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仙途】（11-17）book18.org
作者：勺貳book18.org
字數：44784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夜色如同潑墨，將屋舍輪廓暈染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葉清瑤出來時，只覺得撲面而來的夜風冷得刺骨。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弟子服，邁開腳步，第一下就險些軟倒。book18.org
雙腿間的酸軟尚未完全退去，最要命的是那兩粒冰涼的丹藥，正嚴絲合縫地嵌在甬道深處。平日裡行走時幾乎不會察覺的部位，此刻卻成了全身感知的焦點。每一步踏出，腿肉牽動，穴肉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摩擦著那兩枚丹藥。book18.org
細細的酥麻從隱秘的角落猛地竄起，順著脊柱一路攀升，激得她頭皮發麻，腿心又是一陣濕熱。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被她死死咬在唇間。book18.org
她不敢停下，只能低著頭，加快了些許步伐，希望能快點回去。book18.org
雨後的青石路面濕滑，映著遠處零星燈火微弱的光，她的腳步因此顯得格外踉蹌。book18.org
深一腳，淺一腳。book18.org
身體時不時輕微地搖晃，每一次搖晃，都帶來體內更為清晰磨人的觸感。book18.org
兩枚丹藥像是活了過來，在她溫熱濕滑的肉壁間輕輕滑動。book18.org
一枚抵著深處某個敏感的點，帶來持續不斷的酸脹；另一枚則隨著步伐的起伏，時淺時深地刮蹭著沿途的褶皺。那感覺太過怪異，既是清晰的異物入侵帶來的不適與脹滿，又因位置的敏感和先前被反覆玩弄至高潮的餘韻，混雜出一種令人面紅耳赤、心神渙散的微弱快意。book18.org
她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起來。濕冷的夜風灌進衣領，卻絲毫吹不散身體內部蒸騰出的燥熱。裙裾拂過小腿，粗糙的摩擦都讓她敏感得顫抖。下體早已泥濘不堪，溫熱的蜜液不受控制地持續分泌，試圖包裹、潤滑那兩枚不速之客，卻只讓它們的存在感愈發鮮明，滑動的軌跡愈發清晰。book18.org
「看……你看那個人。」book18.org
前方岔路，傳來壓低的交談聲。幾個剛做完晚課的外門弟子正結伴歸來。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一僵，頭垂得更低，腳步卻因慌亂而更加錯亂。book18.org
她試圖走得正常些，可體內酸軟讓她根本無法控制步伐的節奏和姿態。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個清瘦女子在濕滑夜路上走得歪歪扭扭，雙腿似乎並得很緊，又微微打著顫，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彆扭。book18.org
「她怎麼了？走路怪怪的。」book18.org
「是受傷了……還是……」book18.org
「誰知道呢……」book18.org
細碎的議論像針一樣扎進葉清瑤的耳朵。book18.org
那些目光如同實質，黏在她的什上，順著她彆扭的走姿，探究著她裙擺之下掩藏的秘密。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短促的驚呼險些溢出唇角。葉清瑤猛地咬住下唇，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姿態，幾乎是拖著發軟的雙腿，朝著住處方向小跑起來。book18.org
跑動帶來的顛簸更為直接。book18.org
每一次腳掌落地，身體隨之起伏，那兩枚丹藥便在濕滑緊緻的甬道里深深淺淺地撞。book18.org
快感一波接著一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忽視。book18.org
腿心處早已濕透，黏膩的液體甚至浸透了最裡層的布料，貼著肌膚，帶來冰涼又淫靡的觸感。她能感覺到，隨著跑動，似乎有更多溫熱的液體被擠出來，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book18.org
不……不能這樣……book18.org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然攫住了她，若是長時間浸泡在……會不會……藥效流失？甚至……泡壞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恐慌起來。book18.org
她跑得更快了，幾乎是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地狂奔。book18.org
然而，加速帶來的，是更劇烈的摩擦，更洶湧的快意積累。book18.org
體內的肉壁似乎已經熟悉了那兩枚異物的形狀和存在，甚至在一次次撞擊和摩擦中，開始貪婪地吮吸、包裹，試圖將它們吞得更深。book18.org
被陳染強行開發至數次高潮的身體，此時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此刻這般持續的刺激，如同在已經燒紅的烙鐵上反覆澆油。book18.org
酥麻變成了灼熱，細流匯成了洪濤。book18.org
就在她看見自己居住的那排簡陋屋舍輪廓的瞬間，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酸軟猛地從下腹炸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雙腿一軟，膝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濕冷粗糙的石板路上。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比起身體深處那噴薄欲出的極致快感，這疼痛幾乎微不足道。book18.org
她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蜷縮成一團。book18.org
濕冷的石板與火熱的軀體形成鮮明對比，而那兩枚丹藥，在她摔倒時最後的劇烈收縮中，被擠壓到了極致，抵著最深處那個點，帶來了瀕臨極限的刺激。book18.org
高潮的邊緣，如同懸崖。book18.org
她死死咬著牙，手指摳進石板縫隙里。book18.org
不能在這裡……絕對不能在這裡……book18.org
憑藉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她強行壓制住了那股幾乎要摧毀她神智的洪流，艱難地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挪到了屬於她的那間房門前。book18.org
這方寸之地，便是她唯一的避難所。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攏，葉清瑤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到地上，終於忍不住，將臉埋進膝蓋，無聲地痛哭起來。book18.org
淚水洶湧，沖刷著內心憋了許久的屈辱和恐懼。book18.org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喉嚨發乾，眼睛腫痛，她才慢慢止住啜泣。book18.org
不能這樣。丹藥……丹藥還在裡面。book18.org
踉蹌走到床邊，，解開腰間束帶，將那件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半濕、泥污點點的外門弟子服褪下。book18.org
當最後一點遮蔽離開身體時，夜晚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book18.org
她爬上木板床，仰面躺下，曲起雙腿，右手冰涼的指尖，試探著觸碰那濕潤泥濘的入口。book18.org
只是輕輕一碰，強烈的酥麻感便讓她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嬌吟。那裡太敏感了，被過度使用和玩弄後，哪怕是最輕微的接觸，都足以點燃燎原之火。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將中指緩緩探入。book18.org
溫暖、濕滑、緊緻無比的肉壁立刻層層疊疊地包裹上來，貪婪地吮吸著她的手指。僅僅是進入一個指節，那熟悉的、被填滿的飽脹感和隨之而來的強烈快意，就讓她眼前發黑，腰肢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挺動。book18.org
「嗯……哈啊……」book18.org
她喘息著，繼續向內探索。手指滑過濕潤褶皺，追尋著那兩枚異物的蹤跡。很快，指尖觸碰到了一枚圓潤、光滑、帶著微涼觸感的物體。它嵌得很深，幾乎到了手指能夠抵達的極限。book18.org
她試圖用指尖摳挖，將其撥弄出來。可那丹藥表面沾滿了滑膩的體液，手指根本使不上力，稍一用力，丹藥反而向更深處滑去一點。而每一次摳挖，指腹摩擦過敏感無比的肉壁和那顆丹藥，帶來的都是近乎殘酷的快感沖刷。book18.org
「出……出來……嗯啊……」book18.org
她鼻息加重，臉頰潮紅，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她換了個姿勢，試圖將腿分得更開，手指更深地進入，兩根手指併攏，試圖夾住那枚丹藥。book18.org
可甬道內太過濕滑擁擠，手指的活動反而加劇了摩擦。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丹藥在指尖的推擠下滾動，另一枚似乎也受到了波及，兩顆圓潤的東西在狹窄的空間裡互相擠壓、碰撞，碾磨著周圍最嬌嫩敏感的軟肉。book18.org
「啊……！不……不行……」book18.org
快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阻擋。她的腰肢劇烈地扭動起來，臀部脫離床面，雙腿繃緊，腳趾蜷縮。手指還在本能地、徒勞地摳挖著，但動作早已變形，更像是在那濕滑緊緻的肉穴里急促地抽插、攪動。book18.org
「嗯……嗯哈……陳……染……嗚……」book18.org
破碎的呻吟夾雜著那個男人的名字和絕望的哭泣，從她咬破的唇間溢出。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雲霖園內燭火搖曳的光，出現了陳染那張帶著惡劣笑意的臉，出現了他粗暴進出的動作，出現了他最後將濃白液體射在她臉上時的居高臨下……book18.org
這些畫面慢慢與身體快感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哦，這份快感也是由他親手埋下的。book18.org
就在她神智渙散，即將被那滔天快感淹沒的臨界點，「清瑤師姐在嗎？」book18.org
門外，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book18.org
是住在隔壁的林婉。性子活潑，入門時間比葉清瑤稍晚，平日裡對她這個性子孤僻的師姐倒有幾分親近，時常會來找她說話。book18.org
緊接著，是門軸轉動發出的輕微吱呀聲。book18.org
林婉直接推門而入！book18.org
「師姐，我方才回來看……」林晚的聲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葉清瑤仰面躺在床上，雙腿曲起大張，渾身赤裸，一隻手正深深陷在雙腿之間那羞恥的部位，急促地動作著。師姐的臉頰潮紅得異常，眼神迷離渙散，嘴唇微張，發出甜膩得驚人的呻吟，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繃緊……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葉清瑤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對上林晚那雙瞪得滾圓、滿是震驚和不知所措的眼睛。極致的羞恥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過了攀升到頂峰的快感，但也同時摧毀了她最後一絲控制力。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絕望的尖叫。book18.org
與此同時，身體深處積蓄已久、本就瀕臨爆發的洪流，衝破了所有堤壩。book18.org
劇烈的收縮從最深處爆發，如同無數張小嘴同時吮吸擠壓，將那兩枚深嵌的丹藥緊緊包裹。book18.org
熾熱的蜜液如同泉涌，從她體內不受控制地噴濺而出，順著手指和腿根流淌，將身下粗糙的床單浸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她的身體弓起，像一條離水的魚，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喉嚨里發出高亢而破碎的哀鳴，眼淚混著汗水洶湧而下。book18.org
高潮來得猛烈而漫長，在旁人的注視下，顯得格外淫靡不堪。book18.org
林婉整個人都呆住了。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迅速漲紅，一直紅到耳根脖子。book18.org
「對……對不起！師姐！我、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林婉終於反應過來，語無倫次地道歉，然後砰地一聲，重重拉上了房門。book18.org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臉上火燒火燎，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淫靡畫面。師姐她……怎麼會……那樣……book18.org
門內，葉清瑤癱軟在床上，高潮的餘韻還在體內震盪，帶來一陣陣空虛的痙攣。book18.org
可比起身體的感覺，更讓她崩潰的是被撞破的羞恥，是秘密暴露在熟人眼前的絕望。她維持著那個不堪的姿勢，失聲痛哭，眼淚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哭了片刻，那兩枚依舊深埋體內的丹藥，再次將她的意識拉回現實。必須……必須弄出來！剛才……剛才流出那麼多……丹藥會不會……book18.org
恐懼再次攫住她。她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和腿間的狼藉，再次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那依舊濕滑泥濘、微微開合著的入口。book18.org
手指剛進入一個指節，尚未完全平復的敏感肉壁便再次熱情地纏繞上來。而這一次，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那兩枚丹藥……似乎……變軟了。book18.org
不再是先前那種圓潤堅硬的觸感，而是帶著些許彈性，表面似乎更加黏滑……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她驚慌失措，忍著再次被點燃的細碎快感，用指甲去摳，去刮。可那軟化了些許的丹藥更加難以著力，反而在她的動作下，表層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藥力隨著她的體液，絲絲縷縷地滲入了周圍的血肉之中。book18.org
一種微弱的、清涼中帶著奇異灼熱的力量，開始從那最羞恥的部位，緩緩向四肢百骸擴散。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又是一陣酥麻襲來，比先前更加綿長，更加深入骨髓。book18.org
她忍不住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婉轉的呻吟。book18.org
門外，尚未離去的林晚，清晰地聽到了屋內傳來那一聲甜膩入骨、帶著哭腔的呻吟。book18.org
她渾身一僵，臉上紅暈更甚，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跳開幾步，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再也不敢停留，轉身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關上了門。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狹小的陋居內，葉清瑤蜷縮在床榻上。book18.org
手指，還在那片泥濘濕滑的幽谷間徒勞地摳挖著。book18.org
每一次深入，觸到的都是更加溫軟、更加緊密的包裹。book18.org
那兩枚融靈丹，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和最誘人的獎賞，深深紮根在她最不堪的土壤里。book18.org
綻放！book18.org
「嗯……哈啊……」book18.org
又是一陣無法抑制的痙攣過後，丹藥先前尚存的些許堅硬輪廓已徹底消失，滲出了一層極其黏滑的膠質，與她那源源不斷滲出的愛液徹底混為一體，不分彼此。book18.org
每一次摳挖，非但無法將它們弄出，反而像是攪拌，讓那股藥力更均勻地滲透進每一寸敏感的肉壁褶皺。book18.org
藥力流經之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火花在血肉間炸開，帶來尖銳而羞恥的快感。book18.org
取不出來了！book18.org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葉清瑤認命般的吸了口氣。book18.org
她終於做了決定，用盡全身力氣，她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從凌亂的床榻上爬起來。book18.org
摒棄雜念，運轉玄霄劍宮基礎功法引氣訣。book18.org
心神沉入氣海，那裡原本如同淺灘的凝息境靈力，此刻仿佛感應到了外來藥力的注入，開始微微沸騰。而藥力的源頭……葉清瑤的神識下意識地看向那個部位，立刻被一陣強烈的羞恥與異樣感衝擊得幾乎潰散。book18.org
不行，不能想。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功法的運轉路線上。清涼的藥力率先滲透進來，如同甘泉，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緊隨其後的灼熱，則像地火，煅燒著靈力中的雜質。冷熱交替，緩慢而堅定地沖刷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但這個過程，本身便是一種酷刑。book18.org
「呃……」book18.org
細碎的悶哼，不時從齒縫間溢出。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混合著未乾的淚痕，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隱秘的歡愉中緩慢流逝。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魚肚白。燭火早已燃盡，只留下一攤凝固的燭淚。book18.org
陋居內，只剩下葉清瑤越來越粗重、卻始終強行壓抑著的喘息聲。book18.org
第一日，她幾乎在崩潰邊緣徘徊，數次差點被體內翻湧的奇異快感衝垮心神，功虧一簣。book18.org
第二日，身體似乎開始適應這種冰火交織的刺激，壓制變得稍微容易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對藥力吸收速度減緩的焦灼。book18.org
第三日，第四日……她像一尊逐漸風化的石像，枯坐在那裡，唯有體內奔騰的藥力與無聲的對抗，證明她還活著。污濁的體液早已乾涸，在腿間留下難堪的痕跡，但她無暇顧及。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唯獨那雙眼睛，在最初的絕望空洞後，漸漸燃起一種偏執的、近乎瘋狂的光。book18.org
第五日，黎明。book18.org
最後一絲藥力，終於從那早已麻木又似乎更加敏感的源頭徹底析出，融入經脈，匯入氣海。book18.org
「轟——！」book18.org
仿佛堤壩決口，又仿佛春雷炸響。book18.org
氣海之中，原本平靜的靈力瞬間狂暴，體積膨脹了數倍不止，顏色也從淡薄的白氣，轉化為略帶青意的氤氳光霧。一股遠比凝息境充沛、靈動、精純的力量感，瞬間充盈四肢百骸！book18.org
靈動下境！book18.org
突破了！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似有青色光華一閃而逝。長久盤坐的僵硬與酸麻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感。她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靈力在掌心流動，帶著微微的鋒銳之意。book18.org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book18.org
狂喜如同岩漿，瞬間衝垮了連日來所有的壓抑、痛苦和羞恥。她甚至忘記了站起，就那麼坐在地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新生力量。靈動境，在外門弟子中已算中堅，有了更多接取任務、獲取資源的資格，甚至……有了一絲渺茫的進入內的門希望。book18.org
值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再次浮現，這一次，無比清晰，無比堅定。book18.org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屈辱……這一切，在這實實在在的力量提升面前，似乎都變得可以接受。book18.org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屋內那面模糊的銅鏡前。book18.org
鏡中人臉色依舊蒼白憔悴，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熾熱，以及對未來的貪婪渴望。book18.org
她打來清水，仔細擦拭身體。冰冷的水流滑過肌膚，激起一陣戰慄，也讓她更加清醒。穿好衣物，將凌亂的床榻稍作整理，推開窗戶。清晨微冷的空氣湧入，衝散了屋內積鬱的晦暗氣息。book18.org
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葉清瑤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靈動境了。接下來，她要穩固境界，要賺取靈石，要獲得更多資源……還有，趙師兄。book18.org
想到那個身影，她心中泛起一絲罕見的、屬於少女的羞澀與暖意。book18.org
趙錦程，與她同期入門，總是憨厚地笑著，待人真誠，修為紮實，雖性格有些懦弱，卻從不會欺辱同門。book18.org
在她最為艱難、無人問津的日子裡，他曾幾次悄悄幫她解過圍，雖未明言，那份笨拙的善意，她卻一直記在心裡。book18.org
那是她灰暗人生里，為數不多的、乾淨的光亮。book18.org
如今她突破了，擁有了第一份像樣的資本。雖然那資本得來的方式如此不堪。book18.org
衣服的夾帶里，還剩有一顆融靈丹。book18.org
要不要……送給趙師兄？book18.org
她小心地取出一個乾淨的小玉瓶。然後，她從自己為數不多的靈石中，取出幾塊，又仔細梳理了一下頭髮，換上最整潔的一套服飾，對著模糊的銅鏡練習了幾次笑容，這才揣著砰砰直跳的心，走出房門。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突破後不久，坊市一角，陳染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面前幾株品相不錯的低階靈草。book18.org
這幾日雲霖園的產出漸有起色，除了上交和留給蘇若雪的份額，他也截留了一些品相好的，拿來坊市換取靈石。他穿著普通雜役的灰衣，修為也掩飾在凝息中境，並不起眼，但面前幾株品相著實不錯，吸引了一些低階修士駐足問價。book18.org
「這位師弟，這株怎麼賣？」一個略顯侷促的男聲響起。book18.org
陳染抬眼，看到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濃眉大眼，面相憨厚。book18.org
「師兄好眼力，這株靈草年份足，靈氣飽滿，作價十二枚靈石。」book18.org
「我要五株能便宜嗎。」book18.org
陳染裝做遲疑了一陣，「看師兄誠心，收你五十枚吧，再低我就虧了。」book18.org
青年先是一喜，摸了摸儲物袋後又露出猶豫之色：「五十……我……」book18.org
「這可比旁邊蘭芝坊便宜多了。」book18.org
陳染的話讓青年下定了決心，「行！但我現錢不夠，師弟可否隨我回住處取？就在外門弟子舍區，不遠。」book18.org
陳染臉上做出為難的樣子，沉吟片刻才道：「也罷，看師兄面善，我便隨你走一趟。不過要快些，我還得回去照看靈田。」book18.org
「一定一定！」青年連忙點頭，憨厚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book18.org
兩人離開坊市，穿過幾條青石小徑，來到一片相對密集的屋舍前。book18.org
這裡是外門弟子聚居區，比陳染住的雜役區條件稍好，但也多是簡陋的單間或合居小院。book18.org
「師弟稍坐，我進屋取靈石。」青年將陳染讓進自己那間的屋子，自己則轉身在床榻邊的一個舊木箱裡翻找起來。book18.org
翻找一陣，他臉上露出尷尬：「這……怎麼少了……我記得明明有……」他數了數手中的靈石，確實不夠。他撓撓頭，對陳染赧然道：「師弟，實在抱歉，許是我記錯了，還差級枚。我這就去找人周轉一下，勞煩師弟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那你快去快回。」陳染點頭，有點不耐。book18.org
那人又連聲道歉，這才匆匆出門，還順手將房門虛掩上。book18.org
陳染在房中無事，隨意打量起這間簡陋的屋子。book18.org
整齊的被褥，擦拭乾凈的桌面，以及牆上掛著的一柄普通鐵劍。book18.org
窮苦老實的好學生。book18.org
這時陳染的第一印象，他有個大學舍友，就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勤勤懇懇，木訥少言，生活很簡單，不喝酒不打牌，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book18.org
卻又學習很一般。book18.org
房間裡有些憋悶，陳染準備去院子裡走走，還未拉開門，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一個他有些熟悉的女聲。book18.org
「請問……趙錦程師兄在嗎？」book18.org
是葉清瑤。book18.org
陳染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book18.org
院中似乎有同住的弟子回應：「趙師兄剛出去，說很快回來。葉師姐找他有事？要不進院稍等？」book18.org
「那……多謝。」葉清瑤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了進來。book18.org
腳步聲輕輕響在院中，然後停在了趙錦程的房門外。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襲素凈外門弟子服飾的葉清瑤，略顯侷促地走了進來。book18.org
陳染已經先她一步，躲到了屋後。book18.org
葉清瑤氣色似乎好了一點，雖然依舊清瘦，但眼神里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那是境界突破後自然帶來的精神煥發。book18.org
她甚至特意梳理了頭髮，在腦後綰了一個簡單的髻，露出纖細蒼白的脖頸。book18.org
她走到桌邊，卻沒有坐下，只是有些不安地站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不時飄向門口，又快速收回。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葉清瑤而言，似乎每一息都格外漫長。book18.org
她幾次從懷中掏出那個小玉瓶，打開瓶塞確認一下，又趕緊塞回去。book18.org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院外再次傳來腳步聲，趙錦程略帶喘息的聲音響起：「葉師妹？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微微一顫，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她慌忙轉身面向門口，手指將衣角絞得更緊。book18.org
趙錦程推門進來，露出他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真是葉師妹，剛才李師弟說你來了。找我有事嗎？」他這才想起陳染，轉頭看向屋內，卻發現空無一人，不由奇道：「咦？那位賣靈草的師弟呢？走了嗎？」book18.org
葉清瑤此刻心神全在趙錦程身上，順著他的話細聲應道：「我進來時，屋裡並無人。」book18.org
「許是等不及先走了吧。」趙錦程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book18.org
「都怪我，耽誤人家時間了。」book18.org
他很快又看向葉清瑤，關切地問：「師妹尋我，是有什麼事嗎？可是修煉上遇到了難處？」book18.org
「不、不是的。」book18.org
葉清瑤連忙搖頭，臉頰更紅，聲音也低了下去，「是……是前些日子，多謝師兄幾次暗中照拂。師妹一直銘記於心。」book18.org
她頓了頓，仿佛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從懷中取出那個小心珍藏的玉瓶，雙手有些顫抖地遞到趙錦程面前。book18.org
「師妹僥倖……得了一枚融靈丹。自知資質愚鈍，眼下也用不上此等珍貴之物。想起師兄卡在凝息上境已久，此丹或能助師兄一臂之力……便、便拿來贈與師兄，聊表謝意。」book18.org
她說得斷斷續續，言辭含蓄，但那雙抬起又迅速垂下的眼睛裡，閃爍的期待與羞澀，卻將她未盡的心意表露無遺。book18.org
暗處的陳染，眼神驟然冷了下來。book18.org
他認得葉清瑤臉上那種神情，那是只在懵懂少女臉上，才能看到的春情。book18.org
趙錦程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厚禮驚住了。book18.org
「融……融靈丹？」book18.org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枚散發著誘人藥香的淡青色丹藥，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融靈丹！內門弟子中，沒有人不渴望這個！book18.org
但……book18.org
「這、這太貴重了！葉師妹，這如何使得！」他本能地推拒，但目光卻死死黏在丹藥上，挪不開分毫。book18.org
「師兄切勿推辭！」葉清瑤急了，往前又遞了遞，聲音甚至帶上懇求。book18.org
「若非師兄往日善意，師妹或許早已支撐不住。此丹於我眼下確無大用，若能助師兄突破，便是它最好的歸宿了。還請師兄……務必收下。」她抬起頭，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地望著趙錦程。book18.org
趙錦程看著她的眼睛，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融靈丹，內心的掙扎清晰寫在臉上。book18.org
這等飛來橫福，不是誰都能扛住內心的貪戀。book18.org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尚帶著葉清瑤體溫的玉瓶。book18.org
「如此……多謝師妹厚贈！此恩此情，錦程……銘記於心！」book18.org
他緊緊握著玉瓶，臉上因激動而泛紅，語氣誠摯。然而，除了感激，他並未有更進一步的表示，沒有追問丹藥來歷，沒有更熱情的回應，甚至沒有邀請葉清瑤坐下細聊。他只是將丹藥小心收好，然後搓著手，似乎有些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book18.org
葉清瑤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看到趙錦程收下丹藥，她心中還是湧起一股甜意。book18.org
她低下頭：「師兄言重了。那……師妹不打擾師兄修煉，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哦，好，好。師妹慢走。」趙錦程連忙點頭，送她到門口。book18.org
葉清瑤走出房門，在院中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上趙錦程有些侷促的笑容，她抿唇回了一個淺淺的、帶著羞意的笑，這才轉身快步離開。book18.org
趙錦程站在門口，直到葉清瑤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他才關上門，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個玉瓶，對著光線仔細端詳，臉上充滿了興奮與渴望。book18.org
陰影里，陳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看著葉清瑤那含羞帶怯的姿態，看著她將融靈丹奉給另一個男人時眼中的光彩。book18.org
呵。book18.org
女人。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雲霖園晨霧尚未完全散盡，蘇若雪就已踏著薄露而來。book18.org
陳染正蹲在一畦凝魂草前，他手中捏著一枚淡青色的靈石，指尖泛著微不可查的灰芒，正將靈石按入濕潤的靈土深處。book18.org
蘇若雪停下腳步，清冷開口：「陳師弟。」book18.org
陳染動作未停，直至將那顆靈石完全按入土中，又細緻地撫平了表面靈土，才緩緩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book18.org
他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平靜：「蘇師姐，早。」book18.org
「不早了。」book18.org
蘇若雪走到他近前，目光掃過那幾株凝魂草，心思複雜。book18.org
她自幼便見識過各路靈植高手的手段，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而又有效的培育方式。book18.org
沒有複雜的法訣，沒有珍貴的靈液，只有那些看似隨意埋下的靈石，以及陳染那雙仿佛能溝通土地的手。book18.org
「陳師弟……」book18.org
她決定不再繞彎子，這幾日軟硬兼施的試探已讓她疲憊，「我今日來，是想與你打開天窗說亮話。」book18.org
陳染微微側頭，做出聆聽的姿態。book18.org
「你是個聰明人。」蘇若雪的聲音很穩，帶著蘇家大小姐該有的清傲，但若是熟識她的人，當能辨出她話語間的急切。book18.org
「這些天咱們也談過很多次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我今天就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我承認，雲霖園這幾株靈魂草被你養的不錯。但這不夠，遠遠不夠。我知道你還有手段沒有施展出來。你或許有顧慮，有想法，有別的心思……你不用否認，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book18.org
她走近了一步，直視陳染的眼睛：「所以，陳染，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兩人的距離從未如此接近。book18.org
陳染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顫動，看到她翹挺的瓊鼻隨著呼吸在煽動，看到，那紅嫩的嘴唇，微微繃緊，讓人，想要……一親芳澤。book18.org
風穿過藥田，帶著涼意，捲起蘇若雪鬢邊幾縷髮絲。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勁裝，勾勒出少女初成的姣好曲線，腰間懸劍，清雅中透著英氣。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微微繃緊的肩線，泄露了她內心的緊繃。book18.org
「蘇師姐言重了。」陳染終於開口，聲音平穩無波。book18.org
「既然師姐開門見山，我若再敷衍，未免有些不尊重師姐。」book18.org
他舉起右手，豎起兩根手指：「兩千靈石。」book18.org
蘇若雪一怔，「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要求不高，每個月兩千靈石，我保你凝魂草產量翻倍。」book18.org
翻倍！book18.org
蘇若雪難得的瞪大了眼睛，「當真？」book18.org
這個誘惑太大了，若真能實現，父親所需的藥物缺口就再不是問題。book18.org
只是，他如何敢夸下如此海口。book18.org
「若做不到，靈石雙手奉還，本人任你處置。」陳染自信回道。book18.org
兩千下品靈石，這不是個小數目，不要說一個月，外門弟子幾年也未必能攢下這樣一筆錢。但跟父親的身體比起來，那簡直不值一提。book18.org
「好，靈石現在就能給你，可你所言太過……誇張，你……究竟是如何做到？」book18.org
陳染前走了幾步，指尖拂過一株凝魂草的葉片。「師姐可知，何為轉基因。」book18.org
「轉基因？」蘇若雪蹙眉，這個詞她聞所未聞。book18.org
「萬物皆有其根源。人的修為上限，進境進境快慢，皆受到靈根的制約。植物之生長，果實之豐盈，同樣由其靈根所主宰。只不過，植物的靈根，我稱其為基因。若想改變一株靈草的性狀，便需從其基因入手。若能將其他靈草的優良基因，化作靈力，融入其中，便能令其煥然一新，生出抗蟲之力，或是耐旱之性。」book18.org
陳染轉過身，看向蘇若雪，嘴角勾起難以捉摸的弧度。book18.org
「將兩種不同的靈力交融，創造出全新的靈草，此乃基因重組大法。」book18.org
「你……」book18.org
蘇若雪陷入沉默。她自幼聰慧過人，被譽為蘇家的天之驕女。也常以才女自詡，從小與各類典籍為伴，博覽群書，自認見多識廣。book18.org
然而陳染方才所言，她不僅從未聽聞，甚至連想像都未曾有過。基因重組？靈力交融？這些詞彙如驚雷般在她腦海中迴蕩，顛覆了她對靈草培育的全部認知。book18.org
可偏偏陳染那副從容自信的神態，又全然不似虛張聲勢，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讓她心底生出一絲動搖。book18.org
她此刻甚至有些懊悔，為何要招攬這樣一個人。若他這所謂的重組大法有半點差池，導致本就稀少的凝魂草再折損幾株，那真是悔之晚矣。book18.org
「你這番言論……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叫我如何信你？」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戒備。book18.org
「師姐無需相信。」陳染淡然一笑，目光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book18.org
蘇若雪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他。book18.org
「你可以隨時前來察看，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在你眼皮底下。是真是假，對錯與否，最終的結果自會給出答案。」book18.org
利弊權衡間，時間一點點流逝。園中只有風吹草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鳥鳴。book18.org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蘇若雪微微頷首，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欲走，腳步卻略顯遲疑。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深深地看了陳染一眼，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才緩緩離去。book18.org
流光殿。book18.org
此地是玄霄劍宮核心區域之一，平日裡只有長老及各峰首座方可進入。book18.org
殿宇以深青色巨石壘砌，古樸厚重，檐角飛揚如劍，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肅殺之氣。book18.org
殿內空曠，青玉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頂簡單的星圖浮雕。兩側並無太多裝飾，唯有幾尊早已熄滅不知多少年的青銅古燈靜靜矗立。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陳舊的檀香，混合著石頭的冷沁氣息。book18.org
司空霽月站在大殿中央，一襲月白色宮裝長裙，裙擺繡著淺銀色的流雲紋，身姿雍容，面容溫婉端莊。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而穩定。book18.org
許輕煙踏入殿中。book18.org
她依舊是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衣，墨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拂過清絕冷艷的側臉。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行走間自帶一股凜冽劍意，仿佛能切開這殿內沉悶的空氣。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許輕煙走到司空霽月身前數步，躬身行禮。聲音清冷如玉磬，在空曠大殿中激起輕微迴響。book18.org
「輕煙來了。」司空霽月的目光落在愛徒身上。book18.org
「此行歷練，可有收穫？」book18.org
「斬玄海境妖獸三頭，於北邙山古戰場靜悟七日，劍意略有精進。」許輕煙回答簡潔，並無自得之色。book18.org
司空霽月點了點頭。許輕煙的天賦與心性，一直是她的驕傲。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禁制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沉重的無奈，「輕煙，你可知，我劍宮如今處境，究竟艱難到何等地步？」book18.org
許輕煙抬眼，望向師尊：「弟子略知。」book18.org
司空霽月緩步走到殿側一扇高大的石窗前。book18.org
窗外是連綿的劍宮群山，雲霧繚繞，本應是仙家氣象，此刻看去，卻莫名有些蒼涼。book18.org
「五百年前，前代宮主觸怒了神闕。」book18.org
許輕煙眸光微凝。book18.org
浮嶼神闕，這個名字對於蒼玄界的各大宗門而言，既是傳說中的飛升聖地，也是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book18.org
司空霽月的聲音低沉下來，「當年種種，早已塵封，只是自那以後，我劍宮便遭神闕打壓。最頂尖的功法傳承被設限，本該分潤的靈礦、秘境份額被逐年削減，甚至……每當宮中有天賦卓絕的弟子有望突破更高境界時，總會遭遇各種意外，或心魔驟起，或歷練隕落，或莫名道基受損。」book18.org
許輕煙靜靜聽著。book18.org
這些事，她隱約知道一些，卻從未聽得如此清晰直白。book18.org
「五百年打壓，縱是萬丈高樓，也難免根基動搖。我劍宮看似還是一流宗門，實則早已外強中乾，人才斷層嚴重。你這一代，能拿得出手的，不過寥寥數人。而其他各派，有天衍道宗依附神朝與神闕，有瑤光聖地超然物外，寂滅禪院閉門不出，幽冥鬼宗虎視眈眈……蒼梧神朝，更是只看利益，哪邊風大便向哪邊倒。」book18.org
司空霽月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許輕煙，那目光中有期待，有重託，更有深深的不忍。book18.org
「蒼梧試道大會關乎宗門聲威與氣運。若能奪魁，便可吸引四方天才來投，重振聲威，獲得喘息之機，甚至可能讓神闕稍稍放鬆打壓。可咱們劍宗，已經連續墊底……」她頓了頓，聲音艱澀，「按照神朝與各方默許的規矩，將被剝奪一流宗門地位，降為二流，那時的劍宗……只會淪為附庸，任人宰割，徹底斷絕中興可能。」book18.org
殿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許輕煙感到肩頭仿佛壓上了千鈞重擔。她早就知道試道大會重要，卻不知其背後，竟關聯著宗門存續的最後一縷希望，與墜入深淵的萬劫不復。book18.org
「上一屆，我宮排名已滑至第七，險險守住一流末席。而這一屆，就在五年之後。」司空霽月走到許輕煙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溫柔，卻重若山嶽。book18.org
「輕煙，你是我玄霄劍宮數百年來，天資最為卓絕的弟子。不足三十，已至真元境。宗門……希望，寄託於你之身。此番大會，你定要不負所望，一舉奪魁。」book18.org
許輕煙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挺直的脊樑，似乎更僵硬了幾分。book18.org
「只是，你常年閉關清修，雖劍意純粹，實戰歷練，尤其是與同輩頂尖天才的較量經驗，終究欠缺。」book18.org
司空霽月收回手，語氣轉為鄭重，「幾位長老在天衍道宗那邊賣了不少人情，才邀得幾名精英弟子來我宗交流切磋，就在三個月後。天衍道宗以陣符之術見長，功法詭異多變，正是磨礪你實戰應變能力的絕佳對象。」book18.org
她看著許輕煙，眼中滿是囑託：「你無比要虛心請教，采彼之長，補己之短。不可有絲毫懈怠。五年光陰，轉瞬即逝。」book18.org
許輕煙抬起眼，拱手深深一揖：「弟子謹遵師命。必不負宗門所託，不負師尊厚望。」book18.org
聲音清冷依舊，卻斬釘截鐵。book18.org
司空霽月疼愛的看著愛徒清冷絕塵的側臉，她知道這擔子有多重，將如此重擔，強加在弟子肩上，又是何其殘酷。book18.org
可她別無選擇。劍宮，也別無選擇。book18.org
「去吧。」司空霽月揮了揮手，聲音有些疲憊，「好生準備。」book18.org
許輕煙再行一禮，轉身，白衣拂過冰冷的青玉地面，一步步走向殿外明亮卻同樣沉重的天光中。book18.org
雲霖園的午後，陽光有些慵懶地灑在藥田上。book18.org
蘇若雪果然又來了。book18.org
她站在田埂邊，距離陳染約有三丈遠，既不打擾，也不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目光緊緊跟隨著陳染的每一個動作，看他如何篩土，如何調配靈液，如何做記錄，看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陳染能感受到那束目光，專注，探究，甚至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book18.org
他心中毫無波瀾，只是默默繼續手上的工作。book18.org
沒有科學的知識框架，便是自己手把手教她，又能如何呢。book18.org
蘇若雪看了整整一個下午。book18.org
看到日頭西斜，陳染將最後一處布置完成，起身，拍了拍手，走到田邊一處小水池旁洗手。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指著陳染密密麻麻的筆記。book18.org
「這些符號……是何意義？」她問，目光緊盯著陳染還在滴水的雙手。那雙手指節分明，並不特別修長，甚至有些粗糙，沾著泥土和水漬，實在看不出有何特異。book18.org
陳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一塊粗布擦乾，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那些符號是我用來記錄土壤酸鹼度和靈力濃度的標記。我通過這些數據，判斷每一塊田地的特性，以便調整靈液配比和種植方式。」book18.org
蘇若雪一滯。這回答聽起來似乎有理，但她完全無法理解所謂的酸鹼度和靈力濃度是如何測量的。book18.org
「那埋靈石的方位和深淺，有何講究？」她不甘心，繼續追問。book18.org
「靈石的埋放是基於植物根系的吸收範圍和靈力擴散的規律，」陳染耐心地解釋，「我通過觀察凝魂草的根系分布和靈力波動，計算出最佳的埋放位置。深淺則取決於土壤的透氣性和靈力傳導效率，埋得太淺，靈力散失；埋得太深，則難以被根系吸收。」book18.org
蘇若雪胸口微微起伏，眉頭緊鎖。她感覺自己像個無知的孩童，面對陳染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在聽天書。什麼係數、傳導效率，這些詞語在她腦海中毫無概念。book18.org
「陳染！」她難得的大聲起來，試圖以此掩飾自己的困惑。book18.org
「我希望我們是合作，而非互相猜忌敷衍。我既付出了靈石，便有權利知道我的靈石用在了何處，如何起效！」book18.org
陳染終於正眼看向她，目光在她因惱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蘇師姐，我並非敷衍。這些方法基於我多年研究的植物生長規律和靈力交互原理。比如，我調配的靈液中，加入了特定的微量元素，能促進凝魂草的光合作用和靈力吸收效率。至於具體的配方和操作，我可以慢慢講解，但這些知識需要一定的積累才能理解。」book18.org
蘇若雪咬緊下唇，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book18.org
光合作用是什麼？微量元素又是什麼？這些陌生的概念像一座高山，橫亘在她面前，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book18.org
「師姐若有興趣，我可以從最基礎的部分講起，」book18.org
陳染見她沉默，繼續說道，「比如，植物如何通過葉片吸收陽光，如何將水分轉化為生長所需的能量。這些都是基礎，但很關鍵。」book18.org
蘇若雪沒有回應，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眼神複雜。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如旁人所說那般聰慧？為何連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她都無法參透？她甚至不敢再問下去，害怕暴露更多的無知。book18.org
「……那我便先告辭了。」book18.org
她低聲說道，聲音中多了幾分迷茫和不安。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演武場。book18.org
早起練劍的弟子在演練劍招。book18.org
葉清瑤站在場邊，看著其中，自己最珍視的身影認真地揮舞著鐵劍，劍風捲起地上的落葉。book18.org
「錦程師兄的劍招，好像進步了些。」她輕聲說。book18.org
話剛出口，她便覺得臉頰微熱。這樣親昵的稱呼，換作一個月前，她是絕不可能說出口的。book18.org
趙錦程收劍轉身，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都是多虧了師妹給的融靈丹。我卡在凝息上境三年了，沒想到一枚丹藥就……」book18.org
他的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感激亮得灼人。book18.org
葉清瑤垂下眼帘，關於那枚丹藥的事，她不願多提，只是輕輕挽起趙錦程的胳膊，與他一同離開演武場。book18.org
自從境界突破後，兩人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book18.org
或許是由於自己的主動，也或許是因為那沒融靈丹，趙錦程待她愈發體貼，每日清晨會等她一起到演武場，傍晚又陪她回住處。book18.org
宗門裡漸漸有弟子在背後議論，說外門那個木訥的趙錦程，竟真攀上了葉師妹。book18.org
葉清瑤聽見了，只是沉默。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情愫，她只知道自己每次看見趙錦程認真練劍的樣子，胸口會泛起一股暖意。那是種踏實的感覺，像寒冬里捧住一杯溫水，雖然不燙，卻能抵禦外面的冷。book18.org
而外面的冷，確實一天天在逼近。book18.org
執事殿建在劍宮東側的山腰上，是座三層的木石建築，檐角掛著褪色的銅鈴，風一過便發出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葉清瑤和趙錦程站在一個木質櫃檯前，低頭看著桌上的三個任務木牌。book18.org
「採集玉髓草三十株，地點黑風嶺，報酬四十靈石……」book18.org
「獵殺三頭鐵背妖狼，取其妖核，獎勵二十靈石……」book18.org
「清理清河鎮下游淤塞河道，獎勵……五枚靈石？」book18.org
葉清瑤的手指在空氣中徘徊半晌，最終停在一塊木牌前：「這個吧。」book18.org
趙錦程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book18.org
「清河鎮離劍宮有一百多里，來回就要兩三天。」他低聲說，「清理河道至少需要兩天，平均下來每日才一枚靈石……連最低級的回氣丹都買不起。」book18.org
葉清瑤何嘗不知這任務回報微薄。但另外兩個任務，都異常兇險，以他們二人的修為，去了只怕凶多吉少。book18.org
「這位師兄，」她抬頭問起櫃檯後的執事，「為何最近分給我們的任務，都如此的……古怪？我們已經連續三次沒接到像樣的任務了。再這樣下去，連日常修煉都……」book18.org
那執事斜睨她一眼，慢悠悠地說：「不想做可以不做，又沒人逼你們。」book18.org
話是不假，這些宗門指派任務，他們可以不做，但後果就是會被宗門斷掉月例，已經後續的功夫指引。甚至，被逐出師門。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葉清瑤還想爭辯，趙錦程拽了拽她的衣服。book18.org
「就這個吧。任務又不是這位師兄分配的，跟人家爭也沒用。」他息事寧人的勸道。book18.org
兩人走向另一個櫃檯，負責登記的是個蓄著山羊鬍的執事，姓孫，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才懶懶睜開一隻眼。book18.org
「姓名，修為，接哪個任務？」他問，語氣里透著不耐煩。book18.org
「弟子葉清瑤，靈動下境。」book18.org
「弟子趙錦程，靈動下境。」book18.org
「接...清理清河鎮河道的任務。」book18.org
孫執事的眉毛挑了起來。book18.org
他慢吞吞地翻開一本厚重的冊子，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划過，最後停在某一行。book18.org
「這個任務啊...」他拉長聲音，「剛有人來報，說下游那段河道昨夜暴雨又衝垮了，淤泥比原先多了一倍。得加量不加價，你們還接嗎？」book18.org
葉清瑤和趙錦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book18.org
「接。」葉清瑤說。book18.org
孫執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他提筆在冊子上劃了幾筆，又撕下一張憑證：「押金十靈石。任務完成交回憑證，退押金，發獎勵。逾期不完成，押金沒收。」book18.org
葉清瑤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有些不舍的倒出十枚淡青色的靈石。book18.org
清河鎮的名字很美，鎮子卻破敗得厲害。book18.org
兩人抵達時已是午後，秋日的太陽斜斜掛在天邊，把鎮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book18.org
「仙師...是來接河道任務的嗎？」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顫巍巍迎上來。book18.org
「是。」趙錦程點頭，「請問河道在...」book18.org
「這邊，這邊。」老者引路，邊走邊嘆氣，「不是老朽多嘴，那段河道...唉，作孽啊。上游的天衍道宗前些日子布陣引靈，把山都震塌了半座，泥石全衝下來。鎮上請過兩撥修士，都說工程量太大，看了一眼就走了。」book18.org
葉清瑤的心沉了沉。book18.org
及至看見河道，她才明白老者為何嘆氣。book18.org
那根本不能叫河道，而是一片望不到頭的泥沼。黑褐色的淤泥堆積如山，混雜著斷裂的樹木和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腐屍，在秋日依舊蒸騰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河水被逼到窄窄的一線，嗚咽著從泥縫間流過。book18.org
「這...這至少要清理半個月。」趙錦程臉色發白。book18.org
暮色漸濃時，兩人已經站在齊膝深的淤泥里。趙錦程用土系法術勉強凝出幾個石傀，但以他凝息境的修為，石傀笨拙得可笑，搬一筐泥要走半刻鐘。葉清瑤咬咬牙，催動靈力，手中長劍揮出一道道風刃，將大塊的淤泥切開。book18.org
風刃術極耗靈力。不過兩個時辰，她額上已滿是冷汗，握劍的手開始發顫。book18.org
「師妹，歇會兒吧。」趙錦程遞過水囊。book18.org
葉清瑤接過，仰頭灌了幾口。冷水入喉，卻澆不滅胸腔里那股越燒越旺的焦躁。book18.org
五枚靈石，兩人平分，一人還不到兩枚。而光是每日消耗的回氣丹都不止這個數，這一趟，他們不僅白乾，還要倒貼。book18.org
夜幕徹底降臨時，兩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鎮上。老者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房間，不算大，卻還算乾淨。book18.org
葉清瑤蜷在角落，聽著趙錦程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book18.org
她想起小時候，娘親還在世時，總愛摸著她的頭說：「我們瑤兒以後是要做仙師的，要飛得高高的，再也不受窮。」book18.org
飛得高高的。book18.org
她現在站在齊膝深的淤泥里，渾身腥臭，口袋裡連一枚多餘的靈石都掏不出來。book18.org
黑暗中，她悄悄把手伸進衣襟，摸到胸前那個小小的玉墜——那是娘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玉質粗劣，邊緣已經磨損得光滑。她用力攥緊，捂在胸口。book18.org
不能放棄。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錦程師兄待她好，她不能拖累他。book18.org
只要再堅持一下，總會接到好任務的。book18.org
然而葉清瑤很快發現，自己錯了。book18.org
錯得離譜。book18.org
這一個月里，他們所能接到，全都是這種費時費力，報酬又少得可憐的苦差。book18.org
葉清瑤不是沒懷疑過。她私下問過幾個同樣在外門掙扎的弟子，得知他們雖然也接不到好任務，但至少偶爾還能撿個漏。唯獨她和趙錦程，像是被無形的網罩住了，越掙扎，網收得越緊。book18.org
這天傍晚，兩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子回到劍宮。路過坊市時，葉清瑤看見幾個相熟的女弟子從珍寶閣出來，手裡捧著新買的法衣和首飾，笑聲像銀鈴一樣灑了一路。book18.org
她低頭看看自己。原本淺青色的外門弟子服，袖口和衣擺已經磨得發白，沾著洗不掉的泥漬。頭髮用最簡陋的木簪草草綰著，臉上連日奔波，皮膚粗糙了不少。book18.org
「師妹……」趙錦程欲言又止。book18.org
葉清瑤知道他想說什麼。這一個月下來，他們不僅沒存下一塊靈石，反倒把之前的積蓄都貼進去了。趙錦程那柄精鐵法劍在一次驅妖時被妖獸的酸液腐蝕，劍身出現細密的裂紋，必須儘快修復或更換——至少需要十幾塊靈石。book18.org
而她自己的修煉也幾乎停滯。靈動境每進一步都需要大量靈力溫養經脈，可她連最基本的聚氣丹都捨不得買，每日全靠打坐吸收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進度慢如龜爬。book18.org
「師兄，我們再堅持一下。」她說，聲音輕飄飄的，自己聽著都虛，「下個月……下個月說不定就好了。」book18.org
趙錦程看著她，眼神複雜，最終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轉機出現在三天後。book18.org
那是個陰沉的午後，天空壓著鉛灰色的雲，像是要下雨。book18.org
葉清瑤剛交完一個採集藥草的任務，在山裡轉了整整兩天，只找到任務要求的一半，報酬被扣了三成，最後到手十二靈石。book18.org
她揣著那幾枚微溫的靈石，茫然走在坊市的街巷裡。這條街叫魚腸巷，狹窄彎曲，兩側擠滿低矮的鋪面，賣的多是來路不明的二手法器、殘破的符籙、以及各種真假難辨的古董。book18.org
平日裡她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但今日，她不想那麼快回住處，不想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和越發沉重的現實。book18.org
巷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蹲著個穿灰布袍的散修。book18.org
那人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油布，上面只擺著一樣東西：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殘片。殘片呈暗金色，表面布滿玄奧的紋路，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件更大的器物上斷裂下來的。最奇異的是，紋路間偶爾會流過一絲極淡的靈光，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book18.org
葉清瑤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這殘片上的紋路，絕不是當代煉器的手法。那種古樸繁複，暗合天道韻律的風格，只可能出自古修之手。book18.org
「這位仙子，看看？」散修抬起頭。他是個中年漢子，面黃肌瘦，眼神透著市井人特有的精明，「正宗古修法寶的殘片，從北境墜龍淵深處挖出來的。要不是急著用錢，我絕不捨得拿出來賣。」book18.org
葉清瑤蹲下身，小心翼翼拿起殘片。book18.org
觸手冰涼，沉甸甸的。她嘗試注入一絲靈力，殘片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股精純磅礴的靈力波動，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book18.org
「多少？」她問，聲音儘量平靜。book18.org
散修伸出兩根手指：「一千靈石。」book18.org
葉清瑤手一抖，差點把殘片摔了。book18.org
「一千？這只是一塊殘片……」book18.org
「殘片？」散修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仙子識貨的話就該知道，古修法寶的殘片，本身就是研究古法陣、古煉器術的珍貴材料。要是能參透上面十分之一的紋路，對煉器師來說，價值何止十倍百倍？」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不瞞你說，昨天百鍊堂的李大師來看過，出價六百。但我嫌他壓價太狠，沒答應。這東西，識貨的自然懂。」book18.org
正說著，又一個修士湊過來。這人穿著天衍道宗內門弟子的服飾，氣度不凡，一看就是有來歷的。他拿起殘片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book18.org
「確實是古物。」他喃喃，「這紋路……像是周天星辰陣的變種？不對，又有點太乙乾坤符的影子...」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散修：「道友，這殘片我要了。不過手頭現錢不夠，給我三天時間湊錢，如何？」book18.org
散修面露難色：「這……道友，實不相瞞，我身上背了了麻煩事，不能在這裡多呆。今日要是賣不掉，我立刻就得離開，去別的地方避風頭。三天……我等不起啊。」book18.org
天衍道宗弟子急了：「道友通融通融！我立刻傳訊回宗門，最快明日午時就能湊夠錢！」book18.org
「明日午時...」散修猶豫許久，最終咬牙，「行，那我等到明日午時。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午時你沒來，我就賣給別人了。」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那天衍道宗弟子匆匆離去。散修嘆了口氣，重新蹲回角落，眼神瞟向還拿著殘片的葉清瑤。book18.org
「仙子也看到了。」他說，「識貨的人不是沒有。你要是感興趣，趁現在。等明天那位湊夠錢，這東西就和你無緣了。」book18.org
葉清瑤搖頭，她不懂什麼周天星辰陣，也不懂太乙乾坤符。雖然看剛才那天衍道宗弟子的表情，這的確不是凡物，但於她而言並無太大價值。book18.org
「不必了，既然那位師兄看上了，我怎麼好奪人所愛。」book18.org
她起身向前走去，走出沒多遠，聽見一個胡同里，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book18.org
「那散修不識貨，賤賣法寶，趕快帶錢來，咱們轉手就能轉幾千靈石。明日務必趕來，莫要走漏風聲，切記切記！」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是那個天衍道宗的弟子，在給人傳訊。book18.org
幾千枚靈石！book18.org
葉清瑤的心臟狂跳起來。book18.org
如果……如果她能買下這塊殘片，轉手賣掉……book18.org
看那人樣子，不似做偽，而且天衍道宗最擅長陣法符文，應當不會看錯。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book18.org
安靜的魚腸巷，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最低多少？」book18.org
散修抬起頭，看見是剛才離開的女修，打量她片刻：「看仙子是劍宮弟子，修行不易。這樣，九百枚靈石，不能再少了。」book18.org
「八百。」葉清瑤咬牙報出一個數字。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但此刻，她必須賭一把。book18.org
散修像是被踩了尾巴：「八百？仙子你砍價也太狠了！這可是古修法寶，不買不買，我還不如等到明天……」book18.org
「就八百。」葉清瑤語氣堅決，「我只有這麼多。你要賣就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book18.org
她作勢要起身。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散修叫住她，臉上表情掙扎許久，最終像被抽干力氣一樣垮下來，「罷了罷了……多待一日便多一份風險，算我倒霉，八百就八百。」book18.org
「我...我現在沒帶那麼多。」她聲音發乾，「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湊錢。」book18.org
「兩個時辰。」散修盯著她，「兩個時辰後你若不來，我就真走了。」book18.org
葉清瑤幾乎是跑著回到住處。book18.org
趙錦程正在院子裡修補他那柄殘破的法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葉清瑤蒼白的臉色和亮得異常的眼睛，愣住了。book18.org
「師妹，怎麼了？」book18.org
葉清瑤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book18.org
「感覺……感覺確實是個好機會。」他喃喃，但隨即眉頭緊鎖，「可是八百靈石……我們哪裡有這麼多錢？」book18.org
兩人把所有的家當翻出來。book18.org
靈石二百二十七枚，都是兩人一點點攢下的血汗錢。book18.org
葉清瑤又翻出一個小木盒，裡面是一些低階丹藥。book18.org
「三瓶養氣丹，兩瓶止血散……嗯，這瓶清心露最值錢。」葉清瑤一邊清點，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book18.org
「這些全賣了，大概能湊個一百五十靈石。」葉清瑤計算著，「加起來也不到四百，還差一半呢。」book18.org
趙錦程沉默片刻，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木箱。箱子裡是他全部的家當：幾件換洗的弟子服，一本翻爛了的《基礎劍訣》，還有一柄用布包裹著的短劍。book18.org
他解開布，露出裡面的短劍。劍身只有一尺來長，通體黝黑，沒有任何裝飾，但刃口泛著幽幽的寒光。book18.org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趙錦程聲音很低，「據說是他年輕時用的法器，雖然只是黃階下品，但材質特殊，應該能賣個一百多枚靈石。」book18.org
葉清瑤看著那柄短劍，喉嚨發緊。她知道趙錦程多看重這柄劍——這是他父親唯一留下的東西。book18.org
「師兄，這不行...」book18.org
「沒什麼不行的。」趙錦程打斷她，語氣堅定，「如果這殘片真如你所說，轉手就能賺幾倍，那這些付出都值得。師妹，這是我們改變命運的機會。」book18.org
改變命運。這四個字像魔咒，擊穿了葉清瑤最後一絲理智。book18.org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她喃喃。book18.org
趙錦程想了想：「我聽說，內門有位劉師兄，專門做放貸的生意。利息是高了些，但若是短期周轉……」book18.org
「不行！」葉清瑤立刻反對，「那些放貸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book18.org
她的話戛然而止。book18.org
因為她看見趙錦程眼中那種深沉的、幾乎絕望的渴望。那是一個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人，突然看見一線天光時的眼神。book18.org
「師妹，」book18.org
趙錦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這個月，我們拼死拼活，不僅沒存下一塊靈石，反倒把老本都賠進去了。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難道要一輩子做這些又髒又累的任務，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book18.org
葉清瑤的手在顫抖。book18.org
她不要再回去，不要再去求人，不要永遠活在泥沼里。book18.org
「...我去找劉師兄。」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book18.org
劉師兄住在內門弟子區域邊緣的一座小院裡。院門虛掩著，葉清瑤敲了三次，裡面才傳來懶洋洋的應答：「誰啊？」book18.org
「外門弟子葉清瑤，求見劉師兄。」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一個穿著錦袍、體態微胖的青年站在門後，上下打量她，眼神裡帶著審視。book18.org
他側身讓開，「進來說。」book18.org
院子裡種著幾叢靈竹，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茶水還冒著熱氣。劉師兄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問：「師妹，找我有事？」book18.org
葉清瑤心中焦急，顧不得客道，直接說明了來意。book18.org
「哦？」劉師兄挑眉，「借錢？師妹需要多少？」book18.org
「四……四百。」她不願將趙錦程父親留下的短劍賣掉，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就像自己那塊玉佩一樣。book18.org
「可有抵押？」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葉清瑤有些尷尬。book18.org
「無抵押……」劉師兄尾音拉長，「沒有抵押，我的風險很大，那這利息，可就要高一些。」book18.org
他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契約紙和一支筆：「師妹確定要借？」book18.org
葉清瑤咬緊下唇，借，還是不借。book18.org
「我……我借。」book18.org
「爽快。」劉師兄提筆在契約上刷刷寫了幾行字，推到她面前，「看看，沒問題就按個手印。」book18.org
葉清瑤接過契約。紙上的字密密麻麻，有一大堆條款。book18.org
她抬頭看看外面天色，時間已經不多了，她來不及細看，目光只在這些條款上匆匆掃過，最終停在最下面那行數字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毅然咬破指尖，以血為印，按了上去。book18.org
瞬間，一道靈光在血印上閃過，契約生效，落地無悔。book18.org
八百枚靈石，裝在兩個沉甸甸的布袋裡。book18.org
葉清瑤和趙錦程把布袋遞給散修時，手都在抖。那不只是八百靈石，那是他們全部的家當。book18.org
散修接過布袋，神識一掃，滿意地點頭：「數目對。這東西歸你們了。」book18.org
他把殘片交給葉清瑤，轉身就走，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巷子深處。book18.org
葉清瑤捧著殘片，那塊冰涼的金屬此刻燙得像燒紅的鐵。她和趙錦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狂喜和不安。book18.org
「我們現在就去珍寶閣。」趙錦程聲音發顫，「那裡收各種材料，價格最公道。」book18.org
兩人幾乎是跑著穿過坊市。珍寶閣是劍宮坊市中名氣最盛的一家煉器坊，三層高樓，飛檐斗拱，門口站著兩個氣息凝厚的護衛，修為至少是玄海境。book18.org
進到店內，撲面而來的是龍涎香的奇異香氣。櫃檯後站著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修士，看見他們進來，微微頷首：「兩位需要什麼？」book18.org
葉清瑤深吸一口氣，把殘片放到櫃檯上：「我們想出售這塊古修法寶殘片，請掌眼。」book18.org
執事拿起殘片，眉頭微皺。他取出一枚放大鏡似的法器，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注入靈力試探。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book18.org
最後，他放下殘片，看向葉清瑤：「這東西，你們從哪兒得來的？」book18.org
「坊...坊市上買的。」葉清瑤的心開始往下沉。book18.org
執事搖頭，「此物不合眼緣。」book18.org
葉清瑤急忙追問：「不合眼緣什麼意思？這是假的？」book18.org
執事再次搖頭，「我可沒說這是假的。不合眼緣就是不合眼緣，二位還是去別處看看吧。」book18.org
葉清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珍寶閣的。book18.org
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街上行人熙攘，談笑聲、叫賣聲、靈獸的嘶鳴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但這些聲音傳進她耳朵里時已經失真。扭曲。book18.org
「不……不會是假的。」book18.org
「他只是說不合眼緣，就是不喜歡這件。」book18.org
葉清瑤突然抓住趙錦程的袖子，「他們只是一家之言，我們去別家，去百鍊堂，去萬寶樓！」book18.org
第一家店鋪的老掌柜拿起殘片，對著窗光看了半晌，又用指甲輕輕刮擦邊緣，搖了搖頭，客氣地遞還。book18.org
「兩位道友，此物……小老兒眼拙，看不准，不敢收。」book18.org
第二家店鋪的年輕夥計倒是熱情，接過殘片端詳片刻，還喚來後堂一位老師傅。book18.org
老師傅看了幾眼，摸了摸紋路，同樣客氣地婉拒：「材質似乎有些特異，但符文磨損太甚，無法辨識，價值難定。兩位還是另尋高明吧。」book18.org
第三家、第四家……答覆大同小異。book18.org
沒有人說破這是騙局，但每個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像在看兩個滑稽的小丑。book18.org
兩人又嘗試聯繫了幾位據說對古物有興趣的內門師兄姐，甚至託人打聽是否有長老需要此類材料研究。book18.org
回應寥寥，且出價極低，最高者也不過開價一百五十靈石，與他們的成本相去甚遠。book18.org
接連幾天，兩人收穫的除了失望，就是失望，心中的惶恐，越來越濃。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兩人坐在趙錦程那間簡陋的屋裡，對著桌上那塊黯淡的殘片，相顧無言。book18.org
「師妹……」趙錦程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我們怎麼辦？」book18.org
葉清瑤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殘片，抱在了懷裡。book18.org
八百靈石，全部家當。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沉重得像在敲打棺材板。book18.org
冷風從門縫鑽進來，打著旋兒從她腳邊掠過。book18.org
她抱著那塊冰冷的金屬，一動不動。book18.org
像一個抱著自己墓碑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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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book18.org
殘片很冷。book18.org
葉清瑤抱著它，坐了不知多久。book18.org
八百靈石。book18.org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盤旋，像一隻腐爛的鳥，不斷撞擊著顱骨內壁。book18.org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乾枯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book18.org
「瑤兒……要修仙……要出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著最後一點不甘的火星。她把家裡最後三畝薄田賣了，換來的靈砂剛夠踏上玄霄劍宮的山門。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引氣入體時，那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在小腹升起時的狂喜。一次次被人欺負後，蜷縮在冰冷的被子裡，咬著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book18.org
她只是太渴望了，渴望那種被靈力充盈的感覺，渴望突破，渴望被人看得起。book18.org
「師妹……」趙錦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早點睡吧，明日我去坊市……再問問。」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坊市永遠熱鬧。book18.org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靈獸坐騎的嘶鳴、法器碰撞的脆響……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喧囂的網。book18.org
趙錦程穿行其中，卻覺得自己像個孤魂。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避開那些曾經拒絕過他們的店鋪，專往偏僻角落的小攤去。攤主們大多眼毒，拿起殘片掃兩眼，便意興闌珊地擺擺手。book18.org
「道友，這東西……」book18.org
「不好意思，不收。」book18.org
「您還是去別處看看吧。」book18.org
一次次的拒絕，像一盆盆冷水，澆滅他心裡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book18.org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斜側傳來。book18.org
「趙師弟？」book18.org
陳染正從一家丹藥鋪子走出來，手裡提著個青布包裹。book18.org
趙錦程仔細回想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曾經跟他買過靈植。book18.org
「陳、陳師兄？你這是……」趙錦程有些不太確定，他是不是姓陳。book18.org
「買些養護靈植的輔料。」陳染語氣溫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殘片上，「趙師弟這是……」book18.org
「陳師兄您看看這個！」趙錦程幾乎是把殘片塞到陳染手裡的，「這是我前些日子淘來的，古修法寶殘片！上面的符文雖然磨損了，但材質絕對不凡，您看這光澤，這手感……」book18.org
陳染接過殘片，指尖輕輕摩挲著邊緣，又舉到眼前，對著坊市上空懸浮的照明法器看了半晌。book18.org
趙錦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陳染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的表情里讀出些什麼。book18.org
「有點意思。」陳染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您識貨！」趙錦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陳師兄，您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詳談！價格好商量！」book18.org
陳染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趙錦程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乾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這裡人多眼雜。」他說，「去醉仙樓要個雅間，慢慢說。」book18.org
「好好好！」趙錦程連聲應道，「我去叫個人來！陳師兄您先去，稍等片刻！」book18.org
他轉身就跑，因為太急，差點撞翻旁邊一個賣符紙的攤子。攤主罵罵咧咧，他卻充耳不聞，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有救了，有救了！book18.org
葉清瑤是被趙錦程硬拽出門的。book18.org
「有人感興趣！終於有人感興趣了！」book18.org
趙錦程語無倫次，抓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師妹，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咱們快去！」book18.org
來到醉仙樓的雅間時，見到坐在主位的陳染，葉清瑤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陳染？怎麼會是他！book18.org
「清瑤快來！」趙錦程全然未覺，只興奮地招呼她進去。book18.org
雅間不大，但布置得精緻。book18.org
一張紅木圓桌，四把雕花椅，牆上掛著山水畫卷，角落香爐里燃著淡雅的寧神香。窗戶半開，能看見樓下坊市川流不息的人影。book18.org
「陳師兄，讓您久等了！」趙錦程態度近乎諂媚，「這位葉師妹是我朋友。清瑤，快給陳師兄見禮！」book18.org
葉清瑤僵硬地站著，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陳染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那隻青瓷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那目光像冰冷的溪水，緩緩流過她的皮膚。她想起與他的過往種種，臉色時紅時白。book18.org
「葉師妹。」陳染開口，聲音溫和，「不必拘禮，坐吧。」book18.org
趙錦程趕緊拉她坐下，自己則坐在陳染另一側。book18.org
酒菜很快上齊，四冷四熱，醉仙釀的酒香混著菜香在雅間裡瀰漫開來。book18.org
「陳師兄，您再看看這殘片。」趙錦程迫不及待地把殘片推到陳染面前，「我和師妹可是花了很大代價才得來的，絕對是好東西！」book18.org
陳染拿起殘片，這次看得更仔細。他用指甲輕輕刮擦邊緣，又對著燈光變換角度，甚至還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殘片上黯淡的符文微微一亮，隨即又熄滅。book18.org
「靈力反應確實有。」陳染放下殘片，語氣平淡，「不過很微弱，像是殘留的印記。」book18.org
「那就是古修法力殘留的證據啊！」趙錦程急忙道，「陳師兄，您開個價，只要合適，我們……」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陳染打斷他，拿起酒壺，給三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滿，「先喝點酒，慢慢談。這醉仙釀不錯，溫和綿長，最適合談事情。」book18.org
趙錦程哪敢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一股暖流，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book18.org
「葉師妹不喝？」陳染看向葉清瑤。book18.org
葉清瑤盯著杯中清澈的酒液，沉默不語。趙錦程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腳，眼神里滿是催促。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仰頭喝下。酒很烈，嗆得她咳嗽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book18.org
「師妹莫急。」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酒要慢慢品，才能嘗出其中滋味。」book18.org
趙錦程殷勤地為陳染斟酒，口中不住說著恭維與感激的話，又將獲得殘片的機緣添油加醋說了一遍。book18.org
葉清瑤則坐在趙錦程身側，始終垂著眼，緊抿著唇，仿佛一尊僵硬的玉雕。只有偶爾陳染目光掃來時，她纖長的睫毛才會難以自抑地輕顫一下。book18.org
趙錦程見狀，過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湊近低語，帶著幾分懇求與提醒：「師妹，陳師兄是貴客，莫要失禮……熱情些。」book18.org
葉清瑤袖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book18.org
接下來，陳染不再提殘片的事，反而和趙錦程聊起宗門近況，修煉心得。陳染談笑自若，不住勸酒。趙錦程本就心思憨直，又滿心指望陳染能解他燃眉之急，自是來者不拒，杯杯見底。book18.org
他說話很有分寸，既不過分親熱，也不顯疏離，偶爾拋出幾個趙錦程能接上的話題，讓趙錦程越說越放鬆，一杯接一杯地喝。book18.org
葉清瑤坐在旁邊，像個局外人。她看著趙錦程因為酒精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心裡卻越來越冷。book18.org
陳染在灌他，她很清楚。book18.org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趙錦程已經醉眼朦朧，說話開始含糊不清。book18.org
「陳、陳師兄……您真是……真是我的貴人……」book18.org
他趴在桌上，一隻手還緊緊攥著那隻空酒杯，「你、你是個好人……這殘片……是個好東西……我和師妹……就指望這個了……」book18.org
「趙師弟放心。」陳染的聲音在酒意氤氳的雅間裡，聽起來格外清晰，「我會好好考慮的。」book18.org
他說著，起身走到趙錦程身邊，又給他斟了一杯酒。「來，再喝一杯。」book18.org
趙錦程已經喝糊塗了，聞言傻笑著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又灌了下去。這次喝完，他整個人晃了晃，頭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即，鼾聲響起。book18.org
雅間裡突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絲竹聲從樓下隱隱傳來，香爐里的寧神香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扭曲、消散。窗外市聲隱約，襯得室內呼吸可聞。book18.org
葉清瑤僵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摳著椅子扶手。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敲打著耳膜。book18.org
陳染沒有回到座位。book18.org
他慢慢踱步，走到她身後。她能感覺到他的影子籠罩下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能勾起她回憶的味道。book18.org
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一顫，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她猛地想站起來，那隻手卻微微用力，將她按回椅子上。book18.org
「師妹近來清瘦許多。」陳染的聲音貼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別緊張。」book18.org
「你……你想幹什麼？」葉清瑤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陳染低笑一聲，那隻手從她肩膀滑下，沿著脊背緩緩下移，最後停在她腰側，「許久未見，我本以為師妹在閉關清修，卻沒想到，是尋到了情郎，雙宿雙飛了。」book18.org
手指隔著衣物，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book18.org
葉清瑤咬緊牙關，身體因憤怒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猛地抬手，想推開他——book18.org
「對了。」陳染的聲音突然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她耳朵說，「有件事我一直好奇。」book18.org
他的手指停在腰間，不再移動，但那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卻更加強烈。book18.org
「趙師弟突破境界時，吃的那顆融靈丹……」陳染頓了頓，語氣如毒蛇吐信，鑽進葉清瑤耳中，「是沾了精液的那顆，還是……從你小穴里摳出來的？」book18.org
轟——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全部褪去，只留下刺骨的冰涼。book18.org
她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軟，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book18.org
陳染適時扶住了她。book18.org
「小心。」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關切，「師妹臉色怎麼這麼白？是酒太烈了？」book18.org
葉清瑤說不出話。她只能感覺到那隻扶著她胳膊的手，溫度透過衣物傳來，像烙鐵一樣燙。而趙錦程的鼾聲就在耳邊，一聲聲，沉重而綿長。book18.org
他就在旁邊。就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book18.org
而她身後的這個男人，正用最下流，最惡毒的話，撕開她最後一點遮羞布。book18.org
「我……」她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我沒有……」book18.org
「沒有什麼？」陳染打斷她，手指從她胳膊滑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沒有把沾滿我精液的丹藥，送給你的趙師兄？」book18.org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畫圈，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book18.org
「還是說……」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毒蛇吐信，「師妹想讓我親口告訴趙師弟，他那次突破，是靠什麼換來的？」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滾燙的，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聽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幾乎要炸開。book18.org
許久，許久。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不要什麼？」陳染問。book18.org
「……不要告訴他。」她睜開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里的一切，只剩下桌上趙錦程趴伏的背影，和陳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求你了。」book18.org
陳染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淡，卻讓她渾身發冷。book18.org
「這才乖。」他說著，鬆開她的手，轉而撫上她的臉頰，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哭什麼？我又不會真的說出去。」book18.org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擦過皮膚時帶來輕微的刺痛。葉清瑤一動不動，任由他動作。book18.org
「殘片的事，我可以幫你們。」陳染收回手，重新站直身體，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我買了。」book18.org
葉清瑤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book18.org
「不過……」陳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上，「我這個人，做生意講究緣分。趙師弟醉成這樣，看來是沒緣分了。但師妹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誘哄。book18.org
「師妹若是誠意，這交易，就能成。」book18.org
葉清瑤嘴唇顫抖著：「什麼……誠意？」book18.org
陳染沒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桌面下方。book18.org
葉清瑤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紅木桌布垂下來，遮住了桌下的空間。而趙錦程的腿，就在桌子另一側，近在咫尺。book18.org
她瞬間明白了。book18.org
血液再次衝上頭頂，這次是滾燙的、羞憤的。她猛地搖頭，聲音裡帶了哭腔：「不……不行……師兄在……」book18.org
「他在睡覺。」陳染的聲音平靜無波，「而且，師妹剛才不是求我不要告訴他嗎？」book18.org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book18.org
「那就乖乖聽話。鑽進去，用你的嘴，讓我看看你的誠意。」book18.org
葉清瑤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驚惶地瞥了一眼身旁酣睡的趙錦程。book18.org
「不……你不能……」book18.org
「你可以選擇不鑽。」book18.org
陳染靠回椅背，好整以暇，「要麼，現在帶著你的趙師兄和這塊沒人要的破爛離開，要麼……」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下那片陰影。book18.org
葉清瑤癱在椅子上，渾身都在抖。她看著陳染，腦子裡幾個念頭在瘋狂撕扯。book18.org
陳染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流逝。book18.org
香爐徹底冷了。樓下傳來小二收拾桌碗的聲響，隱約還有客人醉醺醺的唱歌聲。趙錦程的鼾聲時斷時續，偶爾還會含糊地囈語兩句「師妹……放心……」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眼睛。book18.org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了。book18.org
她慢慢從椅子上滑下來，膝蓋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紅木桌布垂在眼前，像一道厚重的帷幕，遮住了一切，也遮住了她最後一點尊嚴。book18.org
她掀開桌布，鑽了進去。book18.org
桌下的空間很狹小，充斥著酒氣、菜肴殘留的油膩味，還有陳染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的氣息。光線昏暗，只有從桌布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陳染雙腿的輪廓。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渾身冰冷，指尖都在顫抖。book18.org
「開始吧。」陳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葉清瑤伸出手，手指僵硬地解開陳染的腰帶。布料摩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她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瀕死的魚。book18.org
當那根東西彈出來，碰到她臉頰時，她幾乎要嘔吐出來。book18.org
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混合著男性體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她想起那夜，想起滾燙的液體濺在臉上的觸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含進去。」陳染命令道。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眼睛，張開嘴。book18.org
入口的瞬間，她幾乎要乾嘔出來。但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忍耐。唾液本能地分泌，包裹住那根滾燙的異物，卻無法沖淡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book18.org
她開始動作，生澀而僵硬。牙齒偶爾會磕碰到，引來陳染一聲不悅的輕哼。她立刻調整，學著記憶里那些模糊的、從雜役們下流談笑中聽來的方式，用舌頭包裹，吞吐。book18.org
羞恥感像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她。每一次深入，每一次喉頭被頂到的噁心感，都在提醒她——她在做什麼，在什麼地方，當著誰的面。book18.org
趙錦程的鼾聲就在耳邊。那麼近，近得她能聽見他呼吸的每一次起伏。book18.org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唾液，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她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拚命壓抑著哽咽，讓動作繼續。book18.org
桌布上方，陳染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神色平靜，仿佛桌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book18.org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逐漸加深的呼吸，透露出些許端倪。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煎熬。book18.org
葉清瑤的嘴唇開始發麻，下巴酸脹，喉嚨深處被反覆頂弄帶來的噁心感越來越強烈。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book18.org
趙錦程的鼾聲停了。book18.org
他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師妹……水……」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停止。她驚恐地睜大眼睛，透過桌布縫隙，看見趙錦程的手在桌上摸索，似乎想找水杯。book18.org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book18.org
「繼續。」陳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冷靜得可怕，「別停。」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抬腳，輕輕踢了踢趙錦程的椅子。book18.org
「趙師弟？」陳染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醒了？」book18.org
趙錦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渙散：「陳……陳師兄？我……我睡了多久？」book18.org
「沒多久。」陳染笑了笑，順手拿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喝點茶醒醒酒。葉師妹剛才說酒不夠，出去買酒了。」book18.org
「買酒？」趙錦程茫然地環顧四周，果然沒看見葉清瑤的身影，「她……她一個人去的？」book18.org
「很快就回來。」陳染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你先喝茶。」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book18.org
然而桌下，他的雙腳卻悄然抬起，從兩側輕輕勾住了葉清瑤的頭部，形成一個難以掙脫的鉗制。腳尖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更緊地按向自己胯下。book18.org
巨大的肉身徑直頂進了她的喉嚨，一股強烈的嘔吐欲涌了上來，葉清瑤卻不敢掙扎，生怕發出一絲的聲響，被自己的情郎察覺到。book18.org
喉頭因強烈的生理反應開始劇烈痙攣，裹著肉棒頂端的凸起摩挲著，一股股快感從下體傳來，陳染險些要銷魂的哼出來。book18.org
他強忍射意，腳上的力道不由鬆了幾分，讓葉清瑤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book18.org
趙錦程不疑有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冰涼茶水入喉，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但酒意依舊濃重，很快又趴回桌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book18.org
「陳師兄……我……我再眯一會兒……」他含糊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等師妹回來……我們再談……」book18.org
鼾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桌布下，葉清瑤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直到確認趙錦程再次睡熟，葉清瑤繃緊的神經才稍稍一松，可隨之而來的，是陳染雙腳再次施加的、不容抗拒的壓力。book18.org
她的鼻尖深深抵在他下腹，整根玉莖幾乎完全沒入喉口。強烈的窒息感湧上，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後退，卻被那雙腳牢牢固定住。book18.org
淚水瘋狂湧出，混合著嘴角無法控制流下的唾液。book18.org
她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只能用喉嚨發出細微的、痛苦的嗚咽，雙手無助地抓住陳染的小腿，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卻又不敢真的用力。book18.org
陳染再次感受著喉間極致的緊緻收縮與那絕望的顫抖，緩緩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放鬆了腳上的力道，讓葉清瑤得以稍微退出一點，獲得一絲喘息。book18.org
就在她貪婪地吸入一口混濁空氣時，陳染壓低的聲音，帶著惡劣的笑意，從頭頂傳來。book18.org
「葉師妹這口技，倒是比上次進步了些。」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一顫，羞憤欲死。book18.org
「別……別說了……」她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幾不可聞地哀求，「求求你……別吵醒他……」book18.org
「哦？」陳染尾音微揚，腳掌在她後腦輕柔地摩挲，如同撫摸寵物，「那要看……師妹接下來的表現了。」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淚眼，認命般再次俯首。book18.org
「快點。」他低聲命令。book18.org
葉清瑤被迫加快了速度。口腔被塞滿，每一次深入都幾乎抵到喉頭，窒息感和噁心感交織，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淚水流得更凶，卻不敢發出一點嗚咽。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嘴裡跳動、脹大，溫度越來越高。book18.org
終於——book18.org
陳染的身體微微繃緊，按住她後腦勺的手加重了力道，將她死死按向深處。book18.org
滾燙的液體猛地噴射出來，灌滿了她的口腔，濃烈的腥膻味瞬間炸開。葉清瑤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嘔吐，想要吐出來。book18.org
「咽下去。」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冰冷而殘忍。book18.org
她僵住了。book18.org
「我讓你，咽下去。」book18.org
那隻手依舊按著她的後腦勺，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眼，喉頭滾動。黏稠的液體滑過食道，帶來一陣陣反胃的衝動。她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book18.org
「出來吧。」陳染鬆開手。book18.org
葉清瑤幾乎是爬著從桌下出來的。她癱坐在地上，衣衫凌亂，嘴唇紅腫，臉上淚痕狼藉，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來不及擦去的濁白。book18.org
「明日午後，帶著殘片，單獨來雲霖園。」book18.org
陳染已經整理好衣物，重新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他甚至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book18.org
「……你……你這個禽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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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book18.org
蘇若雪推開雲霖園那扇吱呀的竹扉時，陳染正蹲在田間忙碌著。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第四次在了。每次都說只是順路看看凝魂草長勢，實則那雙清亮的眼眸，總是不自覺地追逐著陳染那些古怪至極的手法。book18.org
他從不施以常見的灌溉術，也不布設聚靈陣，反倒在紙上筆記和低頭思考的時間更多些。book18.org
「蘇師姐來了。」book18.org
陳染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蘇若雪定了定神，邁步走進園中。腳下泥地鬆軟微濕，凝魂草特有的清苦氣息混著晨露的涼意撲面而來。她走到陳染身側三尺處站定，視線落在他指尖。book18.org
「今日……草葉邊緣的靈紋，似乎比昨日又清晰了些。」她斟酌著開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尋常的交流。book18.org
「嗯。」陳染應了一聲，指尖青芒忽地一收，那株凝魂草輕輕顫了顫，葉片舒展開來，邊緣泛起一層淺金色的微光。book18.org
蘇若雪瞳孔微縮。book18.org
這是凝魂草即將邁入成熟期的徵兆。按典籍記載，從栽種到初現金紋，至少需要數年的悉心培育。可這片園子交到陳染手中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book18.org
「你……」她喉嚨有些發乾，「究竟是如何做到的？」book18.org
陳染這才緩緩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側頭看她。晨光透過疏落的竹葉灑在他側臉，勾勒出分明的輪廓，那雙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book18.org
「三言兩語數不清」他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充滿了挑逗意味，「師姐若真心想學，每日晚間，待我忙完之後，可以到我書房裡，容我慢慢講解。」book18.org
蘇若雪氣的瞪了他一眼，沒有接他話茬。book18.org
陳染繼續悶頭幹活，蘇若雪雖然看不懂，卻也不願離開。book18.org
這般靜默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book18.org
竹扉再次被推開時，吱呀聲格外刺耳。book18.org
蘇若雪聞聲轉頭，看見葉清瑤站在門口。她今日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淺青布裙，頭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圈濃重的青黑，像是整夜未眠。book18.org
看見園中的蘇若雪，葉清瑤明顯怔了怔，腳步頓在門檻外，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葉師妹來了。」陳染的聲音打破了僵局。book18.org
他朝葉清瑤走去，步伐不疾不徐。book18.org
「東西帶來了？」陳染在葉清瑤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裹上。book18.org
葉清瑤低下頭，將包裹遞過去，聲音細如蚊蚋：「……帶來了。」book18.org
陳染接過包裹，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轉頭對蘇若雪道：「蘇師姐，我有些私事要與葉師妹商談，煩請在此稍候片刻。」book18.org
蘇若雪皺了皺眉。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染笑了笑，轉身走向園子西側，那是他暫居的臥房。葉清瑤默默跟在他身後，垂著頭，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線。book18.org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兩人隔絕在內。book18.org
蘇若雪站在原地，目光在木門停留片刻，又移向那些凝魂草。book18.org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變得明亮起來，草葉上的金紋在光下閃爍，美得不真實。book18.org
木屋內光線昏暗。book18.org
陳染沒有點燈，只借著窗紙透進的微光，將灰布包裹放在那張簡陋的木桌上。葉清瑤站在門邊，背貼著門板，像是想儘量離他遠些。book18.org
「打開看看？」陳染說。book18.org
葉清瑤顫抖著手上前，解開包裹上的繩結。book18.org
灰布散開，露出裡面那塊暗沉沉的殘片。book18.org
陳染拈起殘片，舉到窗前，對著光仔細端詳。book18.org
窗紙濾過的光線在他指間流淌，殘片上的蝕痕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愈發深邃。他看了很久，久到葉清瑤幾乎要喘不過氣，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知道這殘片假在哪裡麼？」book18.org
葉清瑤一怔，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book18.org
「首先是蝕痕。」陳染用指尖輕撫殘片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真正的古物，歷經數千年天地靈氣沖刷，蝕痕走向是渾然天成的，深淺變化有脈絡可循。你看這裡——」book18.org
他將殘片翻轉，指向邊緣一處：「蝕痕突然中斷，轉向生硬，像是被人用酸液刻意腐蝕出來的。還有這裡，深淺一致得過分，真物不會有這麼整齊的傷疤。」book18.org
葉清瑤的臉色又白了幾分。book18.org
「其次是靈氣。」陳染將殘片湊近鼻尖，閉目深吸一口氣，「上古遺物殘留的靈氣，是沉澱了歲月的厚重感，哪怕微弱，也帶著蒼茫的氣息。這塊殘片的靈氣……太新了。像是有人將靈石磨碎，混入某種黏合劑，塗在表面，再施以簡易的封靈術——手法粗糙，騙騙外行尚可，稍有眼力的修士，一聞便知。」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看向葉清瑤。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審視。book18.org
「最後是材質。」陳染將殘片在桌上輕輕一磕，發出沉悶的聲響，「真正承載上古符文的材料，至少是玄鐵或星隕銅的層次。這塊東西……」他嗤笑一聲，「不過是普通精鐵，淬火時摻了點沉星砂，偽造出暗沉的色澤。硬度差遠了，你拿劍輕輕一划，就能留下痕跡。」book18.org
「可惜，此物造假的手法算不得高明，師妹當時若能謹慎些……」book18.org
他每說一句，葉清瑤的身體就顫抖一下。book18.org
當最後那句話落下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雖然被拒絕過那麼多次後，她早已沒報太多的希望，但當陳染抽絲剝繭般的，將那些店家不願告訴她的內容一一道出時，心中最後一絲帶著僥倖的希冀，徹底熄滅了。book18.org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聳動，像一株在風雨中折斷的葦草。book18.org
陳染靜靜看著她哭。book18.org
其實他並不懂得煉器，也不懂鑒寶。之所能能如此了解，只因這塊殘片，本就是他特意買來的。book18.org
是的，執事殿主管分配任務的長老，是他花錢買通的。設局的散修，也是他的手筆。book18.org
為了這個獵物，他算得上是煞費苦心。book18.org
他走到她面前，葉清瑤下意識想後退，可身後已是門板，退無可退。她只能將身體蜷縮起來，雙手抱臂，試圖抵禦他的靠近。book18.org
陳染伸出手，卻不是要碰她，而是輕輕落在她頭頂，順著她散亂的髮絲向下撫摸。book18.org
動作很溫柔。book18.org
溫柔得讓葉清瑤渾身發冷。book18.org
「傻師妹……怎麼這麼不小心。」book18.org
他說，聲音竟帶上一絲溫和的嘆息，「聽說，為了買下這個假貨，你還去借了印子錢？」book18.org
葉清瑤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陳染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解開繫繩，倒出五塊靈石。book18.org
這五塊靈石，與尋常所見拇指大小、淡青半透明的下品靈石截然不同。book18.org
它們約有鴿卵大小，形狀規則，通體剔透如水晶，內里氤氳著濃郁得近乎實質的乳白色靈光，靈氣波動凝練而磅礴，僅僅放在掌心，周圍空氣的靈氣濃度仿佛都隱隱提升了一絲。book18.org
上品靈石。book18.org
一塊便抵得上下品靈石百塊之數。book18.org
葉清瑤空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五塊璀璨如鑽的靈石牢牢吸住。book18.org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誘人，仿佛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絕境里唯一的浮木。book18.org
「師兄……這是什麼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book18.org
「我可以為師妹這次的失誤買單。」陳染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有了這五塊上品靈石，便能把錢還上。」book18.org
「只要師妹你……乖乖的聽話。」陳染的手指從她發間滑下，撫過她冰涼的臉頰，指尖拭去一滴淚水。book18.org
葉清瑤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明白了。醉仙樓那一次，只是開始。而今日，才是真正的交易。book18.org
「不……」她下意識地搖頭，聲音細弱，「趙師兄……趙師兄還在等我……」book18.org
「趙錦程？」陳染輕笑，「他若知道你為了他，甘願承受這等屈辱，是該感激涕零，還是該羞愧自盡？」book18.org
葉清瑤渾身劇顫。book18.org
陳染的手已經滑到她腰間，輕輕一勾，束腰的布帶便鬆開了。布裙的前襟隨之散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素白的裡衣，和裡衣下隱約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或者，師妹可以現在就走。」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貼著耳廓傳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帶著這塊一文不值的贗品，回去告訴趙錦程，你們被騙得血本無歸，往後餘生都要在還債中掙扎。」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淚水從緊閉的眼瞼下不斷滲出。book18.org
她感覺到陳染的手探入衣襟，隔著薄薄的裡衣覆上她胸前。那隻手掌寬大而粗糙，帶著常年勞作的繭，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陌生的觸感讓她渾身僵硬，可身體深處，卻有一種可恥的、細微的戰慄在悄然蔓延。book18.org
「五百靈石……」她喃喃重複，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嗯，五百靈石。」陳染吻了吻她的耳垂，另一隻手已經解開她裡衣的系帶。book18.org
衣衫滑落，露出少女青澀卻姣好的身體。膚色是久不見光的蒼白，胸前兩點櫻紅在微涼的空氣中瑟瑟挺立，腰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她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卻被陳染輕易撥開。book18.org
他將她轉了個身，面朝木桌，背對著他。book18.org
「趴好。」他說，聲音里已帶上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葉清瑤顫抖著俯身，雙手撐在桌沿。桌面冰涼粗糙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她低下頭，看見那塊贗品殘片就躺在她手邊不遠處，暗淡無光，像一具可笑的屍骸。book18.org
陳染從後方貼近。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以及那個抵在她臀縫間的、堅硬灼熱的部位。book18.org
他並不急於進入，而是用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拇指在她腰側凹陷處輕輕打著圈。那是一種近乎愛撫的動作，可葉清瑤只覺得毛骨悚然。她的身體緊繃著，每一寸肌膚都在抗拒。book18.org
「放鬆。」陳染低聲道，手指順著她的脊柱緩緩下滑，停在尾椎處，不輕不重地按壓。book18.org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從那裡炸開，迅速擴散至全身。葉清瑤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軟了幾分。book18.org
陳染的手指繼續往下，探入她雙腿之間。那裡早已因為恐懼和恥辱而一片濕滑。他蘸取了些許黏膩，塗抹在她緊澀的入口，而後緩緩推進一根手指。book18.org
「呃……」葉清瑤咬住下唇，將呻吟吞回喉嚨。book18.org
手指在狹窄的甬道內緩慢抽送，開拓著緊緻的內壁。那種被異物侵入的感覺讓她想要逃離，可腰肢被牢牢固定，動彈不得。更可怕的是，隨著手指的攪動，身體深處竟湧起一股可恥的熱流，濕潤得愈發厲害。book18.org
陳染察覺到了。book18.org
他低笑一聲，抽出手指，換上了自己灼熱的堅硬。book18.org
「忍著點。」他說，然後腰身一挺，緩緩頂入。book18.org
撕裂般的脹痛讓葉清瑤眼前一黑。她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可那疼痛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洶湧的、填充的飽脹感取代。book18.org
陳染開始動了起來。book18.org
起初是緩慢而深入的頂撞，每一次都抵到最深處，研磨著內壁最敏感的那一點。葉清瑤咬著唇，將臉埋在臂彎里，試圖隔絕一切感知。可身體不聽使喚——每一次撞擊，都會帶出一聲壓抑的、細碎的嗚咽；每一次抽出，都讓她空虛得想要更多。book18.org
她恨這樣的自己。book18.org
陳染的節奏逐漸加快。木桌在劇烈的衝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與肉體拍擊的黏膩水聲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木屋內迴蕩。葉清瑤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搖晃，胸前柔軟的雙乳在桌面上摩擦，帶來一陣陣陌生的、令人羞恥的快感。book18.org
「啊……慢……慢點……」她終於忍不住求饒，聲音破碎不堪。book18.org
陳染卻像沒聽見。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繞到她身前，揉捏著她挺立的乳尖。粗糙的指腹刮擦過敏感的頂端，激起一陣陣電流般的酥麻。葉清瑤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內壁不受控制地痙攣絞緊。book18.org
「這麼快就有感覺了？」陳染在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看來師妹的身子，比嘴巴誠實得多。」book18.org
屈辱的淚水再次湧出。葉清瑤想要反駁，可張開嘴，發出的卻是一聲綿長的、甜膩的呻吟。book18.org
陳染將她翻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然後抱起她放在桌上。這個姿勢讓她雙腿大開，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她羞恥地想要併攏雙腿，卻被他強勢地分開，架在他腰側。book18.org
他重新進入了她，這一次更深，更重。book18.org
面對面，葉清瑤能清楚看見他眼中深沉的慾望，以及那慾望深處，一絲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漠然。他俯身吻她，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帶著侵略性的啃咬，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掠奪她口腔里每一寸氣息。book18.org
葉清瑤被動地承受著，意識漸漸模糊。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五塊上品靈石就在她身側，靈光氤氳，溫暖而誘人。為了那光芒，她可以忍受這一切。是的，只是為了靈石……book18.org
蘇若雪立在田埂旁，凝魂草葉尖的露珠折射著逐漸升高的日頭，晃得她有些眼花。book18.org
她原本專注觀察著陳染先前施肥的那幾株凝魂草，試圖從土壤微小的變化、葉片靈光流轉的節奏中，逆推出那套手法的深意。可漸漸地，那隱約斷續的聲響，如同夏日惱人的蚊蚋，固執地鑽進她的耳朵。book18.org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book18.org
目光從靈草移開，投向那扇緊閉的、沉默的木門。book18.org
門內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book18.org
那個叫葉清瑤的外門女弟子，衣衫不整、滿面潮紅、在男人身下承歡的模樣，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腦海。與此刻門內傳出的、那種混合著痛苦與某種令人耳熱心跳的媚意的聲音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蘇若雪的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片凝魂草的葉緣。book18.org
她應該立刻離開。book18.org
這種腌臢污穢之事，與她何干？與凝魂草的培育、與父親的傷勢、與她來此的目的，全無半點關係。留在這裡，徒然污了耳目，亂了心神。book18.org
腳步卻像生了根，釘在潮濕的泥地上。book18.org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同水底暗生的青苔，悄然蔓上心頭。book18.org
是鄙夷？是對葉清瑤自甘下賤、為了些許靈石便委身於一個雜役的輕蔑？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好奇？book18.org
那陳染，究竟有何魔力？能讓一個女子，如此……失態？book18.org
門內的聲音似乎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不再是單純的撞擊與呻吟，木椅拖動的吱呀，還有陳染低沉含混的、似乎帶著笑意的話語，聽不真切，卻莫名撓人心肺。book18.org
蘇若雪的心跳，不知何時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冰涼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灌入肺腑，卻未能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燥意。book18.org
離開。book18.org
她再次對自己說。book18.org
可那雙穿著素白繡鞋的腳，卻仿佛自有主張，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朝向園門，而是……朝著木屋的方向，挪動了半步。book18.org
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她悄無聲息地穿過田壟，踩過鬆軟的泥土，靠近那扇傳出淫聲的木屋。book18.org
越近，聲音便越清晰。book18.org
少女帶著哭腔的、破碎的哀求：「別……別去那裡……啊……太深了……」book18.org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著某種液體攪動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噗嗤水響。book18.org
還有身體激烈碰撞的、沉悶的肉體拍擊聲。book18.org
蘇若雪停在窗下。book18.org
窗扉緊閉，但木質窗欞年久，有著細微的縫隙。book18.org
她的臉頰莫名發燙，呼吸微微急促。理智在尖叫著讓她轉身。book18.org
立刻，馬上。book18.org
可另一種更深沉、更幽暗的好奇，或者說，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窺探欲，卻牢牢攫住了她。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側身，屏住呼吸，將眼睛湊近了一道狹窄的窗縫。book18.org
屋內光線略顯昏暗，但足以看清。book18.org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兩道緊密交疊、汗水淋漓的身影。book18.org
陳染背對著窗戶，赤著精悍的上身，肌肉線條因用力而繃緊賁張。他雙臂托著葉清瑤的臀腿，竟是以一種完全懸空的姿勢將她抱在懷中。葉清瑤白皙的雙腿被迫緊緊纏在他的腰際，腳背因用力而繃直，十指深深掐入他肩背的皮肉，留下道道紅痕。book18.org
她的頭無力地後仰著，露出脆弱的脖頸，喉間發出斷續的、近乎窒息的嗚咽。潮紅滿面，淚水與汗水混在一起，沿著腮邊不斷滾落。book18.org
胸前那對不算豐盈卻形狀美好的椒乳，隨著陳染每一步走動的顛簸而劇烈晃動，乳尖嫣紅挺立，一次次蹭過陳染汗濕的胸膛，留下濕亮的水跡。book18.org
而陳染……book18.org
蘇若雪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他正抱著葉清瑤，一步一步，沉穩而有力，朝著窗戶這邊走來！book18.org
那兇猛猙獰的玉莖，在葉清瑤腿間瘋狂進出抽送的畫面，因為角度的關係，在窗縫有限的視野里時隱時現，每一次沒入都帶出更多晶瑩黏膩的蜜液，順著兩人交合處、沿著葉清瑤白皙的腿根不斷流淌。book18.org
而陳染衝刺的終點，那猛烈撞擊的焦點，正對著她窺視的窗縫！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瑤似乎被頂到了最深處，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哀鳴，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book18.org
蘇若雪嚇得猛地蹲下身，背脊緊緊貼著冰涼的木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book18.org
她聽到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臉頰滾燙得嚇人。book18.org
她在做什麼？book18.org
偷窺他人行房？book18.org
而且還是如此不堪入目的姿勢，如此……淫靡放蕩的場面！book18.org
羞恥、慌亂、一種被當場撞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book18.org
她應該立刻逃離，頭也不回。book18.org
可雙腿發軟，竟一時站不起來。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那畫面，那聲音，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印在她的腦海。book18.org
葉清瑤失神呻吟的媚態，陳染掌控一切的悍猛，還有那兩人身體最私密處緊密結合、激烈交戰的景象……非但沒有隨著她蹲下而消失，反而在黑暗中愈發清晰，帶著灼人的熱度，反覆沖刷她的神經。book18.org
心亂，如麻。book18.org
像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啃噬，又像是有野火在心底某個角落悄悄點燃。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book18.org
理智與某種陌生的、洶湧的悸動激烈交戰。book18.org
最終，在一種近乎自虐的衝動驅使下，她顫抖著，再次緩緩直起身，將眼睛重新貼上了窗縫。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那扇緊閉的窗戶，竟被從裡面猛地推開了！book18.org
午後略顯熾烈的陽光和帶著草木氣息的風，瞬間涌了進去，也毫無遮擋地照出了窗內的情景。book18.org
蘇若雪驚得魂飛魄散，再次狼狽蹲下，整個人蜷縮在窗台下狹窄的陰影里，連呼吸都死死屏住，生怕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不……不要在這裡……窗、窗外會被人看到的……」book18.org
葉清瑤帶著濃重哭腔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近在咫尺。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陳染帶著笑意、氣息有些不穩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懶洋洋的，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book18.org
「興許……人家就是喜歡偷看呢。」book18.org
這話語意有所指，像一根針，狠狠扎在窗台下蘇若雪的心上。她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燒透，羞憤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他知道了？他看見她了？book18.org
不……不可能，她躲得很好……book18.org
就在她心慌意亂、恨不得立刻土遁逃走時，頭頂傳來了更令人窒息的動靜。book18.org
似乎有什麼重物被放在了窗台上，木質窗台發出承重的悶響。book18.org
然後，是葉清瑤一聲短促的、混合著痛苦與羞恥的驚叫。book18.org
「啊！別……別放這裡……求你……」book18.org
「別亂動。」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低沉，然後是肉體再次緊密貼合、激烈碰撞的聲響。那聲音如此之近，如此清晰，仿佛就在她耳邊上演。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黏稠水聲不絕於耳，肉體拍擊的節奏狂野而密集。book18.org
葉清瑤的呻吟變得支離破碎，像溺水之人最後的喘息，帶著哭音，卻又奇異地媚人。book18.org
「嗯啊……哈啊……太……太快了……受不……呃啊！」book18.org
蘇若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縮在窗台下，一動不敢動。book18.org
她能想像出上面的畫面，葉清瑤坐在窗台上，雙腿被大大分開，迎接著男人兇猛的侵入。而這個位置……這個角度……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幾滴溫熱的、帶著奇異腥甜氣味的液體從天而降，滴落在她下意識抬起的額頭上，又順著鼻樑滑下，沾濕了她的唇瓣。book18.org
蘇若雪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化。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是兩人激烈交合時，從葉清瑤體內被搗出、飛濺而出的愛液！book18.org
強烈的噁心感瞬間湧上喉頭，隨之而來的，是火山般的羞憤與暴怒。book18.org
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book18.org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心頭那滔天的怒火。她恨不得立刻祭出飛劍，將窗內那對正在行苟且之事的男女斬成碎片！將這污穢不堪的木屋連同裡面的一切，都付之一炬！book18.org
可就在這極致的憤怒與殺意之下，身體深處，卻不受控制地竄起一股截然不同的、陌生的熱流。book18.org
小腹微微發緊，腿根之間……竟傳來一絲隱秘的、濕潤的滑膩感。book18.org
這認知讓她如墜冰窟，又仿佛被丟進熔爐。book18.org
混亂、羞恥、憤怒、還有那絲令她恐懼的、無法解釋的生理反應，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book18.org
窗台上的撞擊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如同疾風驟雨，混合著葉清瑤驟然拔高、又驟然失聲的尖叫，以及陳染喉間滾出的、壓抑不住的沉悶低吼。book18.org
一切聲音在某個頂點戛然而止。book18.org
只剩下粗重紊亂的喘息，和某種液體滴落的、細微的嗒嗒聲。book18.org
過了許久，或許只是片刻。book18.org
窗內傳來衣物窸窣摩擦的聲音，身體移動的聲響，還有葉清瑤低低的、帶著無盡疲憊與麻木的啜泣。book18.org
腳步聲朝著屋內走去，窗戶似乎被輕輕帶上了，但沒有關嚴，仍留著一道縫隙。book18.org
蘇若雪依舊蜷縮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魂魄的石像。book18.org
額上那點濕痕早已微涼，卻仿佛帶著灼人的烙印。book18.org
腿間那不該有的濕滑黏膩，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她方才身體那片刻的、可恥的背叛。book18.org
她猛地起身，不敢再看那木屋一眼，甚至不敢去細想那句喜歡偷看是否別有深意。book18.org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腳步凌亂而倉皇地衝出了雲霖園。book18.org
直到遠離那片田壟，直到清冷的山風吹拂在滾燙的臉上，她才停下腳步，扶著路邊冰冷的山石，微微喘息。book18.org
心頭那份翻江倒海的複雜情緒，卻無論如何也平復不下去。book18.org
對陳染的厭惡與警惕更深了一層，這個人，危險，莫測，且……毫無廉恥。book18.org
可與此同時，窗縫中窺見的那充滿力量與掌控的男性軀體，那帶著惡劣笑意的低沉嗓音，那全然不顧他人目光、肆意征伐的悍猛姿態……卻如同鬼魅的種子，悄無聲息地，在她堅冰般的心防上，鑿開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裂隙。book18.org
木屋內。book18.org
葉清瑤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梁木，身下狼藉一片。book18.org
陳染已經整理好衣衫，將五塊上品靈石放在她手邊。book18.org
葉清瑤沒有看他，也沒有立刻去拿靈石。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坐起，顫抖著手，一件件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皺巴巴的衣物，胡亂套在身上。book18.org
最後，她抓起那五塊冰冷的、璀璨的靈石，緊緊攥在手裡。book18.org
沒有道謝，也沒有再看陳染一眼。book18.org
她扶著牆壁，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木屋，走進了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里。book18.org
背影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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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book18.org
葉清瑤回到自己居所時，已是暮色四合。book18.org
她推開門，沒有點燈，任由濃稠的黑暗將自己吞沒。book18.org
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手裡那五塊上品靈石硌得掌心生疼，卻仿佛是她與這冰冷世間唯一的聯繫。book18.org
白日裡雲霖園木屋中的一切，混雜著陳染指尖點出的、那殘片上一個個冰冷確鑿的破綻，如同無數碎片，在她腦中瘋狂旋轉、切割。book18.org
贗品。book18.org
她把一切，全都押在了一塊精心偽造的垃圾上，像個最愚蠢的瞎子，歡天喜地地跳進了這個粗劣的陷阱。book18.org
而更深的羞恥，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book18.org
她閉上眼，黑暗中卻清晰地浮現出陳染拿出靈石時那篤定而玩味的眼神，浮現出自己在他身下被迫承歡、甚至……甚至最後那些不受控制的迎合……book18.org
她想痛哭一場，卻只覺著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她猛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book18.org
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抵禦從骨頭縫裡滲出的寒意與骯髒感。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極度的疲憊與心力交瘁終於壓倒了紛亂的思緒。她就那樣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清瑤！清瑤！」book18.org
急促的敲門聲和趙錦程焦急的呼喚將她從淺眠中驚醒。book18.org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只有窗外透入一點黯淡的星光。葉清瑤慌忙爬起，揉了揉僵硬的腿腳，胡亂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和頭髮，才挪過去打開門。book18.org
趙錦程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期盼與緊張。book18.org
「怎麼樣？陳師弟那邊……殘片賣出去了嗎？」他一連串地問道，目光急切地在葉清瑤臉上搜尋著答案。book18.org
葉清瑤避開他的視線，側身讓他進屋，聲音乾澀：「進來說吧。」book18.org
她點亮桌上那盞劣質的油燈，昏黃跳動的火苗勉強照亮了狹小的空間。book18.org
「陳師弟……看過了。」葉清瑤低著頭，聲音很輕，卻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他說……那殘片，是假的。」book18.org
「假的？！」book18.org
趙錦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眼圓睜，仿佛沒聽懂這兩個字。他踉蹌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怎……怎麼可能？那散修明明……明明那麼著急！還有那個內門的師兄……」他語無倫次，聲音發顫，「陳師弟會不會看錯了？他一個雜役，能懂多少古寶鑑別？是不是……是不是他想壓價？」book18.org
葉清瑤緩緩搖頭。book18.org
趙錦程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過了好半晌，他才猛地抱頭蹲下，手指深深插進發間，發出痛苦的悶哼。book18.org
「完了……全完了……」他語無倫次，「我們的積蓄……還有借的靈石……怎麼還？拿什麼還？」book18.org
葉清瑤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心中那點因他醉酒誤事而生的怨氣，又化作更深的酸楚與愧疚。是她拉著他一起去買殘片的，是她先動了貪念。book18.org
「師兄，」她蹲下身，聲音帶著努力克制的平穩，「別急。陳師弟……陳染他……借了我五百靈石。」book18.org
趙錦程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光：「五百靈石？他肯借這麼多？」book18.org
「嗯。」葉清瑤點頭，將那五塊上品靈石從懷中取出，攤在掌心。靈石在昏暗中散發著柔和卻清晰的青色光暈，映亮她蒼白的手指和趙錦程驟然放大的瞳孔。book18.org
「他說，算是……看在同門一場的情分上。」她說出這句早已想好的託詞，每個字都像裹著砂礫，磨得喉嚨生疼。book18.org
趙錦程盯著那五塊靈石，呼吸急促起來。他伸手想拿，又縮了回去，臉上交織著驚喜、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book18.org
「陳師弟……他真是個好人。」趙錦程喃喃道，隨即又急切地問，「那利息呢？可有什麼苛刻條件？抵押？」book18.org
葉清瑤搖搖頭，將靈石塞進他手裡：「沒說。只是讓儘快還上本金即可。」book18.org
冰涼的靈石入手，趙錦程緊緊攥住，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但眉頭依舊緊鎖。book18.org
「五……五百靈石……」他喃喃道，眉頭卻漸漸皺起，「可是清瑤，我們被騙了八百靈石啊！這……這還差三百呢！而且，我們還借了印子錢……」book18.org
他的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埋怨。book18.org
「你說說你，自己老老實實的修煉不就完了，幹嘛非要多事。那散修演技是好，你若是多找幾家問問，或許……」book18.org
葉清瑤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自己當時也是為了兩人的為了，想說自己也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可看著趙錦程那帶著責備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最終，她只是低下頭，淚水無聲地砸落在粗糙的石桌上。book18.org
「對不起……趙師兄……是我……是我的錯……」book18.org
看到她哭泣，趙錦程心頭一軟，那點埋怨又化作了煩躁與無奈。他嘆了口氣，放下靈石。book18.org
「罷了罷了，現在說這些也無用。好在還有這五百靈石，明日我們便去找劉師兄，先把印子錢還上。」book18.org
他像是說服自己般說道，卻避開了葉清瑤淚眼朦朧的注視。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天色陰鬱，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巒之上，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潮濕土腥氣。book18.org
葉清瑤和趙錦程早早起身，沉默地洗漱，沉默地收起靈石，一前一後走出院落，朝著山門外的坊市方向行去。book18.org
一路上，趙錦程都緊繃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什麼。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book18.org
「清瑤，你說……那債主要是利息收得狠，我們怎麼辦？」book18.org
葉清瑤看著腳下崎嶇的山道，沒有抬頭：「去了才知道。」book18.org
「要是……要是這五百靈石不夠呢？」book18.org
趙錦程的聲音里透出壓抑不住的恐慌，「我們可是連儲物袋都快空了，就剩下幾塊靈砂。宗門這個月的例錢還沒發，下個季度的丹藥配額也要用靈石換……」book18.org
「執事殿那些任務，累死累活一個月……？」book18.org
「你當時若能多個心思，再謹慎些……」book18.org
葉清瑤聽著他絮絮叨叨的抱怨，心中那口悶氣越來越重。山路陡峭，她走得本就有些氣喘，此刻更覺胸口堵得慌。book18.org
「師兄，」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現在說這些，有用嗎？」book18.org
趙錦程被她平靜卻暗含鋒銳的眼神一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薄怒：「怎麼沒用？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我早就說過，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碰，便宜貪不得！」book18.org
「是，都怪我，我活該！」book18.org
葉清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連日積壓的委屈與疲憊爆發的顫音，「可師兄當時不也點頭同意了嗎？不也覺得那殘片可能是機緣嗎？現在出了事，便全是我的錯了？」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為那幾塊靈石所付出的一切，而這些，眼前這個人一無所知，卻在這裡理直氣壯地埋怨她。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趙錦程被她罕見的頂撞噎住，臉漲得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也是為了你好！誰能想到會是這樣？」book18.org
「為了我好？」book18.org
葉清瑤慘然一笑，眼底有水光閃動，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她不再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更快，仿佛要將所有令人窒息的情緒都甩在身後。book18.org
趙錦程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懊惱地跺了跺腳，悶頭跟上。book18.org
兩人再無交流，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迴蕩在清晨寂寥的山道上。book18.org
待到了劉師兄的小院，兩人叩響門環，開門的卻並非劉師兄本人，而是一個眼神精明的雜役弟子。book18.org
可雖然是個雜役，趙錦程也不敢怠慢，他擠出笑容，「這位師兄，我們是來還靈石的。」book18.org
雜役兩人領了進去。book18.org
「劉師兄不在，還錢這種小事，跟我說就行。讓我看看你們的契約在哪……」book18.org
說罷他轉身入內，不多時，拿著一份契約走了出來。book18.org
葉清瑤裝著靈石的袋子遞了過去，那執役弟子皮笑肉不笑地接過袋子，打開瞥了一眼便放下了。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聽他說不夠，葉清瑤急了，「怎麼不夠！我當時只借了四百枚靈石，這五枚上品靈石肯定還有的剩。」book18.org
「有的剩？」他嗤笑一聲，「兩位借的時候，沒把這契約看明白？」book18.org
他說著啪的一聲把契約拍在石桌上，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book18.org
他指尖划過一行：「喏，這裡寫著，一分利按日計，每日歸本。從你們畫押那日算起，到今日……讓我算算。」book18.org
他不知從哪摸出個巴掌大的玉質算盤，指尖飛快撥動，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本金四百，日息五分，利滾利，如此滾動……」book18.org
玉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洞府前廳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趙錦程和葉清瑤的臉色，隨著那執役弟子口中報出的數字，一點點變得慘白。book18.org
「……算上今日，共計本息，七百一十八塊下品靈石。」執役弟子停下手指，抬起眼皮，目光如同看著兩隻羊牯，「零頭給你們抹了，算七百。怎麼，五百靈石就想打發？」book18.org
「七……七百？」趙錦程如遭雷擊，聲音都變了調，「這……是不是……是不是算錯了？」book18.org
「白紙黑字，你們自己按了手印的。」執役弟子不耐煩地敲了敲契約，「簽了靈契，還想賴帳不成？」book18.org
他眼神陡然轉冷：「若是想賴帳，咱也不怕，拿著靈契，宗門自會給暗做主。或者，你們……願意拿些別的東西抵債。」book18.org
葉清瑤僵在原地，如墜冰窟。book18.org
她當時心急如焚，只匆匆掃了一眼，哪曾細看那些蚊蠅小字寫就的苛刻條款？book18.org
這……這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債！book18.org
巨大的絕望像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無法呼吸。耳邊嗡嗡作響，趙錦程氣急敗壞的爭辯聲，乾瘦雜役冷漠的重複著契約如此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book18.org
「我們……我們只有五百。」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陌生得不像自己的。book18.org
雜役的聲音顯著冰冷且不耐：「那就沒辦法了。按契約，你們要麼立刻湊齊，要麼……」他頓了頓，「留下點東西，或者……人。」book18.org
趙錦程猛地抓住葉清瑤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生疼。他臉色慘白如紙，額上冒出細密的冷汗，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大。book18.org
「清瑤……清瑤怎麼辦？我們哪還有靈石？哪還有東西？」book18.org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都怪你！當初為什麼不看清楚？為什麼非要借這筆錢？現在好了！我們完了！全完了！」book18.org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在昏暗的鋪子裡迴蕩。book18.org
葉清瑤被他搖得身體晃動，卻感覺不到疼，只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碎裂般的痛楚。book18.org
她看著趙錦程近在咫尺，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雙曾經對她流露出感激與溫和情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濃濃的怨懟與指責。book18.org
為她贈丹而生的感激呢？book18.org
為她奔走籌錢的愧疚呢？book18.org
說好要一起面對、一起承擔的那些話語呢？book18.org
全都消失了。在巨額債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book18.org
「我……我當時也是……」葉清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滾燙地划過冰涼的臉頰。book18.org
「也是什麼？也是為我們好？」book18.org
趙錦程滿臉漲紅，眼中布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憤怒，「葉清瑤，你……你這個……蠢貨！」book18.org
他像是失去最後一點理智，猛地指著她，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哭有什麼用？現在知道哭了？當初借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蠢女人！你怎麼就這麼容易上當？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現在把我們兩個都害死了！」book18.org
蠢女人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葉清瑤早已千瘡百孔的心。book18.org
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屈辱和隱忍，換來的是這樣一句劈頭蓋臉的辱罵。book18.org
為他求來的丹藥，是蠢。book18.org
為他奔走籌錢，是蠢。book18.org
買下這贗品殘片，也是為了能跟他過上好日子……book18.org
甚至……甚至為了填補窟窿，一次次向陳染出賣自己，更是蠢到了極點。book18.org
呵。蠢女人……book18.org
葉清瑤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眼淚卻流得更凶。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淒涼與自嘲。book18.org
趙錦程被她笑得一愣，隨即更加惱怒，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那雜役一聲冰冷的咳嗽打斷。book18.org
「兩位，要吵出去吵。錢，今日必須見到。否則，別怪我不講同門情面。」話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book18.org
趙錦程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雜役，又看了看淚流滿面的葉清瑤。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book18.org
他猛地一跺腳，指著葉清瑤，對執役弟子道：「這錢是她借的！契約也是她簽的！要還……你們找她還！」book18.org
說罷猛地轉身，沖向門口，一頭扎進外面陰沉的天空下，甚至沒有回頭再看葉清瑤一眼。book18.org
木門在他身後重重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book18.org
鋪子裡徹底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有葉清瑤輕微的抽泣聲，和雜役重新撥動算盤的、單調而冰冷的噼啪聲。book18.org
她獨自站在昏暗的光線里，面對著櫃檯上那份吃人的契約，和那袋遠遠不夠的靈石。book18.org
像個被遺棄在荒野的傀儡。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雜役停下算盤，看向她，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book18.org
「小姑娘，你師兄跑了，這債，可就落在你一個人頭上了。今日之內。拿不出來……」他拖長了語調，「我看你模樣身段都不錯，附近幾個礦洞的管事，倒是喜歡你們這樣年輕的女修去伺候，報酬嘛，抵債是夠了，就是辛苦些。或者……」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但那雙渾濁眼睛裡閃爍的光，已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葉清瑤緩緩抬起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很慢，很輕，仿佛這具身體已經不再屬於她。book18.org
她沒有再看那契約，也沒有再看那袋靈石，更沒有理會幹瘦修士意味深長的目光。book18.org
她只是轉過身，像個幽魂一樣，一步一步，挪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鋪子。book18.org
門外，陰雲更沉，山風裹挾著濕冷的水汽扑打在臉上。book18.org
趙錦程早已不見蹤影。book18.org
她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地往回走。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險些摔倒。book18.org
腦海里反反覆復，只有趙錦程摔門而去時決絕的背影，和他那句蠢女人的嘶吼。book18.org
為他付出的一切，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book18.org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反手栓上門。book18.org
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再壓抑。book18.org
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從她喉嚨深處迸發出來，混合著絕望的嗚咽。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卻感覺不到疼痛。book18.org
為痴心錯付。book18.org
為尊嚴盡喪。book18.org
為前路茫茫。book18.org
也為……自己。 book18.org