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淫夢 (43-46) 作者:巧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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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淫夢】(43-46)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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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病熙鳳託孤魂歸天 勇晴雯將離慰濁玉book18.org

  書接上回,次日清晨,眾人在賈母房中請安。book18.org

  黛玉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神色間卻透著一股子慵懶饜足的風情,那是被雨露滋潤透了的花朵才有的嬌艷。book18.org

  大家正說著閒話,寶釵忽地掩口一笑,目光促狹地在寶玉和黛玉身上打了個轉兒,慢悠悠地說道:「昨兒夜裡風大,我聽著怡紅院那邊的海棠樹似乎折騰得厲害,枝葉亂顫的,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竟像是聽見有人在求饒呢。」【批:寶釵倒有幾分阿鳳之腔調】book18.org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那些經過人事的媳婦婆子們都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黛玉哪裡聽不出她話里的機鋒,那張俏臉「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根,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只得狠狠瞪了寶玉一眼,嗔道:「寶姐姐如今越發壞了,大清早的就拿人取笑。」book18.org

  寶玉也是老臉一紅,卻也只能嘿嘿傻笑,暗地裡在桌下輕輕捏了捏黛玉的手心,兩人相視一眼,那眼波流轉間的情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怡紅院的後罩房暖閣里,卻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炕上,麝月、紫鵑和晴雯三人正圍坐在一處,整理著換季的衣裳。book18.org

  紫鵑和麝月如今已是開了臉的姨娘,穿著打扮自是不同往日,雖還要做活,卻多了幾分主子的氣派。book18.org

  唯獨晴雯,依舊梳著丫鬟的髮髻,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蔥綠綾襖,雖依舊容顏俏麗,那眉眼間卻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book18.org

  麝月抖開一件寶玉的雀金裘,一邊檢查著有無蟲蛀,一邊看似無意地瞥了晴雯一眼,笑道:「昨兒二爺又鬧騰得晚,今兒一早起來眼圈都是黑的。這林姑娘的身子骨如今倒是越發好了,經得住二爺這般折騰。」book18.org

  紫鵑在一旁抿嘴一笑,手裡拿著針線,低聲道:「那是二爺疼人,知道疼惜。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屋裡,除了奶奶,也就麝月姐姐你最受寵了。那日我聽見……」她說到一半,故意停住,臉上飛起兩朵紅雲。book18.org

  麝月啐了她一口,臉也紅了,轉頭看向一直悶頭不語的晴雯,語氣中帶了幾分試探,也帶了幾分真心的勸慰:「晴雯姐姐,你也別總這麼擰著了。如今這屋裡,就剩下你還沒個名分。你那爆炭脾氣也該收收,找個機會跟二爺服個軟,讓他跟老爺太太提一提,哪怕是個通房,也好過這樣不清不楚地吊著。難道你真想以後年紀大了,被拉出去隨便配個小廝不成?」book18.org

  晴雯的手猛地一頓,手中的針尖不小心刺破了指腹,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她將手指含在嘴裡吮吸了一下,嘗到了一股鐵鏽般的腥味。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自嘲,更有一絲深藏的淒涼。book18.org

  「配人就配人,誰稀罕那些勞什子的名分!」晴雯柳眉一豎,嘴硬道,「我晴雯行得正坐得端,哪怕是死,也不受那窩囊氣。再說了,你們一個個都成了姨娘,二爺那身子骨受得住嗎?我就不湊那個熱鬧了,省得將來人老珠黃,還得看人臉色。」book18.org

  她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是一陣陣發苦。book18.org

  她何嘗不想有個名分?何嘗不想和寶玉長相廝守?book18.org

  可是,她想起了襲人。book18.org

  那個曾經也是這般溫柔和順、一心一意謀划著姨娘位子的襲人,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book18.org

  身子殘了,子宮沒了,孤苦伶仃地守在那個小院子裡,靠著回憶度日。book18.org

  【批:又提襲人,再見襲人乃是二十萬字後】book18.org

  她又想到了自己。book18.org

  那日醉酒後的荒唐,那次寶玉為了安慰她而發生的親密……她和寶玉之間,早已有了夫妻之實,甚至比那些名分更深刻、更刺痛。book18.org

  可是,賈政那嚴厲的面孔,王夫人那審視的目光,像兩座大山壓在頭頂。book18.org

  寶玉房裡已經有了黛玉這個正妻,又有了寶釵這個雖無名分卻勝似平妻的特殊存在,再加上麝月和紫鵑兩個姨娘,早已是滿得不能再滿了。book18.org

  【批:似寫晴雯,是伏雪雁無處安放,為茝哥、念姐、巧姐脫身伏線於千里外。】book18.org

  她晴雯算什麼?一個丫鬟,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丫鬟。book18.org

  她若是去求,只會讓寶玉為難,只會自取其辱。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們也別咸吃蘿蔔淡操心了。」晴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譏誚的笑容,斜睨著麝月道,「倒是你,昨兒我可聽見二爺在外間叫喚,說什麼『好姐姐』、『輕點』之類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二爺在受刑呢,原來是你這小蹄子在玩什麼花樣?」book18.org

  麝月被她這一說,臉瞬間紅成了大紅布,羞惱地去擰晴雯的嘴:「你這撕爛嘴的,胡沁什麼!看我不撕了你的嘴!」book18.org

  兩人笑鬧作一團,那份關於未來的沉重話題,便在這看似輕鬆的打鬧中被刻意地忽略了過去。book18.org

  只是當晴雯轉過身去整理衣物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淚光,卻無人看見。book18.org

  夜色漸濃,榮國府的另一角,卻是愁雲慘霧。book18.org

  王熙鳳的院子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藥味。book18.org

  曾經那個「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的鳳辣子,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靜靜地躺在床上。book18.org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雙頰深陷,那雙曾經精明強幹的眼睛,此刻渾濁無光,半睜半閉。book18.org

  平兒跪在床邊,早已哭成了淚人,手裡端著的參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卻怎麼也喂不進去。book18.org

  「奶奶……您喝一口吧……喝一口就有力氣了……」平兒哽咽著哀求。book18.org

  鳳姐微微搖了搖頭,她的下身,那股熱流依舊在止不住地湧出。book18.org

  那是血山崩,是女人最兇險的病症,也是她這些年機關算盡、操勞太過種下的惡果。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那血液一點點流逝,身體越來越冷,意識卻反而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二爺……二爺來了嗎?」她費力地張開嘴,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book18.org

  「來了,來了!二爺就在外頭!」平兒連忙喊道,轉身衝著外間大喊,「二爺!快進來!奶奶叫您呢!」book18.org

  門帘掀開,賈璉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看著床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奄奄一息的妻子,眼淚瞬間奪眶而出。book18.org

  「鳳丫頭……」他撲到床邊,握住鳳姐那隻冰涼枯瘦的手,心如刀絞。book18.org

  雖然平日裡兩人打打鬧鬧,他也在外面沾花惹草,即使是同床異夢,但畢竟是結髮夫妻,這麼多年的情分,看著她為了這個家耗盡了心血,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他如何能不痛?book18.org

  鳳姐看著賈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不舍和牽掛。book18.org

  「二爺……」她喘息著,緊緊抓住了賈璉的手,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里,「我不行了……我知道我不行了……」book18.org

  「別說傻話!太醫馬上就來了!你會好的!」賈璉哭著搖頭。book18.org

  「別騙我了……」鳳姐慘然一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這輩子……爭強好勝,手裡……手裡也沒少沾髒東西……這是報應……是報應啊……」book18.org

  她歇了一口氣,目光在屋內搜尋,最後落在了站在角落裡、早已嚇傻了的巧姐身上。book18.org

  「巧姐兒……過來……」book18.org

  巧姐哭著撲到床邊:「娘……」book18.org

  鳳姐顫抖著手,撫摸著女兒的臉,眼淚滾滾而落:「我的兒……娘走了……以後……以後你要聽話……」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賈璉和平兒,眼神變得異常凌厲和懇切:book18.org

  「二爺,平兒,你們答應我一件事……一定要答應我!」book18.org

  「你說!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賈璉連連點頭。book18.org

  「我死後……把巧姐兒……託付給……託付給寶丫頭教養……」book18.org

  「什麼?!」賈璉和平兒都愣住了。book18.org

  「寶釵……」鳳姐的聲音越來越弱,卻異常堅定,「寶釵是個好的……她有學問,有手段,最重要的是……她這輩子……沒能做成母親……她會疼巧姐兒的……一定會的……」book18.org

  她想起了寶釵那悲慘的遭遇,想起了那個被毀掉的子宮。book18.org

  她知道,寶釵內心深處對孩子的渴望有多強烈。book18.org

  將巧姐託付給她,既是給女兒找了個最穩妥的靠山,也是圓了寶釵一個做母親的夢。book18.org

  這或許,是她王熙鳳這輩子做的最後一件善事。book18.org

  【批:為阿鳳一哭,阿鳳平日善事唯有三件,接濟劉氏、促成寶黛、託孤寶釵。幸有此,巧姐得以不至流落風塵。】book18.org

  「答應我……不然我……死不瞑目……」鳳姐的手死死抓著賈璉。book18.org

  「我答應!我答應!」賈璉痛哭流涕,「我一定把巧姐兒交給寶姑娘!你放心吧!」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鳳姐眼中那最後一點光亮,終於慢慢散去了。book18.org

  她鬆開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解脫的微笑。book18.org

  「這下……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她的頭輕輕一歪,呼吸停止了。book18.org

  「奶奶——!」平兒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book18.org

  賈璉抱著鳳姐的屍體,放聲大哭。book18.org

  屋外的雲板聲,在此刻驟然響起。book18.org

  「當——當——當——當——」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book18.org

  那是喪音。那是宣告一位當家主母離世的喪音。book18.org

  怡紅院內,春色正濃。book18.org

  寶玉剛剛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中釋放了自己,此刻正慵懶地躺在錦被中,懷裡摟著同樣嬌喘微微、渾身癱軟的黛玉。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情慾氣息。book18.org

  寶玉的手指輕輕纏繞著黛玉的一縷青絲,在指尖打著圈,心中滿是柔情蜜意。book18.org

  「林妹妹……」他低頭吻了吻黛玉汗濕的額頭,「累了嗎?」book18.org

  黛玉無力地靠在他胸口,臉頰緋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卻滿是媚意:「你這人……也不知哪裡來的蠻力……折騰死我了……」book18.org

  寶玉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調笑的話。book18.org

  忽然,窗外傳來了一陣沉悶而清晰的敲擊聲。book18.org

  那聲音穿透了厚厚的窗紗,穿透了這滿室的旖旎,直直地鑽進了兩人的耳朵里。book18.org

  寶玉的手猛地一僵。book18.org

  黛玉的身子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從寶玉懷裡坐了起來,那張原本紅潤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book18.org

  「這是……」她的聲音在發抖,「雲板聲……四下……」book18.org

  四下雲板,意味著……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猛地推開。book18.org

  紫鵑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連禮數都顧不得了,滿臉的淚水和驚慌:book18.org

  「二爺!!不好了!」book18.org

  「怎麼了?!」寶玉和黛玉同時問道。book18.org

  紫鵑喘著粗氣,指著外面,聲音顫抖著說道:book18.org

  「那邊……那邊傳話來了……璉二奶奶……歿了!」book18.org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怡紅院的上空炸響,瞬間震碎了這滿室的春光,將這對沉浸在愛欲中的璧人,重新拉回了這充滿生離死別的殘酷現實之中。book18.org

  之後的幾日裡,漫天飛舞的紙錢如同京城深秋提前降臨的大雪,將榮國府籠罩在一片慘澹的素白之中。book18.org

  王熙鳳的喪事,在黛玉的主持下,雖不及當年秦可卿那般奢靡無度,卻也透著百年望族最後的體面與哀榮。book18.org

  靈堂之上,白幔低垂,輓聯高懸。book18.org

  賈母哭得幾度昏厥,那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徹骨之痛,更是感嘆這赫赫揚揚的賈府大廈將傾的悲涼。book18.org

  她老邁的身軀伏在棺木上,乾枯的手指摳著那冰冷的金絲楠木,仿佛要將裡面那個曾經潑辣能幹、如今卻只剩一把枯骨的孫媳婦喚醒。book18.org

  鴛鴦和琥珀在一旁死命攙扶,才沒讓老祖宗倒下去。book18.org

  寶玉一身重孝,跪在靈前,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雙紅腫不堪的眼睛。book18.org

  他看著那黑漆漆的棺材,心中空落落的。book18.org

  鳳姐姐那樣鮮活、那樣精明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book18.org

  他身邊的黛玉亦是素衣裹身,本就單薄的身子在寬大的孝服下更顯羸弱,她自從主事以來,與鳳姐往日裡經常共事,到底感念她治家的不易與對寶玉的照拂,此刻也是淚珠兒不斷,帕子濕了一條又一條。book18.org

  而在靈堂的一角,又是另一番淒楚景象。book18.org

  寶釵一身素服,面色雖依舊帶著大病初癒後的蒼白與清冷,但懷中緊緊抱著那個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女孩——巧姐。book18.org

  當平兒和賈璉將鳳姐的遺言轉告給她時,寶釵整個人都怔住了。book18.org

  她沒想到,那個曾經機關算盡、甚至對她也有防備的鳳辣子,在臨終之際,竟將唯一的骨肉託付給了她這個已經「殘缺」了的人。book18.org

  「寶姑娘……不,寶二奶奶……」平兒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我們奶奶說了,您雖然……雖然身子受了苦,但心是最正的,也是最有學問的。她這輩子作孽多,怕報應在姐兒身上,只求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姐兒當親生的教養……」book18.org

  寶釵看著懷裡那個粉雕玉琢卻驚恐萬分的孩子,心頭那塊早已乾涸枯死的荒原,竟仿佛被這一聲啼哭喚醒,下了一場遲來的春雨。book18.org

  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那是她心頭永遠無法癒合的血痂,可如今,上天卻以這種殘酷的方式,送來了一個孩子。book18.org

  她緩緩蹲下身,將巧姐死死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孩子柔軟的發頂,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好孩子……別怕……」寶釵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後,我就是你娘。只要我有口飯吃,絕不讓你餓著;只要我活著,絕不讓人欺負了你。」book18.org

  巧姐似懂非懂,只覺得這個懷抱雖然瘦削,卻有著母親般的溫暖,便本能地依偎進去,小手緊緊抓著寶釵的衣襟,不敢鬆開。book18.org

  喪事過後,賈府那緊繃的弦並未松下來。book18.org

  賈璉雖然依著規矩將平兒扶了正,給了她個名分,但整個府邸依舊籠罩在一種大廈將傾前的壓抑與惶恐之中。book18.org

  每個人走路都輕手輕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什麼不可知的厄運。book18.org

  這一日午後,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透不過氣。book18.org

  寶玉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卷書,眼神卻並沒有落在字裡行間。book18.org

  他的思緒飄得很遠,一會兒想到遠在金陵的探春,一會兒想到不知所蹤的湘雲,一會兒又想到那個僻靜小院裡殘廢了的襲人。book18.org

  突然,外院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打破了這份死寂。腳步聲雜亂急促,伴隨著下人們驚慌失措的低語。book18.org

  寶玉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放下書,剛走到門口,就見茗煙一臉煞白地跑了進來。book18.org

  「二爺!不好了!出事了!」book18.org

  「什麼事如此驚慌?」寶玉皺眉問道。book18.org

  「前面……前面來了好些人,說是忠順親王府的長史官!」茗煙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恐懼,「說是……說是親王聽聞咱們府里有個丫鬟,針線活兒做得極好,尤其是那個什麼『孔雀裘』補得天衣無縫,特意來討要!」book18.org

  寶玉聞言,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book18.org

  補雀金裘的丫鬟……book18.org

  這府里除了那個心比天高、手巧心靈的晴雯,還能有誰?!book18.org

  「他們……他們指名道姓要誰?」寶玉的聲音都在顫抖。book18.org

  「指名要……晴雯姑娘。」茗煙低下頭,不敢看寶玉的眼睛。book18.org

  恐懼,如同一隻冰冷的大手,瞬間攥緊了寶玉的心臟。book18.org

  忠順親王!book18.org

  那個惡魔!那個變態!book18.org

  他怎麼會忘記?寶釵就是落在這個人手裡,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子宮都被燒紅的鐵絲毀了!那個王府的後院,就是個人間煉獄!book18.org

  晴雯若是去了那裡……book18.org

  寶玉眼前瞬間浮現出寶釵那空洞的眼神。book18.org

  不!book18.org

  絕不能讓晴雯也落得那般下場!book18.org

  晴雯那樣嬌嫩的身子,那樣剛烈的性子,若是落入那個魔窟,只怕連三天都活不過去!book18.org

  「不……不行!」book18.org

  寶玉大吼一聲,發瘋一般沖了出去。book18.org

  「二爺!二爺去不得啊!」茗煙在後面追,卻哪裡追得上。book18.org

  寶玉一路狂奔至榮禧堂前廳。book18.org

  只見賈政正躬身站在那裡,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book18.org

  上首坐著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官員,正是忠順王府的長史官。book18.org

  「賈大人,王爺的話我已經帶到了。」長史官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傲慢與威脅,「王爺聽說那丫鬟手巧,特意想討去給王妃做些針線活兒。這點面子,賈大人不會不給吧?」book18.org

  賈政哪裡敢說半個「不」字?book18.org

  如今賈府雖然復了爵,但畢竟是臣子,哪裡惹得起權勢滔天的忠順親王?book18.org

  更何況,對方只是要個丫鬟,若是拒絕,只怕立刻便有大禍臨頭。book18.org

  「是……是……」賈政擦著汗,聲音顫抖,「王爺能看上弊府的丫鬟,那是她的造化……下官這就讓人去叫……」book18.org

  「父親!不可啊!」book18.org

  寶玉衝進廳內,撲通一聲跪在賈政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父親!不能把晴雯給他們!那是送她去死啊!」book18.org

  「混帳!」賈政大驚失色,一腳將寶玉踢開,「長史官大人面前,哪裡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退下!」book18.org

  幾個強壯的小廝立刻衝上來,將拚命掙扎的寶玉死死按住,強行拖了下去。book18.org

  「我不走!我不走!晴雯!晴雯快跑啊!」寶玉的嘶吼聲悽厲絕望,漸漸遠去。book18.org

  長史官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賈大人,家教還得嚴些才是。人呢?」book18.org

  賈政顫抖著吩咐賴大:「去……去怡紅院,把晴雯……帶過來。」book18.org

  片刻後,晴雯被帶到了前廳。book18.org

  她顯然是匆忙間被叫來的,身上還穿著家常的蔥綠綾襖,頭髮只鬆鬆挽了個髻。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她那風流靈巧的身段和絕色的容顏。book18.org

  她一進廳,看到這架勢,又看到地上摔碎的茶盞,心裡便明白了幾分。book18.org

  長史官那雙陰毒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晴雯,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淫光。book18.org

  「不錯,果然是個尤物,難怪王爺惦記。」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這手看著就巧,身段也……呵呵。」book18.org

  晴雯面色慘白,但她並沒有像尋常丫鬟那樣下跪求饒,也沒有哭天搶地。她只是挺直了腰杆,昂著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倔強。book18.org

  她想起了鶯兒。book18.org

  雖然寶釵回來後一直對鶯兒的死因諱莫如深,但從寶釵那偶爾流露出的驚恐眼神,以及夜深人靜時的噩夢囈語中,晴雯早就猜到了幾分。book18.org

  那個所謂的「沒受苦」,不過是騙人的鬼話。book18.org

  鶯兒定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死得慘不忍睹。book18.org

  如今,輪到她了。book18.org

  她知道,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有死無生。book18.org

  但她是晴雯,是敢撕扇作一笑的晴雯。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得有尊嚴,絕不讓這起子小人看扁了!book18.org

  「這位大人,」晴雯開口,聲音清冷,「奴婢只是個做粗活的丫頭,當不得王爺如此厚愛。」book18.org

  「當不當得,去了便知。」長史官不耐煩地揮揮手,「帶走!」book18.org

  兩個王府的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晴雯。book18.org

  晴雯沒有掙扎。她知道掙扎無用。book18.org

  在被拖出廳門的那一刻,她回過頭,看向通往後院的方向。book18.org

  那是寶玉被拖走的方向。book18.org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那是對命運的嘲弄,也是對這段緣分最後的告別。book18.org

  「二爺……保重。」book18.org

  她在心裡默默念道。book18.org

  長史官帶著人滿意地走了,說明日便派車來接人,讓晴雯回去收拾收拾。book18.org

  這不過是給賈府留最後一點臉面,也是給晴雯最後一點準備的時間。book18.org

  晴雯被放回了怡紅院。book18.org

  她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周圍的景致依舊熟悉,海棠樹依舊挺立,可在她眼中,這一切都變成了灰白色。book18.org

  她推開房門,還沒跨進門檻,身子便是一軟,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book18.org

  「晴雯!」book18.org

  正端著水盆出來的麝月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扔了盆,衝過來將她扶起。book18.org

  「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麝月看著晴雯那毫無血色的臉,急得眼淚直掉。book18.org

  晴雯緩緩睜開眼,看著麝月那張關切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累了……」book18.org

  麝月將她扶到床上躺下,又是喂水又是揉胸口,好半天,晴雯的臉色才稍微緩過來一些。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踉蹌的腳步聲沖了進來。book18.org

  是寶玉。book18.org

  他衣衫凌亂,頭髮散亂,顯然是剛從小廝手裡掙脫出來。他一進門,看到躺在床上的晴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book18.org

  他撲到床邊,一把將晴雯連人帶被緊緊摟入懷中,放聲大哭。book18.org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我護不住你!我是個廢人!我是個窩囊廢!」book18.org

  他哭得撕心裂肺,渾身劇烈顫抖。他恨自己,恨這個家族,恨這個吃人的世道。為什麼?為什麼每一個他珍視的女子,都要遭受這樣的厄運?book18.org

  晴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推開他。她感受著他胸膛的震動,感受著他滾燙的淚水滴落在自己的脖頸里。book18.org

  這一刻,她心裡的那層堅硬的殼,終於碎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寶玉的腰。book18.org

  「二爺……別哭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牙尖嘴利的晴雯。book18.org

  「你沒錯……這就是命……咱們做奴才的命……」book18.org

  寶玉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她:「不!我不信命!我帶你走!咱們逃吧!逃得遠遠的!」book18.org

  晴雯看著他那雙充滿絕望與瘋狂的眼睛,心中一陣酸楚。book18.org

  「逃?能逃到哪兒去?」她苦笑著搖搖頭,抬手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逃不掉的。」book18.org

  「還記得嗎?」晴雯忽然說道,眼神變得有些迷離,「那年你要尋死,跳那沁芳閘……若不是我恰好路過,把你拉上來……你早就沒命了。」book18.org

  寶玉一愣,隨即哭得更凶了:「是啊……是你救了我……可我現在……卻救不了你……」book18.org

  「你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晴雯輕聲說道。book18.org

  她看著寶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情與眷戀。book18.org

  「二爺,你別哭了,真的。」她強打起精神,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我又不是馬上就死。說不定……王爺只是看中我的手藝,讓我去繡花呢?我這手藝,可是老太太都誇過的。」book18.org

  寶玉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心中更是難受,卻也不忍戳破,只能拚命點頭:「是……是……你手藝最好……」book18.org

  晴雯見他止住了哭聲,心中稍安。她坐直了身子,替寶玉理了理亂了的鬢髮,又正了正衣襟。book18.org

  「二爺,你以後……要懂事些。」她像個即將遠行的姐姐,細細叮囑著,「別老是沉浸在兒女情長里,也別總想著那些風花雪月。二奶奶身子弱,又管著家,你要多幫襯著她。麝月是個老實的,你也別冷落了她。還有寶姑娘……她雖然不怎麼說話了,但你也得多去看看她。」book18.org

  「這家裡……如今風雨飄搖,你是男人,得把這個家撐起來。」book18.org

  寶玉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字字誅心。他知道,這是臨終遺言,是訣別的話。book18.org

  「我記住了……我都記住了……」他哽咽著答應。book18.org

  晴雯說完這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看著寶玉,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book18.org

  那是愛,是欲,也是一種最後的瘋狂。book18.org

  她忽然伸出雙臂,緊緊地、用力地摟住了寶玉的脖子,將自己的嘴唇貼在他的耳邊。book18.org

  「二爺……」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絲顫抖的魅惑,「今晚……能不能……最後再和我做一次?」book18.org

  寶玉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book18.org

  晴雯的臉頰緋紅,眼中卻透著一股決絕:「我知道……有過那樣的名聲……那次……那次也有些……」book18.org

  她指的是那次寶玉醉酒後的荒唐。book18.org

  「但是……這次我不後悔。」她看著寶玉的眼睛,「我這身子,與其去那個地方被糟蹋,不如……不如完整地給你。」book18.org

  「我是你的丫鬟……我這輩子……只想做你的人。」book18.org

  寶玉的心,徹底碎了。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個烈火般的女子,這個在生命最後時刻依然選擇燃燒自己的女子。book18.org

  悲痛、憐惜、愛意、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book18.org

  「好……」他沙啞地應道,「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苦澀,鹹濕,卻又帶著一種末日般的狂熱。book18.org

  晴雯熱烈地回應著他,她的舌尖主動探入他的口中,與他糾纏,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吸吮出來。book18.org

  她的手,顫抖著解開了寶玉的衣扣,又去解自己的。book18.org

  衣衫滑落,露出了她那具如白瓷般細膩、卻又消瘦得讓人心疼的身體。book18.org

  寶玉看著她,眼淚又流了下來。book18.org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肌膚,從鎖骨到胸口,到腰肢。book18.org

  可是,當他的手向下探去,當他想要挺身而入時……book18.org

  他卻發現,自己不行。book18.org

  那種即將生離死別的巨大悲痛,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慾望。他的身體軟綿綿的,根本無法勃起。book18.org

  「對不起……晴雯……對不起……」寶玉急得滿頭大汗,羞愧難當,「我……我沒用……」book18.org

  晴雯並沒有責怪他。她看著他那副狼狽而痛苦的樣子,眼中只有溫柔。book18.org

  「沒關係……二爺……別急……」book18.org

  她伸出手,溫柔地握住了他疲軟的物事。book18.org

  她的手有些涼,卻很軟。她低下頭,將臉貼在他的小腹上,輕輕地蹭著。book18.org

  然後,她張開嘴,含住了他。book18.org

  寶玉身子一顫,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晴雯的動作生澀而笨拙,卻充滿了虔誠。她用舌尖舔舐,用嘴唇吸吮,用手套弄。她用儘自己所有的溫柔和技巧,試圖喚醒他的身體。book18.org

  寶玉看著埋首在自己跨間的晴雯,看著她那烏黑的發頂,感受著那溫熱濕潤的包裹。book18.org

  心中的悲痛漸漸化為了一種更加深刻的、想要與她融為一體的渴望。book18.org

  終於,在他的淚水中,那處慢慢甦醒,變得堅硬如鐵。book18.org

  晴雯抬起頭,嘴角掛著晶瑩的銀絲,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book18.org

  她躺平身子,大張開雙腿,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示在他面前。book18.org

  「二爺……來吧……」book18.org

  寶玉再也忍不住,俯身壓了上去。book18.org

  他扶著自己的堅硬,抵在那個濕潤的入口,然後緩緩地、堅定地推入。book18.org

  「嗯……」晴雯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雙腿盤在他的腰上。book18.org

  寶玉開始律動。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粗暴,沒有發泄。只有無盡的溫柔和纏綿。book18.org

  他每一次進入,都像是要把自己烙印在她的身體里;每一次抽離,都像是帶走她的一絲靈魂。book18.org

  「晴雯……晴雯……」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呼喚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二爺……寶玉……」晴雯在他身下嬌吟,眼角的淚水卻從未斷過。book18.org

  她感受著他在自己體內的充盈,感受著那份獨屬於她的溫暖。book18.org

  這一刻,她忘記了明天,忘記了忠順王府,忘記了所有的恐懼。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是他的。book18.org

  隨著動作的加快,快感如潮水般襲來。book18.org

  晴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掐進寶玉的背肉里。book18.org

  「二爺……我不行了……我要……我要去了……」book18.org

  「別忘了我……求求你……別忘了我……」book18.org

  她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哭喊著說出了那句和襲人一樣的話。book18.org

  寶玉的心猛地一抽,淚水混著汗水滴落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不會忘……永遠不會忘……」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將自己所有的愛與痛,連同那滾燙的精華,全部射進了她的深處。book18.org

  風暴平息。book18.org

  兩人依舊緊緊相擁,誰也不願放開。book18.org

  寶玉摟著晴雯,感受著她逐漸平復的心跳。book18.org

  晴雯依偎在他懷裡,手指輕輕畫著他胸口的輪廓。book18.org

  「二爺……」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睡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有來生……我不做丫鬟了……你也別做公子哥兒了……」book18.org

  「那我們做什麼?」book18.org

  「做一對……最尋常的……比翼鳥吧……」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沉沉睡去。book18.org

  寶玉看著她的睡顏,眼淚再次無聲滑落。book18.org

  他緊緊摟著她,直到天明。book18.org

  第44章 藕香榭殘芳行新令 暖香塢惜春繪芳魂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一頂青呢小轎停在了怡紅院門口。book18.org

  晴雯已經梳妝整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她沒有哭,也沒有回頭,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上了那頂通往地獄的轎子。book18.org

  寶玉站在門口,看著轎子遠去,直至消失不見。book18.org

  他的心,也隨著那頂轎子,死了一半。book18.org

  大觀園的風,更冷了。book18.org

  自晴雯被忠順王府的長史官強行帶走,那一頂青呢小轎消失在街角的灰霾中後,怡紅院便仿佛被抽去了最後一絲生氣。book18.org

  寶玉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魂魄的木偶,不哭也不鬧,只是整日枯坐在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西府海棠發獃。book18.org

  那海棠葉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正如這園中凋零的人事。book18.org

  他不再讀書,也不再弄那些胭脂膏子,連最愛的鳳凰蛋——他的兒子賈茝,抱在懷裡時也只是呆呆地看著,眼神空洞得讓人心驚。book18.org

  往日裡那個「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寶二爺,如今眼窩深陷,胡茬青黑,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book18.org

  黛玉看著他這般模樣,心如刀絞。book18.org

  她深知晴雯在寶玉心中的分量,那不僅是一個丫鬟,更是他那段輕狂歲月的見證,是他反抗世俗的一面旗幟,如今這旗幟被折斷了,他的心也跟著碎了。book18.org

  寶釵亦是感同身受,她曾親歷那煉獄般的折磨,深知晴雯此去是何等兇險,看著寶玉的消沉,她想起了那些慘死的親人,心中更是酸楚難當。book18.org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陰雲密布,似有大雪將至。黛玉與寶釵在暖閣中商議,終是覺得不能讓寶玉如此沉淪下去。book18.org

  「咱們這園子,雖是敗落了,可咱們這些人還活著。」黛玉輕咳了兩聲,眼中閃過一絲堅毅,「活著的人,總得相互取暖,哪怕是為了這剩下的日子,也得讓他振作起來。」book18.org

  於是,在黛玉的提議下,一場特殊的「家宴」在藕香榭擺開了。book18.org

  藕香榭四面環水,雖此時荷花早已枯敗,只余殘梗聽雨,但屋內生起了旺旺的炭火,掛起了厚厚的氈簾,倒也別有一番淒清中的溫暖。book18.org

  受邀的,皆是這大觀園中僅存的幾個「舊人」。book18.org

  除了寶玉、黛玉、寶釵,還有一直獨居暖香塢、性情越發孤僻的惜春,帶著賈蘭守節的李紈,以及被寶釵視如己出、如今也略懂人事的巧姐。book18.org

  下人里,除了已是姨娘的麝月、紫鵑,還有一直跟著黛玉的雪雁,跟著惜春的入畫。book18.org

  這一桌子人,圍坐在一起,雖是錦衣玉食,滿桌珍饈,卻誰也提不起興致。book18.org

  那熱氣騰騰的鍋子裡煮著野雞崽子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卻掩蓋不住席間那股壓抑的死寂。book18.org

  寶玉被強拉了來,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酒,卻遲遲未動。book18.org

  黛玉今日特意穿了一件銀紅色的羽紗鶴氅,強打精神,端起酒杯,環視眾人,柔聲道:「今日咱們姐妹聚在一處,不為別的,只為咱們還能坐在一起說話。外頭風雪大,咱們屋裡暖和,大家且飲一杯,暖暖身子。」book18.org

  眾人默默舉杯,一飲而盡。苦酒入喉,卻不知是酒苦,還是心苦。book18.org

  李紈是個厚道人,見氣氛沉悶,便強笑著給寶玉夾了一筷子菜:「寶兄弟,吃口菜吧,這是你素日愛吃的風腌果子狸。」book18.org

  寶玉木然地點點頭,機械地咀嚼著,卻仿佛味同嚼蠟。book18.org

  酒過三巡,氣氛依舊凝滯。book18.org

  黛玉見狀,心知若無猛藥,這死水便活不起來。book18.org

  她放下酒杯,眼中波光流轉,提議道:「這般干喝也是無趣。咱們也許久未行酒令了,今日不如行個令,助助興?」book18.org

  湘雲不在了,那個最愛划拳行令的人不在了。眾人聽到這話,心中都是一酸。book18.org

  「行什麼令呢?」寶釵輕聲問道,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後的沙啞。book18.org

  黛玉沉吟片刻,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緩緩道:「咱們也不必拘泥那些古板的飛花令了。今日這令,名為『真心令』。咱們擊鼓傳花,鼓聲停時,花在誰手中,誰便要罰酒一杯,然後……說出一個藏在心底、從未對人言說的秘密。」book18.org

  這規則一出,眾人都怔住了。book18.org

  在這禮教森嚴的深宅大院,秘密與大膽,往往意味著禁忌與危險。book18.org

  但看著黛玉那堅持的眼神,再看看寶玉那死灰般的臉色,大家也都明白了她的苦心。book18.org

  「好,我依顰兒。」寶釵第一個點頭,她的眼神深處,似乎燃燒著某種莫名的火焰。book18.org

  於是,令官由紫鵑擔任,她拿著一根象牙箸,在一面小銅鼓上輕輕敲擊起來。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鼓聲沉悶而有節奏,一朵用紅綢紮成的假花在眾人手中傳遞。book18.org

  第一輪,花落在了李紈手中。book18.org

  李紈苦笑一聲,飲了罰酒,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既然要說秘密……那我便說了。這些年,人都道我心如槁木死灰,只知教子。其實……每當夜深人靜,看著蘭兒睡熟的臉,我心裡……我心裡也是怨過的。怨珠兒走得太早,怨這青春守寡的日子太長,太冷……有時候,聽著園子裡你們的笑聲,我竟生出過幾分嫉妒……」book18.org

  說到最後,這位平日裡最是端莊守禮的大嫂子,竟掩面而泣。眾人聽得心酸,紛紛勸慰。book18.org

  遊戲繼續。鼓聲再起。book18.org

  幾輪下來,麝月說了自己對襲人和晴雯的思念與愧疚;惜春說了自己曾想過若是生在平民家或許更快樂【批:嘆嘆,待到真真離了這侯門之際,方知人世之險】;連小巧姐也怯生生地說想念那個總是笑得很大聲的鳳辣子娘親。book18.org

  【批:嘆嘆,阿鳳寶卿皆無所尋覓之際,巧姐尚能生還】book18.org

  每一句話,都是一道傷口被揭開,鮮血淋漓,卻也讓這屋裡的空氣變得真實而流動起來。book18.org

  終於,又一輪鼓聲驟停。book18.org

  那朵紅花,穩穩地停在了薛寶釵的手中。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book18.org

  寶釵今晚喝了不少酒,那張平日裡蒼白冷艷的臉龐,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book18.org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卻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瘋狂。book18.org

  「該我了……」寶釵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淒涼。book18.org

  她端起面前滿滿一大杯熱酒,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那件半舊的蔥黃綾棉裙上。book18.org

  「秘密……我的秘密太多了……」寶釵搖晃著站起身來,身形有些不穩。她推開想要攙扶的麝月,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寶玉。book18.org

  「寶玉……」她喚了一聲。book18.org

  寶玉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們都以為……我已經好了……是不是?」寶釵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太醫說我瘋病好了,我也裝作好了。可是……那些東西……那些刻在骨頭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好得了?」book18.org

  她忽然伸出手,顫抖著,卻又無比堅決地,解開了領口的盤扣。book18.org

  「寶姐姐!你做什麼?」黛玉大驚,想要阻攔。book18.org

  「別攔我!」寶釵厲聲喝道,那聲音尖銳得讓人心顫,「既然是『大膽之事』,那我今日……便大膽給你們看!」book18.org

  她一把扯開了外面的棉襖,緊接著是中衣,裡衣……book18.org

  眾人都驚呆了,下意識地想要迴避,卻被眼前慘烈的一幕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當最後一件遮羞的肚兜被扯下,那具曾經被譽為「肌膚瑩潤,婉轉風流」的軀體,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展現在了明晃晃的燈火之下。book18.org

  嘶——book18.org

  屋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book18.org

  那哪裡還是人的身體?那分明是一張寫滿了罪惡與暴行的刑書!book18.org

  從脖頸往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布滿了各種各樣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book18.org

  有暗紫色的鞭痕,像一條條毒蛇盤踞在雪白的肌膚上;有圓形的、三角形的燙傷,那是香煙、蠟燭甚至烙鐵留下的印記,有些已經結成了醜陋的死肉疙瘩;還有無數細小的、如同蜈蚣般的刀痕、抓痕……book18.org

  尤其是她的小腹,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塌陷的疤痕,那是被燒紅的鐵絲攪爛子宮後留下的永久烙印,像是一個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尊嚴與希望。book18.org

  寶玉看著這具身體,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他雖在那晚見過,甚至親吻過這些傷痕,但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這燈火通明之中再次看到,那種衝擊力依舊讓他心碎欲裂。book18.org

  「看看啊!你們都看看!」寶釵指著自己的身體,聲音嘶啞,淚水狂涌,「這就是皇商千金!這就是大家閨秀!這就是……這就是薛寶釵!」book18.org

  她一步步走到桌前,借著酒勁,開始講述那段地獄般的過往。book18.org

  「那天……在忠順王府……」她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嘔出來的血,「他們把我綁在柱子上……那個王爺……那個畜生……他第一個上來……」book18.org

  她描述著那種被撕裂的劇痛,描述著那些男人猙獰的笑臉,描述著那些污言穢語如何像糞水一樣潑在她身上。book18.org

  「不僅僅是我……」寶釵忽然轉過頭,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變得極度驚恐,「還有鶯兒……我的鶯兒啊……」book18.org

  她聲淚俱下地講述了鶯兒是如何被強行破身,如何被輪姦,最後……如何被活活剜去了陰戶,塞進嘴裡慘死的過程。book18.org

  「她叫得好慘……好慘啊……我就在旁邊看著……被按著頭看著……」寶釵抱著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血……濺了我一臉……熱的……那是熱的啊!」book18.org

  「我想救她……我想求他們……可是……可是後來我也被……」book18.org

  她指著自己的下身,那裡雖然經過了休養,但依舊能看出曾經遭受過怎樣的摧殘。book18.org

  「那些小廝……馬夫……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我不記得有多少人……我只記得疼……除了疼……還是疼……」book18.org

  「後來……在教坊司……那個老鴇……她怕我懷孕……她拿著燒紅的鐵絲……」book18.org

  寶釵說到這裡,整個人已經崩潰了。她癱軟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仿佛那根鐵絲還在她體內攪動。book18.org

  「燙啊……好燙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都沒了……全都沒了……」book18.org

  滿屋死寂。book18.org

  只有寶釵那壓抑的、絕望的哭聲在迴蕩。book18.org

  所有人都哭了。book18.org

  麝月和紫鵑抱在一起,渾身發抖;李紈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巧姐嚇得哇哇大哭,撲進了寶釵懷裡,緊緊抱著這個可憐的「母親」。book18.org

  寶玉再也忍不住,衝過去一把抱住赤裸的寶釵,將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痛哭流涕:「別說了……寶姐姐……別說了……是我沒用……是我救晚了……」book18.org

  黛玉也走過來,抱著寶釵的頭,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姐姐……苦了你了……」book18.org

  這一場「真心令」,成了所有人心頭最沉重的酷刑。book18.org

  就在這悲傷的氛圍幾乎要凝固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惜春,忽然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哭,那張清冷的小臉上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但她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而瘋狂的光芒。book18.org

  她看著寶釵身上那些傷痕,聽著那些慘絕人寰的遭遇,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個畫面——那個風雪夜,晴雯被帶走時那決絕的背影;那個午後,寶釵溫柔地為她擦拭下身時的觸感。book18.org

  所有的悲歡離合,所有的愛恨情仇,在這一刻,在她心中匯聚成了一股無法遏制的衝動。book18.org

  「入畫。」惜春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去把我的畫具拿來。」book18.org

  「姑娘?」入畫正哭得傷心,聞言一愣。book18.org

  「去!把我那幅……《大觀園雪景圖》……不,把那幅未完成的畫拿來!」惜春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入畫不敢違拗,連忙跑回暖香塢,不多時,便抱著一卷畫軸和筆墨顏料趕了回來。book18.org

  惜春將桌上的殘羹冷炙一把推開,將畫軸「嘩」地一聲鋪展開來。book18.org

  那正是她之前畫的那幅眾姐妹在藕香榭雅集的圖。畫中,只有那幾個寥寥的身影,背景是一片留白。book18.org

  惜春提起筆,飽蘸了墨汁。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懸空,筆尖落下。book18.org

  眾人都被她的舉動驚住了,連哭聲都小了些,紛紛圍攏過來看。book18.org

  只見惜春筆走龍蛇,神情專注得近乎痴狂。book18.org

  她在迎春那個空蕩蕩的身側,添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司棋。book18.org

  那個因為私情被攆出去、最後撞牆而死的大丫鬟。book18.org

  畫中的司棋,正低頭為迎春整理棋子,眉眼間帶著那股子潑辣與忠心。book18.org

  接著,她在寶玉的身邊,開始勾勒。book18.org

  先是襲人。book18.org

  畫中的襲人,穿著那件桃花色的襖子,身段豐腴,面容溫婉,正捧著茶盞遞給寶玉。book18.org

  惜春畫得很細,連她眼角那抹溫柔的笑意都畫了出來,仿佛她從未受過那斷子絕孫的酷刑,依舊是那個妥帖的大丫鬟。book18.org

  然後是晴雯。book18.org

  那個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的晴雯。book18.org

  惜春畫她在撕扇子,眉梢眼角儘是風流靈巧,指甲上染著鮮紅的鳳仙花汁,長長的指甲翹著,透著一股子傲氣。book18.org

  可誰能想到,這雙手最後卻被送入了魔窟?book18.org

  再是麝月,正在一旁靜靜地做針線。book18.org

  還有那已經被配了小廝的秋紋、碧痕……一個個鮮活的面容,在惜春的筆下重生。book18.org

  寶玉看著看著,眼淚再次決堤。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畫中的人,卻又怕弄髒了墨跡。book18.org

  「襲人……晴雯……」他嘶啞地呼喚著她們的名字,心中那股被壓抑的劇痛再次翻湧。book18.org

  黛玉一手抱著已經睡熟的兒子賈茝,一手緊緊摟住寶玉的肩膀,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背上,無聲地流淚。book18.org

  她知道,這畫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心頭剜不去的肉。book18.org

  惜春沒有停筆。book18.org

  她的筆尖移到了探春的身側。book18.org

  她在那裡添上了侍書。book18.org

  那個為了主子,甘願自毀身體、李代桃僵的忠義丫鬟。book18.org

  畫中的侍書正捧著筆墨,笑盈盈地看著探春。book18.org

  在湘雲的身側,她畫上了翠縷。那個總是問著「陰陽」道理的傻丫頭,正拿著金麒麟在逗湘雲笑。book18.org

  在黛玉的身側,除了紫鵑,她又細細描繪了雪雁,那個從小跟著黛玉進府的小丫頭。book18.org

  在她自己的身側,她畫上了入畫,正捧著畫卷。book18.org

  畫紙漸漸被填滿,那些曾經鮮活的、如今卻死的死、散的散的人兒,在這張紙上重新聚首。book18.org

  最後,惜春的筆尖移到了畫卷的上方,那裡原本是一片空白的天空。book18.org

  她的手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一滴墨汁滴落,恰好落在空白處。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用筆尖將那滴墨暈染開來,化作了一朵烏雲。book18.org

  在烏雲之下,她開始勾勒一個女子的身形。book18.org

  高挑的身材,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那是王熙鳳。book18.org

  畫中的鳳姐,穿著大紅的緙絲長袍,滿頭珠翠,正指著眾人說笑,那股子潑辣勁兒躍然紙上。而在她身後,平兒正溫順地站著,手裡拿著鑰匙。book18.org

  畫到鳳姐時,惜春的眼圈終於紅了。book18.org

  她平日裡最是孤僻,與鳳姐並不親近,甚至有些看不慣鳳姐的手段。book18.org

  可是,當這個人真的沒了,當這個曾經支撐著榮國府半邊天的女人化作一抔黃土,她才感到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book18.org

  巧姐看著畫上那個神采飛揚的女人,那個她記憶中總是忙忙碌碌卻對她極好的母親,再也忍不住,撲在寶釵懷裡,放聲大哭:「娘……娘……」book18.org

  寶釵摟著巧姐,看著畫中的鳳姐,也是淚流滿面。她想起了鳳姐臨終的託付,想起了那句「圓了你做母親的夢」,心中酸楚難言。book18.org

  惜春又在角落裡,添上了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梅花的身影——那是妙玉。book18.org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book18.org

  原本空曠淒清的畫面,此刻變得擁擠而熱鬧。book18.org

  昔日大觀園裡所有的歡聲笑語,所有的青春年華,所有的愛恨情仇,都被定格在了這一刻。book18.org

  眾人都圍在畫前,看著這一幅長卷,久久無語。book18.org

  每個人都在畫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那些失去的親人和朋友。book18.org

  畫中人笑語晏晏,畫外人淚眼婆娑。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一幅畫,這是一座碑,一座埋葬了她們青春與夢想的墓碑。book18.org

  宴席一直持續到三更天。book18.org

  酒已冷,炭已殘。book18.org

  眾人帶著滿身的疲憊和滿心的傷痕,各自散去。book18.org

  寶玉和黛玉回到房中,將賈茝安置好,兩人躺在床上,卻是久久無法入眠。book18.org

  寶玉緊緊握著黛玉的手,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book18.org

  「林妹妹……」他在黑暗中低語,「咱們……都要好好的。」book18.org

  「嗯。」黛玉應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咱們守著茝兒,守著這個家,哪兒也不去了。」book18.org

  而此時的暖香塢。book18.org

  惜春獨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鋪著那幅剛完成的長卷。book18.org

  燭火搖曳,映照著她那張清冷而稚嫩的臉龐。book18.org

  她看著畫中的每一個人,目光一一撫過她們的臉。book18.org

  寶釵的端莊,黛玉的靈秀,湘雲的嬌憨,探春的英氣……還有襲人的賢惠,晴雯的靈巧,司棋的剛烈,侍書的忠義……book18.org

  這些女子,或是千金小姐,或是卑微丫鬟,她們都在這大觀園裡活過,愛過,恨過,痛過。book18.org

  她們的命運千差萬別,卻又殊途同歸——都是這封建禮教下的犧牲品,都是這薄命司里的在冊人。book18.org

  「千紅一哭,萬艷同悲。」book18.org

  惜春喃喃自語。book18.org

  她拿起筆,飽蘸了濃墨。book18.org

  在畫卷的右上角,那片留白的虛空處,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蒼勁而悲涼的筆觸,鄭重地寫下了六個大字:book18.org

  《大觀園諸芳錄》book18.org

  寫完這六個字,她放下了筆。book18.org

  一滴清淚,終於從她那雙看破紅塵的眼中滑落,滴在了「芳」字之上,暈開了一片墨痕,像是一朵盛開的、黑色的花。book18.org

  窗外,風雪又起。book18.org

  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仿佛在為這幅畫,為這群女子,做最後的祭奠。book18.org

  次日清晨,初冬的寒意透過窗欞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滲入怡紅院的暖閣。book18.org

  寶玉在一陣恍惚中醒來,身側是黛玉安穩沉靜的睡顏。book18.org

  她呼吸綿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那張曾經總是掛著淚痕的臉龐,如今因著懷孕和新婚的滋潤,多了幾分豐潤與恬淡。book18.org

  寶玉側過身,支著頭,靜靜地凝視了她許久,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book18.org

  經歷了生離死別,經歷了探春的遠嫁、湘雲的離去,經歷了這府里的風風雨雨,如今能擁著心愛之人安穩醒來,竟像是一場偷來的美夢。book18.org

  但他不敢深想,因為這美夢的邊緣,總是沾染著血腥與罪孽的底色。book18.org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唯恐驚擾了黛玉的好夢。披上外袍,撩開厚重的錦簾,來到了外間。book18.org

  晨光熹微中,麝月正坐在妝檯前梳頭。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蔥黃綾棉襖,青絲如瀑般垂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通著頭髮。book18.org

  銅鏡里映出她那張圓潤溫和的臉,神情專注而寧靜。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麝月回過頭,見是寶玉,連忙放下梳子,起身行禮:「二爺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book18.org

  寶玉看著她。book18.org

  那場借著玉佩的荒唐與瘋狂,此刻在清晨的冷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想起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想起她為了不讓他難做而默默忍受著那種異物入侵的冰涼與怪異,心中那股愧疚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book18.org

  「不用忙。」寶玉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他順手接過她手中的梳子,站在她身後,替她梳理著那一頭烏髮。book18.org

  「以前……難為你了。」寶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我心裡煩悶,卻拿你撒氣,折騰了你半宿。」book18.org

  麝月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寶玉,嘴角勉強勾起一抹溫順的笑意:「二爺這是哪裡話。我是二爺的人,伺候二爺是本分。只要二爺心裡能舒坦些,奴婢受這點累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她越是這般懂事,寶玉心裡越是發酸。book18.org

  他放下梳子,雙手環住她的肩膀,將臉貼在她的頸窩處,低聲道:「你和襲人一樣,都是最傻的。以後……若是身子不舒服,或是心裡不願意,要跟我說。別總是悶在心裡。」book18.org

  麝月眼圈一紅,輕輕點了點頭,握住了寶玉的手背:「二爺放心,我知道二爺心疼我。」book18.org

  兩人溫存了片刻,丫鬟們便陸續進來伺候洗漱。book18.org

  用過早飯,寶玉記掛著寶釵,便披了鶴氅,往梨香院那邊的廂房走去。book18.org

  如今寶釵雖被收在房裡,但為了養病清修,並未住在怡紅院的正房,而是單獨辟了一處僻靜的廂房給她。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夾雜著冷香丸的幽冷氣息撲面而來。屋內陳設簡樸至極,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便只剩下一個供奉著觀音像的佛龕。book18.org

  寶釵穿著一身素凈的青綢長襖,並未施粉黛,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挽了個纂兒,正跪在佛龕前的蒲團上,手中捻著佛珠,低聲誦經。book18.org

  巧姐兒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兀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女孝經》,正默默地看著,見寶玉進來,連忙起身行禮。book18.org

  寶釵聽見動靜,也停下了誦經,緩緩睜開眼,轉過身來。book18.org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蕭索與死寂,並沒有因為回到賈府而完全消散。book18.org

  但比起在醉春樓時的瘋癲,如今的她至少恢復了理智,只是那雙曾經洞察世事的眸子,如今卻如同一潭死水,波瀾不驚。book18.org

  「二爺來了。」寶釵淡淡地說道,聲音平靜無波。book18.org

  「寶姐姐。」寶玉走上前,看著她這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心中一痛,「今日覺得身子如何?藥可按時吃了?」book18.org

  「吃了。」寶釵微微頷首,「已經好多了,勞二爺掛心。」book18.org

  兩人相對坐下,巧姐兒懂事地退到了外間。book18.org

  屋內一時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寶玉看著寶釵,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他想問她還疼不疼,想問她夜裡會不會做噩夢,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殘忍,只會揭開她的傷疤。book18.org

  寶釵似乎看出了他的侷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忽然開口道:「寶玉,我想……我想去看看襲人。」book18.org

  寶玉一怔,心頭猛地一顫。book18.org

  襲人……那個名字,那個住在城外小院裡的殘破軀體,是他和寶釵共同的痛楚與秘密。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起去見她?」寶玉低聲問。book18.org

  「昨夜……我夢見她了。」寶釵的聲音有些飄忽,「夢見她渾身是血,在哭。我想著,我雖然遭了難,到底還回了家,還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外面,身子又那樣……我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說說話也好。」book18.org

  那是同為天涯淪落人的一種感應,也是兩個同樣被摧毀了女性根本的受害者之間,一種隱秘的、渴望相互舔舐傷口的衝動。book18.org

  寶玉沉默良久,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book18.org

  第45章 泣殘紅小院見落花 悲寰宇王府遭污辱book18.org

  書接上回,馬車在城外的土路上顛簸,車輪碾碎了冬日的枯草。車廂內,寶玉和寶釵相對無言,只有車簾偶爾被風掀起,漏進幾縷寒風。book18.org

  到了那座僻靜的小院,寶玉扶著寶釵下了車。book18.org

  院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只見院子裡靜悄悄的,那棵老棗樹光禿禿地指著天空。book18.org

  「襲人!」寶玉喚了一聲。book18.org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接著是婆子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門帘掀開,那婆子攙扶著襲人走了出來。book18.org

  襲人穿著一身厚重的棉衣,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走路依舊有些一瘸一拐。book18.org

  那是上次被打壞了身子留下的病根,加上小腹空虛,氣血不足,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book18.org

  雖然經過這幾年的調養,臉上有了些血色,身子也比剛出府時豐潤了些,不再是那副皮包骨頭的嚇人模樣,但那乾癟下垂的胸部,依舊在厚棉衣下顯得空蕩蕩的,昭示著她身體的殘缺。book18.org

  「二爺?」襲人看到寶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目光落在他身邊的女子身上,愣住了,「這是……寶姑娘?」book18.org

  寶釵看著襲人,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快步走上前,握住了襲人的手。book18.org

  「襲人……是我。」book18.org

  襲人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衣著光鮮、卻滿眼滄桑的女子,幾乎不敢認。這就是當年那個艷冠群芳、心氣高傲的薛寶釵嗎?book18.org

  「寶姑娘……你…怎麼成這樣了。」襲人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book18.org

  三人進了屋,婆子端上熱茶退了出去。book18.org

  寶玉看著這兩個對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女子,此刻相對垂淚,心中酸楚難當。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將寶釵被抄家、淪為官妓、遭受非人折磨直至瘋癲,最後被贖回的事情,簡略而沉重地講了一遍。book18.org

  又講到了前幾日,忠順王府的人如何氣勢洶洶地闖進賈府,指名道姓要走了晴雯。book18.org

  「什麼?!」襲人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晴雯……晴雯她……」book18.org

  她得知了寶釵的遭遇,已經清楚那個地方意味著什麼了。那是地獄,是有去無回的魔窟。book18.org

  「是我們沒用……護不住她……」寶玉捂著臉,痛苦地說道。book18.org

  寶釵也是淚流滿面,她想起了鶯兒,那個為了保護她而被活活虐殺的丫頭。如今,晴雯也步了後塵。book18.org

  襲人呆愣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book18.org

  「這就是命啊……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命如草芥……」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寶釵的手背:「寶姑娘,你也別太傷心了。既然回來了,就好生養著。只要人還在,就有指望。」book18.org

  寶釵看著襲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悲痛。她忽然站起身,拉著襲人往裡間走去。book18.org

  「寶玉,你在外頭等著。」寶釵回頭說道。book18.org

  寶玉一愣,但看到寶釵那堅定的眼神,便點了點頭,留在了外間。book18.org

  裡間,光線昏暗。book18.org

  寶釵關上門,轉過身,看著襲人。book18.org

  「襲人,」寶釵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想看看……你的傷。」book18.org

  襲人一驚,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眼中流露出一絲自卑和抗拒:「寶姑娘,別看了……怪嚇人的……」book18.org

  「我也一樣。」寶釵悽然一笑,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book18.org

  衣衫滑落。book18.org

  在那昏黃的光線下,寶釵露出了她那布滿傷痕的軀體。那些鞭痕、燙傷雖然已經癒合,但依舊觸目驚心。book18.org

  她緩緩褪下褻褲,露出了小腹上那塊被燒紅的鐵絲燙傷後留下的、如同蜈蚣般扭曲醜陋的疤痕。book18.org

  「你看,」寶釵指著那道疤,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碎,「我的子宮……被他們用鐵絲……燙爛了。」book18.org

  襲人震驚地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她沒想到,身為千金小姐的寶釵,竟然也遭受了這樣慘絕人寰的酷刑。book18.org

  一種同病相憐的巨大悲愴,瞬間擊垮了襲人的防線。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也解開了自己的衣褲。book18.org

  當那道深深凹陷、仿佛被挖去了一塊肉的腹部,以及那粘連萎縮、變得畸形可怖的陰部展現在寶釵面前時,寶釵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襲人,痛哭失聲。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們……」book18.org

  兩個同樣失去了做母親資格、同樣身體殘缺的女子,在這間簡陋的小屋裡,赤裸相對,互相撫摸著對方那觸目驚心的傷痕,淚水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那是她們一生的痛,也是她們之間無法言說的、血淋淋的紐帶。book18.org

  「寶姑娘,」襲人抱著寶釵,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咱們都成了廢人……可是……可是咱們還得活著。為了二爺,也為了那些死去的人……」book18.org

  寶釵重重地點頭:「我知道……我會活下去的……」book18.org

  兩人在屋裡哭了許久,才重新穿好衣服,整理好儀容走了出來。book18.org

  寶玉見她們出來,眼睛都紅紅的,知道她們定是互訴了衷腸,也不多問,只是走上前,一手扶住一個。book18.org

  「都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臨走時,襲人送他們到門口。她看著寶玉,眼神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懇切。book18.org

  「二爺,」襲人緊緊抓著寶玉的手,「晴雯已經被抓走了,那是沒法子的事。可是……可是家裡還剩下的人……麝月……那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也是你房裡最後的老人了……」book18.org

  「你一定要護好她……千萬千萬,別讓她再落得跟我們一樣的下場……」【批:嘆嘆,襲卿固然高瞻遠矚,奈何濁玉無能。】book18.org

  「還有林姑娘,還有四姑娘,還有巧姐兒……二爺,你是男人,這家裡如今只能靠你了。你若是護不住她們,咱們這些人的罪……就都白受了。」book18.org

  寶玉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字字千鈞。book18.org

  他看著襲人那蒼老而期盼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發誓道:「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們!」book18.org

  馬車遠去,襲人站在風中,直到那車影消失不見,才緩緩轉身,關上了那扇斑駁的木門。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那座富麗堂皇卻透著森森鬼氣的忠順王府內。book18.org

  晴雯被兩個婆子帶到了後院的一處偏廳。book18.org

  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刑具和血腥,反而布置得頗為雅致。案上擺著各種名貴的布料、絲線,還有幾件破損的錦袍。book18.org

  忠順親王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他看著走進來的晴雯,眼中閃過一絲驚艷。book18.org

  雖然只是個丫鬟,但這身段,這眉眼,尤其是那股子不服輸的野勁兒,比他府里那些唯唯諾諾的姬妾不知強了多少倍。book18.org

  「你就是那個會界線的晴雯?」忠順親王慢悠悠地問道。book18.org

  晴雯沒有下跪,只是微微福了福身,聲音不卑不亢:「正是奴婢。」book18.org

  「抬起頭來。」book18.org

  晴雯依言抬頭,直視著這位權勢滔天的親王。她的眼神清亮,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book18.org

  忠順親王眯了眯眼,心中的那股征服欲瞬間被勾了起來。book18.org

  「果然是個標緻人物。」他站起身,圍著晴雯轉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像是在估量一件玩物的價值,「本王原本只是想找個繡娘【批:只是繡娘乎?到底是何等衣衫,方需另尋繡娘?望看官勿被蒙蔽】,沒想到,賈政那個老東西,倒是送了個寶貝過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晴雯的臉。book18.org

  晴雯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book18.org

  「王爺自重。」晴雯冷冷地說道,「奴婢是來做針線活的,不是來賣笑的。」book18.org

  「哈哈哈!」忠順親王大笑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到了本王這裡,還敢跟本王談自重?」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立刻發作。book18.org

  他是個變態,也是個獵手,他喜歡看著獵物在恐懼中掙扎,然後再一點點地吞噬。book18.org

  這種剛烈的女子,若是直接強來,未免少了些情趣。book18.org

  「好,本王就依你。」忠順親王收回手,指了指桌上那件破損的蟒袍,「這件衣服,是御賜之物,破了個口子。你若是能補得天衣無縫,本王便賞你。若是補不好……」book18.org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那就別怪本王不懂憐香惜玉了。」book18.org

  說完,他揮了揮手,讓人將晴雯帶下去,安排在偏廳旁的一個小房間裡。book18.org

  房間裡光線充足,各種針線工具一應俱全。book18.org

  晴雯坐下來,拿起那件蟒袍。那是一件極名貴的緙絲蟒袍,後背處被掛破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洞。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針線。book18.org

  她知道,可以拖延時間。只要她在做事,只要她還有利用價值,這個惡魔暫時就不會對她下手。book18.org

  她一邊穿針引線,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寶玉。book18.org

  「二爺……你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還在哭?」book18.org

  她想起了幾日的那場歡愛,想起了寶玉的淚水,想起了他的承諾。book18.org

  「我不後悔……」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就算死在這裡,我也值了。」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晴雯的手指飛快地舞動著,那個破洞在她的巧手下,慢慢地被填補,紋路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痕跡。book18.org

  就在她即將收針的時候,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忠順親王帶著兩個侍衛走了進來。book18.org

  此時已是掌燈時分,屋裡點起了蠟燭。book18.org

  「補好了?」忠順親王走到她身後,看著她手中的活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果然是神乎其技。這手藝,宮裡的繡娘也未必比得上。」book18.org

  晴雯放下針線,站起身,退到一旁:「王爺過獎了。活兒做完了,奴婢可以走了嗎?」book18.org

  「走?」忠順親王轉過身,看著晴雯,臉上露出了那副猙獰的笑容,「進了我忠順王府的門,還想走?」book18.org

  他一步步逼近晴雯,眼中的淫光不再掩飾。book18.org

  「本王改變主意了。這麼一雙巧手,若是只用來做針線,未免太可惜了。不如……以後就留在本王身邊,做個侍妾,專門伺候本王,如何?」book18.org

  晴雯退到了牆角,退無可退。book18.org

  她看著逼近的忠順親王,心中雖然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後的爆發。book18.org

  「王爺!」晴雯厲聲喝道,「奴婢雖然卑賤,但也知道禮義廉恥!王爺是皇親國戚,難道要強搶民女不成?」book18.org

  「強搶?」忠順親王冷笑,「你是賈府送來的奴才,你的身契都在本王手裡,本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別說讓你做侍妾,就是讓你去做娼妓,你也得受著!」book18.org

  「你做夢!」晴雯啐了一口,「我晴雯就是死,也不會讓你碰我一下!」book18.org

  「死?」忠順親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在本王這裡,想死可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晴雯的衣領。book18.org

  晴雯猛地一閃身,從懷裡掏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book18.org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book18.org

  那剪刀極其鋒利,已經在她雪白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book18.org

  忠順親王動作一頓,臉色沉了下來。book18.org

  「性子倒是夠烈。」他冷哼一聲,「不過,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book18.org

  他看著晴雯,眼神中透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殘忍:book18.org

  「你若是敢死,本王就把你的屍體扒光了掛在城門口,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賈府的丫鬟是個什麼貨色!還有……」book18.org

  他頓了頓,陰測測地說道:book18.org

  「聽說你還有個相好的,叫賈寶玉是吧?你若是死了,本王就找個由頭,把他也抓進來,讓他好好嘗嘗本王府里的手段!」book18.org

  晴雯的手猛地一抖,剪刀差點掉落。book18.org

  寶玉……那是她的軟肋,是她的命門。book18.org

  「你……你無恥!」晴雯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忠順親王見狀,得意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怕了?」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怕了就乖乖聽話。只要你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不僅不為難賈家,還能賞你榮華富貴。」book18.org

  晴雯死死地咬著嘴唇,鮮血滲了出來。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惡魔,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玉奴。book18.org

  那個在賈府上下口口相傳中說是被薛蟠害死的戲子,那個讓寶釵遭受無妄之災的導火索。book18.org

  「王爺……」晴雯忽然放下剪刀,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您口口聲聲說要為玉奴報仇,折磨寶釵姑娘。可如今,您這般逼迫我,和當初薛蟠逼迫玉奴,又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忠順親王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暴怒:「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晴雯毫無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玉奴當初不也是賣藝不賣身,卻被權勢所逼,最終慘死。如今王爺您以權勢逼迫我這個弱女子,難道就不怕玉奴在天之靈看著嗎?您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做著和害死她的人一樣的勾當!您這就是對她的愛嗎?!」book18.org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忠順親王的臉上。book18.org

  他確實寵愛玉奴,甚至因為玉奴的死而遷怒薛家。book18.org

  可如今,被一個小丫鬟指著鼻子罵他和薛蟠是一丘之貉,這讓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羞辱。book18.org

  「賤婢!住口!」book18.org

  忠順親王暴怒,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晴雯臉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晴雯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半邊臉頰瞬間腫起。book18.org

  但她並沒有哭,反而抬起頭,用一種憐憫而鄙夷的目光看著忠順親王。book18.org

  「惱羞成怒了?」她冷笑,「看來我說對了。您根本不愛玉奴,您只愛您自己的面子和權勢!」book18.org

  「我殺了你!」忠順親王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指晴雯的咽喉。book18.org

  晴雯閉上了眼睛,引頸就戮。book18.org

  然而,劍尖在距離她喉嚨一寸的地方停住了。book18.org

  忠順親王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晴雯那張倔強的臉。book18.org

  他雖然暴虐,但並非沒有腦子。book18.org

  若是現在殺了她,豈不是坐實了她的話?book18.org

  而且,這樣一個剛烈的尤物,若是就這麼殺了,未免太可惜了。book18.org

  他要征服她,要從身到心徹底摧毀她,讓她跪在他腳下求饒,那才叫痛快!book18.org

  「哼!」book18.org

  忠順親王猛地收回劍,還劍入鞘。book18.org

  「想死?沒那麼容易。」他冷冷地看著晴雯,「本王給你時間考慮。今晚,你就在這兒好好反省。若是明天這個時候,你還不識抬舉……」book18.org

  他彎下腰,湊到晴雯耳邊,如同惡魔低語:book18.org

  「那本王就讓你嘗嘗,比死更可怕的滋味。」book18.org

  說完,他直起身,一甩袖子,帶著侍衛大步離去。book18.org

  「把門鎖上!誰也不許給她送吃的喝的!」book18.org

  隨著沉重的關門聲和落鎖聲,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死寂。book18.org

  晴雯癱軟在地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book18.org

  她知道,她暫時保住了清白,也暫時保住了寶玉。book18.org

  但是,明天呢?book18.org

  她握緊了手中的剪刀,那是她最後的武器,也是她最後的尊嚴。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晴雯縮在牆角,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心中默默念著那個名字: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那晚在怡紅院裡,她與寶玉最後的一場雲雨,原本是為了給自己的清白留一個交代。book18.org

  她那顆要強的心,在那狂風暴雨般的律動中,已經全部交託了出去。book18.org

  她記得寶玉的眼淚,記得他滾燙的精液射入她身體深處時的那一陣戰慄。book18.org

  她以為那就是死。book18.org

  可真正的地獄,現在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book18.org

  兩名滿臉橫肉、腰間挎著鋼刀的侍衛,就像拎小雞一樣,把蜷縮在冷硬床板上的晴雯拽了起來。book18.org

  他們並沒有給她穿衣服的機會,甚至連那件貼身的小衣都給扯得粉碎。book18.org

  「起來!王爺有令,讓你這賈府出來的高等丫頭,給大伙兒開開眼!」book18.org

  一名侍衛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大手猛地一掀,將蓋在晴雯身上的薄被扯掉。book18.org

  晴雯那具在怡紅院被嬌養得如同白瓷般細膩、又因這幾日驚懼而顯得有些消瘦的軀體,就這樣赤條條地暴露在清晨冷冽的空氣中。book18.org

  她尖叫一聲,本能地用雙手護住胸口,雙腿緊緊併攏,想要蜷縮起來。book18.org

  「躲什麼躲!早晚的事兒!」book18.org

  另一名侍衛上來,照著她的臉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晴雯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滲出血絲。book18.org

  他們像拖麻袋一樣,把赤身裸體的晴雯拖到了王府後院。那裡已經立起了一根粗大的紅漆柱子。book18.org

  晴雯的頭髮亂如蓬草,隨著她的掙扎,幾縷青絲黏在她汗濕而蒼白的額頭上。book18.org

  那兩名侍衛動作粗魯至極,他們先是抓住晴雯的手腕,用粗糙的麻繩死死地勒住,然後向上高高舉起,系在柱子頂端的鐵環上。book18.org

  晴雯被迫踮起腳尖,整個人的身體被拉得長長的。book18.org

  緊接著,一名侍衛蹲下身,粗暴地分開了晴雯那雙不斷打顫、試圖閉合的白皙雙腿。book18.org

  「撐開了!綁緊點兒!」book18.org

  麻繩勒進她嬌嫩的大腿內側皮肉里,將她的雙腿拉向兩邊,分別固定在柱子底部的木樁上。book18.org

  此刻的晴雯,以一種極其屈辱、極其淫靡的姿態,完全張開了身體。book18.org

  她那片從未在陽光下顯露過、象徵著女子尊嚴的私密地帶,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大刺刺地對著前方。book18.org

  晨光灑在那片光潔無毛、如玉般潔白的陰阜上。book18.org

  很快,周圍就聚攏了一群看熱鬧的人。book18.org

  有王府里的家丁,有馬夫,還有一些低等的差役。book18.org

  他們一個個眼神猥褻,口中發著嘿嘿的淫笑,目光在那具絕美的酮體上肆意掃描。book18.org

  「喲,瞧這身段兒,果然是賈府出來的尖兒!」book18.org

  「你看那奶子,雖然小了點,可那尖兒多紅啊!」book18.org

  一名滿身馬糞味的馬夫走上前,在那雙腿間站定,嘖嘖稱奇。book18.org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的手,在那白皙的大腿根部重重地掐了一把。book18.org

  「啊!拿開你的髒手!」晴雯痛呼一聲,身體劇烈地扭動,牽動著手腕腳踝的繩索,勒出陣陣血痕。book18.org

  「叫什麼叫?到了這兒,你連畜生都不如!」book18.org

  馬夫獰笑著,手指向上移,在那兩團微微顫抖的乳房上用力揉捏。那柔軟的組織在粗糙的大手裡變了形狀,很快就被捏出了幾個青紫的指印。book18.org

  又有一個家丁湊了過來,他似乎更感興趣于晴雯那完全張開的腿心。book18.org

  「讓我看看,這還是不是個雛兒?」book18.org

  那家丁一邊說,一邊伸出兩個手指,在那濕潤的縫隙間用力一抹。book18.org

  「哎喲,不是了!這口子松得緊,早被人干透了吧?」book18.org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book18.org

  「我就說嘛,那賈家的少爺是什麼貨色,能放過這等尤物?」book18.org

  晴雯羞憤欲死,她閉緊了雙眼,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她多想咬舌自盡,可嘴裡早已被塞了一塊骯髒的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book18.org

  那個家丁並不罷休,他用手撥開了那兩片嬌嫩、原本顏色極淺的陰唇。book18.org

  「看哪!這裡頭還紅腫著呢,看來前兩天折騰得不輕。」book18.org

  他用力地撥弄著,手指在那緊窄的陰道口來回摳挖,指尖沾染上了晴雯因為恐懼和羞辱卻無法自控分泌出的愛液。book18.org

  「喲,這騷蹄子,都被綁在這兒了,下邊兒還流水呢!」book18.org

  家丁變本加厲,他的指甲不小心劃破了那嬌嫩的內壁,帶出一絲絲鮮紅的血跡。book18.org

  他盯著那顆隱藏在頂端包皮下、正因為受到刺激而微微充血挺立的陰蒂,眼中閃過一絲惡毒。book18.org

  他伸出大拇指,重重地按在那顆小小的肉粒上,開始快速地揉搓、彈撥。book18.org

  一股劇烈的酸麻感,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被強迫喚起的生理快感,瞬間擊中了晴雯。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柱子上劇烈扭動,腳趾死死地摳住腳下的泥土。喉嚨里溢出一聲聲由於布團阻隔而變得模糊的嬌喘。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一邊是恨不得立刻死去的自尊,一邊是身體在暴力刺激下產生的卑微反應。book18.org

  「看哪!她有反應了!她想要了!」book18.org

  周圍的男人越聚越多,有人甚至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呼吸變得粗重,眼中滿是慾望的綠光。book18.org

  然而,每當有人想要真正撲上去行那禽獸之事時,守在一旁的侍衛便會冷冷地舉起刀鞘:book18.org

  「王爺有令,只許摸,只許玩,不許真正入了她的身子。這可是留給王爺回頭慢慢調教的貨。」book18.org

  那些男人聽了,只能不甘心地在晴雯身上又摸又掐。book18.org

  這一場噩夢般的示眾,一直持續到了太陽落山。book18.org

  晴雯已經完全麻木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上布滿了指印、咬痕、甚至還有些人吐出的唾沫。book18.org

  她的下身,那處最尊貴的所在,早已被揉搓得通紅腫脹,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腿根流了一地,乾涸後結成了難看的白痂。book18.org

  直到夜色降臨,她才被解下,像塊破布一樣被扔回了那個冰冷的小房間。book18.org

  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寒意,讓她不停地顫抖。book18.org

  手,緩緩地摸索到了白天藏在床角的一把小剪刀。那是她今天唯一留下的尊嚴。book18.org

  她要把這顆心剖出來,洗乾淨,再去見寶玉。book18.org

  就在她握緊剪刀,對準自己心臟的那一刻——book18.org

  門忽然開了。book18.org

  一道高大的身影帶著冷酷的氣息,踏進了房間。book18.org

  忠順親王。book18.org

  兩名侍衛動作極快,在晴雯還沒來得及用力之前,便奪下了她手中的剪刀。book18.org

  「想死?」忠順親王在那張雕花椅上坐下,目光陰鷙地看著地上赤裸、滿是傷痕的女子,「在本王這兒,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俯下身,用冰冷的扇柄挑起晴雯的下巴。book18.org

  「你死了,不要緊。可你想過賈府嗎?想過你那個如珠如寶的寶二爺嗎?」book18.org

  晴雯的身體猛地僵住,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只要你這兒見了一點兒血,明天一早,大理寺的官差就會進榮國府。謀逆的罪名我已經擬好了。到時候,別說你的寶二爺,就是那老太婆、小丫頭,一個也跑不掉。」book18.org

  忠順親王的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驚雷。book18.org

  「你這命,現在是懸著賈府幾百口人的脖子上呢。你死一下試試?」book18.org

  晴雯眼中的光芒,在那一刻,徹底熄滅了。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book18.org

  「這就對了。聰明人知道該選什麼。」book18.org

  忠順親王嫌惡地收回扇子,指了指桌上堆放的幾件名貴絲綢。book18.org

  「這是王妃最喜歡的幾件吉服,白天那些蠢貨不小心掛壞了。你既然會界線,能補孔雀裘,這點小活兒不在話下吧?」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那癱軟如爛泥的女子:book18.org

  「補好了,賈府就安穩一天。補不好,或者少了一針,我就從賈寶玉身上割一塊肉送過來給你瞧瞧。」book18.org

  門,再次被鎖死。book18.org

  晴雯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斷氣。book18.org

  許久,她才顫抖著手,爬到了桌邊。她撿起那枚細小的銀針。book18.org

  針尖在燈火下閃著寒光,就像她那天親手給寶玉補褂子時一樣。book18.org

  可現在,這針是刺在她心上的。book18.org

  她一邊啜泣,一邊開始穿針引線。book18.org

  每一次落針,都像是扎在自己的魂魄上。她那顆高傲、靈巧、不屈的靈魂,在這一夜,終於徹底碎成了滿地的齏粉。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賈府,大觀園,暖香塢。book18.org

  又是一年冬天,大雪初晴,園子裡白茫茫一片,寂靜得只能聽見雪片壓折枝頭的聲響。book18.org

  惜春穿著一身素白的斗篷,在入畫的陪伴下,走在去往秋爽齋的路上。book18.org

  這幾日,她一直在作畫。book18.org

  寶釵說,想看往日大家都在時的景致,想留給孩子們聽。book18.org

  惜春本就性情孤僻,如今年紀見長,又經了這一番番生死離別,心境愈發荒涼。book18.org

  她想把那些正在消散的影子,都定格在宣紙上。book18.org

  「姑娘,秋爽齋那邊許久沒人住了,怕是落了不少灰。」入畫在一旁小聲提醒。book18.org

  「無妨。我想去看看三姐姐在那兒留下的東西。」惜春淡淡地應道。book18.org

  三姐姐遠嫁後,秋爽齋便封了起來,只有幾個老嬤嬤每天負責洒掃。book18.org

  惜春推開那扇沉重的院門,咯吱一聲,劃破了園中的死寂。book18.org

  院子裡的梧桐樹光禿禿的,原本繁盛的芭蕉也早已枯萎。book18.org

  她走進探春的書房。屋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味,書架上擺滿了探春昔日心愛的字帖和書籍。book18.org

  惜春撫摸著那些落了灰的封面。她想起三姐姐昔日在這裡揮毫潑墨、談笑風生的模樣。book18.org

  「我想找幾幅三姐姐那的古畫參考一番。」惜春對入畫說,「你去院子裡掃掃雪吧,我一個人待會兒。」book18.org

  入畫應聲退下。book18.org

  惜春獨自一人在書架前翻找。book18.org

  她在最底層的一個暗格里,翻出了一疊厚厚的字帖。那是探春最珍視的蘇軾草書拓片。book18.org

  就在她抽動字帖時,一個精緻的、包裹著藍綢緞的小冊子,突然從字帖的夾層中滑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咦?」book18.org

  惜春疑惑地撿起那個小冊子。冊子做工極其考究,封面並沒有任何字跡。book18.org

  她坐到窗邊的書桌旁,鬼使神差地打開了第一頁。book18.org

  只一眼,惜春那雙清冷如古井的眼眸便猛地收縮,臉頰瞬間「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book18.org

  那竟然是一本工筆細膩、色彩濃艷的春宮圖。book18.org

  而且,這並非市面上流傳的那種粗鄙貨色。每一頁都畫得極其生動,人物眉眼傳神。book18.org

  第一頁畫的是一對男女在假山之後交合。book18.org

  男子的陽具碩大猙獰,正深深地捅入女子的體內。book18.org

  女子的表情半是痛苦半是迷醉,衣衫半褪,露出如雪的肌膚。book18.org

  惜春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大觀園裡的姑娘們雖然早熟,也聽過些淫詞艷語,可這樣直白、赤裸的視覺衝擊,還是頭一次。book18.org

  她本該立刻合上書,唾棄這等淫邪之物。book18.org

  可她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翻開了第二頁。book18.org

  那是兩個人在床榻之上,女子的雙腿被高高舉起,架在男子的肩膀上。那處最隱秘的風景,在畫師的筆下,被描繪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惜春盯著那畫上的幽谷。book18.org

  那裡,正被一個碩大的東西填滿,邊緣被撐得薄薄的,溢出了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一種莫名的暖意,從小腹深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想起了,寶釵在那個雪後的午後,是怎樣用溫熱的帕子,一點點擦拭她初次流血的身體。book18.org

  她想起了那種手指觸碰陰蒂時,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極致酥麻。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快。book18.org

  第三頁,第四頁……book18.org

  她翻得越來越快。每一頁都帶給她新的震撼和更深層的渴望。book18.org

  有的畫的是男女在野外草地上翻滾,有的畫的是在水中嬉戲。book18.org

  她看到了男子是如何用嘴含住女子的乳房,看到了女子的手指是如何在那根醜陋又雄壯的東西上套弄。book18.org

  她甚至看到了,在那細緻的筆觸下,女子私處那由於興奮而充血、變得紅潤嬌嫩的每一處褶皺。book18.org

  惜春只覺得口乾舌燥。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發現自己的下身,早已因為這一幅幅畫面而變得濕潤泥濘。book18.org

  那種感覺,讓她感到極度的羞恥,卻又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活著」的真實感。book18.org

  這……這竟然是三姐姐藏在這裡的?book18.org

  原來,那個看似精明幹練、大方得體的探春,內心深處也藏著這樣的一面?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惜春感到一陣暈眩。book18.org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入畫掃雪的聲音:book18.org

  「姑娘,天陰沉得厲害,咱們回吧?」book18.org

  惜春猛地驚醒,像被燙到一樣,狠狠地合上了那個冊子。book18.org

  她的臉色通紅,眼神慌亂,仿佛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被當場抓獲。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確認屋內沒有別人,才慌忙將那本冊子重新塞回了字帖的夾層。book18.org

  「知道了!這就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book18.org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秋爽齋。book18.org

  冷風一吹,卻吹不散她臉上的燥熱。book18.org

  那書中的畫面,那一對對糾纏的肉體,那一汪汪透明的液體,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她那顆原本以為要枯坐一生的禪心裡。book18.org

  這世間,真的有這種快樂嗎?book18.org

  比念佛快樂,比畫畫快樂,甚至比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還要快樂?book18.org

  惜春低著頭,走在雪地里。book18.org

  她的手,悄悄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book18.org

  在那裡,一股新生的、危險的情慾之火,正在悄然燎原。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6章 孤僻惜春雪夜自瀆 悽慘晴雯冬晨遭劫book18.org

  書接上回,冬夜漫長,暖香塢內的地龍燒得極旺,將屋子裡烘得暖意融融,與窗外那呼嘯的北風和漫天的飛雪仿佛隔絕成了兩個世界。book18.org

  惜春躺在錦被之中,卻是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眠。book18.org

  那盞守夜的羊角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透過層層疊疊的帳幔,在她那張稚嫩卻又帶著幾分清冷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雙眼緊閉,睫毛卻像是不安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book18.org

  腦海里,白日在秋爽齋那本字帖夾層中窺見的一幕幕,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book18.org

  那畫冊上的一筆一划,工筆細膩得近乎妖異。book18.org

  畫中的女子,羅衫半解,酥胸半露,雙頰飛紅,眼神迷離而渴望。book18.org

  那一雙玉手,或輕攏慢捻,或探幽尋秘,在那最隱秘的桃花源中肆意撩撥。book18.org

  惜春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有如此大膽、如此……不知羞恥,卻又如此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試圖將那些畫面驅逐出腦海。book18.org

  可是,越是想要忘記,那些線條、那些色彩、那些姿態,反而越發清晰地浮現出來,甚至開始變得鮮活,變得有了溫度。book18.org

  她覺得身上有些燥熱,哪怕是在這數九寒天。book18.org

  小腹深處,仿佛有一團火在燒,那熱流順著血脈流竄到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雙腿之間那片幽秘的所在。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相互磨蹭著。book18.org

  那種黏膩、濕熱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去年此時。book18.org

  也是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也是在這暖香塢的拔步床上。book18.org

  那時候她初潮乍至,驚慌失措,以為自己得了絕症。book18.org

  是寶釵姐姐,像個溫柔的母親,又像個知心的姐姐,替她擦拭那污穢的經血。book18.org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再也關不上了。book18.org

  她清晰地記得寶釵手指的溫度,記得那溫熱的濕帕子拂過她嬌嫩肌膚時的觸感。book18.org

  「四妹妹,這裡……也要擦乾淨……」book18.org

  寶釵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時光,再次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book18.org

  那手指,不僅擦去了血跡,更像是在她那張白紙般的身體上,點燃了一簇名為「欲」的火苗。book18.org

  惜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book18.org

  在半夢半醒的恍惚中,腦海里的畫面開始變得光怪陸離。book18.org

  那畫冊上的女子,面容逐漸模糊,變幻。book18.org

  一會兒,那女子變成了寶釵。book18.org

  那個端莊大方、卻又滿身傷痕的寶姐姐。book18.org

  她看到寶釵衣衫不整,眼神中含著淚光,卻又帶著一種淒艷的媚態,正對著她伸出手,那手上沾滿了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四妹妹……你也想快活嗎?」book18.org

  惜春在夢魘中搖著頭,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book18.org

  畫面一轉,又變成了兩個人影。book18.org

  是二哥哥寶玉,和三姐姐探春。book18.org

  她雖然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細節,但園子裡的風言風語,加上探春後來那般慘烈的遭遇,以及寶玉對探春那超出尋常兄妹的愧疚與痴纏,以她如今漸開的情竇,多少也能猜出一二。book18.org

  在她的幻想中,秋爽齋那張寬大的書案上,寶玉正從身後緊緊摟著探春。book18.org

  探春的臉上不再是平日裡的精明強幹,而是布滿了紅暈,眼中含著淚,卻又死死地抱著寶玉的手臂。book18.org

  他們的身體糾纏在一起,那是禁忌的、不倫的,卻又是如此熾熱、如此瘋狂的糾纏。book18.org

  「啊……」book18.org

  惜春在被窩裡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吟。book18.org

  她感覺到自己的下身,那處去年還需要寶釵教導才知曉的幽谷,此刻已經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大量的愛液不受控制地湧出,浸濕了褻褲,黏糊糊地貼在腿根,帶來一種羞恥卻又刺激的涼意。book18.org

  「我是出家人……我是要出家的……」book18.org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念叨著,試圖用佛法來壓制這心中的魔障。book18.org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book18.org

  可是,那空空蕩蕩的身體,那從未被填滿過的渴望,卻在這一刻徹底背叛了她的信仰。book18.org

  這一夜,她在煎熬與渴望中輾轉反側,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昏昏沉沉地睡去。book18.org

  次日清晨,雪停了。冬日的陽光刺眼地照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book18.org

  惜春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軟,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book18.org

  入畫進來伺候她梳洗,見她神色鬱郁,只當她是沒睡好,並未多問。book18.org

  用過早膳,惜春心中那個念頭卻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book18.org

  那本冊子……還在秋爽齋的字帖里夾著。book18.org

  若是被別人發現了怎麼辦?若是被那些粗使婆子打掃時翻出來……那是三姐姐留下的東西,若是傳揚出去,三姐姐的名聲……book18.org

  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book18.org

  「入畫,」惜春放下茶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去趟廚房,讓柳嫂子中午給我做個素齋,再去問問二嫂子【批:是黛玉】那邊有沒有新得的茶葉,討一些來。」book18.org

  入畫不疑有他,應聲去了。book18.org

  支走了入畫,惜春立刻披上那件大紅羽紗面白狐狸皮的鶴氅,帶上風帽,遮住了半張臉,匆匆出了暖香塢。book18.org

  一路上,她低著頭,避開園子裡偶爾經過的婆子,徑直往秋爽齋走去。book18.org

  秋爽齋依舊是那般蕭瑟冷清。book18.org

  惜春推開門,那種陳舊的墨香再次撲面而來。她的心跳得厲害,像是做賊一般。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書架前,顫抖著手,抽出了那本蘇軾的字帖。book18.org

  那個精緻的藍綢緞小冊子,依然靜靜地躺在夾層里。book18.org

  惜春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那冊子,塞進自己寬大的袖籠里,緊緊貼在胸口,仿佛那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又像是一塊珍貴的寶玉。book18.org

  她不敢停留,轉身就走,一路小跑著回到了暖香塢。book18.org

  一進屋,她立刻插上了房門,又將窗上的帘子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線微弱的光亮。book18.org

  她氣喘吁吁地爬上床,放下了厚厚的錦帳。book18.org

  在這個狹小、封閉、充滿了自己體香的空間裡,她終於感到了安全。book18.org

  她從懷裡掏出那本春宮冊,借著透進帳中的微光,翻開了第一頁。book18.org

  昨日只是匆匆一瞥,今日細看,那畫面上的衝擊力更是驚人。book18.org

  畫中女子身著薄紗,羅襪半褪,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一條腿高高抬起,架在扶手上。她的那一處私密,畫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那女子的一隻手撫摸著自己飽滿的乳房,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正深深地探入那花徑之中,臉上是迷醉而痛苦的神情,嘴角仿佛正溢出一聲難耐的嬌喘。book18.org

  惜春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book18.org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自己的腰間。book18.org

  解開系帶,褪下羅裙,再褪下褻褲。book18.org

  下身一涼,隨即又被一股從體內湧出的熱氣所包裹。book18.org

  她學著畫中女子的樣子,半靠在錦被堆里,雙腿緩緩分開,屈起膝蓋。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那片芳草地。book18.org

  那裡已經完全發育了。雖然毛髮依舊稀疏柔軟,呈現出淡淡的褐色,但那陰阜已然隆起,像個小饅頭。book18.org

  兩片大陰唇緊緊閉合著,像是在守護著什麼秘密。book18.org

  惜春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溫熱的肌膚。book18.org

  「唔……」book18.org

  僅僅是這一下,她便渾身一顫。book18.org

  她想起了畫上的動作。book18.org

  她用手指,輕輕撥開了那兩片大陰唇。book18.org

  裡面粉嫩嬌艷的小陰唇露了出來,因為興奮和緊張,此刻正微微充血,泛著艷麗的色澤,上面已經布滿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愛液。book18.org

  那是她身體渴望的證明。book18.org

  她看著那本冊子,目光死死盯著畫中女子手指按壓的地方。book18.org

  那裡……是陰蒂。book18.org

  惜春的手指顫抖著,摸索到了自己那顆隱藏在包皮下的小小肉粒。book18.org

  當指腹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一股電流般的快感瞬間擊中了她!book18.org

  她忍不住仰起頭,發出一聲細弱的呻吟。book18.org

  這種感覺……比去年的那次,還要強烈,還要清晰!book18.org

  那時候她還懵懂,而現在,她已經隱約明白了這是什麼。book18.org

  這是快樂。是這寂寞深閨中,唯一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快樂。book18.org

  她不再猶豫。book18.org

  她的手指開始在那顆充血腫脹的小紅豆上快速地撥弄、揉搓。book18.org

  「滋滋……咕嘰……」book18.org

  隨著她的動作,愛液越流越多,潤滑了她的手指,也發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也學著畫中人,探入了自己的衣襟,隔著肚兜,用力揉捏著自己那對剛剛發育成熟、如同小鴿子般挺立的乳房。book18.org

  指尖捻動著那兩顆小小的乳頭,帶來一陣陣尖銳的酥麻。book18.org

  「嗯……好舒服……寶玉……寶姐姐……」book18.org

  在迷亂中,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無數張臉。book18.org

  她想像著那是寶玉的手,帶著男人的粗糙和溫熱;又想像著那是寶釵的手,帶著女人的細膩和憐惜。book18.org

  她的腰肢在床上劇烈地扭動著,雙腿大張,毫無保留地展示著自己的私密。book18.org

  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不斷地堆積,不斷地攀升。book18.org

  「啊……不行了……要到了……」book18.org

  惜春咬著被角,眼角滲出了淚水。她的身體緊繃到了極致,就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斷裂。book18.org

  就在這即將到達頂峰的關鍵時刻——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和腳步聲。book18.org

  「四姑姑!四姑姑!巧姐兒來看你了!」book18.org

  是巧姐稚嫩的聲音!book18.org

  緊接著,是入畫有些慌張的聲音:「哎喲,寶二奶奶【批:這裡指寶釵,因其平妻身份且賈茝認其為母,故下人也有尊稱,或此時巧姐稱呼為寶姨娘,暫且認為是寶釵帶著巧姐】……,您怎麼來了?我們姑娘在屋裡歇著呢……」book18.org

  「無妨,我就帶巧姐兒來看看她,順便讓她瞧瞧四妹妹新畫的畫。」是寶釵那溫潤沉穩的聲音。book18.org

  惜春聽到這聲音,嚇得魂飛魄散!book18.org

  所有的快感在這一瞬間化為了巨大的驚恐!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想要合攏雙腿,想要穿衣服,想要藏起那本該死的春宮冊!book18.org

  可是,那即將到來的高潮卻讓她的身體酸軟無力,根本不聽使喚。book18.org

  「姑娘?姑娘?寶姑娘來了。」入畫在門外喊道。book18.org

  惜春慌亂地將春宮冊往枕頭底下一塞,拉過被子想要蓋住自己。book18.org

  可是,因為動作太急,那本冊子並沒有完全塞進去,還露出了半個角,上面正畫著一幅最為露骨的交合圖。book18.org

  而她的下身,也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愛液流得到處都是,身下的床單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還沒等她完全收拾好,門帘已經被掀開了。book18.org

  寶釵牽著巧姐的手,走了進來。book18.org

  入畫跟在後面,手裡端著茶盤。book18.org

  一進屋,寶釵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屋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她再熟悉不過的氣味——那是少女情動後特有的、帶著一絲腥甜和麝香的石楠花氣息。book18.org

  而且,那張拔步床的帳幔緊緊拉著,裡面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那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喘息聲。book18.org

  床邊的踏板上,還扔著一隻繡鞋。book18.org

  寶釵的心猛地一跳。book18.org

  她太清楚這是在做什麼了。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身邊天真爛漫的巧姐,又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入畫。book18.org

  絕不能讓她們看見!book18.org

  寶釵當機立斷,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入畫說道:「入畫,巧姐兒剛才在路上說想堆雪人。你先帶她去院子裡玩會兒,我有幾句體己話要單獨跟四妹妹說。」book18.org

  「啊?」入畫愣了一下,「可是外頭冷……」book18.org

  「去吧,多穿件衣裳就是了。小孩子火力壯,不礙事。」寶釵的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巧姐一聽堆雪人,立刻高興得拍手:「好呀好呀!我要堆個大雪人!」book18.org

  入畫無法,只得放下茶盤,領著巧姐出去了,並順手帶上了門。book18.org

  屋內,只剩下了寶釵,和躲在帳子裡的惜春。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寶釵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床前。book18.org

  她看著那還在微微顫動的帳幔,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四妹妹……」她輕聲喚道,「我知道你在裡面。」book18.org

  帳子裡沒有回應,只有呼吸聲變得更加急促和紊亂。book18.org

  寶釵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卻堅定地揭開了那一層阻隔著秘密的帳幔。book18.org

  那一瞬間,帳內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寶釵眼前。book18.org

  惜春正蜷縮在床角,身上裹著錦被,卻遮不住那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膚。book18.org

  她的臉上紅得像要滴血,額頭上滿是汗珠,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book18.org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眼睛,此刻水光瀲灩,充滿了驚恐、羞恥,還有未褪盡的春色。book18.org

  而最讓寶釵心驚的,是那一小片裸露在外的床單。book18.org

  那裡,濕漉漉的,洇開了一大團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在枕頭邊,那本沒有藏好的春宮冊,正大刺刺地露著那一角淫靡的畫面。book18.org

  一切都昭然若揭。book18.org

  「呀!」book18.org

  惜春見寶釵掀開帘子,驚叫一聲,拚命往被子裡縮,恨不得把自己悶死在裡面。book18.org

  「姐姐……別看……求你別看……」她帶著哭腔求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寶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並沒有絲毫的鄙夷,反而湧起一股深深的憐惜和……共鳴。book18.org

  她想起了自己那些孤獨的夜晚,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那絕望中尋求慰藉。book18.org

  這深宅大院,鎖住了她們的人,卻鎖不住她們身為女人的本能和渴望。book18.org

  寶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她伸出手,將被子稍稍拉開了一些,露出了惜春那張憋得通紅的小臉。book18.org

  「傻丫頭,憋壞了。」寶釵掏出帕子,輕輕替她擦去額頭的汗水,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寶。book18.org

  惜春睜開眼,看著寶釵那雙只有憐憫、沒有責備的眼睛,心中的防線瞬間崩潰。book18.org

  「姐姐……」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寶釵懷裡,「我……我是個壞女人……我不知廉恥……我……」book18.org

  「噓……」寶釵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別胡說。你不是壞女人,你只是……長大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春宮冊上。book18.org

  「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寶釵柔聲問道,語氣中沒有質問,只有關心。book18.org

  惜春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在秋爽齋……三姐姐的書里……夾著的……」book18.org

  寶釵聞言,心頭猛地一震!book18.org

  秋爽齋……探春……book18.org

  她想起了當年探春和寶玉的那段孽緣,想起了探春那剛烈的性子。原來,那個看似精明強幹的三妹妹,私底下也曾有過這樣隱秘的渴望和掙扎。book18.org

  這本冊子,或許就是探春當年用來排遣寂寞、或者是為了了解男女之事而藏下的吧。book18.org

  如今,物是人非,這本冊子卻落到了惜春手裡,成為了她打開慾望大門的鑰匙。book18.org

  這難道也是一種宿命嗎?book18.org

  寶釵心中感慨萬千,卻不動聲色。她將那本冊子拿過來,合上,放在一旁。book18.org

  「這東西……看了容易移了性情,以後還是少看為妙。」寶釵輕聲勸道。book18.org

  惜春點點頭,哭得更凶了:「姐姐……我剛才……我控制不住自己……我……」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寶釵安撫著她,「那種滋味……姐姐也懂。」book18.org

  她扶著惜春躺好,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book18.org

  「讓姐姐看看,沒傷著吧?」book18.org

  惜春羞得緊緊閉上腿,但在寶釵溫柔而堅持的目光下,還是慢慢地、顫抖著分開了雙腿。像是一年前那樣。book18.org

  那片私密處,此刻紅腫不堪,愛液還在不斷地流出,混合著未凈的經血,顯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寶釵看著那紅腫的陰蒂,看著那微微張開的陰道口,心中一嘆。book18.org

  這丫頭,也是個痴人。book18.org

  她起身去打了盆溫水,像上次一樣,親自為惜春清理。book18.org

  溫熱的帕子擦過那敏感的肌膚,惜春忍不住又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寶釵的手指,在擦拭的過程中,無意間觸碰到了那個小小的陰道口。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一絲阻滯。book18.org

  那是……處女膜。book18.org

  雖然惜春剛才動作激烈,但並沒有破身。那層膜還在,只是有些充血。book18.org

  寶釵心中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還好,還好沒出大事。book18.org

  「還好,沒傷著根本。」寶釵一邊擦拭,一邊低聲叮囑,「四妹妹,你如今身子還沒長全,這種事……雖然舒服,但也傷身。尤其是這幾天身上不幹凈,若是弄破了,容易得病。」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惜春,眼神嚴肅而認真:「以後……切不可再這樣沒輕沒重了。這身子是你自己的,要學會愛惜。」book18.org

  惜春聽著寶釵的教誨,感受著她手上的溫柔,心中羞愧難當,卻又暖流涌動。book18.org

  「姐姐……我記住了……」她紅著臉答應道。book18.org

  寶釵清理乾淨後,又幫惜春換了乾淨的褻褲和中衣,將髒了的床單捲起來藏好。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床邊。book18.org

  「好了,沒事了。」寶釵摸了摸惜春的臉,「收拾一下心情,別讓巧姐兒看出端倪來。」book18.org

  惜春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依然有些顫抖的身體和狂亂的心跳。book18.org

  「入畫!帶巧姐兒進來吧!」寶釵揚聲喊道。book18.org

  片刻後,門開了。巧姐兒滿臉通紅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團雪:「寶姨娘!四姨!你們看我捏的小兔子!」book18.org

  寶釵笑著接過雪團:「真好看。巧姐兒真聰明。」book18.org

  惜春看著天真無邪的巧姐,心中卻是一陣恍惚。book18.org

  剛才的那場瘋狂,仿佛是一場夢。book18.org

  寶釵讓入畫把那幅《大觀園諸芳錄》展開,指著上面的人物給巧姐講故事。book18.org

  「這是你娘親璉二奶奶,這是你平兒姨……」book18.org

  惜春坐在一旁,聽著寶釵溫婉的聲音,看著畫中那些鮮活的面孔,思緒卻早已飄遠。book18.org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種極致的快感依然殘留在她的神經末梢,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她看著寶釵,心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book18.org

  如果不是寶釵,她今天……恐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book18.org

  送走了寶釵和巧姐,暖香塢又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惜春獨自一人坐在案前。book18.org

  那幅未完成的《大觀園雪景圖》靜靜地鋪在桌上。book18.org

  畫中的雪景,純潔,無暇,冰冷。book18.org

  正如她曾經以為的自己。book18.org

  可是現在,那潔白的雪地上,仿佛多了一抹刺眼的紅,多了一絲洗不掉的污漬。book18.org

  那是慾望的顏色。book18.org

  她拿起筆,想要畫完這幅畫。book18.org

  可是,筆尖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book18.org

  雪後的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book18.org

  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book18.org

  正如她的童真,正如這大觀園裡逝去的青春。book18.org

  她放下筆,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那嘆息聲,在這空曠的屋子裡迴蕩,久久不散。book18.org

  忠順王府的後院深深,高牆聳立,幾乎把外面的天光都遮了個乾淨。book18.org

  這裡沒有怡紅院裡的暖香溫存,有的只是長長的、冷冰冰的長廊,還有那沒完沒了的、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寂靜。book18.org

  晴雯已經在這裡待了不少日子。book18.org

  她那雙手現在每天都握著冰冷的銀針,在那一匹匹名貴的雲緞、蜀錦上不停地遊走。book18.org

  她的手指頭已經磨出了薄薄的繭子,指尖上布滿了細小的針眼,有的地方結了痂,有的地方還紅腫著。book18.org

  她心裡苦,苦得像喝了黃連水。book18.org

  她惦記著怡紅院,惦記著那個寶二爺。book18.org

  她不知道寶玉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為她傷心,是不是又招惹了別的麻煩。book18.org

  為了能讓寶玉安穩,為了不讓忠順王府的怒火燒到賈家,她強壓著自己那股子天生的傲氣,低著頭,弓著腰,像個木偶一樣,沒日沒夜地做著這些她曾經最擅長也最厭惡的女紅。book18.org

  可是,她實在是太累了。book18.org

  這種累,是從骨縫裡鑽出來的。book18.org

  每天睜眼就是堆成山的衣物,閉眼也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針腳。book18.org

  她的眼睛因為過度勞累而布滿了血絲,看東西都帶著重影。book18.org

  那天夜裡,窗外的北風呼呼地刮著,像是在悽厲地哭。book18.org

  晴雯坐在一盞昏暗的羊角燈下,手裡拿著一件王妃最喜歡的銀鼠皮里繡百合花的吉服。book18.org

  吉服的一角破了個蠶豆大的口子,王妃指名道姓要她補得天衣無縫。book18.org

  燈火跳躍著,晴雯的眼皮越來越重。book18.org

  她的頭一下一下地往下點,手裡的針也在不自覺地偏離位置。book18.org

  就在她神志恍惚的一瞬間,那根細長的銀針猛地扎偏了方向,沒入了一片嬌嫩的絲綢花瓣中心,用力過猛,竟然將那塊珍貴的料子勾出了幾根長長的、無法挽回的絲線,整朵百合花瞬間就變得歪斜扭曲,像是被誰狠狠抓了一把。book18.org

  晴雯猛地驚醒,看著手裡那塊被勾壞的料子,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瞬間漏了半拍。book18.org

  她慌忙想要去彌補,可那勾出來的絲太長,怎麼理也理不順了。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她知道,大禍臨頭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王妃便帶著一群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晴雯的小屋。book18.org

  這王妃生得一張刻薄的長臉,眉眼間全是那種高高在上的陰戾。book18.org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件被弄壞的吉服。book18.org

  她伸出那雙保養得極長、指甲上染著鮮紅蔻丹的手,猛地抓起那件衣服,尖利的嗓音像是一把鈍鋸:book18.org

  「好個賤婢!本王妃最心愛的東西,你竟敢給弄成這副鬼樣子?!」book18.org

  晴雯低下頭,跪在地上,聲音雖然有些發顫,卻還帶著一絲不卑不亢:「奴婢罪該萬死。昨夜由於實在太困,一時失手,求王妃責罰。」book18.org

  「責罰?」王妃冷笑一聲,那笑容陰森森的,「像你這種心比天高的狐媚子,尋常的責罰哪裡能讓你長記性?我聽說你這雙手靈巧得很,心思也活絡。既然你愛玩針,那本王妃今日就讓你玩個夠!」book18.org

  王妃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兩個滿臉橫肉的壯碩侍衛下令道:book18.org

  「把她給我綁了!堵住嘴!扒光了衣服!」book18.org

  晴雯一驚,剛要掙扎,卻被那兩個力大無窮的侍衛死死按住。book18.org

  她的雙手被反剪到背後,粗糙的麻繩迅速勒進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一塊骯髒的布團被強行塞進了她的嘴裡,把她所有的驚呼和咒罵都堵了回去。book18.org

  緊接著,侍衛們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服。book18.org

  那身蔥綠色的綾襖被瞬間扯爛,裡面的中衣、肚兜也被一件件剝離。book18.org

  轉眼間,晴雯那具白皙如瓷、卻又因為勞累和驚恐而微微發抖的身體,就這樣赤條條地暴露在了王妃和一眾婆子、侍衛的目光之下。book18.org

  晨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晴雯光潔的小腹和那雙修長的玉腿上。book18.org

  王妃慢慢走到晴雯面前,目光在那具年輕美貌的身體上貪婪地、惡毒地遊走。book18.org

  她嫉妒晴雯的美,嫉妒她那股子靈氣,這種嫉妒讓她體內的邪火燒得更旺。book18.org

  「拿針線來!」王妃厲聲喝道。book18.org

  一個老嬤嬤趕緊遞上了一個紅漆針線盒子。book18.org

  王妃伸手從裡面拿出了一枚纖細卻極其尖銳的縫衣針,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冷颼颼的寒光。book18.org

  她又取了一卷韌性極好的紅絲線,動作緩慢而優雅地穿針引線,打了一個死結。book18.org

  王妃走到晴雯身邊,先是伸出指甲,在那對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乳房上狠狠抓了一把,留下幾道鮮紅的抓痕。book18.org

  「長得倒是挺勾人。」王妃陰沉著臉,一隻手捏住了晴雯左邊那顆已經因為寒冷和恐懼而變得硬挺、紅潤的乳頭。book18.org

  她用力將那顆乳頭向外拉扯,直到那根部的皮膚都被拉得緊繃、發白。book18.org

  然後,她捏著針,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那乳頭的側面,猛地刺了進去!book18.org

  「唔——!」晴雯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痛苦的嗚咽,身體在那根柱子上劇烈地痙攣了一下。book18.org

  針尖穿透了嬌嫩的組織,從乳頭的另一側鑽了出來。王妃順勢一拉,那根紅色的絲線便穿過了晴雯的乳頭。book18.org

  王妃並不罷休。book18.org

  她像是縫補衣服一樣,在那顆乳頭上連續穿了幾針,絲線交錯著,把那顆乳頭勒得變了形,紫紅一片。book18.org

  鮮血順著針孔滲出來,一顆顆血珠順著乳房的弧度往下滾。book18.org

  接著是右邊。王妃同樣如法炮製,在那顆乳頭上也縫了密密麻麻的幾針。book18.org

  晴雯疼得眼前發黑,冷汗流進了眼睛裡,殺得生疼。book18.org

  她的腳指頭死死地扣著地面,全身的肌肉都繃到了極限,那種尖銳的、持續不斷的刺痛,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燒光。book18.org

  王妃看著晴雯痛苦的樣子,臉上竟然露出了那種病態的、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還沒完呢。」王妃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book18.org

  她蹲下身子,示意侍衛將晴雯的雙腿強行分得更開。book18.org

  晴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拚命搖頭,但她的雙腿被鐵箍似的手臂控制著,毫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那一處最隱秘、最嬌嫩的幽谷,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王妃面前。book18.org

  王妃盯著那片光潔無毛、如玉般潔白的陰阜,又看了看那兩片正因為驚恐而微微開合、顏色極其粉嫩的陰唇。book18.org

  「果然是沒經過世事的浪蹄子,這地方長得倒是乾淨。」王妃嘲諷著,再次拿起一根長長的銀針。book18.org

  她用手指撥開了晴雯那兩片嬌小的陰唇。book18.org

  那入口處因為剛才的示眾和此刻的恐懼,正不斷地分泌出一些清亮的愛液。book18.org

  「真是不知羞恥,這種時候還在流水。」book18.org

  王妃說著,捏住左邊那片粉嫩的大陰唇,將它拉得平整。book18.org

  然後,她捏著針,沿著那陰唇的邊緣,像是在鎖邊一樣,一針一針地穿刺過去。book18.org

  每一針落下,晴雯都會發出一聲極短促、極悽厲的悶哼。book18.org

  針尖穿透薄薄的皮肉,紅色的絲線在粉色的組織上拉扯,留下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孔洞。book18.org

  王妃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左邊的陰唇上就留下了一排猙獰的針腳。接著,她又轉到右邊,同樣地在那片嬌嫩的肉瓣上穿針引線。book18.org

  鮮血開始不受控制地流淌,滴落在晴雯白皙的大腿根部,又順著腿部曲線流向地面。book18.org

  晴雯的身體已經開始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有些虛脫。她的意識變得模糊,只能感覺到下身一陣陣火辣辣的、撕裂般的劇痛。book18.org

  就在晴雯覺得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王妃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book18.org

  王妃的面色變得異常陰沉,她站起身,重新在針線盒裡翻找。book18.org

  最後,她拿出了一根全盒子裡最粗、最長、也是最鋒利的用來縫厚布料的鋼針。book18.org

  她又換了一根更粗的麻線。book18.org

  王妃重新蹲在晴雯兩腿之間,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粒隱藏在陰唇頂端包皮下、此時正因為受驚而充血腫大、變得鮮紅奪目的陰蒂。book18.org

  那就是女人的命根子。book18.org

  王妃冷哼一聲,用手指狠狠地捏住了那顆敏感的小肉粒。book18.org

  晴雯的身子猛地向上弓起,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book18.org

  王妃用力地將那顆陰蒂向上提拔,使它徹底從包皮中暴露出來,呈現出一個充血的、顫巍巍的肉柱。book18.org

  她拿準了那肉柱的正中間位置。book18.org

  然後,她穩住手,猛地向前一送!book18.org

  那一根粗鋼針,順著那肉柱的根部,豎著、筆直地刺穿了整顆陰蒂!book18.org

  「啊——!!!」book18.org

  雖然嘴被堵住,但晴雯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慘叫聲,竟然穿透了布團,響徹了整個院落!book18.org

  那是超越了人類承受極限的劇痛!book18.org

  鋼針穿透了最密集的神經叢,直接扎進了她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晴雯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狂涌而出。她的雙眼向上翻著,露出了大片的眼白,身體由於劇痛而產生了極其劇烈的痙攣。book18.org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順著鋼針刺出的孔洞猛地飆了出來。book18.org

  王妃卻並沒有停手。book18.org

  她在那根粗鋼針的尾端穿上麻線,將麻線引過了那顆已經血紅一片、微微顫抖的陰蒂內部。book18.org

  現在,那根粗糙的麻線,就這樣豎著貫穿了晴雯最敏感的器官。book18.org

  王妃一隻手抓住了麻線的兩頭。book18.org

  她臉上帶著那種惡魔般的笑容,開始用力向下拉扯那根線。book18.org

  「拉長點,才好看。」book18.org

  隨著她的動作,那顆嬌嫩的陰蒂被麻線強行向外拽拉,形狀變得極其古怪、扭曲。book18.org

  原本小巧的肉粒被拉得長長的,像是一個被強行拉伸的肉鈴鐺。book18.org

  針眼處,由於麻線的拉扯和摩擦,皮肉開始崩裂。book18.org

  「茲……茲……」book18.org

  那是粗糙的纖維在嬌嫩黏膜上摩擦出的聲音。book18.org

  晴雯已經痛得幾乎感覺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她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一處,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這樣肆意地摧殘。book18.org

  血珠一串串地滾落,順著麻線滴在地上,聚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窪。book18.org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book18.org

  在極致的劇痛中,由於神經末梢被過度、暴力的反覆刺激,她的身體深處竟然又生出了一股子令她感到絕望和噁心的、畸形的快感。book18.org

  這種快感和痛楚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瘋狂的雷暴,將她的意識徹底撕成碎片。book18.org

  王妃的動作越來越快。她開始上下快速地拉動那根麻線,像是在拉鋸子一樣。book18.org

  「啊……嗯……唔……」book18.org

  晴雯發出的呻吟聲里,充滿了崩潰和混亂。book18.org

  那顆陰蒂被拉扯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長度,皮肉已經薄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針孔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撕裂的裂口。book18.org

  王妃咬著牙,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她猛地向外最後狠狠一拽!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肉體斷裂的聲音。book18.org

  那一顆由於過度充血和拉扯而變得極其脆弱的陰蒂,終於在這一瞬間,不堪重負!book18.org

  它從那根貫穿的針孔處,豎著,生生地裂成了兩半!book18.org

  鮮血噴涌。book18.org

  那根麻線連同鋼針,隨著那肉體的崩裂,猛地掉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晴雯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爆炸般的劇痛!book18.org

  然後,她的眼前黑了。book18.org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所有的痛楚,都在那一刻驟然消失。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垂在了柱子上。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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