讓空間都微微扭曲!book18.org

  就在他們完成防禦姿態的剎那,遠處那泥頭車翹起的後尾箱內部,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仿佛某種能量急劇匯聚、機械高速運轉的「嗚嗚嗚——」的刺耳聲響!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嗖嗖嗖嗖嗖——!!!」book18.org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破空聲撕裂長空!book18.org

  二十四道拖著熾熱耀眼長尾的「火箭」,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來自九幽的審判之矛,以一種超越尋常飛劍法寶的恐怖速度,劃破天際,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林家那層層疊疊的護山大陣,悍然轟擊而來!book18.org

  「轟轟轟轟轟——!!!!」book18.org

  第一波火箭彈狠狠地撞在了護山大陣最外層的光幕之上!book18.org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地響起,仿佛有數十位元嬰修士在同一時間發動了全力一擊!book18.org

  熾烈的火球與狂暴的衝擊波在光幕表面瘋狂綻放、肆虐,五彩斑斕的陣法光幕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book18.org

  逸散的能量亂流如同狂風般席捲四周,吹得下方山林樹木倒伏,飛沙走石!book18.org

  僅僅抵擋了最前面的七八枚火箭彈,那最外層的護山大陣光幕,便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轟然崩解,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book18.org

  而後續的十幾枚火箭彈,毫無阻礙地穿過破碎的光幕,繼續拖著死亡尾焰,朝著內層陣法,以及……懸浮在半空,首當其衝的林德榮與林德耀轟去!book18.org

  「這個逆子!他真想拆家嗎!?」林德榮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得不全力應對。book18.org

  「擋住!絕不能讓它波及下方!」林德耀怒吼一聲,雙手掐訣,周身劍氣化作無數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罡,如同暴雨傾盆,主動迎向那些襲來的火箭彈!book18.org

  林德榮也不敢怠慢,環繞周身的赤龍金虎咆哮著衝出,龍息噴吐,虎爪撕扯,與那些詭異的火箭彈悍然相撞!book18.org

  「轟!嘭!嗤——嘩啦!」book18.org

  空中炸開一團團顏色各異、效果也截然不同的「煙花」。book18.org

  有的火箭彈爆炸後,是純粹狂暴的靈力衝擊,震得兩人氣血翻湧;有的卻爆開大團大團辛辣刺鼻的紅色粉末(辣椒麵),熏得兩位化神大能眼淚直流,連連咳嗽;有的炸開後是五顏六色、粘稠無比的顏料,糊了他們一身一臉;還有的則逸散出詭異的魔性能量粉塵,試圖污染他們的護體靈光……book18.org

  這後面的每一顆火箭彈,竟然都像是開了「盲盒」一樣,裡面填充的「驚喜」各不相同!book18.org

  害得林德榮和林德耀在奮力攔截的同時,還得提心弔膽地防備著各種意想不到的「附加效果」,精神高度緊張,被搞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book18.org

  下方,已經疏散到安全區域的林家弟子和講師教習們,仰望著高空中那堪比大型法術對轟的「盛況」,以及自家家主和戒律長老那左支右絀、時不時被奇怪顏色的煙霧或粉末籠罩的身影,一個個表情複雜。book18.org

  有擔憂,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又來了」的麻木與習慣。  「少主今年……玩得挺花啊……」有弟子喃喃道。book18.org

  「希望家主和戒律長老沒事……阿嚏!」旁邊一人話沒說完,就被隨風飄來的一點辣椒麵嗆得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開盤了開盤了!賭家主這次能不能逮住少主!一賠三,買定離手!」甚至有心大的弟子在角落裡小聲開盤,居然還真有人下注。book18.org

  終於,在兩位化神大能「艱苦卓絕」的努力下,最後一枚冒著綠煙、疑似加了「臭靈草」提取物的火箭彈被林德耀一道劍氣精準點爆在半空,他寧可多費點力氣,也絕不讓那玩意近身。book18.org

  這場突如其來的「火箭彈洗地」總算落下了帷幕。book18.org

  天空暫時恢復了平靜,只留下瀰漫的硝煙(混合著辣椒麵、顏料、魔晶粉等古怪氣味)和緩緩修復、重新閉合的護山大陣光幕。book18.org

  再看懸立在空中的林德榮與林德耀,模樣可謂是悽慘無比。book18.org

  林德榮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變得凌亂不堪,臉上黑一道紅一道,家主的威嚴法袍被炸出了幾個破洞,還沾滿了粘稠的顏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災難現場逃出來的難民。book18.org

  林德耀更慘,他那身象徵戒律長老威嚴的、防禦力不俗的法袍,此刻已經變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條,鬚髮被爆炸的衝擊波和辣椒麵弄得糾結在一起,臉色鐵青,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book18.org

  很顯然,林燁在這批火箭彈里,充分體現了其「創新精神」與「惡趣味」。book18.org

  第一輪攻擊結束,護山大陣在靈脈的支持下緩緩修復。book18.org

  林德榮與林德耀顧不得整理儀容,化作兩道怒氣沖沖的流光,瞬間跨越十幾公里距離,來到了那台懸浮著的、造型奇葩的大運泥頭車前。book18.org

  正好見到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林燁那張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紅色的、類似按鈕的物件,正隨手塞進懷裡。book18.org

  「哎呦?老登,二叔,你們這是幹啥去了?剛下礦回來?造型挺別致啊!」林燁笑嘻嘻地打著招呼,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讓尋常修仙宗門嚴陣以待的襲擊,只是他隨手放了個鞭炮。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你個混帳東西!」戒律長老林德耀指著泥頭車後面那正在緩緩收回的火箭發射器,氣得鬍子都在發抖,「你這次又搞出來什麼鬼名堂!是想把自家山門夷為平地嗎!」book18.org

  家主林德榮也是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強壓著怒火,沉聲道:「逆子!你這次太過分了!護山大陣若是真被擊破,靈力反噬傷到下方的弟子和建築怎麼辦?!」book18.org

  林燁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安啦安啦,放心,所有火箭彈的引爆符陣我都設置了雙重保險,保證它們會在距離地面八百米以上的安全高度空爆,就是放個大煙花,給家裡添點喜慶氣氛嘛。本來以為只要不飛起來就沒事,誰知道有倆頭鐵的會專門跑到天上去拿頭接呢?」他說著,還用挑釁的眼神瞥了林德榮和林德耀一眼。book18.org

  「你!!!!」林德耀被他這混帳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怒喝一聲,本能地就要祭出自己溫養多年的本命靈劍「青霜」。book18.org

  「二弟!住手!」林德榮見狀,慌忙一把按住他,急聲道,「你忘了他去年剛從你手裡把那把『流光』奪了去,到現在還沒還你呢!」book18.org

  林德耀動作一僵,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又是心疼又是憋屈,最終只能悻悻地收回劍訣,咬牙切齒地瞪著林燁,卻不敢再輕易動用法寶。book18.org

  這個林燁簡直就是個法術界的異端!他拿到什麼法術都敢練,練了還瞎改,更是自創了一大堆效果詭異、路子邪門的術法。book18.org

  其中最讓人頭疼的,便是那招霸道到完全不講道理的——「拿來吧你!」。book18.org

  這術法邪門之處在於它能無視法寶與主人之間的心神聯繫與禁制強行切斷這種聯繫,將他人祭煉多年,甚至是本命法寶瞬間奪走,易主他人!book18.org

  當年林燁十幾歲在外遊歷時就曾像一隻好奇心過剩的烏鴉,看中什麼就用這招「拿來」,把好幾個宗門長老、甚至宗主的貼身寶物都給奪了回來帶回林家炫耀,害得林德榮不得不拉下老臉,親自上門賠禮道歉,好話說盡才把東西還回去,弄得林家上下雞飛狗跳,顏面掃地。book18.org

  這還只是奪了外人的法寶。book18.org

  若是自家長老、親人的法寶被他奪了去,那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美其名曰「家族內部資源優化配置」!book18.org

  「唉……」林德榮看著自己弟弟那憋屈的模樣,又看了看駕駛室里那個一臉「你能奈我何」的逆子,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林燁,我問你,這些年在外面……鬧夠了沒有?也該收收心了吧?」book18.org

  「馬達馬達~(還早還早呢)」林燁用某種不知從哪學來的怪異腔調,懶洋洋地回答道。book18.org

  戒律長老林德耀再次怒目圓睜:「臭小子!好好說話!」book18.org

  「還早得很呢~」林燁換回正常語調,但語氣依舊輕佻,「魔界那邊剛玩了沒幾趟,認識了幾個『新朋友』,呵呵,有意思的事情多著呢。」book18.org

  「魔界?!你竟然真的和那些魔族搞在一起!」book18.org

  林德耀瞳孔一縮。book18.org

  「罷了罷了,」林德榮擺手,阻止了弟弟進一步的質問,他知道在這件事上糾纏不出結果,轉而說道,「我問你,這麼些年了,你總該回家見見你母親吧?她很想你。另外……家族裡也有不少弟子和教習,尤其是那些『進步學派』的,一直對你離家之事頗有微詞,你回去露個面,也算給他們一個交代。」book18.org

  「我不!」林燁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警惕,「你們肯定是下了套!準備等我回去,然後就摔杯為號,到時候鑽出一車麵包人來收拾我!這種套路我見多了!」book18.org

  「什麼麵包人!你不要不知好歹!」林德耀氣得差點又想祭出飛劍。  林德榮則是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在極力壓制那即將暴走的丹田氣海和飆升的血壓。book18.org

  他知道,常規的勸說對這個兒子根本無效,只能用他感興趣的東西來引。  「你母親……」林德榮緩緩開口,刻意加重了語氣,「最近,剛剛收了一名真傳弟子。」book18.org

  「哦?」林燁挑了挑眉,興趣缺缺,「那關我屁事?她愛收誰收誰。」  「是一名身具先天純陰之體的女修。」book18.org

  林德榮繼續說道,仔細觀察著兒子的反應,「據你母親親自探查,此女道心清明通透,基台穩固無比,更是在築基期,便煉成了……前所未聞的圓滿陰五行道基。」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燁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仿佛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豹。book18.org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車窗,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父親:book18.org

  「圓滿的……陰五行道基?你確定?」book18.org

  「千真萬確,你母親親自驗證。」林德榮心中暗鬆一口氣,總算找到能吸引這混小子的餌了,「總之,先回去看看?眼見為實。」book18.org

  林燁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和躍躍欲試的笑容:「好嘞!既然老登你都這麼說了……那咱們這就走?你倆上車來一起?體驗一下V12的混沌魔能引擎,百公里加速零點零二秒,直達山頂,保證刺激……」book18.org

  「住手!!!」林德榮和林德耀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爆喝,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周圍雲氣翻湧,「你要再把剛重建好的山門牌坊創飛一次嗎?!」book18.org

  「滾!!!!!」兩位化神大能的怒吼聲疊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席捲四方,讓整個雲深山區域都為之輕輕震顫。book18.org

  然而,下方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在最初的驚嚇之後,發現動靜來源是那台熟悉的大運泥頭車以及空中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后,便又習以為常地低下頭,各忙各的去了。book18.org

  只有一些年輕弟子,好奇地張望著。book18.org

  最終,在無數道驚詫、複雜、以及一部分進步學派弟子與教習難以抑制的歡呼聲中,那台造型奇葩、卻代表著某種「變革」與「混亂」的大運泥頭車,收斂了那嚇人的金屬腿和火箭發射器,如同一個聽話(?)的跟班,慢悠悠地跟在家主與戒律長老所化的兩道流光之後,緩緩飛入了林家山門之內。book18.org

  第5章 逆天宣言book18.org

  雲深山核心演武場邊緣,氣氛一度十分尷尬。book18.org

  家主林德榮和戒律長老林德耀,在帶著林燁返回核心區域前,以化神修士的強大神通,瞬間清理了身上的污漬,修復了法袍的破損,整理了凌亂的鬚髮,勉強恢復了身為林家最高話事人的體面與威嚴。book18.org

  只是兩人那微微發黑的眼眶和依舊有些紊亂的氣息,昭示著方才那場「火箭彈煙花秀」並非幻覺。book18.org

  當看到兒子林燁那熟悉又令人頭疼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主母秦玉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與激動,快步上前,不顧儀態地一把將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兒子緊緊抱住,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聲音哽咽:「燁兒……你總算……總算知道回來了……」book18.org

  林燁難得地沒有掙扎或說出什麼煞風景的話,只是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抬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語氣也少見地溫和了些許:「媽,我回來了。你看你,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book18.org

  這番母子情深的場景,讓一旁原本怒氣未消的林德榮和林德耀,神色也稍稍緩和了些許。無論如何,這混小子終究是回家了。book18.org

  片刻後,秦玉蘭鬆開兒子,拭去眼角的淚痕,恢復了幾分主母的雍容氣度。book18.org

  她拉著林燁的手,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許墨,溫聲道:「燁兒,來,見過為娘新收的真傳弟子,你的師妹,許墨。」book18.org

  許墨上前一步,對著林燁斂衽一禮,動作優雅得體,聲音清越從容:「許墨,見過林燁師兄。」她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林燁打量過來的視線,不卑不亢,既無尋常女修見到這位「傳奇少主」時的好奇與羞澀,也無因他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回家儀式」而產生的畏懼。book18.org

  然而,林燁的反應卻瞬間將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推向冰點。  他並未回禮,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輕佻、玩世不恭的弧度,一步上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捏住了許墨光滑白皙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如同鑑賞一件器物般,左右端詳著她的容貌。book18.org

  「嗯~」林燁發出一個拖長了調子的、帶著品評意味的音節,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猥瑣的光芒,「臉蛋嘛,倒是挺標緻,氣質也夠冷……是小爺我喜歡的類型!」book18.org

  這輕浮至極的言行,已然讓林德榮和秦玉蘭眉頭緊皺。book18.org

  可更讓他們,乃至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長老、教習瞳孔驟縮的是,林燁的另一隻手,竟然毫不避諱地、徑直就朝著許墨胸前那飽滿挺翹的弧度探去!book18.org

  「孽畜!休得無禮!!!」book18.org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爆喝炸響!book18.org

  林德榮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是瞬間移動般出現在林燁身後,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用盡全力將他猛地向後拽開!book18.org

  化神修士含怒出手,力道何其之大,林燁直接被甩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book18.org

  「爹!你幹嘛?!」林燁穩住身形,不滿地嚷嚷道,仿佛剛才意圖非禮師妹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book18.org

  林德榮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你……你……我林家怎會出了你這個……這個……」他「這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個足夠分量的詞語來形容此刻心中的憤怒與羞恥。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觀禮的長老、核心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歸來的少主。這也……太放肆、太混帳了!book18.org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墨,卻並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羞憤難當或是勃然大怒。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抬手,撫平了下巴上被林燁捏過的那一絲幾乎不存在的痕跡,隨後,臉上竟緩緩綻放出一個……清淺而冰冷的微笑。book18.org

  那笑容,讓熟悉她的香蘭、赤芍等暗香衛成員,以及幾位曾指點過她修行的教習,心中同時一凜。book18.org

  他們知道,這位看似溫婉沉靜的新晉真傳,骨子裡卻有著極強的原則性與……「報復心」。book18.org

  過去在弟子間的切磋中,若有誰言語或行為上對她有所冒犯,哪怕是修為已達金丹初期的師兄師姐,也會在接下來的演武場上,被她以各種方式「教育」到心服口服。book18.org

  「林燁師兄,」許墨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意,「聽聞師兄修為高深,術法通玄,師妹不才,初入林家,對諸多高深道法嚮往已久。不知……可否請師兄賜教一二,讓師妹見識一下師兄的真正風采?」book18.org

  她的話語得體,姿態放得極低,但其中蘊含的挑戰意味,卻如出鞘的利劍,清晰無比!book18.org

  「完了……」家主林德榮眼前一黑。book18.org

  「要遭……」戒律長老林德耀以手扶額。book18.org

  一眾深知林燁秉性和實力的長老們,也是心中哀嘆。這許墨丫頭,怕不是被氣昏了頭?你去挑戰這個混世魔王?這不是自找苦吃嗎?!book18.org

  然而,林燁的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book18.org

  他非但沒有因許墨的挑戰而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雙手叉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小美人有性格,小爺我喜歡!」他笑得前仰後合,隨後猛地止住笑聲,用一種極其誇張、充滿惡趣味的語氣,指著許墨說道:book18.org

  「比試?可以啊!不過,光是切磋多沒意思?得來點彩頭!」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許墨身上逡巡,說出了一句讓全場瞬間死寂、讓林德榮和林德耀幾乎要當場道心崩潰、丹田爆炸的話:book18.org

  「你要是輸了!就得乖乖給我當『肉便器』!隨叫隨到,任我享用!怎麼樣?敢不敢賭?!」book18.org

  「肉便器」三個字如同三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位「正常人」的識海里!book18.org

  「不——要——啊——啊——啊——!!!」book18.org

  林德榮和林德耀在心中發出了無聲的、悽厲的吶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book18.org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家千年清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一地渣滓的畫面!book18.org

  就連一直保持著溫婉儀態的秦玉蘭,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扶住了額頭。book18.org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秦玉蘭在最初的震驚與無語之後,卻輕輕拉住了幾乎要暴起清理門戶的丈夫和小叔子,傳音道:「夫君,二弟,稍安勿躁。燁兒他雖然行事……抽象,但你們仔細回想,他何時真正對家族中的女弟子如此輕浮無禮過?過去他作弄、挑釁的對象,大多是你這個當爹的,對族中女修,即便是外姓弟子,也多是口花花兩句,實則多有回護。此次對許墨如此……反常,或許……並非全是惡意。」book18.org

  林德榮和林德耀聞言一愣,仔細回想,似乎……確實如此。book18.org

  這逆子雖然混帳,但在男女之事上,似乎還真沒傳出過什麼真正的劣跡。  他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行,更多像是一種……行為藝術?book18.org

  或者說,是針對特定對象的……特殊關注?book18.org

  「主母的意思是……?」林德耀遲疑地傳音。book18.org

  「或許,他是真的……看上許墨這孩子了?」秦玉蘭語氣有些不確定,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稍微解釋這逆子反常行為的理由了,「只是他這表達方式……實在是……」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book18.org

  就在家長們心思電轉之際,場中的許墨,面對林燁那足以讓任何女性修士羞憤自盡的侮辱性賭約,臉上的冰冷笑意卻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去看氣得快要升天的家主和戒律長老,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墨兒!不可!」秦玉蘭忍不住出聲勸阻。book18.org

  「師尊放心,弟子心中有數。」許墨對著秦玉蘭微微頷首,隨即目光重新鎖定林燁,「師兄,請。」book18.org

  「好!爽快!」林燁撫掌大笑,一副計謀得逞的猥瑣模樣。book18.org

  既已應戰,便再無轉圜餘地。眾人移步至演武場中央。book18.org

  許墨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開始涌動。她並未使用林家提供的制式法器,而是心念一動,喚出了屬於她自己的「五行戰衣」!book18.org

  「焚天翼衣」如同活物般自動穿戴,外黑內紅的色澤在陽光下流淌著深邃的光暈,將她窈窕又充滿力量感的身軀緊緊包裹,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更平添了幾分凜冽肅殺之氣;「生靈手套」覆蓋雙手,指尖靈光隱現;「白虎牙帶」束於腰間,銳金之氣暗藏;「撼地靴」踏足地面,隱隱與大地脈動相合。book18.org

  五行靈光在她周身流轉不息,形成一個完美而內斂的循環,此刻的許墨,氣勢與方才判若兩人,宛如一尊即將出征的女武神!book18.org

  然而,面對火力全開的許墨,林燁卻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甚至還用更加露骨下流的言語繼續挑釁:「嘖嘖,穿上戰衣更帶勁了!小美人,你現在越是囂張,等會兒被我摁在床上的時候,就會叫得越浪!小爺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聽聽你的……」book18.org

  「嗡——!」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許墨動了!book18.org

  沒有預兆,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林燁身側!book18.org

  纏繞在她臂腕間的「幽冥索」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抽林燁的面門!book18.org

  這一擊,快!准!狠!絲毫沒有留手的跡象!book18.org

  觀戰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家主和戒律長老更是差點就要出手干預!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林燁面對這凌厲一擊,非但沒有施展任何精妙身法或防禦術法,反而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發出一聲極其浮誇的怪叫:「哎呦媽呀!」,然後……他竟然直接一個極其不雅觀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鞭梢!book18.org

  幽冥索抽在空處,發出清脆的音爆。book18.org

  「喂!你來真的啊!」林燁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裡還在嚷嚷。book18.org

  許墨根本不答話,身形再動,幽冥索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刁鑽的弧線,或抽、或纏、或刺,從四面八方襲向林燁!book18.org

  而林燁的應對方式,簡直讓人不忍直視!book18.org

  他或是手腳並用,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在地上連滾帶爬;或是毫無形象地抱頭鼠竄,嘴裡還不斷發出各種怪叫:book18.org

  「女俠饒命!」book18.org

  「打人不打臉啊!」book18.org

  「哎呦!抽到我屁股了!」book18.org

  「別打了別打了!我認輸行不行?」book18.org

  「媽媽救我!」book18.org

  他每一次躲避都顯得極其狼狽,極其僥倖,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幽冥索捆成粽子,抽得皮開肉綻。book18.org

  那身看似不凡的衣袍,很快就在翻滾躲避中沾滿了塵土,變得皺巴巴、髒兮兮,配合上他那誇張的表情和哀嚎,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惡霸欺凌的可憐蟲形象。book18.org

  高台上,林德榮、林德耀,乃至秦玉蘭,全都目瞪口呆,眼前一陣陣發黑。book18.org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這個被抽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的傢伙,真的是那個能隨手掏出火箭炮洗地、能輕易奪取化神修士本命法寶、實力深不可測的林家少主林燁?!book18.org

  他們寧願相信是自己在做夢!或者是林燁突然被人奪舍了!book18.org

  以他的實力,就算許墨身著五行戰衣,擁有陰五行道基,也絕無可能將他逼到如此境地!book18.org

  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麼蛾子?!book18.org

  演戲也不是這麼演的啊!book18.org

  這演技,浮誇得令人髮指!book18.org

  許墨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冷靜。book18.org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林燁的「異常」,在又一次將林燁逼到角落,幽冥索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即將把他捆縛時,她手腕微微一收,攻勢驟然停止。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看著癱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大口喘氣、一副劫後餘生模樣的林燁,微微蹙了蹙眉。book18.org

  而就在她停手的這一瞬間,異變再生!book18.org

  原本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林燁,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狡黠光芒!book18.org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般猛地彈起,並非攻擊,而是一把抱住了近在咫尺的許墨的……腰肢?!book18.org

  不,準確地說,他是將整個腦袋,深深地、用力地埋進了許墨那因穿著緊身戰衣而更顯飽滿高聳的胸脯之間!book18.org

  「嗚嗚嗚……女俠!許墨師姐!你好厲害!我好害怕啊!你不要再打我了!」林燁發出帶著哭腔的、瓮聲瓮氣的聲音,雙臂卻緊緊箍著許墨的腰,腦袋還在她胸前不安分地蹭了蹭。book18.org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所有人都石化了。book18.org

  而更讓林德榮和林德耀氣血逆沖、丹田劇震、幾乎要道心碎裂、當場吐血三升的是——林燁那緊貼著許墨胸口的半邊臉上,哪裡有什麼害怕和淚水?book18.org

  分明是毫不掩飾的、極其淫蕩、極其欠揍的陶醉笑容!book18.org

  他甚至還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對著自己老爹和二叔的方向,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噗——!」林德榮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book18.org

  「我……我宰了你個孽障!!」林德耀怒吼一聲,祭出飛劍就要衝下去。  「二弟!冷靜!冷靜啊!」林德榮死死拉住幾乎暴走的弟弟,自己也是眼前發黑,搖搖欲墜。book18.org

  許墨的身體在林燁抱住她的瞬間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將頭埋在自己胸前、發出「嗚咽」聲,實則肩膀都在微微抖動(估計是憋笑憋的)的林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愕然,有荒謬,還有一絲複雜的笑意。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推開他,也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站了片刻,然後才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師兄,比試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啊?結束了嗎?」林燁這才「戀戀不捨」地抬起頭,臉上那淫蕩的笑容瞬間切換成了「心有餘悸」和「感激涕零」,「多謝師姐手下留情!師姐你真是人美心善!」book18.org

  這場堪稱林家演武史上最抽象、最詭異、最令人瞠目結舌的「切磋」,就在這樣一種難以形容的氛圍中,潦草收場。book18.org

  ……book18.org

  比試結束後,秦玉蘭第一時間將許墨帶回了自己的內殿。book18.org

  屏退左右後,這位溫婉的主母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對許墨說道:「墨兒,今日之事……真是委屈你了。燁兒他……他行事向來乖張孟浪,無法無天,但他本性……其實並不壞,也絕非你今日所見那般……不堪。」她斟酌著用詞,感覺十分艱難。book18.org

  「過去他雖然也胡鬧,但對族中女弟子,最多是口頭上調侃幾句,從未有過真正的逾越之舉。今日不知為何……許是……」秦玉蘭頓了頓,終究還是坦誠相告,「不瞞你說,為娘將你收為真傳,一方面是因為你的資質實在萬年難遇,陰五行道體若被外界知曉,恐引來無數覬覦,留在林家是最安全的選擇;另一方面……為娘也確實存了些私心,希望……希望你能與燁兒多接觸,若有可能……結為道侶,自然是再好不過。」book18.org

  她觀察著許墨的神色,見她依舊平靜,便繼續道:「但這絕非強迫!今日你也見到了他那副德行……若你實在覺得他不堪造就,心中厭惡,萬萬不必因為為娘或者林家的緣故而委曲求全!你依舊是我秦玉蘭的真傳弟子,林家會以最高的規格培養你,絕不會因此而有半分怠慢!這一點,為師可以向你保證!」book18.org

  秦玉蘭的話語真摯而坦誠,將利弊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許墨。book18.org

  許墨安靜地聽完,沉吟片刻,臉上並未露出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少女談及婚嫁時的羞澀,反而……浮現出一抹有些奇異的、帶著幾分興味的淺笑。book18.org

  「師尊多慮了。」她輕聲開口,語氣平和,「弟子並未覺得委屈,也……並不討厭林燁師兄。」book18.org

  「啊?」這下輪到秦玉蘭愣住了。book18.org

  許墨抬眼,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了某個方向,繼續道:「師兄他……雖然行為舉止異於常人,言語也……頗為驚世駭俗,但弟子能感覺到,他並非真正的惡徒。反而……挺有意思的。」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弟子倒是想……與他多交往看看。」book18.org

  秦玉蘭徹底傻眼了。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想多交往看看?book18.org

  這孩子……該不會是被燁兒那混帳氣糊塗了吧?book18.org

  還是說……這陰五行道體的思維方式,也如此與眾不同?!book18.org

  與此同時,家主書房下的密室內。book18.org

  「砰!」林德榮一掌拍在由「靜心玉」打造的桌案上,堅硬的玉桌瞬間布滿了裂紋,「逆子!你個逆子!你到底在搞什麼麼蛾子!啊?!」book18.org

  戒律長老林德耀也是臉色鐵青,周身劍氣縱橫,將密室內的空氣都切割得嗤嗤作響:book18.org

  「以你的實力!就算那許墨身著五行戰衣,道基圓滿,在你手下也走不過三招!你竟然……你竟然被她抽得像條野狗一樣滿地亂爬!還……還撲到人家懷裡……你……你簡直把我林家的臉都丟盡了!!說!你到底在抽什麼瘋!」book18.org

  被兩位化神大能怒目而視的林燁,卻毫無懼色,甚至悠閒地掏了掏耳朵,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耳屎,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book18.org

  「老登,二叔,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林燁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追女人,那是技術活!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老爹,」他指著林德榮,「下山歷練,碰巧來個英雄救美,然後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就把我媽騙……咳咳,娶回家了。那麼簡單粗暴,毫無技術含量!」book18.org

  林德榮:「你說誰是王八?!」book18.org

  林燁毫不在意的擺擺頭說道:book18.org

  「我走的,那是截然不同的路線!」林燁雙手叉腰,昂首挺胸,仿佛在宣布希麼偉大真理,「許墨這女人,你們也看到了,資質逆天,心性更是堅韌得一塌糊塗!這種女人,必然心高氣傲,性格直率且大方!尋常的追求手段,什麼送花送禮、噓寒問暖,對她根本沒用!甚至可能引起她的反感!」book18.org

  林德榮和林德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們倒是認同。許墨確實不是尋常女子。book18.org

  然而,林燁的下一句話,直接讓兩位化神大能如遭雷擊,氣血翻湧,差點當場走火入魔!book18.org

  林燁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擲地有聲地說道:book18.org

  「所以啊!想要攻略這種極品角色!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激發她內心深處的——母性本能!讓她對我產生強烈的保護欲和憐惜感!讓她覺得我是個需要被照顧、被呵護的『小可憐』!你們沒看到她最後都沒推開我嗎?這說明什麼?說明策略初見成效啊!」book18.org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許墨!她是可以成為我媽媽的女人啊!!」  「噗——!!!」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林德榮和林德耀再也支撐不住,齊齊噴出一口老血(這次是真的),身形踉蹌,扶著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book18.org

  他們指著林燁,手指顫抖,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荒謬感在識海中瘋狂迴蕩。book18.org

  可以成為我媽媽的女人……book18.org

  這逆天的發言,如同魔音灌耳,在他們腦海中無限循環。book18.org

  片刻之後,雲深山一處僻靜的觀景樓台上。book18.org

  林德榮、林德耀和秦玉蘭再次聚首。三人的臉色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曠世大戰,疲憊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book18.org

  秦玉蘭簡單轉述了許墨那令人意外的回答。book18.org

  林德榮和林德耀則帶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複述了林燁那石破天驚、足以載入林家史冊的「母性本能攻略論」和「可以成為我媽媽的女人」的逆天宣言。book18.org

  秦玉蘭聽完,沉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book18.org

  最終,她只是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混合著哭笑不得、無奈、以及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果然如此」的笑容。book18.org

  「這孩子……唉……」她長長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不過,許墨那孩子,心性強韌遠超常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我在探查她靈識本源時,確實感受到她過去似乎經歷過某種……巨大的創傷或脆弱,但那種脆弱,並非被時間撫平,而是被某種極其強韌、極其溫暖的存在……彌補、甚至覆蓋了。像是有什麼外力,為她重新塑造了信念與希望的基石。但具體是什麼,那層屏障十分奇特,連我也無法看清,很是奇怪。」book18.org

  林德榮努力將兒子那逆天言論暫時壓下,接口道:book18.org

  「神識探查本就如此,記憶碎片紛繁複雜,夾雜著個人的情感與認知屏障,想要完全解讀,總需耗費大量心神與時間。」book18.org

  戒律長老林德耀也勉強平復了氣血,悶聲道:book18.org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那混帳東西的思路,我們這些老傢伙是跟不上了。許墨這孩子,天賦、心性皆是上上之選,即便最終與燁兒有緣無分,能為家族增添這樣一位優秀弟子,也是一樁幸事。」book18.org

  三人相視苦笑,正準備就許墨後續的修行安排再商議幾句,忽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急速掠來,正是一名身著暗香衛服飾的弟子。她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慌亂,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促地喊道:book18.org

  「主母!家主!戒律長老!不好了!林燁師叔他……他……」book18.org

  林德榮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瞪大眼睛,厲聲喝道:book18.org

  「那個混帳東西又怎麼了?!」book18.org

  暗香衛弟子帶著哭腔,語速極快地說道:book18.org

  「許墨師姐……許墨師姐她在後山靈泉沐浴……林燁師叔他……他……」  戒律長老林德耀勃然變色,鬚髮皆張:book18.org

  「他竟敢去偷窺?!!」book18.org

  「不!不是!」暗香衛弟子慌忙搖頭,聲音帶著絕望,「他沒有偷窺!」  三位家長聞言,剛剛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絲。還好,這逆子總算還沒墮落到那種地步……book18.org

  然而,暗香衛弟子的下一句話,如同一道終極天雷,將他們三人徹底劈得外焦里嫩,魂飛天外!book18.org

  「師叔他……他腰上就纏著一條毛巾!就那麼直接……大大咧咧地走進靈泉里去了!還……還對著許墨師姐說……說是要和她『深入交流一下雙修法門的實踐與應用』!!」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book18.org

  林德榮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如同石雕。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望向那湛藍的、仿佛在嘲笑著他的天空。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一股浩瀚無邊、蘊含著無盡憤怒、羞恥與絕望的化神級威壓,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book18.org

  席捲了整個雲深山脈!book18.org

  天地為之失色,風云為之倒卷!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個逆子!孽畜!我要清理門戶!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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